第十三卷 第二章 戰地的日常（2/2）

——去做你認為應該做的事。

恩奇歐小心的把信放回懷中。

【我深刻的體會到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誒？那是很好啦……既然如此，為什麼要來南方呢？】

他的工房在帝都附近的盧恩市。家人和弟子們也住在那裡。

【這一次事情沒有鬧大，那什麼時候才會來真的呢？】

【……誒，沒有那種事】

現在第六軍的士兵們在遠處圍觀著。他們應該聽不到這個對話吧，不過畢竟有這麼多人在看著，還是不能承認自己有叛意的。

恩奇歐雖然也比較遲鈍，但總算注意到了。

他重新說到。

【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幫上忙吧】

雷吉斯點點頭。

【……會幫上很大忙的】

【那就太好了。花了半個月時間來到這裡，要是說我沒用那可真笑不出來了呀】

【……不如說，是我們這邊想要拜託你呀。只是因為我們是家人的緣故】

【就是這個！我來南方的原因，就有這個緣故】

似乎跟剛才所說的「家人是最重要的」聯繫上了。

恩奇歐繼續說到。

【我的妻子是小雷吉斯的姐姐，我也擔負著維修公主殿下寶劍的責任吧？我又在沃魯庫斯要塞中工作過。如果就這樣回到盧恩市，悠閒的做生意，這不是太不對勁了嗎——這樣】

不愧是厚道老實的姐夫的深思熟慮。

【……那位是？】

【他是我的笛子利昂內爾。雖然那個傢伙總讓人摸不透，不過腦袋比我要轉得快。大概是正確的吧】

【……很聰明呀】

【果然你也是這麼想的呀。為了保證人身安全，我打算把家人還有弟子都遷到南方來。不過那也要等到小雷吉斯把侵略的敵軍趕走之後了】

【……司令官是公主殿下啊。當然，我也會儘自己的努力的】

恩奇歐向阿爾緹娜低下頭。

【在下一定會盡綿薄之力，請多多指教】

【真是令人安心呢！拜託了！】

阿爾緹娜笑容滿面的答到。

雷吉斯壓低聲音問恩奇歐。

【……那件事就這樣吧，姐夫……你是跟《懸吊之狐》一起來的嗎？你不害怕嗎？】

他們可是被第四軍俘虜後強制勞動的傭兵們呀。

得到自由之身的他們和之前抓住他們部隊的軍師的姐夫在一起——恩奇歐不會感到危險嗎。

哈哈哈！恩奇歐笑道。

【基爾伯特是一個好傢夥哦。我們成為朋友了！】

【朋友？！】

雷吉斯看向傭兵王，他沒有否定，只是嘴角浮現出笑意。

——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雷吉斯睜大了眼睛——

翌日——

當！響起了槍聲。

掛在牆上的鎧甲被打穿了一個洞。這個鎧甲若是有人穿著的，那這個人毫無疑問心臟會被貫穿而死去。

艾利可快速的換彈。

再次舉起槍。

當！

這一次，是鎧甲的頭盔被打穿了。

哦哦哦……圍觀的人們發出了嘈雜的聲音。

五發子彈命中了四發。

毫無疑問他是一名優秀的步槍士。

自新式步槍送到部隊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從這裡就可以看出艾利可到底投入了多少精力在練習上面。

這裡是阿羅艾瑪洛埃城內的中庭，現在是早上時間。

第六軍和第八軍的士官們在看著艾利可用新式步

槍進行射擊。也讓沒有和海布里塔尼亞軍戰鬥過的第四軍士官們參加觀看了。

雷吉斯拿起了新式步槍。

【……這就是之前侵略貝魯加利亞帝國的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所使用的步槍】

特魯威爾代表觀看的士兵們發出感想。

【換彈速度居然有這麼快呀！】

【……是的。熟悉之後，裝填速度會比至今為止所使用的步槍快五倍。也就是說，只要裝備新式步槍就相當於有五倍人數的普通步槍兵了】

【嗯嗯嗯】

【……而且命中精度也很高。這位艾利可.米凱爾.杜.布蘭夏魯五等武官的本領確實非常優秀，但如果不是能夠筆直飛行的子彈，也是無法這麼準確命中的】

特魯威爾問到。

【他是騎士吧？是從小開始就使用步槍了嗎？】

【……只要能夠訓練三個月，任何人都能達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命中率哦】

【嗯嗯嗯】

這是謊話。

在這次行軍途中，雷吉斯自己練習了一百發子彈，然而卻完全沒有進步。

沒有希望。浪費子彈。太笨了——聽到周圍的人都這麼說，他放棄了。

所以「任何人」這個詞是說謊的。

這種會引起麻煩的話還是沒必要特地說出來了。

【……這是俘獲的海布里塔尼亞制步槍，不久之後貝魯加利亞制的新式步槍就會出借了。想必今後步槍隊將會成為重要的力量，所以現在先決定人選比較好吧】

特魯威爾為難的嘆了口氣。

其他士官們也露出苦澀的表情。

他們是優秀的騎士，劍術和槍術都十分精湛。然而聽到費勁心血磨練的武藝在今後卻會被步槍所取代，這可不是什麼有趣的事情。

但是，世界是會變化的。

第六軍和第八軍會不會加入元帥府呢，這還在協商中……但是可能性很高。

陳舊的編制是會讓人頭痛的。

一名士官舉起了手。

【軍師殿，能讓在下試一下射擊嗎！】

這是一名比周圍人要高一個頭，體格健壯的男子，他是第八軍的騎士。

雷吉斯點頭同意。

【請】

畢竟是俘獲的武器，不論是步槍還是子彈都很有限，但是並沒有到在這種場合都要吝嗇不用的地步。之後就拜託艾利可了。

【能教教他嗎？】

【我明白了！】

年輕的騎士意氣風發的走了出來。

既然他拿著長槍，想必武藝不差吧。儘管如此卻仍能夠對新式步槍興趣滿滿，確實很了不起。

在這個魁梧身材的男人面前步槍似乎都小了一圈。

艾利可在一旁熱心的手把手教他。

看來他有一套自己的指導方法。沒花多少時間，那個騎士就有模有樣的端起了槍。

他閉上一隻眼，瞄準。

【嗯……跟舊式的沒有什麼區別呀】

【只是射擊方面的話沒有什麼區別。但是瞄準器和裝填方式有很大的不同】

【明白了】

扣動扳機，又發出了當的聲音。

作為靶子的鎧甲穿了一個洞，騎士興奮的揮舞起拳頭。

【打中了！】

興起對抗心的其他騎士們紛紛搖起手來。

【你這太近了！退下！退下！老子再退後十步都能打中！】

【讓我來試試！】

西方貴族露出了不為人知的一面。

我來我來，第八軍的士官們不斷發出呼聲。

第六軍的士官們則聳了聳肩並退後了一些。看起來他們對此並不關心。

要離去的時候，特魯威爾說到。

【既然這是從帝都送過來的東西，那我就先募集志願者吧。雖然說這是出借的，但不會真的要收租金吧？】

也許是因為阿爾緹娜不在這裡吧，他的態度比初次見面的時候傲慢了一些。

雷吉斯點點頭。

【……應該不會收】

【那這事就好說了。畢竟我們可沒有多餘的資金放在步槍上呀】

又是跟金錢相關的話題麼——雷吉斯這麼想到。

特魯威爾雖然是中央的大貴族，但不是所有的大貴族都很富有的。

也許他真的是因為資金問題而對此很為難吧？——

步槍的亮相已經結束了，雷吉斯和艾利可向士官食堂走去。

【真的是謝謝你了，這一次的介紹會十分圓滿】

【能夠幫上忙真是太好了】

他也露出了笑容。

自確定要舉辦步槍介紹會後，艾利可就一直是一副緊張的神色，現在終於露出了笑容，總算讓人安心了。

【讓你用步槍真是太好了……要是我去演示，怕不是要被他們誤解這步槍比玩具還不如了】

艾利可苦笑道。

【啊，哈哈……其實只要雷吉斯先生多練習一些，也一定可以做到的】

【還是別了。看來我也沒有使用步槍的才能呀。肩膀上的印痕好不容易才消失了】

【不熟練的話，就算只是射擊一發也會留下印痕的】

【現在如何呢？】

【已經沒有問題了。身體已經掌握了如何在射擊的時候分散後坐力了】

【嗯嗯……】

艾利可深深的低下了頭。

【真的是非常感謝您，雷吉斯先生。由於左手使不上力氣了，之前的我已經誕生要離開軍隊的念頭了】

【……】

【而現在還能夠擔任護衛官還有步槍士，真的非常感謝您】

【嗯……嘛，就算你受傷了力氣還是比我大呢】

【因為雷吉斯先生是非常特別的人呀。僅憑一支素筆就足以戰勝十萬大軍呢】

面對如此華麗的讚賞，雷吉斯臉紅了。

說起來，艾利可說的話都挺有文采的。

【……我會努力不辜負你的期待的】

【我也是。雷吉斯先生，也請您繼續指引我的道路】

【嗯，嗯】

他們來到了食堂。

雷吉斯瞪大了眼睛。

【居然……？！】

過于震驚的事實讓他呆立在原地。

他的手顫抖著。

【嗯？啊，這不是雷吉斯嘛。艾利可也辛苦了呢】

先到一步的阿爾緹娜抬起頭，朝這邊招著手。

雷吉斯的嘴唇顫抖著說。

【……你是誰？】

【餵……你說什麼啊？！】

【難以置信。阿爾緹娜居然在看書？！】

【太沒禮貌了吧！我也是會看書的啊！】

呵呵，艾利可苦笑道。

【公主殿下最近都在看書。她說想讓雷吉斯回來的時候能夠看到她成長的樣子】

阿爾緹娜臉紅了。

【也，也不是……我從以前就在看書了呀】

【太棒了】

聽到雷吉斯的話，阿爾緹娜的心臟似乎跳了一下。

【是，是嗎？】

【嗯，看書是一件非常棒的事。不論是什麼書都有它自己的意義】

【啊哈哈……】

【我也突然想看書了，先回房間了】

【喂喂！你不是來吃飯的嗎？！】

不僅是阿爾緹娜，連艾利可都阻止他了。

咔咔咔，雷吉斯咬緊了牙齒。

【只能眼巴巴的盯著別人看書，真是太痛苦了】

【差不多要上餐了哦】

【就算我填飽了肚子，但是不能看書的話還是活不下去的】

【雖然我不覺得這句話是真的，但還是別說了誒】

雖然聽起來是句玩笑話，但能透露出他真正的心思呀。只要能看書就可以忘記飢餓了。

在他們說著話的時候，女僕把大盤子端過來了。克拉麗絲也在。

此時，第四軍的士官們也進入了食堂。

今天的菜單是火腿、鴨肉和鹿肉，還有土豆和西紅柿。

沙沙的，士官們開始進餐了。

雷吉斯把一塊鴨肉送入口中。

柑橘味的醬汁真是非常美味。

【……運來的糧食很多，現在姑且不用擔心軍糧了，不過不儘早收復領土的話，民眾們就太辛苦了】

【本來我們也是這麼計劃的呀，發生什麼變故了嗎？】

【……現在大家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收複比阿羅艾瑪洛埃市更南邊的農園吧？所以小

麥和蔬菜的價格上漲了很多。甚至到了能夠影響帝國全境的地步。】

【說起來，你之前說了南方的農田是非常重要的吧】

【……但是我也沒想到對市場價格的衝擊居然會有這麼大。雖然要是戰事拉長，我們也可以在本地徵調食物，但現在看來我們不能再拖了】

阿爾緹娜聳了聳肩。

【要是特魯威爾中將能夠帶著糧食一起逃跑就好了吶】

【……是呀】

她站了起來。

【好！開干吧！儘快把伊特魯里亞教國趕出去，讓民眾能夠安心吃飯！】

雖然這行為十分唐突，但士官中也不乏有回應的人。

【元帥閣下萬歲！帝國萬歲！】【勝利就在我們的手中！】【我要吃果醬麵包！】

阿爾緹娜伸出拳頭。

【回答的好！那麼吃完飯就到正門前集合！開始訓練吧！】

儘管大部分的回答都是【了解！】，也有一些露出【哎呀……】聲音的人。

當然，雷吉斯是後者——

士官們爭先恐後的從盤子中抓起肉，狼吞虎咽的吞了下去。

來食堂的時候就已經很吵嚷了，現在則更加吵嚷的吃完了飯，猶如暴風雨一般離開了。

畢竟士兵們的任務之一就是要保持整然有序的隊列等待指揮官的來臨，這正是展示自己日常訓練成果的時候。

阿爾緹娜喝完茶後站了起來。

【怎麼啊雷吉斯？你還沒吃完嗎？】

【啊……正好有事情要考慮】

其他人都走光了。

【嘛，算了。但你等下也要來露個臉哦】

【我明白了】

阿爾緹娜離開了食堂，艾利可作為護衛官也跟在了她的後面。

看著空空如也的餐盤，雷吉斯自言自語。

【……有這種可能性，嗎】

雷吉斯迅速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寫信，再迅速的封臘並蓋上自己的印章。

離開了屋子。

在走廊下差點撞到一個人。

【哎呀】

【呀？！】

發出一聲可愛叫聲的人，是一名金髮碧眼的美少女——伊莉莎.阿奇博爾特。在帝都的時候受到巴斯提昂的託付，要把她帶到南方，現在她以客人的身份在同行。

【啊啊，不好意思。稍微有點急事】

【您有急事嗎？那真是對不起】

【……不不，也不是急到會讓女性受驚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

雷吉斯端正自己的姿勢。

雖然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孩子，但身份卻異常高貴。雖然現在是在隱匿著身份。

【呵呵，雷吉斯卿還是跟往常一樣，這態度讓人感覺不到你是軍人呢】

【哈哈……別人經常這麼說】

【又開始打仗了嗎？】

伊莉莎從走廊的窗戶向城外望去。

【嗯？啊啊，那個是在訓練哦】

看到了第四軍。

天色差不多要變暗了，不過還是能看到部隊隨著號令向前和轉彎的。

——全隊前進！！

聽到喇叭的指令，七千步兵齊步向前。

——向右，右！

喇叭響起了另外一個調子，這一次是向右轉進。

雷吉斯感嘆到。

【真是了不起……明明在離開帝都的時候，秩序還亂糟糟的】

【我雖然不太明白這些事……但是全體人員向那樣一起行進，有什麼意義嗎？我只能看到那是支配者的自我滿足而已】

【……如果隊列不整齊，在受到敵軍突擊時薄弱的地方就會成為弱點了。在旁邊的同伴倒下後，自己就要面對兩到三個敵兵了吧？】

【所以呢？】

【為了在接觸敵軍的時候儘可能的保持隊列整齊，所以才需要訓練齊步行軍哦】

【貝魯加利亞帝國兵不是可以以一敵百的嗎？】

【……誒？】

【從巴斯提昂的身上感覺到好像其他人也是這樣厲害的】

【……那是因為他很特殊】

【啊，果然是】

——能夠以一敵百？這是怎麼回事？第三皇子在鄰國到底幹了什麼事？

伊莉莎憂鬱的看著窗外。

【……我很害怕戰爭。這也許會被軍人們嘲笑吧】

【沒有這種事。我也非常害怕】

【真的嗎？】

【……畢竟會死人呀。我從來都沒有覺得死亡是不恐怖的】

【那為什麼要發起戰爭呢？】

【……如果不去戰鬥，死的人會更多】

雖然也不是所有的戰鬥都是這樣。

伊莉莎低下了頭。

【確實，在面對敵國侵略的時候，也就只能戰鬥了】

【誒誒，面對侵略的時候確實是……不過如果一個國家陷入困境，這對於它周邊的國家而言卻只是一個侵略的好機會。但我希望的是各國能夠締結互相支援的良好關係】

【啊，你之前在布爾吉努老師家裡說過這些話吧，是和平主義呢】

【是的】

【我也希望國家能夠變成這樣】

【……您能這麼說，真是令我安心】

【能知道站在這個立場上的雷吉斯先生有這樣的考慮，也令我十分安心哦】

雖然雙方都沒有笑，眼神還是重合在了一起。

伊莉莎露出憂傷的表情。

【即使在我的祖國海布里塔尼亞，也有很多反對戰爭的人。但最後還是開戰了。就算說這是為了富貴，為了本國的利益……但是為了金錢居然要出現死者……】

雷吉斯搖搖頭。

【萊托內尤陛下也說過類似的話，然而為了經濟發展而需要發動戰爭，這種話是謊言】

【誒？！】

【……用戰爭來推動科學進步，來讓國家富強，根本就是謬論。這是歷史已經證明的事實】

【但是，我曾經聽說一些我們日常所使用的物品，其實原來是戰爭時期的道具哦？】

【這些東西與在戰爭中失去的許多無形財富相比是微不足道的。和平發展的十年經濟，就足以比得上連續戰爭的一百年經濟了】

【是這樣的嗎？】

【……一個連續不斷處於戰爭之中，甚至連小孩子都要練劍的國家與和平發展學習各個外國，開展廣泛貿易的國家相比，哪一個國家的經濟能夠發展的更好，這不是一件已經顯而易見了的事情了嗎？】

【啊，確實有那樣的國家呀】

海布里塔尼亞已有數十年沒有發動戰爭，將精力專注於發展經濟之上，相對的，貝魯加利亞帝國卻連年處於戰爭之中。

而結果就是海布里塔尼亞的產業更加發達，經濟發展速度甚至能夠凌駕於比自己擁有多數倍領土的貝魯加利亞帝國。

如果沒有發動魯莽的戰爭，也許在不久後就能從經濟上支配周邊各國了吧。

【……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從此往後所帶來的損失將會越來越大了吧。隨著步槍的發展，以後的戰爭將不再是比拼力氣而是真的互相殘殺了。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發動戰爭的執政者，將會溺死在自己的理想之中】

【啊……】

【又或者是，為了隱瞞自己在國內失敗的事實而轉移欺騙公眾的視線】

【欺騙指的是？】

【……政治的任務就是分配財富。不論是公共設施還是產業基礎的發展，又或是社會福利，可以說全部都是財富。但是，上流階級固守著特權，讓中產以下的階級都充滿了不公平的感覺。要是不滿的感受繼續積攢，就會讓反對當前體制的聲音越發強烈吧。這時，執政者就會製造出一個敵人——只要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就能簡單的團結起人們，提高集體共識，封殺大多數的批判聲音吧】

將要成為執政者的那位少女，臉色發白了。

【消除民眾不滿的情緒應該是執政者的職責吧】

【……要解決國內的不滿情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像是要把八個披薩分給十個人一樣困難。與之相比把鄰國貶斥為「邪惡的國家」更輕鬆】

【居然這麼做！】

【……就連要去敵對它的證據都不需要拿出來，就算是捏造的都無所謂。只要跟大眾述說國外有敵人，那執政者就能夠很容易的得到人們的支持，既可以團結國民，又能排除批判體質的傢伙——這將是多麼理想的一個國家呀，雖然這只是對於不誠實的執政者來說呢】

咕，伊莉莎握緊了拳頭。

【瑪格蕾特就是為此而發動與貝魯加利亞帝國的戰爭的嗎？！】

【……她只是順著想這麼做的權利者們的意思而已吧。在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與貝魯加利亞帝國進行戰爭的時候，有多少能公平分配財富的計劃被擱置了，有多少應當被救助的人民被拋棄了，又有多少批判體制的聲音被扼殺了呢】

【好……好不甘心】

她的眼眶濕潤了。

沒想到會把她弄哭了。

【……大部分的執政者，在一開始都會憧憬理想的國度。但是公平的政策為既得利益者所阻，自身又被深不見底的民眾要求所累，最終倒向了依靠「共同的敵人」這一虛偽的假象。如果一個執政者比起講述解決國內問題的對策更多的在批評他國的錯誤，已經可以認為他是在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需要一個敵人了】

是不是說的有點過分了——雷吉斯這麼不安的想著。

不過，從伊莉莎的表情看出她已經充滿了決心。

伊莉莎擦了擦眼角。

【非常感謝。雷吉斯卿所說的話……我會謹記於心】

【……啊，不是……這不是我自己想的東西，只是拿書上寫的來現學現賣而已】

雷吉斯撓了撓頭，行了一禮，就匆忙朝訓練中的第四軍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