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二章 戰地的日常（1/2）

石造的建築物有著厚厚的鐵門。

因為這是軍隊的設施，所以不會使用普通人家的木門。

由於鐵門實在太重了，門鏈處發出吱吱的響聲。

雷吉斯用肩膀頂著慢慢關上了門。

【呼……】

馬上就要到傍晚了，天氣還是這麼熱。

用袖口拂去額頭的汗水。

剛想朝後門走去，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你要去哪裡啊？】

【嗯？！】

【雷吉斯……？】

站在雷吉斯旁邊，緊緊盯著他的人，就是阿爾緹娜。

這已經是露餡了呀。

【……我稍微去收集一下這個城市的情報。】

【這種事交給士兵們就好了啊】

【不不不，有的事情是無法交給其他人來做的】

【就算這裡是貝魯加利亞帝國的領地，但在一百年前還是敵人的地盤呢，可不能大意哦。所以禁止一個人出行——雷吉斯不是這麼對我說過嗎？】

【……那是因為，阿爾緹娜是元帥嘛】

【可你也已經是一個重要人物了啊！】

【……不不，我這種人就跟那邊的沙子沒什麼兩樣吧？】

【你不是說過你現在擔負著很重要的責任嗎！】

雷吉斯抓住阿爾緹娜軍服的袖子搖了搖。

【哎呀—，這是沒辦法的嘛】

【什麼？你是有什麼理由嗎？】

【……我們在白天從城門進來後就直接來到這個城市中央的內城了吧？】

【嗯】

雷吉斯難以言語的說到。

【在途中我看到了一個書店，實在是沒辦法……】

【誒—？】

阿爾緹娜的笑容中爆發出了猛烈的怒氣。

【等等等等，先冷靜點聽我說】

【已經在冷靜的聽你說了啊。但是不知道聽完你的話後還能不能冷靜哦？】

【……這可是距離帝都200Li（888km）之遙的城市的書店哦？光是想著這裡會有什麼書呢就讓我興趣盎然了。距離使用活版印刷製作的書籍開始流通還不到五十年，更何況還有以前的手抄書哦。也許這裡還會賣伊特魯里亞教國或希斯帕尼亞帝國的書哦。就算那種書貴得能買下一個房子了，但能夠讓我看到它一眼就足夠心滿意足了。不過那種城市角落的書店，應該不會有那樣像美術品一樣的奢侈書籍吧。既然是從帝都運過來的書，應該會是經過嚴格選擇的能夠暢銷的書吧。這個地方最暢銷的書是什麼呢？又會是誰的書呢，這不是會非常令人在意的嗎？！】

【並不會】

雷吉斯垂下肩膀。

【……唔，唔】

哈~，阿爾緹娜嘆了一口氣，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把之前為了見中將們而專門梳理好的紅髮弄亂了。

【真是的，我明白了！但是，我也要跟著去哦？！】

【誒？！那個……】

【我也是第一次來到南方的城市啊。雖然粗略的見到了這個城市的一些建築，但還是想好好的看一看的嘛？】

【不是……但是，元帥閣下獨身一人是很危險的……】

【那個那個！你不是想去書店嗎！】

阿爾緹娜抱起雷吉斯的胳膊。

雷吉斯的手肘感到了某種柔軟的觸感。

——這裡也成長了呢。

【啊哇哇？！】

【沒事的沒事的！天亮之前回來就行了！】

雷吉斯被拖著從後門離開了內城。

當然，這裡是有哨兵的，但看到阿爾緹娜作為皇族證明的赤發紅瞳之後，可沒人有膽量敢上來阻止她——

【哦，哦，哦哦哦~？！】

雷吉斯在店內發出興奮的聲音。

阿爾緹娜露出無聊的表情站在他的身後。

【怎麼啊？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了嗎？】

【太厲害了！】

【我覺得這裡跟普通的書店沒什麼兩樣啊】

雖然建築物的造型跟帝都周邊的城市不一樣，但地板和天井都是木製的，而且書架也是木製的，形狀並沒有什麼特別。

店員身著短袖，這對於以高極品作為代名詞的書店來說確實很罕見，但也僅此而已了。

倒不如說，是店主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不像是軍人的雷吉斯以及這個在貝魯加利亞帝國內見不到的赤發紅瞳的少女。

但是，雷吉斯的眼中只有這些書而已了。

【這個！是二十年前出版的書哦！是不少收藏家苦苦尋找的稀本哦】

【嗯……是舊書啊？】

【嗯嗯，是哦，是舊書哦！】

二十年前的書本價格比現在要高多了。有多少人想要的不得了卻又最後只能揮淚放棄的呢。

而那些年輕人在歷經了多年的歲月後終於有了經濟能力，開始尋找購買當年的書本了。真是能讓人感動到痛哭流涕的收藏家。

雷吉斯掃視著擺在書架上的書籍。

這些書並沒有背面向外緊緊的塞在書架里。每一本都是高極品。而且書本都有好好的擺放著，讓封面能完美的展示給客人看。

書店的規則是不經過店主允許是不能觸摸書籍的。

【……雖然加上運費已經比出版時的價格還要高了，但這可是在帝都都買不到的書了……這種價格，倒像是挖到寶了】

【等等等等，雷吉斯？！這個價格不是抵得上你一個月的薪水了嗎。不要說蠢話了啊】

【啊，那個……我現在已經是一等文官了，周薪比以前提高了……】

說起來，給士兵們發軍晌的軍務省解體了。它的權限移交給了第一軍和元帥府了。

雷吉斯壓低聲音說。

【……阿爾緹娜，工資還是會發的吧？】

【就算你問我……這不都是給你處理了嗎】

【唔】

包括那部分，元帥府的相關事務手續都交給格辛伯爵處理了，所以應該沒問題的吧。

第一軍接手了軍務省大半的建築物和人員。

現在，第一軍連軍事預算都管理著，可以說是最早的國家軍隊了。

雖然權利和預算大多都讓了出去，但是萊托內尤和阿爾緹娜的關係並不會因此就變好，第四軍的相關人員仍然在宮殿中沒有一席之地。

格辛伯爵購買了一位沒落貴族的宅邸，把它作為了《元帥府事務廳》。

萊托內尤新皇帝有什麼意圖，資金在哪裡，對誰下了什麼命令，士兵們是否吃得飽——最理解這些的人，就是軍務省的人。

跟第四軍有關的部分，都交給了格辛伯爵召集過來的事務官們。

但是，舊軍務省的人員超過兩千人，來到元帥府的卻只不過一百五十人。

也有改編組織時出現的動盪時期。

有可能出現延遲發放工資的狀況。

在帝都內還好，但是在這種邊境的商店是不可能賒帳的吧。

在遠征之前就把所有的資金都花光了，就算是雷吉斯也無法下定決心去做這種事。

【嗯……畢竟要是找到了更想買的書，到時沒有錢買可就傷腦筋了】

【就憑那種理由？！】

【……啊，當然了，我還是會留下一半的錢的】

【畢竟還需要生活費呢】

【不是，我在帝都的書店還有預約要買的書，賒了點帳所以】

【你這樣活得下去嗎？！】

【哈哈……不用這麼擔心，我還是能活下去的哦。畢竟在軍隊裡，衣食住都是免費的呢】

【誒—】

阿爾緹娜輕輕的皺眉。

這話說的貌似也沒錯吧。

雖然這家書店裡的書籍大多都是在十年以前出版的，但也正因為如此而讓雷吉斯沉迷於其中。

【……真是不錯城市啊，阿羅艾瑪洛埃】

【怎麼能用書本來決定價值啊】

【呼呼呼……呵呵……】

雷吉斯一邊巡迴著書架，一邊發出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奇怪笑聲——

過了一會兒，還是在書店中——

也許是因為周圍都沒有其它客人的緣故，阿爾緹娜提出了軍事方面的話題。

【誒，我們能打贏伊特魯里亞嗎？】

【嗯？你在擔心這個嗎？】

【也許雷吉斯是覺得沒問題的吧……但我還不明白這場戰鬥的過程會怎樣】

【……伊特魯里亞教國軍最多能夠出動的兵力不過三萬人】

雖然它比格魯馬尼亞聯邦的瓦

登大公國和蘭格巴魯特王國還要強大，但也只不過是海布里塔尼亞王國一半的程度而已。也許跟東方的艾斯塔布魯克王國差不多吧。

雷吉斯斷言到。

【而貝魯加利亞帝國為南方投入了近五萬的兵力，這數量不用說奪回據點了，甚至到了足以反攻侵略的程度哦】

【那就是肯定會贏了吧】

【……當然了。但是問題不在於勝敗之上】

【是嗎？】

阿爾緹娜歪了歪頭。

雷吉斯再次環顧店內，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客人。雖然店主在看著這邊，但是只要聲音不大他也不會聽到吧。

【……重點在於，在這場戰鬥之後，要留多少兵力在南方。】

士兵尚且不是能夠無限補充的，優秀的士官更是貴重了。要是失去太多士官，那部隊就無法發揮作用了。

【確實，誰都不想失去士兵啊】

【……我認為萊托內尤新皇帝的打算是擊破侵略的伊特魯里亞教國軍，在奪回據點之後，再反過來去侵略他們】

【什麼？！】

【……他說了要在兩年內征服周邊諸國呀。若是認真的，那麼至少也得在年內攻下伊特魯里亞教國才行】

【但是居然要去侵略其他國家！】

【……剛才也說過了吧，這個城市在一百年前還是鄰國呢】

而那個國家的名字，已經從地圖上消失了。

阿爾緹娜深思到。

【難道說他要向我們下那個命令嗎？】

【……他就是為此才授予你元帥杖的吧。所以我們要避免第四軍在此次戰鬥中過於疲憊】

【我想讓這個世界消除戰爭。包括貧困和身份差距……我的夢想是締造一個和平的世界。然而，現在卻要去侵略領國嗎？】

【……你不用親自出征，把部隊委託給值得信任的人即可】

【就算是下命令也是一樣的。雷吉斯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就算我們有異議，但現在萊托內尤陛下才是皇帝。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若是我們堅定自己的意志那就只能豎起反旗了……然而那樣能夠守護的也就只有我們的意志而已】

【是這樣嗎？！】

阿爾緹娜把剩下的話吞入了里。

雷吉斯所說的話也不是他的本意。

沒有任隨感情驅使，她也是越發成熟了呀。

【你覺得這樣就好了嗎？】

【……就算會在歷史上留下污名，為了理想我也仍會採取最佳的策略。至少現在應當要服從新皇帝的方針】

阿爾緹娜低下了頭。

【我知道了。自萊托內尤成為皇帝之後，我也料到會有這一天的來臨】

【……請不要性急哦？不要把心事暴露給我看到哦】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沒事的】

想起了以前因為她失控的行為而感到頭痛的日子。

這並不是很久以前的記憶。

雷吉斯吐了一口氣，把話題返回到「現在」。

【……本來這個南方就應該是第六軍守護的土地。而且我也有點在意的事情，就讓他們也為此出出力吧】

【你有在意的事情？】

【……也只是我的推測而已】

話說到這裡的時候，書店的門被打開了。

一位看起來似乎是本地有名的年長紳士，身旁跟著一位年輕的女性走了進來。

店主恭敬的行禮。

他從櫃檯下面拿出了一本沒有放在店內陳列的書給紳士看。

雖然沒有聽到對話的內容，但大概就是預約的書本送到了這樣吧。

在充滿第六軍士兵的內城很難談話，而且這也不是能讓外面的平民聽到的內容，雷吉斯離開了書店——

一回到城內，就發現中庭吵吵嚷嚷的。

似乎士兵們都集中起來了。

剛想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就看到艾利可從城中以騎兵突擊的速度飛馳了過來。

【公主殿下！雷吉斯先生！你們去哪裡了啊？！】

阿爾緹娜苦笑的回應。

【啊哈哈……稍微去了一下街上……】

【居然連護衛也不帶嗎？！我就這麼不可靠嗎？！】

【不，不是的哦。想著要是帶著護衛就太招搖了吧。也去不了想去的地方了】

【公主殿下可是重要人物啊，要是一個人隨意去喜歡的地方真的很讓我們為難啊！】

處於窘境的阿爾緹娜想雷吉斯發來求助的目光。畢竟本來想要一個人上街的人就是雷吉斯呀。

但是，雷吉斯的目光放在了艾利可背後的中庭里。

被貝魯加利亞士兵們包圍著的人，是傭兵嗎。

這麼一說厲害的傭兵——

【啊，傭兵王？！】

中庭里的那個人可是熟人。他就是《懸吊之狐》傭兵團的團長，基爾伯特.修維恩謝貝爾克。

他把精銳的傭兵們帶來了。

基爾伯特也注意到了這邊，走了過來。

【好久不見了啊，軍師】

【……您來了呀】

【畢竟妹妹和部下成為了人質吶】

【誒誒，我可沒有那樣的想法啊？！信上不是寫的很清楚那是同行而已嗎】

【在傭兵的慣例中，要是拒絕了這個委託那同伴就要沒命了】

【……可我又不是傭兵啊】

阿爾緹娜露出笑臉。

【挺精神的嘛，基爾伯特！】

【公主殿下像是瘦了一些吶】

這個表情意外的讓人感到很親切。

雷吉斯下意識的想到。

【……我離開了之後，你們好像很聊得來呀】

【誒？也沒有吧？】

【差不多】

【只是在訓練中用劍交手後，就不知不覺的產生同伴的感覺了呢】

【我不否定】

這是用武力才能進行的對話嗎。

雷吉斯抱著頭。

【……為什麼要跟俘虜練劍啊？怎麼做這種事】

當然，周圍的人是反對的，但是在第四軍中可沒有人能夠封住阿爾緹娜作為劍士的上進心。

似乎是想起了那時的騷動吧，艾利可嘆了一口氣。

說著話時，另外一群人也來到了中庭。

一個小女孩全力的奔跑了過來。

【哥哥~~~~~~~~~~~~~~~~~~~！！】

小女孩的喊聲大到仿佛全城的人都能夠聽到了。

基爾伯特喃喃到。

【……瑪露迪娜】

這是一個令人覺得不是本人的溫柔聲音。

咚！瑪露迪娜用力的撞進基爾伯特的懷抱。

【哥哥~！！哥哥~~！！】

跟著她而來的人，就是隨第四軍一起行動的《懸吊之狐》傭兵團的人們。

他們此起彼伏打的喊道「團長！」「團長！」。

甚至還有落淚的人。

【嗯】

基爾伯特點了點頭。

一直被關在沃魯庫斯要塞那邊的傭兵們也為能夠團聚而高興著。

真是令人感動的場景。

然而，分開擁有如此強大羈絆人們的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第四軍，雷吉斯感到心中五味雜陳。

不經意的看到了站在建築物陰影下的耶西卡。

他向那邊走去。

雷吉斯向她說到。

【……你不去跟基爾伯特先生說說話嗎？】

【等下再去吧。現在可不是能夠冷靜談論今後方針的時候】

她冷冷的回答。

【……你不是一直很想見他嘛】

【是呀，總算能夠卸下肩上的擔子了。作為一個團長代理要考慮的事還真是多。畢竟人一多麻煩事也多呢。連看書的時間都沒有了。】

【確實如此呀】

【真的非常感謝歐里克卿。你真的釋放了兄長，還能讓我們像這樣再次相會】

【約定實現了，你也能夠放下心來了吧】

【算是放下了一半吧】

【我知道。關於支援方面的事情……怎麼樣，要不要就這麼繼續受僱於第四軍呢？跟以前不一樣，現在是元帥府了。雖然現在軍隊還在整編中，不過還是能夠付得起符合《懸吊之狐》傭兵團的報酬的】

【你們都已經集齊了五萬兵力對付伊特魯里亞教國這種傢伙，還需要其他人嗎？你打的是什麼主意？】

【並不是為了下一次的會戰，而是為了那之後的

事情】

【……原來如此】

【這對於出身於寒冷之地的格魯馬尼亞聯邦的傭兵來說，也許有點殘酷了吧】

耶西卡抬頭看向天空。這是她深思時候的習慣。

【……我會考慮的。不過還是由兄長大人下最終的決定】

【那就好了】

【不過，你直接露出了一副已經知道答案的樣子了吶】

【……不，雖然在邏輯上我認為這是一個不錯的提案，但我不知道從感情上來說結果會怎樣】

【如果我們被伊特魯里亞和希斯帕尼亞僱傭了，你要怎麼辦？】

【嗯……那樣要煩惱的事情就變多了呀。不過，我不推薦你們這麼做哦】

【為什麼？】

【那兩個國家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用石頭扔的獅子已經醒來了。那樣遲鈍的國家可是沒有未來的哦】

耶西卡撫平了被風吹亂的衣角。

【……萊托內尤新皇帝有這麼厲害？】

【嗯】

【……看來與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戰爭還算不了什麼呀】

在那場戰爭中，萊托內尤遭到了《懸吊之狐》的奇襲，甚至受了讓眼睛失明的重傷。

就連在柏內爾要塞攻防戰中他也陷入了被動的境地。

雷吉斯搖了搖頭。

【……萊托內尤新皇帝不僅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更是一個擁有稀有才能的執政者。雖然他是一個會親自上前線的性格，但也由於之前在戰爭中受傷的緣故，暫時會在宮殿裡待一段時間了吧。不過我認為那樣一來帝國會更加強大。】

【你所說的話一直欠缺物證呀】

【……只要過半年，帝國就能準備出足以讓第四軍所有步兵人手一把步槍的數量。彈藥雖然是紙彈藥但也會非常充足。這樣的工業能力不用說伊特魯里亞教國，就是希斯帕尼亞帝國也沒有】

【…………】

耶西卡仍舊是一副冷淡的表情，不過卻沒有再回話。

艾利可又跑了過來。他看起來不像是一個護衛官倒像是一個傭人了。

【雷吉斯先生！您的姐夫來了！】

【誒？】——

天空泛起暗紅色。

一輛兩輪馬車來到了中庭里。外側區域由貝魯加利亞帝國第六軍的士兵們神情嚴肅的護衛著。

內側區域則是《懸吊之狐》粗魯的傭兵們。

而在他們中心的人則是基爾伯特。瑪露迪娜緊緊的趴在他的背上。

傭兵王的對面是阿爾緹娜和雷吉斯。艾利可站在他們的身後。

現在，雷吉斯的姐夫恩奇歐也來了。

【喲！小雷吉斯！你真的還活著呀！】

他發出豪爽的笑聲。

【……是的。該說是幸運呢還是……沒想到姐夫居然會來南方啊】

【我也是有很多原因的嘛】

【您又來幫士兵們維修武器裝備嗎？】

【要是有空的話就會。不過不是那樣的——之前想著正好趁萊托內尤皇子即位的典禮回家去的】

【典禮的時候會有很多人來帝都，正是做生意的好時機呢】

【但那個時候，收到了小雷吉斯陣亡的仆報哦？】

【……是因為我的原因嗎？】

恩奇歐撓了撓頭。

【公主殿下氣勢洶洶的出兵了。兵糧也沒準備好，步兵們又是在強行軍。這種情況下我也不得不跟著是吧？】

【確實太勉強了】

【最糟糕的情況就是第一軍和第四軍發生內戰了】

【誒誒……】

【這樣的狀況下不能丟下妻子和孩子不管，就算只有我一個人也想要回家的，但是弟子和士兵們阻止了我這個魯莽的舉動】

【嗯。如果真的演變成了內戰，那麼在沃魯庫斯要塞的鍛冶師就會變成逆賊了。就算能夠回到盧恩市，在和家人見面前就會被逮捕了】

【沒有辦法，我只能拜託老家那邊照顧了，然後寫了信給妻子和弟子們】

【嗯】

【然後，在他們回信之前我就聽到了「小雷吉斯還活著」的消息】

【啊……軍隊相關的使者速度很快呀】

【雖然很吃驚，不過真是太好了】

恩奇歐安心的吐了一口氣。

雷吉斯低下了頭。

【……非常抱歉讓您擔心了】

【不不……剛安心了一下，結果次日就收到了「去南方」的消息。真是搞不明白了】

【……這件事也在我的意想之外。甚至懷疑萊托內尤新皇帝是不是想找我們麻煩呢】

恩奇歐小心翼翼的從口袋中掏出一封信。

【想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之後，就收到了妻子的回信】

【什麼？】

他打開信件給雷吉斯看。

字裡行間透露著千言萬語。

但是，主旨只有一句話。

——去做你認為應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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