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一章 第六軍和第八軍（1/2）

阿爾緹娜的第四軍再次開始進軍了。

雷吉斯又乘上了馬車。

而克拉麗絲跟往常一樣坐在了對面。

沒有外人的場合，她變得十分健談。

而且，也經常逗弄雷吉斯。

但是這幾天，她有很多時候都只是帶著微笑看著雷吉斯而已。

雷吉斯自暴自棄的問到。

【……那個……怎麼了？這氣氛跟以往不太一樣啊】

【是嗎？】

【嗯】

【是不是雷吉斯搞錯了呢？】

【……若是那樣就好了】

【說是氣氛不一樣……會不會其實是雷吉斯的心態不一樣了呢？】

【……也許是吧】

那是數天前的事情。

終於有能和克拉麗絲好好說話的機會了。

那時，她對雷吉斯說了既不是騙人也不是開玩笑的「喜歡你」。當時雷吉斯並沒有考慮太深，認為這又是在拿他取樂而已……

——但如果，那真的是在告白呢？！

不不不……雷吉斯在心中左右搖頭。

自己竟然會得到他人的愛情，真是無法想像。

但若是如此，那克拉麗絲的話究竟是有什麼意義？

【嗯……】

雷吉斯托起手深思。

冷靜不下來。

若是能夠再得到多一些關於南方戰線的狀況，就可以去思索作戰計劃了，但很可惜的是現在還處於收集情報的階段。

馬車的門扉被敲響了。

從窗口向外看去，是乘著愛馬的阿爾緹娜走了過來。

【打擾一下？】

【啊，好】

雷吉斯打開客間前方的小窗口，告訴馬車的馬夫要停一下。

阿爾緹娜苦笑道。

【馬車真好呢。輪子只是不停的轉動就能夠達到這樣的速度】

【請元帥閣下不要說這種跟小孩子一樣的話誒】

【公主殿下……？】

不僅是雷吉斯，連克拉麗絲的建議她都能聽進去了。僅從這裡就可以看出她已經成長了不少。

將愛馬交給了部下，阿爾緹娜乘上了馬車，坐在克拉麗絲的旁邊。

【等一下艾迪會過來哦】

【艾迪卿也會來？】

【他說在和第六軍匯合前，我們還是先商量一下比較好】

【是呢。我也有想要問他的事情】

【那就跟往常一樣傍晚了就支起帳篷，吃完飯後就睡覺吧—】

【……嗯】

阿爾緹娜平時都會在用餐前後與艾迪練劍的，看來這已經包含在「吃完飯後」了吧。

不經意的，雷吉斯和克拉麗絲又四目相對了。

【……】

【……】

兩人相視無言。

阿爾緹娜轉頭看了幾次兩人的這個姿態。

【嗯嗯——？發生什麼了？怎麼感覺好奇怪呀？】

真敏銳。

雖然沒有一點根據，但她卻察覺到了這個僵硬的氣氛。

從數日前的那件事開始，至少雷吉斯的感情有微妙的不同了。

克拉麗絲苦笑道。

【聽到我說「喜歡你」之後，似乎雷吉斯就一直煩惱到現在呢】

阿爾緹娜僵住了。

【……哈？】

有點恐怖。

撲哧，克拉麗絲笑道。

【啊啦啊啦，公主殿下，為了雷吉斯而露出了一副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呢……我有點嫉妒哦】

【克、克拉麗絲，你是認真的嗎？！】

【你指什麼呢？】

【雷……雷吉斯那個！你喜、喜、喜……】

【當然是真的了，公主殿下。在這個貝魯加利亞帝國，有人會討厭雷吉斯先生嗎。啊，我倒是不知道萊托內尤陛下的想法呢。那公主殿下呢？】

【誒？那個……】

【從「喜歡」和「討厭」中選一個呢？】

【那是，喜……喂，怎麼只有兩個選項啊？！】

克拉麗絲嘆了一口氣，垂下了肩膀。

【哈……我的公主殿下，變聰明了】

【為什麼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啊？！】

【嗯。這樣的公主殿下我也很喜歡。】

坐在她們對面的雷吉斯聽到這個對話後想到。

【……難道說，對我說的「喜歡」跟對阿爾緹娜的「喜歡」是一個意思嗎？】

克拉麗絲咯咯笑道。

【啊啦啊啦，雷吉斯先生，這不是當然的嗎？】

噗哈，存了數日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是，是呀~】

阿爾緹娜露出不安的表情。

【真的嗎？克拉麗絲，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怎麼可能會騙公主殿下呢？】

【你騙我的時候還挺多的】

【……公主殿下真是聰明。嗯嗯】

【不要矇混過去啊。克拉麗絲，真的是真的嗎？】

嗯—，克拉麗絲笑著歪了歪頭。這樣的表情讓人看不透她的真實想法。

【直白的說呢——我認為雷吉斯先生是一位很有魅力的男人哦。即是拯救貝魯加利亞帝國的英雄，現在又是一位平民出身的一等文官，應該可以青史留名了吧。成為元帥府的軍師後，其權限甚至可以與大臣輔佐相比了呢】

【嗯，嗯】

阿爾緹娜的表情愈發不安了起來。

就算是雷吉斯聽到這樣的話也心痒痒的，坐立不安了。

克拉麗絲認真的說道。

【但是呢，有哪位女性願意和一位把許多薪水花在買書上的男人過日子呢？】

【【唔……】】

阿爾緹娜和雷吉斯同時卡了一聲。

克拉麗絲斷言到。

【我很喜歡雷吉斯先生哦。非常喜歡。這是真的。但是，和公主殿下所想的「喜歡」有點不一樣呢。我也有自己未來的規劃，對那種被書本包圍而不知道明天會怎樣的貧困日子，有點~~】

雷吉斯的腦袋耷拉了下來。

【……我無話可說】

【啊，啊哈哈……嘛，所以說雷吉斯真是的！】

阿爾緹娜發出乾笑。

好難受。

為了驅散沉悶的空氣，阿爾緹娜迅速改變話題。

【吶，克拉麗絲的「未來規劃」，是怎樣的呢？有理想的男性形象嗎？】

【理想的男性形象嗎……應該是有很多存款的人吧】

【誒，誒……】

阿爾緹娜咧開了嘴角。

雷吉斯似乎要滾到地上了。

——這就是，現實嗎。

就算是被歌頌為救國的英雄，就算能夠出人頭地到青史留名的地步，但若是一個把金錢和時間都投入到看書中去的讀書狂，還是沒有任何一位女性會與他考慮將來的事情的。

【……是這樣啊，我早就知道了】

雷吉斯的眼角濕潤了，慢慢的打開書本。

果然，自己只有這個而已。

只要讀書就好了。就可以把對現在的悲哀和將來的不安以及對過去的悔恨全部忘掉了。

嗚呼，真是太棒了，書本的世界！

【餵？！還在談話中的時候不要開始看書啊，雷吉斯？！】

阿爾緹娜咬牙切齒的說到。但就算這麼說，雷吉斯為了平復內心還是只能這麼做了。

【……】

【你在碎碎的說什麼啊？！】

【居然念出聲音來了……？！】

克拉麗絲帶著微笑看著鬧騰的兩人——

艾迪也乘上了馬車。

他的名字是艾迪.法畢歐.杜.巴魯扎克公爵。

是擁有《帝劍》家族的當家，身上攜帶著《護帝護國之七》。

一頭捲曲蓬亂的頭髮，咋一看可讓人聯想不到是個公爵，更不像是一個正規兵。

甚至有時被人誤認為是傭兵或是新兵而被命令去搬東西。

而且，他還是那種「現在正好有空」而會應承去幫忙的性格。

【喲，雷吉斯！阿勒，你的眼睛怎麼紅紅的？】

【啊……哈哈……稍微流了點眼淚】

【嗯？嘛，算了】

艾迪可是一個粗枝大葉的性格。

他坐到了雷吉斯的旁邊。

這樣一來馬車中就坐著四個人了——雷吉斯、阿爾緹娜、克拉麗絲以及艾迪。

【那麼？南方那邊怎樣

了？】

【剛才傳令兵回來了】

跟第六軍聯絡之後，掌握了更加具體的戰況。

雷吉斯把簡略地圖鋪在馬車裡的桌子上。

【……侵略貝魯加利亞帝國領土的伊特魯里亞教國軍一共有兩萬人。有七個大小不一的城寨已經淪陷，而作為南方據點的森皮奧內市於一周前落入了敵手】

森皮奧內市的堅固程度在帝國中也是處於平均水平的，為何第六軍和第八軍會如此乾脆的拱手相讓了呢。

艾迪皺起了眉頭。

【侵略的敵軍不少呀。如果在一周前就已經攻占了城市，那現在是不是會繼續下一步侵略行動了呢？】

【雖然有這種可能性……但是從侵略的距離來看，還是在那裡等待補給比較好。畢竟他們也是需要休息的】

【是要準備好了再去攻打下一個據點吧】

雷吉斯點點頭。

【現在，第六軍和第八軍在阿羅艾瑪洛埃市駐紮。雖然北面有一個大湖，城牆也比較矮，但位處於平地之上，作為一個戰場還是很不錯的】

【是要把阿羅艾瑪洛埃市作為決戰的地點嗎？】

【……雖然在更北部有一個更加堅固的城塞……但如果撤兵到那裡，我們就已經失去南方三分之一的土地了】

阿爾緹娜歪了歪頭。

【之前格雷巴爾時被占領的時候，雷吉斯就說過，就算要失去領土，也要把軍隊撤退到更加容易防守的地點吧？】

【嗯。事實上，現在的前線就是那個位於墨爾多魯市前方的要塞。我們其實已經放棄格雷巴爾了。】

【是因為和平主義的緣故嗎？】

【啊，不是……跟主義無關，這只是從效率上考慮而得到的最佳結果。畢竟在容易防守的據點中沒有必要駐守太多的兵力】

【那為什麼這一次我們不撤退到北邊那個更加堅固的要塞里呢？難道是因為答應了愛蓮阿諾露請求的原因嗎？】

雷吉斯搖搖頭。

【……提拉索拉貝爾蒂家是第四軍最重要的後盾。他們確實拜託了我們很多事情。但是這一次，把阿羅艾瑪洛埃市選為決戰地點，並不只是因為要儘快奪回失地】

阿爾緹娜和艾迪都安靜的聽著。

當然，克拉麗絲也是一樣。她並沒有插入軍議。

雷吉斯說到。

【……南方的領土，對於貝魯加利亞帝國來說是不可失去的糧食產區。雖然現在只開墾了一半，但是其小麥、玉米和大豆之類的產量，足以占到帝國總收成量的一半以上了】

【居然有這麼多？！】

【……如果我們失去三分之一的南方領土，那小麥的價格即使會翻倍也不奇怪。檸檬和橙子也是一樣。而最近從新大陸傳來的土豆、番茄和玉米的栽培雖然也在迅速增長，但恐怕會完全失去它們】

【這不是很要緊嗎！】

【……格雷巴爾市也有特產，把它劃分出去確實令人心疼……但是在這場戰爭中，我們不可以失去任何一塊南方的領土】

【嗯！我明白了！絕對要收復回來】

阿爾緹娜握緊了拳頭。

雷吉斯點點頭。

【……面對劇增的人口，我們本來就處於農地不足的狀況。就我個人而言，應當停止戰爭而把精力投入到開墾農地之上】

關於這方面的考量，在布特拉教授的《南部改革》一書中有詳細敘述。

艾迪聳了聳肩。

【嘛，而且隨意後撤戰線的話，也會被萊托內尤罵吧】

【哈哈……確實如此。在提出水淹格雷巴爾市建議的時候，就已經被他說的夠多了】

若是大幅度後撤南方戰線，將會是一個嚴重的問題。

大家達成了一定要收復領土的一致意見。

雷吉斯問到。

【艾迪卿曾經從屬於第六軍嗎？】

【啊—……那是在鎮壓托洛塞侯爵叛亂的時候，大約是半年前的事了吧。那時可真是糟糕呀】

他以不耐煩的語氣說到。

【當時的司令官是貝魯納爾.江.杜.特魯威爾中將吧？實際上的司令官也是他】

如果是貴族軍，就算名義上是由貴族擔任司令官，但實際上是由另外一個精通軍事的人掌管指揮權，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啊啊，當時他還是少將來著】

【似乎到最近都是由擔任幕僚的塞莫爾特卿從旁協助他吧】

【嗯？我倒是沒見過那個傢伙。難道是正好代替我而配置過來的騎士嗎】

【也許吧。嘛，這件事先不說了……能告訴我關於特魯威爾中將的事情嗎。我要拿來當作交涉和策劃作戰的參考資料】

艾迪聳了聳肩。

【用三倍於敵方的兵力去進攻沒有什麼堅固城塞守衛的領地，本來半個月就能鎮壓的叛亂卻被他拖長到半年都沒能成功鎮壓，他就是這樣的指揮官】

阿爾緹娜也露出了和他一樣厭惡的表情。

【這不是很無能嗎！】

【雖然從各個方面來說，我也沒貢獻什麼戰績。總之，那個中將比較消極而且膽小，有時明明應該下達突擊命令的，他卻下令後撤了】

【真是太丟臉了！】

這樣的表現，怪不得在帝都中都沒人願意討論他了。

帝國民眾喜歡討論的話題可是華麗的勝戰啊。

當然，大敗仗也是會引起討論的，可是他並沒有那方面的情報，想來是沒有損失太多士兵吧。

而且話說回來，如果真的損失了很多士兵，那恐怕這戰線連半年都維持不了。

【……只是膽小而已嗎？】

如果只是無能的指揮官，應該會讓士兵白白送命才是。

然而就雷吉斯的調查所示，第六軍長期維持著兩萬士兵的數量，也沒有進行過大規模的兵力補充。

也就是說，雖然沒有勝利，但也沒有遭受什麼損失。

他不經意間想到。

【……從此處近幾年的交戰記錄來看，第六軍的士兵生存率比其他部隊要高出許多啊】——

南方的雨季，雨量果然令人驚訝。

不僅是地面潮濕難以行走，河川的水量也增加了，有時渡河得花費一整天的時間。

另外一說，根據第六軍的請求，第四軍帶上了大量的物資。因為他們的物資隨著據點一同丟失了。更何況他們還帶著許多難民。

而連位於後方的據點也沒有多少物資儲備，這指揮可謂糟糕至極，不過本來指揮能做得好的話也不會戰敗了。

因此，第四軍帶著比平常更多的貨物馬車前往南方了。

兩周後——

阿羅艾瑪洛埃市的城牆出現在了第四軍的前方。

草原之上聳立著石造的城牆。

這個城市與格雷巴爾市差不多大吧。作為地方城市來說算是很大的了。

地上的水窪映照著碧藍的天空。

濃白色的大塊雲朵佇立在地平線之上。

現在是上午時分，早晨的大雨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現在的天空一片晴朗。

這個地方的氣溫很高，也很乾燥，雖然氣候還算適宜，只是大雨過後就如同在蒸桑拿一樣。

明明只是坐著就已經出汗了。

騎著愛馬與馬車並行的阿爾緹娜喊道。

【看到了哦！】

雷吉斯透過馬車窗口回答到。

【南方果然很廣闊呀。這比從帝都到沃魯庫斯要塞往返一回還要花時間呢】

【得讓士兵們休整一段時間才行呢—】

【嗯】

【阿羅艾瑪洛埃市沒有問題吧？沒有被伊特魯里亞攻陷吧？】

【已經取得聯絡了。教國軍還在森皮奧內市，沒有行動。看來那邊的補給也因為大雨而延遲了吧】

【就是說他們無法進攻嘍？】

【……若是進入那種狀況，我們帝國軍應該就會成為攻略據點的一方了，雖然那樣更好】

【森皮奧內市容易進攻嗎】

【畢竟教國軍沒有高性能的大炮。我們只要從遠處攻擊就可以擊破城牆了。非常輕鬆】

【啊哈哈】

【……敵軍應該也知道大炮性能差距的，我認為他們遲早會過來進攻阿羅艾瑪洛埃市的。】

【他們會從其他路線繞過去嗎？】

【……若是這樣，我們就直接攻下森皮奧內市，切斷他們的補給線即可。那樣打倒餓肚子的敵軍更是輕而易舉】

【你還是老樣子思慮周全呢—】

【這種事情……是士官學校的基礎課程呀】

雷吉

斯在那個士官學校花費了比聽講座更多數倍的時間在練習基礎劍術上，然而還是毫無成果，所以這部分就不提了吧。

不管怎樣，第六軍和第八軍仍然存在，現在更加上了新到的第四軍，敵方是不可能無視這個據點繼續侵略的。

伊特魯里亞教國軍一定會來攻打這個阿羅艾瑪洛埃市的。

抵達了城門。

因為傳令兵已經往返多次匯報情況了，所以城門已經準備就緒，沒有讓部隊在等待就打開了門。

從敞開的大門進入城市。

阿爾緹娜好奇的看著城牆。

【誒—……居然是茶色的】

【因為這個地方的土地含有砂岩。許多開採的岩石都是淡茶色的——】

【啊，那有隻貓！是白色的！】

【……啊，嗯】

【似乎比帝都的貓更加敏捷呀】

【看起來是因為種類不同的緣故吧。有這麼一本研究貓的書，根據齊格.多米戈教授所著的《出海尋貓》來看，南方的貓應該更加接近於原始種類。畢竟貓這種生物本來就是棲息於熱帶國家的。】

【這樣啊—】

穿過城門。

每一個建築物都是由淡茶色的泥土與石頭建造而成的，給人一種溫暖的印象。

新造的建築物採用的市貝魯加利亞帝國的樣式，有突出的窗戶和三角的屋頂。

老建築物則是平房頂，小窗口，就像是倉庫一樣。

從這個城市可以看出文化的變遷。畢竟這個地方在一百年前還不屬於貝魯加利亞帝國。

而主要的道路則歪歪曲曲的。既不方便也不美觀。難以理解這個城市建造者的意圖，倒更像是每個人自然而然建造起來的城市。

城市街道上不僅有住民，還有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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