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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第四章 帝都岡達納爾攻防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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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吉斯·杜·歐里克……據說這就是對方的軍師】

聽到弗拉基的話,瑪麗亞點了點頭。

雖然她的右手拿著筆,但是左手卻少見的沒有拿著棋子。

因為她現在正在吃飯。

左手拿著叉子。

雖然在希斯帕尼亞帝國還有很多平民是用手抓著飯來吃的,但弗拉基家是伯爵家。還是有最低限度的禮儀的。

弗拉基將自己在司令部聽到的消息說了出來。

雖然瑪麗亞的見識很厲害,但她是一個女性,也不是軍人,因此沒有讓她參加軍議。

【雷吉斯這個男人,雖然是一個平民文官卻得到了第四皇女的提拔,不僅攻陷了格魯馬尼亞聯邦四十年都沒有失守的要塞,還擊退了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現在似乎是得到了騎士爵,並成為帝國元帥的軍師了】

『這是貝魯加利亞的宣傳吧』

【也許吧。畢竟聽起來太厲害了】

『——雖然是這麼考慮的,但還是重新評價他吧。攻略巴賽迪爾要塞所使用的計策,確實非常精彩』

弗拉基皺起眉毛。

【看到了兩個要塞——這是艦隊司令官說的。沒想到他居然能模仿出來】

『用長矛撐起燈火,讓木筏看起來像是戰列艦,這種偽兵之計過去就有了』

【一邊是真正的要塞,另一邊是衝鋒過來的敵軍。只要移動了的話,不就可以發現哪邊是假的了嗎?】

『位於海洋上的艦船自身會受到海風和海流的影響。他們很難判斷到底是路上的燈火在移動,還是由於自己艦船的移動而令燈火看起來是在移動』

【這確實也是挺困難的】

『我們得感謝那個由於不能確定而在一旁靜觀的司令官。如果艦炮朝要塞攻擊,我們就會失去逃脫的機會了』

【唔,嗯】

要是被海軍誤射了,恐怕自己連在帝都家中發牢騷的機會都沒有了。

弗拉基的身體顫抖了。

要是自己的女兒也露出這種害怕的樣子就會顯得可愛了……不過瑪麗亞繼續平淡的用叉子將土豆泥送到口中,右手用筆繼續寫到。

雖然她說不了話也沒辦法,但這幅樣子還是跟貴族小姐的正規禮儀相去甚遠。

這次的晚飯有些遲了。

這裡是位於希斯帕尼亞帝都的弗拉基的自家宅邸。

已經讓妻子回老家避難了。

雖然不覺得希斯帕尼亞的帝都會陷落,但只要變成戰場的話治安就會惡化,而且還會有演變成長期戰的可能性。也許會變得糧食缺乏,雜貨供應不足的情形。

弗拉基自身是個軍人因此是可以忍耐住的。

但是,並不想無意義的去安慰會變得受不了的妻子。

本來也應該讓瑪麗亞一起去避難的,但還是不能失去這個少女的獻策啊。

她的左手一邊叉起海鮮飯,右手繼續寫著。

『陛下沒有把兵力調出帝都啊』

【我已經提案過了哦?但是陛下和司令部都想要堅守城市啊】

『真是愚蠢』

【喂喂……】

弗拉基壓低了聲音。

就算這裡是自己的房子,但也是貴族的宅邸。這裡是有傭人的。雖然在戰爭來臨後自己已經給大部分的傭人放假了,但還是有一些人在工作的。

要是被他們告密了,這軍隊的將校職位和性命就難保了。

但是瑪麗亞卻看起來一點都不害怕。該說她是膽子大還是遲鈍呢。

『軍隊司令部似乎在害怕著什麼東西』

【雖然只是一個傳言……據說貝魯加利亞軍準備了強力的攻城兵器。看來他們是在戒備這個吧】

『不可能。要是真有那種東西,就會在攻打巴賽迪爾要塞時使用了』

【有沒有可能是敵人隱藏住了?】

『貝魯加利亞軍準備了某種攻城兵器,這是沒錯的。從他們搬運物資的數量來看就足以推測出來了』

【司令部也是同樣的見解】

『既然如此,就不應該讓敵軍靠近帝都』

【已經努力了】

弗拉基聳了聳肩。

簡單來說,為了阻止貝魯加利亞軍,許多將士在大道和城塞跟他們戰鬥過了,但是傷亡很大。已經失去了三萬兵力了。

儘管如此,敵軍仍然逼近到了距離帝都岡達納爾半日的距離。

他們甚至有可能今天晚上就會進攻過來。

【畢竟行軍了半個月,他們也會想稍微休息一下吧】

弗拉基將一個香腸送入口中。

瑪麗亞寫到。

『當初把敵軍拖在巴賽迪爾要塞時,如果能夠切斷他們的補給線,就可以讓他們撤退了吧』

弗拉基一邊咀嚼著食物一邊說。

【咕咕……也許吧。咕……但是也有可能不會撤退。咕……也有可能會無視身後而直接進攻帝都】

去年,深入貝魯加利亞帝國領地的海布里塔尼亞軍在失去艦隊和補給部隊的情況下仍然前進了。

結果就是被當時還是皇子的萊托內尤總督的第一軍給擊退了——傳來了這樣的報告。

對於希斯帕尼亞帝國來說,也許貝魯加利亞軍在陷入同樣的狀況時也會採取那樣的行動吧。

弗拉基吞下香腸後說道。

【巴賽迪爾要塞比預計更早的就失守了,這種情況也是讓司令部堅定防守帝都的原因。我的地位很難去主張要採取積極的策略】

『貝魯加利亞需要儘可能快速的攻下要塞。儘管如此他們仍然花費了一定的時間』

【不存在強力的攻城兵器——你是這個意思吧?但要是他們隱藏起來了該怎麼辦?如果這個帝都岡達納爾擁有六萬以上的兵力,就算防禦設施被未知的兵器破壞了也不會輸。畢竟不論是兵力還是物資儲備我們都占據優勢呀】

在希斯帕尼亞帝國,只要皇帝陛下平安無事,就不可能會輸。

而且,從現在的戰況來看,只要防守帝都岡達納爾就可以了。

弗拉基叉起一塊肉。

【再想一想,說不定拖長攻打巴賽迪爾要塞的時間才正是軍師雷吉斯的計策呢?要是我們迂腐的把主力從岡達納爾調動了出去,就會喪失兵力優勢了。說不定這才是敵人的目的啊?讓六萬以上的士兵保護在皇帝陛下的御前——沒有比這更加穩健的策略了,這是司令部的判斷】

瑪麗亞點了點頭。

『那就尊重他們的決定吧』

【你不滿嗎?】

『如果是我的話,就不會把主導權讓給軍師雷吉斯。畢竟不知道會給他施展出什麼計策來,這太危險了』

【所以我們才做好這麼多的準備啊】

『雖然不知道敵人會施展什麼計策,但只要自己做好能夠應付所有情況萬全準備即可——這可是下策啊』

【是嗎?我覺得這是防守的基本準則吧】

『父親大人,戰爭的基本準則是不戰而勝。不然的話,令敵人束手無策也算是勝利了』

【現實中哪會有這麼好的事啊】

『就算帝都要留下兩萬人,也可以使用前後各兩萬的軍隊來夾擊貝魯加利亞軍。若是演變成這種情形,就算是再厲害的軍師也難以想出應對的方法。主導權就可以掌握在我們的手中了』

【很好的提案。但是司令部絕對不會實行的——不過我有個想法,你為什麼不在防守巴賽迪爾要塞時提出這個建議呢?這可以切斷補給線吧】

『父親大人還真是健忘。我們當時的兵力只有一萬五千人。貝魯加利亞那邊剩餘的預備兵力有多少呢?』

【啊啊……有兩萬吧】

貝魯加利亞不一定會把所有的預備兵力投入到輸送部隊上,僅憑巴賽迪爾要塞的兵力是很難切斷對方補給線的。

對方投入到南部的兵力有六萬,其中的兩萬留在了據點,就是為了占據地利。

不充足的兵力是不可能切斷貝魯加利亞軍補給線的。

而且,希斯帕尼亞軍的司令部是不可能批准需要投入龐大兵力的方案的。

弗拉基叉起肉斷言到。

【嘛,算了?這場戰爭是希斯帕尼亞帝國的勝利。就算貝魯加利亞軍侵略得很深,但也同樣積累了很多疲勞。帝都岡達納爾是一個堅固的城塞都市,而且還擁有就算在平原上戰鬥也能勝利的龐大兵力。海上還有戰列艦呢】

『準備萬全吶』

【是啊】

『然而貝魯加利亞帝國在侵略的時候也已經預想過了吧』

【貝魯加利亞的新皇帝是一個年輕的軍人。當軍隊接到進攻命令的時候也就只能去進攻

了。畢竟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不論在哪個國家都是一樣的】

『只會去做命令吩咐下來事情的人是凡夫。解決困難的人才是英雄』

【這麼說的話,那這個戰場上就不會出現英雄了吧。嘛,也就半個月時間吧。就算是貝魯加利亞軍也不可能維持好幾個月的戰力的】

就算補給能從本國運來,但要眾多的護衛陪著一同往返,這開銷可是不小的。

就算陸地被包圍了,但是希斯帕尼亞帝國還有海路。

帝都岡達納爾就算在今天也能夠利用船來補給物資。

【若是演變成長期對峙的話,就可以進行和平談判了吧?】

『這個選擇也是有的』

【貝魯加利亞應該會要求我們把從他們南方邊境延伸到巴賽迪爾要塞的領土割讓出去吧?不過陛下是不會答應的吧】

『那種情況沒有軍人出場的份。沒必要去思考』

【要是這場戰爭結束了,就能得到一段長假了吧。我想在鄉下悠閒的度過呀。帝都真是不合我胃口】

『父親大人,你還沒有確定會被貶職……』

【我只是在說普通的休假而已啊!只不過是失去了一些士兵,還沒有到會被貶職的地步吧?!】

從口中噴出的食物碎片砸到了瑪麗亞的臉上。

她皺起眉毛用餐巾擦了擦。

『誰能肯定在這個戰場上不會出現英雄呢?只要父親大人擊破了貝魯加利亞軍即可』

【你說什麼啊?我的部隊也就只有一萬出頭,還是屬於留在帝都中的預備兵力啊】

『這是收復失地的好機會啊』

【不不,所以都說了,我可沒有失去地位啊】

雖說在巴賽迪爾要塞失去了近兩萬的士兵是事實,但貝魯加利亞軍有四萬人呀。自己不是拖延了一下他們的腳步嗎。

瑪麗亞盯了過來。

『現在的地位就讓你滿足了嗎?你能接受自己被當做棄子嗎?』

【唔……】

『如若不是的話,我可以把計策告訴你』

看到女兒居高臨下的視線,就算自己感到很不爽——

【嘛,就先聽你說說吧】

弗拉基還是決定側耳傾聽了——

貝魯加利亞帝國的遠征軍在距離希斯帕尼亞帝國帝都岡達納爾僅三個小時距離的位置布陣了。

也就是三Li(13km)的距離。

為了實施那個計策,需要大量的水。又考慮到四萬步兵需要搭建野營地,因此在湖畔布陣了。

南邊是帝都岡達納爾,東邊是湖,西邊是隔著大道的海洋。然後背後的北邊是寬廣的平原,就是這樣的地形。

這裡有果樹園,雖然覺得很可惜,但還是不能避開這裡來布陣。

因為地主已經逃走了,所以這裡的宅邸就當作救護室來使用了。

午後——

一個男人抱著木箱走進了位於本陣附近雷吉斯的私人帳篷。

【軍師殿,今天很熱吶】

【呀,辛苦了】

來人就是工作隊的隊長——菲爾迪南.修多特加爾特。

他把木箱放在了桌子旁邊,擦了擦汗。

雷吉斯挪開放在地圖上面翻開的書。

【這片土地,即使在寒冬時節溫度也不算低哦。前些日子的降雪其實是很少見的】

【這太好了。要是太冷了,會影響作業的】

【……我認為這裡的地點最合適了】

他指向地圖上的一點。

菲爾迪南點了點頭。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在來這裡之前已經調查過地面了,土地的堅硬程度相當理想。雖然不實際挖一挖還不清楚】

【……嗯。從這個角度來說,還是儘早開始作業比較好吧】

【我馬上去準備】

【拜託了】

【這是工程的詳細計劃表】

菲爾迪南從腳下的木箱中拿出一捲紙。

雷吉斯接過後看了看。

【……嗯,很不錯】

【呵呵,謝謝了。想必敵軍會很吃驚的吧】

【……要是能把他們嚇到舉白旗就好了呀】

【能做到嗎?】

【……雖然沒有貝魯加利亞那麼頻繁,但希斯帕尼亞帝國也是經常進行戰爭的國家。雖然主要是海上的戰爭,但這近百年也與近鄰各國持續對立著吧。所以他們不會那麼簡單投降的】

【確實】

【……雖然也先做好了不那麼容易輸的準備了】

【會趕工完成的】

【……啊,嗯。那個……希望能做好隨時逃跑的準備哦】

雷吉斯撓了撓頭。

菲爾迪南呆了一下便噴了出來。

【噗哈!哎呀,真不愧是軍師殿下吶】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哦?】

【哈哈哈……我明白的】

菲爾迪南敬了一個歪的軍禮。

【會一邊做好逃跑的準備一邊儘快完成作業的!】

【那就拜託了】

帝國曆八五一年十二月十日——

貝魯加利亞帝國軍有元帥率領的遠征軍四萬,以及匯合後的運輸工作部隊一萬。

希斯帕尼亞帝國軍由皇帝親自率領,從國內各個要衝集合過來的兵力共計六萬。而且,帝都自建國以來就擁有難攻不落的稱號。

這個兩軍合計起來超過十萬人的戰場——帝都岡達納爾攻防戰靜靜的拉開了帷幕——

貝魯加利亞軍把一個計策交給了菲爾迪南。

而希斯帕尼亞軍選擇了等待敵軍自我消耗的策略。

結果,十天過去了,雙方都沒有出現一丁點軍事衝突。

早上——

弗拉基打著哈欠來到了餐廳。

這裡有麵包、湯水、色拉和奶酪。

種類和數量都跟平常一樣,畢竟自己是軍隊的將校呀。

但是,食材的質量還是肉眼可見的下降了。

雖然在廚師的努力下不怎麼看得出來,但是麵包已經發黑了,色拉也散發出異臭。

雖然用海路確保了物資供給,但是要養活六萬大軍也並非易事呀。

而且,下一批補給還沒有按時到達。

各個兵站負責人的哀怨聲越來越大了。

【跟預想的一樣,要變成長期戰了嗎】

【……】

意外的是,瑪麗亞已經先一步來到餐廳了。

而且她穿的不是睡衣,身上姑且好好的穿著淑女的衣服了。

她指向窗外。

【嗯!】

【怎麼了?】

【嗯!】

砰砰,她拍了拍窗戶。

【……窗戶上有什麼嗎?】

從心底感覺到女兒看傻瓜的視線。

弗拉基聳了聳肩,朝窗戶走去。

【不是吧】

從窗戶這裡可以看到一些貝魯加利亞帝國的野營地。

不過,畢竟距離這裡有2legua(11km),還面對著朝陽。

弗拉基眯起了眼睛。

【煙?】

看到黑煙升了起來。

如果說他們是在準備早餐,那這煙霧也未免太多了。

【……是發生火災了嗎?】

轉頭一看,發現瑪麗亞露出一臉「你的腦袋有毛病嗎?」的表情。

弗拉基聳了聳肩。

【開玩笑啦。偵察兵已經布置好了。只要我們去司令部,就可以知道敵軍的野營地發生什麼事了吧。】

她在紙上寫到。

『我也要去』

【別說傻話。怎麼能帶不是軍人的人去宮殿啊】

哈啊—……瑪麗亞垂下肩膀。

看來她還是有這種常識的。只是說說看——不對,只是寫寫看吧。

弗拉基坐回食堂的椅子上。

【坐下來,瑪麗亞。不要忘記吃飯前的祈禱啊】

【……】

剛開始祈禱,就看到執事報告有緊急通知來了。

接過書簡,弗拉基展開看到。

這是從司令部發來的。

瑪麗亞一邊咬著奶酪,一邊看著這邊的狀況。

發現貝魯加利亞軍的異動,馬上到宮殿來——這就是上面的內容。

到現在為止還是在預想之內。

弗拉基睜大了眼睛。

——『帶瑪麗亞·路易斯·希梅涅斯一起過來』

他反覆看了三遍。

後再看向自己的女兒。

【你不會做了什麼吧?】

『不清楚你是什麼意思』

【陛下想要聽你的建議。為什麼……?】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關注,他只把瑪麗亞的相關事情告訴過部隊的親信而已。

【咕……到底誰安排的?】

啪!瑪麗亞的表情瞬間明亮起來。

唰唰唰,她快速的寫著。

『皇帝陛下真是明君啊』

【……哦,哦】

『之前還以為很愚蠢的,但看來得改變評價了』

【我,我都說了你不要講這種話了啊!】

弗拉基抓起紙揉成一團丟到了食堂的暖爐里。

他喘了喘氣。

【聽好了啊?!皇帝陛下和司令部那幫傢伙可不像我一樣能聽懂你的玩笑話!要是你被質疑不守禮儀,那咱們兩人都會被絞首的哦?!】

『父親大人,你冷靜一點』

【但是啊!】

『看來是一個熟識我的人為了陷害父親大人而把這件事告訴給了陛下,對吧?』

【……也許吧】

『父親大人,請你不要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

『那個會特意把你拖下水的人物——』

看到弗拉基咬牙切齒的樣子,她停住了筆。

然後瑪麗亞自信的拍了拍胸膛。

『請放心吧。預想到會有這種時候,我已經從祖父大人那裡學會了面見陛下的禮儀』

【……所以我才不放心啊】

雖說如此,但這畢竟是聖旨,不得不去啊。

弗拉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希斯帕尼亞皇帝的宮殿,中心有一個高聳的塔。

這個塔是很久以前的神殿。

其他建築則座落在它的周圍,整個宮殿的內外都雕刻著以神話為主題的圖案,裝飾著無數的宗教圖畫和雕像。

若是虔誠的信徒,看到這裡就會淚流滿面了吧。

——這只會讓人感到壓抑吧?

弗拉基對這裡的評價從第一次看到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改變。

不是說不信仰神明,也不是批判帝國的制度。他可沒有那麼堅固的想法。

但是,這裡不應該是這樣。

如果神明真的是如同神官們所說的是創造世界的存在,那他可不會待在這種壓抑的場所吧,弗拉基內心這麼想著。

如果神明喜歡的只是這種陰森又禁慾的東西,那為什麼世界上會存在壯麗的景色,魄力十足的動物和喧鬧的舞曲呢——說出這種話的人,是祖父。

——這麼一想,祖父是異端啊。

視線瞥向一側,看到瑪麗亞正饒有趣味的眺望著建築物。

【眼睛不要到處亂看】

【……】

雖然她點了點頭,但行動還是沒變。

既然是叫來參加軍議的,那就不是去謁見室,而是去司令室了。

衛兵打開了房門。

希斯帕尼亞帝國的家具深受貝魯加利亞帝國的影響。連桌子和椅子都雕刻著精美的圖案。

不過,由於這裡是深受宗教影響的地方,所以那些圖案也是以神話為主題的。

將軍們已經集中到這個房間了。

最年長的大將軍批評到。

【你遲到了哦?弗拉基卿】

【非常抱歉。由於召喚緊急,女兒的準備耽擱了一些時間】

【……】

瑪麗亞盯了過來。

其實是由於弗拉基不想帶女兒過來,因此花了很多時間去思考該怎麼拒絕,才耽擱了時間。

司令部的十個將校向瑪麗亞看去。

【她就是……】

【軍神的孫女……】

不久,老執事帶了了陛下到來的旨意。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位於深處的專用門扉打開了,一名瘦削的老人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的白銀衣服散發出細微的亮光。

他就是希斯帕尼亞帝國的皇帝——阿瑪多爾·歐爾內拉斯·奧特羅。

這個白髮老人的頭上戴著白色的帽子。

貝魯加利亞帝國的皇帝喜歡的是紅色。象徵希斯帕尼亞帝國皇帝的顏色則是跟神明一樣的白銀色。

皇帝入座了。

之後,將校們也坐了下來。

弗拉基坐在了末席,瑪麗亞則坐在了他更後面的位置。

她手上拿著筆,桌子上放著紙和墨水。因為已經告訴將校們她不能說話了,所以沒有人指責她。

『能夠受到皇帝陛下的召見真是讓我誠惶誠恐』

——真像個軍人呀。

雖然弗拉基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內心還是舒了一口氣。

但是,老執事直接將瑪麗亞寫的紙呈遞給了皇帝。

皇帝滿是皺紋的臉更加皺在了一起。

【真是令人懷念呀。朕和「軍神」初次見面的時候,他也說了同樣的話呀】

皇帝雖然是城府極深的人物,但表面上還是露出了笑容,姑且讓現場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當弗拉基剛想事先打個預防針說「女兒雖然在祖父的教導下變得很聰明,但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

另外一個將校先舉手了。

【在下有重大報告——貝魯加利亞軍有異動了】

似乎他們早上都在談論這個事情。

其他人也相當在意這事吧。看來不能插嘴說女兒的話題了,弗拉基將舉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來。

負責偵察工作的將校——微胖的中佐報告到。

【貝魯加利亞軍在野營地挖了洞,把燃料倒了進去,然後點起了火】

在場的人們並不清楚這有什麼意義。

【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聽到大將軍的提問,中佐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誒—……根據技術士官的說法,那可能是高爐吧】

【高爐是什麼?】

【是。高爐是用來制鐵的。從顏色上來看,燃料應該是焦炭吧。他們也從湖那邊引了水路過來,這樣就可以調整爐的溫度和制鐵了】

就算說明了,但是謎團更深了。

【難道貝魯加利亞軍要在戰爭中製作步槍嗎?】

聽到這裡的人自言自語到。

【或者是要建造要塞嗎?】

將校們皺緊了眉頭。

如果貝魯加利亞在這種距離建造了據點,那帝都岡達納爾就喪失作為經濟中心的機能了。

看來不用進行領土談判,從那個據點向後一直到他們國家的領土都會處在他們的實際控制之下了吧。

——真是無恥的計策。

【……】

瑪麗亞嗤笑了一下。

將校們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弗拉基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都要停止了。

然而她一點都不害怕周圍的視線,繼續寫到。

『他們不可能建造據點的。貝魯加利亞軍是不會想讓戰線膠著下去的。畢竟士兵們都有自己的家,還有家人吧。在敵人的領地中建造要塞,那要在這裡駐兵多少人啊?費用又由誰出呢?就算敵人是大國,經費也不是無限的。僅從能夠看到的情報中就足以推測出他們投入到這場戰爭中的兵力和資金了。你們還記得嗎?』

【失、失禮了】

要建造要塞——說出這句話的將校敬了一禮後退下了。

大將軍氣勢十足的問到。

【那麼,弗拉基卿,你覺得敵軍的行動有什麼意義?】

【誒?!】

——這跟我沒關係吧?!

誒,其實也不是沒關係。看來將校們認為瑪麗亞是從屬於弗拉基的,因此把她當作是副官。

毫不在意父親的憂愁,瑪麗亞回答到。

『就我的記憶而言,沒有先例。那麼就只能說是不知道了』

【什麼?!剛剛還這麼威風的說……誒,也不是說話……總之,你說你不知道嗎?!】

瑪麗亞舉起一隻手阻止了大將軍的發言。

等等——這個意思。

看到這大膽的舉動,將校們都吸了口冷氣,等待著她接下來寫出的文字。

雖然瑪麗亞寫的很快,但還是比講話花費了更多的時間。

『就算不清楚敵人的計策,但我們仍有應對辦法。既然是高爐的話,就不可能帶走的。只要全軍離開帝都去驅散貝魯加利亞,就不會再有憂慮了』

【離開帝都去戰鬥?!】

『至少比坐在這裡猜測敵軍要干

什麼更為上策吧』

司令部的人們面面相覷。

有人和旁邊的人交談起來。

場面變得嘈雜了。

此時,瑪麗亞繼續寫到。

『貝魯加利亞軍應該在開戰前就預想到現在的狀況了。富有盛名的軍師千里迢迢帶來的裝置總不可能是虛張聲勢的吧?就算不明白它的底細,但毫無疑問是足以打破這個帝都防禦的』

此時,老執事舉起一隻手。

房間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皇帝開口了。

【全軍出擊的話,能否擊破貝魯加利亞軍呢?】

大將軍僵硬的回答。

【恐怕……就算我們有六萬以上的軍勢也戰勝不了貝魯加利亞軍。我們和敵人的大炮步槍差距很大,不僅如此,騎兵和步兵的素質也有差距】

看到皇帝臉上的皺紋越來越深,大將軍連忙補充到。

【希斯帕尼亞帝國的海軍才是最強的!甚至不會輸給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蒸汽船!】

弗拉基想到。

——這是你沒有和他們在正面對射過吧?

希斯帕尼亞海軍的戰列艦,誠實的說就是又小又弱。

跟貝魯加利亞和海布里塔尼亞相比已經落後二十年了。

因此造出了一堆便宜的戰船,還要挑選對手。例如偽裝成海賊船襲擊他國的商船。

雖然在表面上裝作和自己沒有關係。

然而這些行為的後果就是導致貝魯加利亞軍逼近到了帝都的眼前啊。

皇帝點了點頭。

【只要海路通暢,帝都岡達納爾就不會陷落吧】

大將軍深深的低下頭。

【陛下所言極是。以不變應萬變,我等將賭上性命誓死守衛帝都】

皇帝的右手拍在聖印上。

【神明與汝等同在】

將校們都紛紛說出感謝神明的話語。

當然,弗拉基也跟著說了。

他朝旁邊瞥了一眼,看到了瑪麗亞的手下殘留著不應該留下來的文字。

『就算不能獲勝,也應該可以將貝魯加利亞軍擊退出現在的野營地了。如果敵軍硬是為了要保護這重要的裝置而放棄了機動力,那我們甚至可以順勢殲滅敵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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