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三章 傭兵王基爾伯特(1/2)
帝國曆八五一年六月四日,早晨。
噗,噗,響起了馬蹄踩在草地上的聲音。
車輪也在咕嚕咕嚕的旋轉著。
鍛冶師恩奇歐在行李台上盤腿坐著。眼前放著一個像棺材一樣的木箱。
裡面裝著的是阿爾緹娜皇女所託付的《帝身轟雷之四》。
馬車顛簸,恩奇歐的旁邊,是弟子利昂內爾,這次他是在做著拉鏈。
先把拉鏈的材料固定住,用鐵錘敲打,之後用錐子刻出拉鏈的模樣。
之前在城鎮遇到的身穿茶色長袍的老人,因為旅途疲憊,沉沉的睡著。
掀起馬車的布簾,向外面看去。
白茫茫的一片。
雖然已經是太陽升起的時間了,然而仍然是一片模糊。
不過總算與之前接應的騎兵匯合了。
起霧了。
回頭看向騎兵,他應該是掛著柔和的笑容的吧。雖然只是離開了一點距離,但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而已了。旁邊都是白蒙蒙的霧。
【呀,真是好大的霧啊】
【是啊】
恩奇歐點了點頭。
車夫聳了聳肩。
【這樣根本都分不清東西了呢。】
【哈哈哈……沒問題的。又不是離開了大道前進,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對自己的方向感很有信心的】
這個帶路的騎兵,在當初那個地圖上雷吉斯標誌的地點等待著,任務是將恩奇歐護送到軍隊本陣去。
如果,本陣臨時移動了,就應該是另外一個騎兵了吧。
這時——騎兵低語到。
【昨天,沒有降雨吧?這裡雖然是風力很弱容易產生霧的地帶,然而這個時期沒有降雨卻很少見呢】
似乎引起來利昂內爾的興趣,他探出身子來。
【還有容易的和不容易的起霧的地帶的分別嗎?】
【當然。這裡是雖然是丘陵地帶,不過卻是被群山環繞著的,所以不容易起風。而且,土地比較柔軟,不容易排水。如果降雨了的話……嘛,就算下了一點雨,也感覺到有點奇怪哪】
【沒有降雨嗎?】
【怎麼回事?為什麼地面會濕一塊干一塊的……】
馬蹄的聲音,雖然所踩的地方的不同而有所不同,踩在乾燥地上的厚實的聲音和踩在濕地上的啪嚓的聲音交錯而過。
車輪剛才還走在乾燥的土地上咕嚕咕嚕的響,之後又好像碾過了一個水坑一樣。
真是奇妙的地面啊。
利昂內爾很高興的說。
【簡直就像有人特意在地上灑水一樣呢!】
馬夫和騎士啞然失笑,回顧了一下四周。
周圍沒有風,全是白茫茫的霧氣漂浮著,視界一片模糊。連遠一點都不見,周圍應該是丘陵起伏才對啊。
如果是天晴的話,連遠處的山峰也能看見的吧。
難道是把這一帶跟降雨一樣的水量撒到地上了嗎?
騎兵歪了歪頭。
恩奇歐也想像不出來。
【把水灑在地上?是誰,又為什麼這麼做呢?】
【哎呀不是啦,我只是開玩笑的,玩笑而已】
利昂內爾笑著說。
恩奇歐聳了聳肩。
哈哈哈……放鬆了表情的騎兵,也笑了出來。
【喂!那個馬車!是哪裡的部隊的?!】
有誰在用海布里塔尼亞語問到。
還在笑著的引路的騎兵,瞬間臉色蒼白。
步兵的身姿在濃霧中漸漸顯現。
不到二十步的距離。
大約有十人左右。
那之中,也有一個滿身板甲的騎兵。
也就是說,這些人是放哨的部隊吧。
雖然沒有軍旗,然而從語言來分析,是布里塔尼亞軍王國軍。
馬夫以顫抖的聲音問到。
【……老闆,怎麼辦啊?】
恩奇歐只是一個鍛冶師,當然不知道遇到敵方放哨的部隊的時候該怎麼辦。
唯一的救命稻草只有那位帶路的騎兵了……
正因為知道這樣才更絕望。騎兵的臉色比恩奇歐和利昂內爾甚至馬夫的臉色還要差。
恐怕,跑不掉了。
只要敵兵一齊開槍的話,大家就死定了吧。
打到了引路的騎兵後,重裝騎兵也會追上逃跑的馬車的吧。
馬車上,不論是恩奇歐還是弟子還是車夫還是老人,都沒有抵抗之力。
——要投降嗎?
不可能。海布里塔尼亞軍如果看到箱子裡的寶劍,也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誤。因為我覺得有大霧所以才走大路的…應該更迂迴的才對】
【沒有,那個……】
【……請快點逃走吧。本陣應該只距離這以西5Li(二十二公里)的位置。我在這裡拖住那個騎兵】
他拔出了手中的劍。
他就算知道會死也無所畏懼,是一個英勇的男人。正是因為肩負著責任吧。
海布里塔尼亞的士兵拿著步槍逼近。
恩奇歐把手放在馬夫肩上,在耳朵旁邊低語到。
【……他把劍拔出來的時候,我們就跑】
然而,敵方只在距離十步左右的時候,就停止了,然後一齊拿起槍對著這邊。
因為還有點距離,海布里塔尼亞的重裝騎兵用貝魯加尼亞帝國話對這邊叫到。
【都下馬下車!車夫也是!不快點下來的話,我們就開槍了!】
居然變成這樣……
連拖延的機會都不給嗎!
如果這個時候騎兵衝出去的話,也會馬上被打死吧。而且,就算現在掉頭逃跑也做不到了。
恩奇歐的手在顫抖。
難以挽回的失敗,連呼吸都做不到了。
——不如一鼓作氣,和騎兵一起衝過去,也許能在開槍的時候,馬車就能跑掉了。
這時,一個人從馬車旁邊走了下去。
茶色的長袍緩緩飄動。
剛才還在行李台上睡的正香的老人,此時悠然的朝海布里塔尼亞軍隊走了過去。
【聽到要開槍了,誰還睡的平穩啊】
對方用貝魯加尼亞帝國的語言喝到。
【什麼人?!】
【不是如你所見是一個老頭子嗎?你這麼高大,還會害怕一個老頭子嗎?】
老人聳了聳肩。
距離海布里塔尼亞的軍隊,還有五步。
【把手從長袍中抽出來!】
【啊,沒問題啊】
他解開茶色的長袍丟在地上。
體形只是中等,仿佛小孩子一樣躬著腰,是一個貨真價實的老人。
不僅是在貝魯加尼亞帝國,也是在其他國家隨處可見的用麻布作為腰帶纏在腰上,那裡有一把平凡的長劍掛著。
之後,重裝騎兵又要求到。
【把劍丟了!】
【這麼害怕一個老頭子,會被部下恥笑的哦?】
【想吃子彈嗎?!】
不走運啊,對手還是個如此謹慎的人。
老人又聳了聳肩,把劍從腰上卸下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這個只是便宜貨而已……只是從我曾爺爺那裡傳下來的東西而已……騙你的哦?!】
碰的一聲,把劍丟了出去。
好高好高。
到底是哪裡來的這樣強的臂力的呢,嗡嗡的長劍迴轉著飛到了天上。
恩奇歐向那把劍望去。
而海布里塔尼亞的士兵們也是。
劍在灰色的霧氣中消失了。
咔嚓……
似乎是什麼東西歪過來了的生聲音。
——怎麼了?
慌張的把視線移回來。剛才還在距離五步之遙的老人不見了。
【啊……】
仿佛是被扭斷了脖子的雞的聲音一樣,是海布里塔尼亞軍的重裝騎兵發出來的。
他的背後站著那個老人。
簡直就像是小男孩一樣從背後抱著大人。
他兩手抓著騎兵的頭盔。
然後,抓住的頭,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轉了過來。
居然把脖子扭斷了?!
噗噗,發出來人類難以想像的聲音,海布里塔尼亞軍隊的重裝騎兵,就這樣吐血而亡。
老人嗤笑了一聲。
【……老朽的名字可是,巴爾塔扎克.巴吉爾.多.巴魯扎克!有炎帝賜劍的古老一族哪!】
老人從吊著腦袋的已經死了的騎士的腰間拔出了劍。
是由新一代的鋼鐵打造的相當漂亮的銀色的劍。
劍鋒比以前的還要薄。最近貝魯加尼亞帝國流行的是劍身幅度比較大的劍,而這把細劍卻跟五十年前所做的劍外形相似。也許這個造型在海布里塔尼亞帝國很流行吧。
【……唔,不錯的劍嘛,先借來用用吧】
巴魯扎克的身影一下子消失了。
哪裡都看不到。
本應該在重裝騎兵背後的,騎在馬屁股上的老人,什麼準備動作都沒有就飛了起來。
突然接近了手持步槍的士兵們,士兵們尖叫了起來。
血沫橫飛。
隊長被殺了,還沒有能叫出他的名字,又有一個人被殺了。在敵兵的眼中,他仿佛鬼魅一樣。
【殺了他!快開槍!】
一個士兵用海布里塔尼亞語大叫道。
槍聲響起。
然而在近戰的距離,又沒有遮蔽物,步槍的優勢可謂一點沒有。
而且還是以超越人類極限一般的動作的巴魯扎克為對手。
這個已經不能稱作是戰鬥了,而只是一方倒的屠殺。
沒有跟得上他的動作的人,劍鋒所指,血濺八方,敵兵倒地了。
一瞬間,全部的人都死了。
瞥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巴魯扎克把奪來的劍丟掉了。
用新式鋼鐵所做的劍,卻翻起了不少的刃,畢竟剛才切開了這麼多士兵的鎧甲。
不是普通人的臂力能夠做到的。
他拾起了開戰之前扔掉的長劍和茶色的長袍。
【發什麼呆呢你們?敵軍聽到槍聲之後就會趕過來了吧,還不快讓馬車跑啊】
車夫慌忙揚起馬鞭。
恩奇歐伸出手。
【老先生!】
【誒喲】
他緊緊的抓住了手,爬上了馬車的行李台。
帶路的騎兵走在馬車前面。
【我們要離開大路迂迴了!請跟在我後邊!】
【拜託你了啊!】
馬夫說後,大家都提高了速度。
巴魯扎克坐了下來。
呼——呼的喘著氣。
【要是對方有二十個人,怕是搞不定了吧】
【你真是太厲害了。公爵閣下。之前我們不知道您的身份,多有失禮之處。】
恩奇歐低下頭,巴魯扎克擺了擺手。
【哪有,只是為了吸引對方注意力罷了。我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的老頭子而已哪】
霧中——
軍馬前行。
破開層層濃霧的氣勢,地動山搖的馬蹄聲。
帝國第四軍驕傲的黑騎兵團四百人和弦月騎士團五百人,還有隨行的輕裝騎兵一千人。
之後的四面八方,是一萬步兵。
在衝出大霧之前,有必要確認敵人是否離開了野營地。
霧氣中行動的話也不可能一點動靜都沒有。
聽聲音就明白了。
士兵姑且不論,可是運貨馬車移動時不發出聲響是不可能的。
在草原行進的馬車,會發出喀拉喀拉的響聲。
偵察兵在霧中探索敵方的動向,並即時回報給騎兵部隊。
傑羅姆位於部隊前頭。
旁邊的是厄比達爾艾布拉。
【根據偵察的情報,敵軍沒有移動,以上!】
【好!全軍,出擊!】
接受了命令後,跟隨的騎兵吹起了號角。
【出擊!】
與事前準備的一樣,以二十騎為一個團,這裡有四個團。陸陸續續的開撥了。
從袋子中取出了事先用繩子紮好的道具,丟在地上。
一端扎著木片的東西。
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這個是,干擾對手聽力的東西。
在這個聲音的掩護下,騎兵們包圍了野營地,敵方卻很難洞察這邊的位置。
霧中傳來了步槍開火的聲音。
很遠。
——對方是看不見我們的,這樣事先跟騎兵們吩咐過了。
就算是傭兵王,對於這種預想之外的狀況,也難以做出對應吧。
傑羅姆下了命令。
【第一陣,出擊!】
【喔喔喔喔喔喔——!】
怒聲如濤,弦月騎士團開始了突擊。
騎兵們從遠距離開始就射擊了。
然而,與夜間那時候只是威嚇相比,已經是拉近了不少距離了。
海布里塔尼亞軍開始反擊了。
可是,弦月騎士團並不是直線的衝擊,而是繞了一個弧線接近敵軍。
反擊的子彈打在了空中。
如果是夜間的話,能看到鎧甲反射的星光,篝火的亮光也能反射到,還有火矢可以照明,並不是完全不能看見。
然而,現在不同了。
在濃霧中,這樣的反擊簡直是太小兒科了——傑羅姆壓下心中的驚嘆。
雖然如此,敵人將補給物資放到了自己的旁邊。他們無法做到丟下物資而逃跑,然而現在裝上馬車也遲了。
海布里塔尼亞軍不能動彈。
於是,在濃霧中,雙方一邊探尋這對方的位置一邊作戰,畢竟環境對於雙方都是相同的。
正因為對方只敢利用自己步槍的射程優勢進行據點防禦,所以我方能做出有利的部署了。
敵人的反擊集中在弦月騎士團身上。
傑羅姆揮動長槍。
——黑騎兵團,突擊!
然而,並沒有提高速度。
而是消聲行走,壓住軍馬的步伐,慎重的拉近與敵軍的距離。
槍聲越來越近了。
如果這個瞬間霧散了的話——
殺氣騰騰的海布里塔尼亞軍,就會把步槍指向這邊吧。
距離,還有點遠。
長槍攻擊不到的距離,但是步槍的子彈卻足以能夠能把最厚的鎧甲貫穿。
這裡是步槍最有利的距離。
傑羅姆悠然的御馬前行。仿佛在閱兵一樣。
其他的騎兵,則偷偷的捏了一把汗。
他們的擔憂能夠理解。
——掩蓋騎兵隊的道具的聲音,不會太小了嗎?
弦月騎士團的攻擊,太鬆散了吧?
敵人在攻擊不到一段時間後,會不會醒悟這是聲東擊西的計謀呢?
這些情況,全部都很恐怖。
不安。
這是對死亡未知的恐懼。
仿佛在白茫茫的視界中游泳一般的前進。
這時看到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這是海布里塔尼亞軍隊的盾兵——在理解這個之前,傑羅姆一夾馬腹。
叫道。
【突擊——!】
先鋒隊沖了起來,勢如破竹。
在霧中顯現的敵方野營地的距離,只有二十步而已了。
在全力奔馳的軍馬面前,只不過是一瞬的時間。
手持大盾的士兵眼睛睜大,發出悲鳴。
【有敵人!!】
【哦哦啊啊啊——!】
傑羅姆用寶槍《貴婦人之發》向大盾刺去。
盾是由金屬作為骨架的,大部分則是由木頭做成。如果以鐵作為主要的盾面材料的話,不僅達不到防禦的目的,而且達到能夠防禦劍和槍的程度的話,就會太重而不方便移動了。
而且,用木板來防禦騎士的突擊,也是足夠了的。
然而,防禦突刺的士兵,卻沒有料到長槍的品質,速度,和臂力都跟普通士兵不同。
盾一下子四分五裂了,碎木飛濺。
就這樣長槍擊破了大盾,貫穿了士兵的身體。
伴隨著飛濺血液的是慘叫聲。
【厄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想死的傢伙,趕快過來!】
把刺穿的士兵甩掉了。
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血沫四濺。
【開槍!步槍隊!這邊!】
很有海布里塔尼亞軍隊指揮風格的指示,拿槍的士兵調轉了馬頭,端起槍對著這邊。
而這個時候——騎兵們已經把野營地簡陋的防禦欄突破了,敵兵一個接一個的被打倒了。
突入內側的騎兵們,正在蹂躪著海布里塔尼亞的士兵。
擔任貨運任務的民夫們,正在馬車上或馬車下瑟瑟發抖。
如果是貝魯加尼亞帝國
的民夫們,因為都接受過戰鬥訓練,就算這種情況下也會拿起武器戰鬥吧。
幾乎從未戰爭過的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與幾百年來一直持續著戰爭的貝魯加尼亞帝國,的確有著相當大的差距。
就算在近距離持步槍的士兵能把騎士打中,在再上膛的時候就會被另外的騎士斬落馬下了。
在幾乎沒有接受過嚴苛訓練的士兵面前,騎士的損傷簡直微不足道。
看來大局已定。
厄比達爾艾布拉策馬過來。
【敵兵在逃跑!】
敵方把步槍都扔掉了,然後踐踏過自己築起的圍欄,比我方還要快的逃跑著。
傑羅姆嗤笑了一聲。
【沒有關係,就交給弦月騎士團和步兵部隊吧。】
【是!】
海布里塔尼亞的士兵似乎忘記了自己是在以一萬六千的敵軍做對手,即使逃離了衝進野營地的騎兵們,也會很快落入貝魯加尼亞帝國軍的包圍網。
比起這個,傑羅姆還有更在意的事情。
【喂,看到基爾伯特了嗎?】
【傭兵王?!啊,那個,沒有……】
這裡並沒有傭兵王的身影。
在戰鬥著的,只有海布里塔尼亞的正規軍。
【切,逃跑了嗎……或許不是……】
傑羅姆拉住韁繩,調轉馬頭。
【喂,厄比達爾艾布拉,你帶領騎兵部隊繼續掃清殘敵,儘可能確保補給物資,如果對方抵抗激烈的話,就把補給物資一同燒了。】
【明白了!那個,將軍呢?】
【我先回本陣了!喂,你們,如果見到還在慢悠悠走路的傢伙要注意了!】
向周圍的騎士這麼說到後,傑羅姆策馬折回本陣。
仿佛比突擊敵軍時更快的速度。
傑羅姆咬了咬牙。
【我絕對不能允許你在這個地方死掉!】
也許會立即移動,野營地里的帳篷之類的設備都先收拾好了。
本陣的旗子只是簡易版的。阿爾緹娜把帳篷里的椅子和桌子拿到外面來了。
雷吉斯在注視著放在桌子上的戰場地圖。
根據偵查的軍情移動著棋子,一切盡在掌握之中。雖然如此,因為距離前線還有一段距離,情報仍然有些延遲。
距離敵軍的野營地,有1Li(四公里)的距離。
為了儘可能快的和偵察兵聯絡並即使掌握戰場狀況,已經儘可能的在距離戰場的位置布陣了。
可是,如果太接近了的話,可能會跟在霧中亂竄的敵軍遭遇。
如果跟大批逃亡的敵軍相遇了的話,情況會很麻煩。
即使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士兵很精銳,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槍盾戰法仍然有很大的威脅。
第七軍即使擅長白刃戰,仍然被敵方擊垮了。
而且,在遭遇戰中戰術指揮是不可能的,不論怎樣的計策如果傳達不到士兵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即使濃霧中步槍的射程意義不大,然而我方同樣會暴露在危險之中。
她以失望的表情握住手腕,看向迷霧。
當雷吉斯提議讓阿爾緹娜擔任駐守本陣的任務時,還以為會被立刻駁回呢。
【如果是為了全軍的著想,讓我留守本陣我也會忍耐的。】
她這麼說著,雖然滿是不滿的表情還是同意了。
阿爾緹娜在戰列艦上的時候,或許學到了「應該尊重每個人所肩負的任務」這樣的道理。
她能了解到這個道理的話,的確是一個令人欣喜的成長啊。
從霧中偶爾傳來步槍開火的聲音。
其實距離戰場已經有不小的距離了,不論是馬蹄聲還是士兵的怒吼聲,都很難聽到。
阿爾緹娜嘟起了嘴。
【唔……雷吉斯,能不能再把本陣靠近一點啊?】
【……不行。這個時候,有很高的可能性遭遇敵軍游散的部隊,在我方主力全部出動的背景下,這種情況是很危險的。】
【也是,呢】
為了以士兵數量取勝,本陣的防衛其實配置了相當數量的士兵。
周圍有五千步兵在防守著。
其他的士兵則是攻擊部隊。保衛敵陣的有步兵一萬人。佯攻和騷擾敵陣的輕裝其實和弦月騎士團合計六百騎,突擊的黑騎兵團有四百騎。
正確的說,因為昨晚的作戰而減員了一些士兵,實際兵力並沒有這麼多。
傳令兵跑到了雷吉斯的面前,回報戰況。
【——以上!】
根據匯報的信息,雷吉斯又移動了地圖上的棋子。
這個時點獲得的情報,是黑騎兵團正向敵軍野營地突擊的時候。
弦月騎士團的佯攻似乎成功了。
【……嗯嗯……那麼,請把這個交給巴加曼卿吧。】
【明白了!】
將手中的命令書遞給傳令兵,傳令兵則把信件裝入背上的竹筒,再次出發。
再次,審視地圖。
毫無破綻可言。
作戰一切順利。
【嗯……】
【怎麼了,雷吉斯?】
正在沉吟的時候,阿爾緹娜問到。
【……沒有,都很順利】
【這不是很好嗎?】
【是呀】
【有什麼不對嗎?】
【誒?難道……不是的,如果傭兵王在指揮的話,那麼他們應對的手段未免太少了。曾經預想過他們會察覺佯攻部隊的意圖,而進行突擊的。】
【怎麼回事呢?】
【就算在霧中,對方也應該能夠察覺出佯攻部隊走了一個弧形。然後,會從其他的角度進行突擊的才對。】
【那這樣霧的意義不就沒有了嗎?!】
【……不是……畢竟步槍隊難以看清對手,要打中是很困難的。比起這個,即使是普通的推測,也不難注意到帝國軍其實不在正面吧?】
【嗯嗯?】
【那麼……佯攻部隊所射擊的敵方位置,敵軍就會漸漸的撤離了吧?畢竟這個地方一直被反擊哪】
【啊,是的呢】
【……所以,如果是預想的情況的話……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補給部隊,在攻擊一段時間弦月騎士團後,就會撤離到貨運馬車的位置而撤退。】
這就是,雷吉斯所考慮到的敵方的應對策略。
畢竟出了逃出霧的範圍之外沒有別的選擇了。之後的話只有投降了。
既然已經預料到了亂戰的情形,卻還執著於據點的防守,真是太下策了。
阿爾緹娜歪了歪頭。
【如果朝著沒有人的地方一直跑的話,不就可以跑出去了嗎?!】
【……駕駛著貨運馬車,在這麼長的距離內全力奔馳是不可能的。在他們耗盡氣力的時候,前方布置好的步兵就可以以逸待勞了。】
雷吉斯指向地圖上的紅色棋子。
阿爾緹娜恍然大悟的說。
【啊,原來如此】
【就算抱著逃跑的思想,前方仍有大量敵軍等待著……這樣的話,為了減少傷亡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投降了。】
【在霧中的話,亂戰是不能避免的嗎?】
【盾與步槍的陣形,需要相當好的維持隊列的條件。而亂戰的情況下,貝魯加尼亞帝國軍更強】
【原來如此!】
【嘛,雖說如此,戰鬥持續的話也會增加傷亡,雖然對方有投降的策略,但是直到黑騎士團的突擊前,對方似乎都沒有移動過。】
【那如果,其實對方的野營地已經不在了呢?】
【雖然在濃霧中,但敵方一萬的軍隊能瞞過我方眾多偵察兵而進行撤退,實在難以想像……】
雖然並不能說沒有這個可能性。
但是大霧也可以掩蓋聲音。
近距離能夠聽到很大的聲音,然而遠距離的話聲音大小就會降幅的很厲害。
感覺是不準確的。
就算如此,許多馬車行駛的聲音,也是不可能完全掩蓋的。
【……嗯……不可能。如果能做到那樣的話,簡直是比新式步槍更厲害的發明了。】
而且如果是多個馬匹一起行走的話,就算空氣中沒有聲音地面也會傳聲音的。
而且馬匹也有味道,氣味也是能感覺到的吧。
阿爾緹娜往西邊看去。
【但是,跟預想的不一樣吧?】
【……也是常有的呢。就算怎麼考慮周全,事實也不會完全按照預想的進行。畢竟是從未接觸過的對手哪】
【的確是,本人跟傳言完全不一樣的情形也是很常見的呢。】
【嗯……要是沒有沒考慮到的地方的話……】
雷吉斯看向地圖。
阿爾緹娜轉回頭,哈了一口氣。
【雷吉斯!後面,來了一輛不認識的馬車!】
【誒?!】
守衛的士兵遲了一些才發現,變得慌亂起來。
他們將槍豎起喊道【停下來!】
這是一個大型的馬車。
並排而行的,是兩個騎兵。
他們是之前派去引路的士兵。
【是我啊!我把鍛冶師閣下帶來了!】
從馬車上彈出個虎背熊腰的士兵,向兩邊擺手。
【我是鍛冶師!將瑪麗.加托魯.阿爾珍緹娜.杜.貝露加利亞的東西送來了!】
【恩奇歐姐夫!】
雷吉斯站起來向馬車走去。
阿爾緹娜緊跟其後。
【那個馬車是我們的客人哦!把道路讓開!】
防守本陣的士兵,仿佛巨大的城門一樣,慢慢的讓開了一條道路。
警戒的士兵,把槍收了起來,敬了一個軍禮。
從西側過來的馬車緩緩駛入本陣。
最前面引路的騎兵,在阿爾緹娜身旁下馬。
【我們把鍛冶師閣下帶來了!】
【來遲了十分抱歉!】
一個是在東邊地點等待的騎兵。另外一個是昨晚本陣移動時留下來駐守的騎兵。他的任務時帶領鍛冶師到新的本陣來。
他們都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阿爾緹娜回禮【十分感謝】。騎兵們終於放鬆了表情。
馬車似乎有點拘謹的一樣在較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山丘之上,作為本陣標誌的旗子立在中間,阿爾緹娜的椅子和作戰用的桌子擺在一旁。
再稍遠一點的是給吃飯,裝備修復,治療負傷者和輪班休息用的地方。
而且在中心的本陣,一直有五百步兵包圍起來守護著。
而在更外一層則是大約一千人的以前後十人為一個小隊的士兵們在警戒著。
馬車在後方守衛部隊的中央邊上停了下來。
在士兵們的注視下,鍛冶師恩奇歐從馬車上下來了。
臉上透露出疲勞的神色,從他的臉色和步伐來看,不難想像出這一段旅程有多麼艱辛。
恩奇歐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皇女殿下,您的物品,我送來了!】
【非常感謝!能送到危險的戰地來真的是非常不容易呢!】
【畢竟是劍啊。如果在戰場上沒有了怎麼行呢。因為非常在意這個所以……】
【我現在能打開看看嗎】
【好】
阿爾緹娜朝馬車走去。
雷吉斯朝恩奇歐點了點頭。
【給你添了很多麻煩呢……能儘早的結束戰爭就好了啊……】
恩奇歐環顧四周,以周圍士兵聽不到的聲音小聲的說道。
【……戰爭怎麼樣了呢?會波及到盧恩市嗎?】
【……以我所知,不必擔心】
【盧恩市距離帝都很近吧?即使我跟妻子說了讓她和孩子到我的老家去避難的。老家在更北部的地方】
【……那姐姐她去避難了嗎】
【啊啊,沒有啊。「只要交給皇女殿下和雷吉斯就沒問題了」這麼堅持己見的說。嘛,帝國是不可能失敗的,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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