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二章 西萊福蓮丘會戰(2/2)
對方並不想進行槍擊戰。
貝魯加尼亞帝國的騎兵很強。
或許,是在等待能夠讓騎兵全面突擊的時機吧。
【跟想像中的一樣,是個難纏的傢伙啊】
【誰?】
【第四皇女……或者說,是那個軍師吧】
【雷吉斯嗎?好像我見過呢】
【怎樣的傢伙呢?】
【是個一推就到的,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傢伙】
【……那種傢伙,真的是軍人嗎】
【誰知道呢?皇女倒是相當厲害的。嘛,不過還是我更厲害呢!巴魯扎克公爵是大敵啊】
【聽說現在的家主很弱啊?】
【的確是很強的,不過看起來居然不想殺人!真是搞不懂】
【原來如此……或許是跟我一樣的傢伙呢,討厭殺人這方面的】
【誒?老哥?】
【什麼,你以為我是個快樂的殺人魔嗎?】
【沒,沒有那種事……】
芙蘭切絲眼睛睜圓了。
基爾伯特把扛著的箱子疊起來放在火藥箱的周圍。
傭兵們和正規軍一起協力搬運著食物和衣服。
完成後,只要不是被炮彈正中靶心,應該不會爆炸了吧。
額頭出了不少的汗。
【呼……我對於殺人還是很討厭的。但是比起自己死掉還不如殺了對面來得好。我可不是信佛的哪】
【嘛,也是呢】
基爾伯特環顧野營地的四周。
沙沙的聲音,基爾伯特捕捉到了在黑暗中蠢動的身影。那是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偵察兵吧。
基爾伯特嘴角上揚。
【……那麼,開始殺戮吧】
【嗯!】
芙蘭切絲很高興的回答。
基爾伯特輕裝回到了本陣。勤快的妹妹過來幫忙。
之後,將經常使用的三叉槍拿到了手中。
熟悉的手感,一直沒有改變。
距離天明,還有四個小時的時間……
根據基爾伯特的命令,一千左右的士兵拿著步槍和火炬離開了野營地。與其說是埋伏,倒不如說是在邀約敵軍。
完全不隱藏自己,不如說是很顯眼的站著吸引敵方部隊。
他們在野營地的西方布陣了。
在部隊出發,除掉了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偵察兵後——
基爾伯特帶領自己大約二十名部下,也離開了野營地。
黑暗之中,黑騎士團再次朝著地方的野營地前進。
丘陵地帶,雜草叢生,時不時視野會被擋住。
星光無法穿透樹木的枝葉,似乎到處都有惡魔潛伏在陰影之中。
傑羅姆微微皺眉,回憶起腦中的地圖。
——這裡應該有信號的。
尋找著燈籠的亮光。
沒有。
哪裡都沒有。
能看到遠處野營地的燈火。
傑羅姆拉住韁繩,減緩馬匹的速度。
之後後面的騎士們開始警戒四周。觀察是否有伏兵的存在,這也是訓練過的項目。
傑羅姆一個激靈。
【……滋】
不好的感覺。
腳下——
雖然什麼都沒看到,但是憑藉直覺,傑羅姆牽引韁繩,改變了馬的步伐。
之後馬以漂亮的動作,仿佛體重消失了一般,高高的躍起。
馬也看到了嗎?還是說,它也有跟自己一樣的直覺呢?
總之,成功避開了腳下的某個東西。
像傑羅姆一樣,後續的馬匹也一起跳了起來。
然而,也有反應慢的士兵。
後面的一匹馬,沒有來得及抬起前蹄。之後就朝前方摔了下去。看到了那個東西,想必誰到會知道了那是什麼了吧。
是絆馬索!
巨大的軍馬被絆倒了,把馬上身穿重鎧的騎士向前方甩去。
鐵塊碰撞的聲音。
含糊不清的悲鳴。
之後,就算成功避開了繩子,卻踩在了摔倒在地上的同伴而又摔倒的士兵有很多。
在作戰之前應該已經調查過了地方沒有設下圈套的。
還是說,在最初的夜襲後到現在的短短時間裡,就做好了這些圈套嗎?
——已經看穿了我方的行動了?
還是說,有間諜嗎?
策劃作戰計劃的人是雷吉斯,這個作戰的內容在出發前才剛剛告訴傑羅姆。
知道的人,只有他和傑羅姆。
不對,在這裡負責偵查伏兵的偵察兵也應該知道的。
如果燈籠的光消失了,就是伏兵存在的信號。
難道說……
【偵察兵被幹掉了嗎】
那麼,能夠布下這個圈套的對手,應該不會只滿足絆倒幾個騎兵而已。
傑羅姆在制止了後方的嘈雜後,尋找敵人的聲音。
——左後方?!
許多腳步聲傳來。
轉身一看,那些躲在樹影底下拉著黑色絆馬索的敵人飛奔了出來。
敵人為了奇襲,並沒有騎馬。然而卻有著比獵犬還快的速度。
【有敵人!】
傑羅姆用左手拉住韁繩,轉換了馬的方向。右手提槍,面對左邊,反應相當的快。
而且,敵方應該還有一段距離的……
一個敵人,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欺身向前,刺出了三叉槍。
【哈哈——!你就是黑騎士吧!!】
【……茲!傭兵王嗎?!】
三叉槍之鋒險險逼近。
那把槍把傑羅姆的寶槍《貴婦人之發》打脫了。
右手去抓已經來不及了,之後快速向前一步,換成了左手持槍,總算防住了這一擊。
黑暗之中,傭兵王露出笑容。
【厲害!這也能防得住!】
【像老鼠一樣用卑鄙的手段突襲,不要叫傭兵王了,叫傭兵鼠好了!】
【那種東西我不知道!又不是我自己起的!】
敵人只有基爾伯特和他的十五個手下。
把趕來這邊增援的騎士們阻擋住了的,恐怕是《懸掛之狐》傭兵團的人吧。
傑羅姆調轉馬頭,向傭兵王衝過去。
【呼……一直都想和你決一勝負啊。讓我試試你的實力是否真的有傳聞中那麼強悍吧!呀呀呀呀——】
臨時換手,這時右手持槍刺出。
有《黑騎士》之名的傑羅姆,用出了馬上連擊的槍法。
不論是瓦登大公國年輕的騎士,還是白狼騎士團的團長,都頂不住這樣的攻勢。
然而,基爾伯特不但避開了突刺,還同時用槍進行了反擊。
傑羅姆的眼睛睜圓了。
——居然還有餘力進行反擊嗎?!
身子一扭避開了刺向胸口的長槍。
刺耳的摩擦聲響起的同時,黑色的鎧甲火花四濺。
然而,這可不是一方的被動挨打。
傑羅姆再次刺出了第二擊。
漆黑長槍的鋒芒,刺向了對手的喉嚨——
基爾伯特左手一震,彈開了槍鋒。
長槍從對手的肩膀划過,刺向長空。
居然避開了。
基爾伯特雙眼放光。
【真不愧是黑騎士!居然能避開我的三叉突刺!這可從來沒有過!】
【哼……能在我的長槍之下活著的你還是第一個。與其說是傭兵,倒不如說是雜技師啊】
【你的那份輕鬆還能持續到什麼時候?下次就不是這麼慢了!】
【來吧!】
基爾伯特刺出的三叉被傑羅姆的長槍架開,之後便順勢反擊。
對手迅速的收回三叉,將這邊的攻勢化為無形。這回,又刺向了大腿。
——腳的話,就送給你了!
傑羅姆沒有防禦腳,而是刺向對方的腦袋。
在雙方的槍都要刺到的時候——
基爾伯特先一步的跳開了。
唾沫橫飛的笑著。
【哈哈哈哈!這傢伙,是真的黑騎士啊!連猶豫都沒有就下了以己之腳換對手頭顱的決定啊!】
【哼……為了刺中你這個傢伙,我承認剛才那種犧牲的程度是必要的】
【哈哈,我明白了……黑騎士喲,和你相殺真是愉快啊!可是,海布里塔尼亞開出的條件看來並不夠呢】
傭兵是為了錢而戰鬥的。會隨著對手的實力而增加價格。
傑羅姆整理了一下呼吸。
【值你這傢伙性命的金額啊。就讓我用你的棺材跟你的僱主交涉吧!】
【好吧……看來是退潮之時了】
基爾伯特舉起單手示意,與其他騎士戰鬥的《懸掛之狐》的傭兵們開始撤退了。
之後,基爾伯特也轉身撤退。
在離開一段距離之後,黑騎士團的一騎沖了出啦。
【想跑嗎!】
是隊長柯琉佳。
長槍刺出。
【喂!別追了!】
傑羅姆出聲制止,然而柯琉佳卻仿佛聽不見一樣。
【對將軍出手,居然還能毫髮無傷的撤退,傳出去有損黑騎士團的英名!】
長槍先到,基爾伯特架住了這一槍。
不過,柯琉佳以稍微的距離為優勢,熟練的迴轉攻擊。
基爾伯特咬了咬牙。
【……沒辦法了哪……居然叫部下來助陣,黑騎士】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看不出來。
那之後——
從樹林裡傳出了槍聲。
追逐敵人的柯琉佳,就這麼當的一聲,摔落馬下。
黑騎士團的騎士們,不假思索也掏出了步槍進行反擊。
無數的槍聲響起。
然而,基爾伯特帶領的《懸掛之狐》的傭兵們,已經在樹林的掩護下撤退了。
傑羅姆翻身下馬,快速趕到柯琉佳身旁。
【喂!】
將他翻過身來。
看向柯琉佳的眼睛,已經漸漸沒了生氣。
口吐鮮血。
【……唔……將軍……】
覆蓋全身的板甲上,有三顆彈孔。
恐怕,打中了內臟。
真的是準備萬全的圈套——
將偵察兵抓住後逼問出了情報,拉起絆馬索孤立先頭部隊,然後直接攻擊指揮官。如果沒有拿下,就讓森林裡的狙擊兵在敵方停下的時候射擊。
——這就是,傭兵王的奇襲。
如果,不是柯琉佳衝到前面來的話,被打中的,也許就是傑羅姆了。
傑羅姆咬著牙,將柯琉佳扛在肩上。
【別開玩笑了!要是在這個地方睡著,我就把你丟下不管了啊!柯琉佳,我命令你,別睡著!】
【……我……已經……什麼都……看不見了……】
【振作一點!】
【……我……想成為……像將軍一樣的……】
這就是他最後的話語了。
傑羅姆站著不動。
【混蛋啊!】
雖然黑騎士團出現了犧牲者,然而還是順利的完成了任務。
給予了敵方別動隊巨大的傷害後,在到達野營地之前撤退了。跟預定的一樣,敵人也只敢在營地內遠距離的開槍罷了。
之後,回到了本陣——
現在,是憑弔戰友之時。
用布包裹起並排的遺體,神官在為他們禱告。
雷吉斯背靠木箱,看著這幅情景。
誰也沒有對作戰進行抱怨。然而,自己仍在思考是否因為自己的指揮而犧牲了誰的性命呢。雷吉斯如同胃裡沉下了一塊鉛一般的難受。
嘆氣了很多次。
小睡了一會兒的弦月騎士團,準備再次出發。
巴加曼和他的弟弟也就是賈斯坦並馬而行。
已經跟他們說過了,之前因為太靠近敵陣而蒙受過大損傷的失誤,應該不會再犯了。
因為已經沒有其他可以替代的將領,也只有寄希望與他們能夠改正了。
馬匹的嘶叫聲,甲冑的摩擦聲,步槍的上膛聲,士兵們的嘆息聲……
比弦月騎士團先行的是偵察兵,他們坐上馬車出發了。
根據傑羅姆匯報的情況——恐怕,最初的偵察兵被敵方抓住了,從而導致了作戰路線的泄露。
在黑夜的森林中隱藏的偵察兵,居然這麼簡單的就被發現了。
應該說真不愧是《懸掛之狐》傭兵團嗎……
危險增加了。然而沒有偵察兵就讓部隊出擊是不可能的。補充偵察兵並再次分配任務是必要的。
雷吉斯感到了焦躁感。
比預想中出現了更大的傷亡……
不論是騎兵還是偵察兵,如此巨大的損傷都沒有考慮到。
——雖然知道,書本上的知識和對策不能簡單的搬到實戰中去。
制定了一開始就知道會出現傷亡者的作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雷吉斯。
雷吉斯感到了一股寒氣。
目送候補的偵察兵出發,雷吉斯感覺到了自己老了十多歲。
本來瘦弱的身體,卻仿佛灌鉛了一般沉重。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呼吸也困難的不行。
只有心臟躍動的異常快速,甚至能感受到脈搏的跳動。
雖然天氣並不炎熱但是汗卻止不住的流下來,沾濕了睫毛,後背也是一片泥濘。
巨大的犧牲出現了……
究竟,這個作戰計劃,真的能夠成功嗎?
有孤注一擲的價值嗎?
沒有更為穩妥的,犧牲數較少的計劃了嗎?
我錯了嗎?
【沒有精神呢!怎麼了,雷吉斯?是肚子餓了嗎?】
被突然搭話過來的聲音下了一跳。
是身著輕裝鎧甲的阿爾緹娜,她把右手拿著的土豆遞了過來。
【就因為在關鍵時刻不能睡覺也沒辦法,但至少要填飽肚子吧?要是餓暈了怎麼辦?】
【……啊……不是,我現在沒有食慾】
【你要是倒下了,誰來指揮啊?】
還有阿爾緹娜和傑羅姆啊——如果這麼說了的話,不久等於放棄自己的責任了嗎,雷吉斯想到。
【說的是啊,那我就吃一點吧】
【嗯!】
阿爾緹娜綻開笑容。
雷吉斯接過了土
豆。
【好熱!好熱!太熱了吧!】
【那是當然了。剛剛烤好的土豆呢!趁熱吃這樣才更美味吧?】
雷吉斯左手和右手相互拋著土豆,想這樣不燙著手讓它冷下來。
【為,為什麼你拿著這麼熱的土豆還能若然無事啊?】
【為什麼你這麼纖弱呢?普通來說,土豆這類的食物烤熟後,都是用手把它放到湯里去的吧?】
這裡有灶台的啊,應該還有很多其他的料理方法的吧,為什麼只是用火來烤食物呢。
【……我從小開始就算吃飯的時候也在看書,因為手上拿著書…………所以土豆之類的是放在碗裡,一點點吃的】
用手抓食物的話會弄髒書的,所以都使用叉子吃飯。就算現在如果是一個人吃飯的話也是這麼做的。
【那不就變冷了嗎?】
【……燙到舌頭和嘴唇才不好吧】
【明明吃著熱乎乎的東西才是最美味的吧?!雷吉斯真是太奇怪了!】
阿爾緹娜很高興的笑著。
雷吉斯只好苦笑以對。
——啊,笑出來了。
之前還感到心裡很沉重苦悶的,現在卻輕鬆了很多。
阿爾緹娜靠了過來,坐在了箱子上。
並排而坐。
肩膀仿佛動一下就會碰到的距離,被篝火映射的側臉——雷吉斯有點緊張。
她比自己小四歲,只有十五歲而已,為何如此美麗。
雷吉斯移開了視線。
她是貝魯加尼亞帝國的第四皇女,是自己所效忠的司令官。不好好的分清楚身份和立場可不行。
【……阿爾緹娜,準備好了嗎?雖然距離天明還有一些時間】
【大概因為太興奮了所以睡不著吧】
【……畢竟是決戰前夜呢】
【吶,雷吉斯,有什麼擔心的事嗎?臉色很不好看哦】
【……那當然是擔心戰爭方面的事了】
【不是這個意思啦……嗯,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也就不問了】
阿爾緹娜也改變了一點呢——雷吉斯想到。
最初是一個正義感很強而且又善良的人。
然而現在,還感覺到了包容力。
性格雖說依然很直率,但也會思考很多東西了。真的是成長了不少呢。
不然的話,就算現在雷吉斯沒有空,也會纏著他像小孩子一樣說個不停呢。
啃了一口手中的土豆。
果然,還是很熱。
一邊咀嚼一邊思考並整理在的思緒。
【……擔心的事情……因為我的緣故,讓許多人犧牲了……真是沉重啊】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畢竟這是戰爭啊。大量的生命逝去了,不論是贏得的一方還是輸掉的一方,許多沒有任何罪孽的人就這麼死了。不論是多麼善良的人,不論多麼的努力,也不論多麼愛著別人的人,都殺起了人】
【啊,我也明白這些事的】
【正因為如此,為了消除戰爭,我才想要成為皇帝。成為皇帝後,要創造一個能和他國和睦共處的國家。】
【嗯】
【譬如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如果我們跟它的關係能更好一點的話,也就不會有戰爭了吧】
【我這麼想啊……貝魯加尼亞帝國一直在與周邊的鄰國打仗。如果突然說要和平共處的話……反而會增加其他國家的怨恨呢】
【……很現實的話題呢……歷史也已經證明了。每個人都是有差別的,更何況國家之間呢。「人類不會忘記仇恨」——正如火災過後的建築一樣,雖然看起來火被撲滅了,或許仍然在某處地方留有火種,一旦有機會又會再次燃燒起來。如同停戰後暫時和平相處的國家一樣,再次爆發戰爭的情況屢見不鮮】
【那麼,戰爭是無法消除的嗎?】
【……如果和平的時間足夠長的話,譬如孫子後,甚至曾孫之後或許可能吧……人總會死的。雖然仇恨無法消除,然而子孫卻無法繼承仇恨對吧。只要長久的和平能夠延續——仇恨也許就會埋沒在歷史之中】
【那如果,父親對兒子,對孫子們說,「貝魯加尼亞帝國是敵人」這樣一直教育下去呢?】
【……教育的確是很重要的。然而,仇恨是一種感情,教育只是信息。就算有先入為主的觀念,如果只是在和平的氛圍中成長的話,並不會真正的從心底憎恨貝魯加尼亞帝國吧。】
【是這樣的啊……】
【個人的差別是有的,然而國家的態度其實是大多數人態度傾向的結果。就少數人有憎恨的理由也不會引發戰爭。就算在爭奪利害關係的場合……只要好好的協商那麼仍然有很大的迴旋餘地】
阿爾緹娜認真的點了點頭。
即使是處在對立的立場,也應該好好商談而不是使用戰爭來解決問題。
這才是她的目標所在。
【如果戰爭一直持續的話,雙方的仇恨也會一直延續下去啊】
【啊,必須從什麼地方開始改變才行……如果做不到的話,就會有國家滅亡了吧……不對,不選擇和平的國家才會滅亡。如果一直發動戰爭的話,總有戰敗的時候啊】
【我,想改變這個國家。創造一個沒有戰爭和為此死去的人的國度】
【嗯】
【為了這個目標,就必須跨過眼前的危機呢】
【……我明白了】
【雷吉斯,我知道這樣考慮很痛苦……然而比起逝去的人,更應該考慮眼前活著的人啊】
仿佛警醒了一般,雷吉斯往四周望去。
想像著悼念著死者的士兵們的身姿,變成了死去時候的樣子。自己注意到了,不管有多麼深厚的學識,也與感情波動沒有絲毫關係。
雷吉斯深呼吸了一口氣。
因為睡眠不足和罪惡感而抑制的思考,稍微輕鬆點了。
【……謝謝,已經沒問題了】
【是嗎?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雷吉斯打起精神來實在太好了】
【……在自責的時候,也許傷害又擴大了呢】
【因為傭兵王嗎?】
【……那種可能性很高。因為派出了很多偵察兵,犧牲增加也是沒辦法的……之後,黑騎士團遭受了突襲,也犧牲了十名左右的騎士,其中還包括一個隊長】
阿爾緹娜無言的點了點頭。
從部下們的身姿來看,不難想像出現了多少名戰死者。
【即使如此,作戰還順利嗎?】
【……順利……從本地士兵的口中得知,不論是風還是氣溫都在理想的狀態。我方也在按照計劃行動……敵方的舉動也仍在預料之內】
帝國第四軍有一萬六千人,然而騷擾敵陣的不過兩個騎士團的四百人而已。而在做炊事的,救護傷員的,照顧馬匹的,準備步槍的人數是兩千人。
騎士團攻擊的目的,是意圖把敵軍拖在原地不能動彈。
那一方,仍然有50Li(二二二公里)的路程要走,因為要運送補給物資,如果不好好準備的話是無法啟程的。
考慮到有夜襲的話,就只能集中精力於營地的防守而難以分散戰力進行周圍的警戒了。
所以,我方本陣則放棄防守,只以最低限度的警戒兵力配置,其他的士兵都去進行某項工作了。
阿爾緹娜向東望去。
仍然是只有星辰的夜空,她到底看到了什麼呢。
距離天明,還有兩個小時……
黑騎兵團和弦月騎士團聚集在一起為出擊前做準備。
阻止敵人離開的計劃已經完成。
馬上,天就要亮了。
雷吉斯看向本陣的軍旗。
風很弱。
低垂的旗子,此時卻覺得無比的美麗。
一個男人踩著草地走了過來。
敬了個走形的軍禮。
【看起來能行呢,軍師殿下。】
【……啊,阿爾緹娜殿下,辛苦了】
來人是工作隊的隊長——菲爾迪南.修多特加爾特。
徹夜的工作後,雖然臉上掛滿了疲憊,然而卻洋溢出滿足的情感。
【今天早上的天氣,氣溫比較高,風力又很弱,不斷的蒸發著,真是太好了!】
【……嗯,非常理想哪】
【投入了一萬兩千人的巨大工程,如果能夠成功的話,真是一件能夠一直誇耀到孫子的事情哪。非常感謝軍師殿下。】
【沒有那種事……我才是,如果沒有菲爾迪南,這個計劃和實行又會怎麼樣呢……攻略巴魯庫斯要塞的時候也是,你都幫了大忙呢】
攻略巴魯庫斯要塞時候,挖掘地道需要臂力極好的技師。
之後,委託給工作隊改造要塞,防禦瓦登大公國進攻的時候也是成績突出。
【最初,只是作為軍隊的工作兵,做一些搭灶台或搭帳篷的工作。最多也只是搭橋這樣的。】
【嘛,普通來說都是這樣的】
【之前攻略要塞的時候挖地道,填埋引火裝置已經很震驚了……但遠遠比不上這次的工作啊】
【雖然書上這麼寫著,但是如此規模的大工程倒是未曾有過啊,雖然仍然有些不安……但是,總算實現了】
【已經開始變白了呢】
【嗯】
【既不是有疾風的地方或是時期,計劃成功了!】
【……在帝都的時候,打開窗時偶爾會白蒙蒙的一片。然而現在這麼顯著的變化,倒是第一次見啊】
【我也是】
陽光讓周圍亮堂了起來。
然而,白蒙蒙的一片視界,即使是有篝火也難以看清楚了。
起霧了。
經過一個晚上,給這一帶撒了很多水,湖的水位下降了不少。
自然發生的霧的種類,有很多——所謂的放射霧也有。
夜晚,地表的熱量逃逸到大氣中去,這就是所謂的放射冷卻現象。
這樣的放射現象,會使地表附近的大氣急劇降溫。
空氣中含有一定程度的水蒸氣(氣化的水),隨著氣溫的下降,它們的含量也會逐漸降低。
到氣溫下降到一定的程度後,飽和的水蒸氣就會凝結成水滴。
在空氣中的細微的水滴,就是霧。
霧容易在沒有風的內陸和山谷或是盆地發生,於是就有了內陸霧,谷霧,盆地霧等名稱。
而這個西萊福蓮丘丘陵是一個內陸的盆地,而且現在的風特別弱。
最近一直都是晴天,霧很難出現。而如果在地面上灑下大量的水的話,就能滿足霧產生的條件了。
所以選擇在這裡作戰。
順便說,因為靠近地面所以稱之為霧,空中的話就稱之為雲了。
漂浮的細微水滴,與周圍的水滴結合後形成了更大的水滴,最後從空中降落,那就是雨了。
這些現象,經過自然科學家們的研究後,寫在了學術書上。
小規模的,人工造霧的實驗也有一些報告書。
敵人如果看不見了的話那麼新式步槍的遠距離射程優勢就沒有了,即使威力尚在可是打不中就不足為懼了。
現在即使補給部隊開始啟程了,在這個丘陵地帶也無法比騎兵更快的離開。
黑暗只要用篝火驅除就可以了,正如撒油在地上,然後用火矢引燃就可以了。
然而,驅除霧可是沒這麼容易的了。
雷吉斯看著這白茫茫的視界,眯起了眼睛。
【……那麼……該是尾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