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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第一章 第三皇子的歸來(2/2)

目錄

【還有傳聞因為連死去的新娘的主治醫生都被疏遠了,導致她娘家的艾斯塔布魯庫王國怒不可遏的想要發動戰爭了呢】

【戰爭?!】

【嘛,雖然因為貝魯加尼亞帝國總是在戰爭著,與他國的關係一下子變得險惡起來也不罕見呢。同時也拒絕了將遺體運回祖國,也不讓主治醫生來看遺體,很奇怪吧】

【……這個,的確是】

伊莉莎俏臉蒙上一層陰雲。

這是似乎可以讓人相信有著事實與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官方公告「后妃尤哈普麗夏的死因」相違背的可能性的。

那就是弒君。

伊莉莎以失望的表情問到。

【為什麼,帝國的各位,能夠允許這樣的暴行呢?】

【這和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無法制裁瑪格蕾特女王是一樣的理由吧。因為沒有證據。雖然有許多疑點,但是並不是決定性的。而且,許多大臣也承認著哥哥作為下一位皇帝繼承人的資格的吧。】

【……怎麼會這樣……他不是反叛者嗎?】

【嗯,畢竟父親並不熱衷於政治和軍事。而且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看起來也快輸了。】

【問題在這裡嗎?!】

【毫無疑問這個國家在追求著強者的支配。雖然我覺得這並不是正確的……但是弱小的話就會被消滅這是毫無疑問的】

【所以就承認了嗎……】

【作為侍從長的貝克拉爾侯爵也承認了,帝都周邊的大貴族們也都是第二皇子派。比起事實是否正確,問題的焦點不更在於選擇哪邊會有更大的利益嗎?】

【你也覺得這樣就好了嗎?】

巴斯提昂交叉起雙手。

【嗯……比起事實的真相,成為皇帝後會做什麼這不是更重要嗎?】

【……也有這種想法呢……】

【所以說,我也覺得這是正確的哦。畢竟和那個傢伙約定好了哪】

輕輕的撫摸著掛在腰間的小皮革袋。那裡裝著在海布里塔尼亞所邂逅的友人羅蘭德的筆記。

這是他為了歌頌,傳播自由主義而寫下的書。

這世界上有著可以讓所有人類都追求幸福的自由——他這麼說過。

然後,現在的貝魯加尼亞帝國,並沒有自由。貴族在窮奢極欲,平民被壓迫榨取,無盡的戰爭仍然在持續著剝奪無數的財產和生命。

【不得不去改變。但是,我也不覺得貝魯加尼亞帝國全部都是不好的。不可以將這個帝國完全摧毀】

【也是啊。我也覺的急劇的變革會帶來諸多的不幸。】

【到底該改變什麼,該留下什麼才好呢……我是不明白這個的。所以,我想問問可能明白這個的人。】

【哦】

因此,巴斯提昂他們才在夜晚的道路上走行走著——

離開了貴族宅邸和面向貴族的商店林立的中心部,向許多平民居住著的外緣區劃地方前進。

從大道上拐入小路,在差點要迷路的時候,看到了一間酒吧。

因為是紅磚建成的建築物,並且大小比普通房屋要大上數倍,所以看起來非常的巨大。

明明周圍的建築物大半都門窗緊閉,路上的行人也稀稀疏疏所以很安靜,只有在這間店鋪敞開的窗口中,透露出油燈的光芒。木質的門也半開著。

店鋪的門扉上掛著【普羅瓦努絲】這樣的小看板。

巴斯提昂拉開門扉。

油燈從天花板上垂下來,店內燈火通明。

入口的左側是櫃檯,店員正在擦拭著杯子。眼睛劃了一下,看向這邊。

酒吧裡面豎著一個屏風,它後面的位子就看不見了。似乎形成了一個半個室。

中央有一個大大的圓桌子,其他地方有四個不整齊的桌子擺放著,幾個拿著木質酒杯的男人們把手肘放在上面。

客人們都是大人。

全部加起來大概有三十個人左右吧。

桌子的上面不僅有料理,還有新聞和書本。看起來不僅僅是一個酒館。

他們停止了議論,銳利的眼神向巴斯提昂等人這邊看了過來。

貝魯加尼亞帝國十五歲的人就算是成年人了,

所以巴斯提昂和伊莉莎都算是大人了。進來這裡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看起來還是相當的引人注目。

伊莉莎有點害怕的樣子,扯了扯巴斯提昂的衣袖。

【那,那個……真的要來這裡嗎?進來也沒事的嗎?】

她小聲的在耳邊說。

【說起來,在海布里塔尼亞十七歲才算是成人呢。十六歲是禁止進入酒吧的吧?】

【那是因為酒的話要成人之後才能喝的】

【但是在貝魯加尼亞帝國的話,十五歲後就是大人了哦。】

【……那是,因為要徵兵上戰場的話征的兵是小孩子的話就會有問題,所以法律為了配合這個才這麼寫的吧。不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不滿十七歲的都是未成年人啊。其他國家還有不滿十八歲甚至還有不滿二十歲的標準呢。】

【即使是到十五歲的話一對一也能斬殺敵兵的。能夠殺敵的傢伙被作為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來對待也是理所當然的了。這也是對被殺了的敵人的禮儀呢。】

【就是因為有這種思想,所以不論過了多少時間貝魯加尼亞帝國總是會漠視著女性的權利……嘛……先不說這個……要找的人在這裡嗎?】

【話說回來,我也是第一次見面呢】

巴斯提昂向酒店深處走去。

店內的客人只是沉默的盯著他們看。果然很引人注目啊。

——話說,這似乎是被警戒了的樣子啊?

來到了櫃檯後問店員。

【方便嗎?】

【對不起,這位客人。這個酒店可沒有合貴族少爺口味的紅茶。】

雖然用詞很有禮貌,但是跟「快點回去吧臭小孩」是一樣的意思吧。

雖然在地方都市,厭惡貴族的平民店很多,但是在帝都則很少見。

巴斯提昂笑道。

【不要擺出一副這麼可怕的表情嘛。我在找人呢。叫做布爾吉努的人。】

一說出這個名字,店員的表情就變得險惡起來。

叮,店裡變得安靜了。

迄今為止盯過來的飽含厭惡和警戒的視線,明顯的轉變成了敵意了。

一個客人——身體健壯的男人拔出了長劍。

哇,其他的客人們,像是不想要被捲入一樣逃到了牆邊。

拿著長劍的男人逼近了。

肩膀和手臂都沒有使出無用的力氣。從襯衫中伸出的粗壯的手臂上有數個傷痕,似乎正是一副久經沙場才有的姿態。

恐怕,他是士兵,或者曾經是士兵。

【布爾吉努老師不在這裡。回去吧。這裡可不是貴族的小鬼能來玩的地方。】

【我可以認為這是要來這裡的話,就得事先預約的意思嗎?】

【滾回去——我說過了吧】

【我拒絕。我一定要和那個人見面。】

【想死嗎,混蛋貴族!】

男人揮舞著劍。

周圍的人有一半在喊【幹掉他!】,另一半在喊【別衝動!】。

劍砍了下來。

巴斯提昂沒有動。

躲在後面的伊莉莎不禁發出【呀?!】這樣小小的尖叫,然而就僅此而已了。

劍鋒從眼前划過。

砍不到——然而巴斯提昂早已看穿了一切。

【我不是來打架的,而是來找布爾吉努那個人有要事的。畢竟和朋友有過約定呢。】

【雖然不明白緣由……但是不論什麼樣的理由,老師都不可能會來見像你一樣的貴族的!】

對手向前踏了一步。

下一次就是可以砍到的距離了。

雖然巴斯提昂的話是可以躲開的,但是要保護身後的伊莉莎才行。要是有什麼萬一的話,還是以身擋住比較好。

但要是我方也拔出短劍的話,那麼恐怕就無法再商談下去了。能找到那個人的線索,除了這家店之外就沒有別的了。

——空手的話就不能做些什麼了嗎?

卡,巴斯提昂握緊了右拳。

男人把劍砍了下來。

從他的身後,傳來了一個尖銳的聲音。

【住手!】

男人唰的停住了。

店裡的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發出聲音的那個主人。

在屏風後面的座位上,出現了一個拄著手杖的女人。

圍巾從綠色的襯衫上面掛下來,身著丈長的長裙。這是普通市民的裝束。

年齡大概30歲左右。

看來,是腳不太方便,所以拄著手杖走路。

並沒有什麼特色的茶色頭髮紮成一束,垂在了胸前,肌膚潔白,手足纖細像是病人一樣。

但是,拿著劍的男人看到她的目光後退縮了。

【老師,不可以出來啊!也許他是貴族派的士兵啊!】

【那樣的小孩嗎?連劍都沒拿著哪?】

【再怎麼警惕也不為過啊】

【要只是威脅的話還好說,但要是真的砍下去了的話,就已經不是警惕而是暴力了,我可沒想讓你保護那種東西哦?】

【也,也沒有想要真的砍下去的啦……】

男人把劍收入鞘中。

她向巴斯提昂問道。

【你剛才說了「和朋友的約定」呢?】

【啊,啊啊……難道說,你就是布爾吉努嗎?】

【被這麼稱呼了嗎。不過我可不知道你們要找的布爾吉努是不是我。】

【你知道江.羅蘭德.杜.提拉索拉貝爾蒂嗎?】

她稍微睜大了眼睛。

然後,嘆了一口氣。

【那個孩子的話,去海布里塔尼亞留學了】

【啊,我和羅蘭德在海布里塔尼亞見面了。】

【羅蘭德君找我有事嗎?】

【嗯……並不是那樣,不過也有這樣的原因……這不是一下子能說明白的事情。】

一想起羅蘭德的事情,巴斯提昂就變得很難受了。伊莉莎將視線垂了下來。

布爾吉努指向店內深處。

【能跟我說說嗎】

一直吊著膽子圍觀事件的客人們,這時露出意外的表情。

【老師?!這樣好嗎?!】

【……我想要聽聽而已。我有怕過誰嗎?】

沒有人能反駁她——

在屏風的後面,有一個圓桌子,對坐的方向放著兩人坐的沙發。

店的更深處的地方,散落著木桶和紅磚還有木片。

巴斯提昂他們在沙發上坐下。

她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墨爾卡努.布爾吉努。她是平民,曾經是帝都某一個學校的教師,現在在隱匿居住著。

巴斯提昂和伊莉莎也使用了在海布里塔尼亞使用過的假名。畢竟還未能完全相信對方。

【隱匿著的話,是被誰追殺了嗎?】

【誒誒,被貴族派盯上了呢……因為我公然喊出對這個國家的政策反對的異議。】

【異議,那是什麼?】

【呵呵……三年前在廣場上,喊出「這個國家正在腐化」這樣。】

【誒?!】

【一部分的權利者正在壓榨著許多的平民,這個狀況不被改變是不行的。人類應該擁有與生俱來的追求幸福的權利。】

【廣場,是指宮殿前的那個廣場?!】

【那裡可是最多人的地方吧?】

布爾吉努點了點頭,巴斯提昂滲出冷汗。

她的主張被稱之為《自由主義》。

既然羅蘭德是自由主義者,那麼教給他這個思想的人,也就是所謂的思想家了吧。

但是,居然公開的喊出來……

【這不是亂來嗎】

【但是並沒有違反法律哦】

【啊啊……但是,這不是被貴族盯上,被厭惡了嗎?】

【在那一天就被學校解僱了哪。似乎以我的工作態度有問題為由。】

伊莉莎吊起眉毛。

【何等強橫!】

巴斯提昂嘆了一口氣。

【在貝魯加尼亞帝國反抗貴族的話,就是這樣的下場了……】

【是哦。他們就連壓榨平民,毀滅平民這些事情也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就像種田就會得到收成,雜草就必須要去除一樣呢。】

【我知道那樣的傢伙會是你的對手,但有必要強硬的在廣場上演講嗎?】

她點了點頭。

真是有著相當堅強意志的女性。

【雖然失去了工作但多虧了贊同者的支持,自由主義的啟蒙運動能夠繼續下去。因為我的母親是

海布里塔尼亞人,所以我也曾去過那個國家幾次。我把在那裡親身經歷的所見所聞告訴了周圍的人呢】

【不論是誰都能獲得幸福的自由……嗎】

【誒誒,正在我繼續著那個活動的時候,那個孩子來拜訪我了】

是羅蘭德的事情嗎。

他在十三歲的時候,和商人的祖父一起來到了帝都,聽到了布爾吉努在廣場上演說的東西了吧。

之後,他回到了南方自學了一年,然後為了獲得更多的教導,用盡了手段把她找出來了吧。

真像是羅蘭德那樣狂熱的風格啊,巴斯提昂這麼點了點頭。

【那個孩子十分聰明,就像是孜孜不倦的沙子吸收著水分一樣的學習著。海布里塔尼亞語也是在家裡就自學完成了。然後,變得想要學習更加深奧的知識了呢】

【於是就留學了?】

【誒誒……雖然我以如果爆發了戰爭的話,就會變得很危險了而阻止過他呢】

巴斯提昂震驚了。

【你知道會發生戰爭嗎?!】

【是哦。既然已經知道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內主戰派是主流了的話,爆發戰爭也就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了呢】

伊莉莎的表情蒙上一層陰鬱。

【畢竟最後也爆發了戰爭,你的想法是正確的……但是反戰派的人也很多的吧?】

【誒誒,我也知道的。但是,我認為並不足以停止開戰的趨勢。真的是非常遺憾哪。】

【……也,是啊】

巴斯提昂他們也曾為了阻止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向貝魯加尼亞帝國發動戰爭而努力。但結果卻失敗了,似乎想起了那些事情,伊莉莎的表情變得更加暗淡了。

布爾吉努聳了聳肩。

【那麼………我自身的事情和羅蘭德君的關係就是這樣了哦?怎樣?我是不是你們要找的那個布爾吉努呢?】

【啊啊,並沒有找錯。】

本來一開始就沒認為找錯人,姑且這麼回答先吧。

然後,巴斯提昂深呼吸了一下。

說真的,現在比起和歐斯瓦魯多那時候的決鬥,還有從塔上跳下來的時候更加緊張了。

布爾吉努是羅蘭德的老師。是對他的思想還有人生有重大影響的恩師。

而且,她也對自己學生的安危非常關心。

不得不告訴這個人事實嗎。

並不是初次坦白人的死亡,但是感受到如此沉重的心情和壓力的還是首次。

看向她的眼睛。

【羅蘭德他……已經死了……】

布爾吉努閉上眼睛,稍微沉默了。

這應該是默哀吧。

她張開眼睛後,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詢問更加詳細的事情。

【……羅蘭德君擁有著志向呢。不論迎來怎樣的結局,那都是他決意的結果。如果我聽到了他死去那時候的狀況,擅自說出「那是他的希望吧」「他很後悔吧」……這些都是對他決意的褻瀆】

【也有這樣的想法嗎】

羅蘭德會很後悔和傷心吧,曾經巴斯提昂是這麼想的。畢竟這是難以接受的死去的方式啊。

但是,擅自這麼想了的話說不定是錯誤的。

布爾吉努說道。

【最重要的,是你們怎麼想的呢?】

【……我……想繼承那個傢伙的遺志。被那個傢伙拜託的是——讓這個世界前進。前進到讓所有人都能夠追求自己幸福的世界。】

【為了朋友嗎?】

【也有這個原因。但是我也想著,那個傢伙說的話不正是正確的嗎。讀了這個後,就這麼想了。】

巴斯提昂把書本從皮包中拿出來。

這是羅蘭德遺留下來的書。

放在了桌子上。

布爾吉努把書拿在了手中。

她慢慢的翻著頁,嘆了一口氣。

【正是像那個孩子一樣,追求理想而寫下的東西。】

【錯了嗎?】

【不……本來,思想就沒有正確與不正確的。你讀了這個之後,認為是正確的嗎?】

【啊啊,但是……我認為自己仍然沒能充分了解呢。所以,有必要讓人來教教我。可以的話,我希望是你。】

她露出苦笑。

【雖然不知道該怎麼理解……自由主義的話,對於你們貴族來說可是不利的思想哦?】

【不利的是什麼?失去了從先祖傳下來的特權?那種東西對於我來說根本無所謂。我拼上自己的人生……只要能失去這個的話別無他求,甚至有拋棄自己生命的覺悟。雖然,那並沒有實現。】

不論是帶著伊莉莎去王城,還是不想讓羅蘭德死去的願望,都沒有能實現。

【……你周圍的人會強烈的反對你哦?】

【我早已習慣周圍人們的非議。我所需要的,並不是那種東西。】

【想向我學習……你是認真的嗎?】

【你以為我在說笑嗎】

巴斯提昂已經下定決心了。

咕……伊莉莎只能露出反對的表情。

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和海布里塔尼亞王國不一樣,雖然貝魯加尼亞帝國沒有在表面上取締自由主義,但是仍把它作為一種危險的思想進行壓制。

要是被周圍的人知道他是自由主義者,就會失去作為社會意義上的立場。畢竟在過去沒有一個皇子有過這樣的思想。

而且,在現在自己的兄長萊托內尤掌握實權的狀況下,不知道會對成為了自由主義者的巴斯提昂做出什麼事情來。

儘管如此——

【我也不得不學習。要想繼承那個傢伙的遺志的話,就要學習跟那個傢伙一樣的東西吧?】

【但是,貴族的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而且羅蘭德也是貴族的啊】

【是哪……那個孩子那時候也是,讓我相當困擾呢。到底,教他東西這件事是不是正確的呢……】

布爾吉努皺起了眉。

巴斯提昂挺起腰。

【要是非平民不可的話,那我就跟家裡脫離關係!這樣就得了吧?!】

這個時候,從屏風的另一側,傳來了一些聲音——

【有人向警備兵報導這家店起了騷亂】

從說話的語氣來看,進到店裡的人是警察。

巴斯提昂壓低聲音。

【……我,引起騷亂了?】

【……不是。那些人是貴族派的……他們在找我。這些話題,就下次再說了。】

布爾吉努駐起手杖,向堆積雜物的地方走去。

伸出手來。

木桶的旁邊打開了。

——變成了門!!

看起來沒有使用的木桶,居然是隱藏的門。

階梯向地下延伸而去。

店鋪的那邊,有一些客人正在和警察說話。

【哎呀~這裡~可什麼都沒發生哦?】

【那也得等我們調查之後再說!讓開!】

【到底要搜什麼啊?能好好說明白給我們聽嘛。我們也會幫助你們的哪】

是在爭取時間嗎。

布爾吉努像是爬著一樣進到了木桶中的階梯。因為腳不方便所以走的很慢。

【……我可不想讓警察看到我的臉。你們怎麼辦?】

【我也來】

警察是抓捕犯罪者的人。然而,自由主義者並沒有違反法律。巴斯提昂想不明白。

難道說這個女性是犯了什麼罪而要逃跑的嗎。

儘管如此,也是好不容易才見到的羅蘭德的老師。

有必要再多商談一下。

巴斯提昂也進入到木桶下的階梯。

【伊莉莎,雖然很急,而且又這裡濕,注意點不要滑倒了哦?】

【我,我明白了。】

她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也下來了。

下面漆黑一片。

布爾吉努小聲說。

【這邊】

【啊啊,看到了】

【……這裡沒有燈哦?】

【我知道。所以摘下墨鏡了。】

巴斯提昂只能隱約看到扶著牆壁向深處走去的布爾吉努的樣子。

拉著伊莉莎的手,在黑暗中前進。

散發著霉臭味。

還有,酒的味道。

這是地下倉庫吧。但是,空氣中都是灰塵,也許現在已經不使用了吧。

繼續向深處前進。

巴斯提昂即使閉著眼睛走路,也能夠很精確的把握自己移動的距離和方向。

這應該是從

地下離開酒吧那個建築物。

後面到底是什麼建築物呢。

總之,是知道現在正在移動向那邊建築物的地下的。

仍然順著牆壁走,登上了木製的梯子回到了地上。

【嗯嗯……原來如此……是用來逃跑的密道啊。好帥啊】

【雖然沒有違反法律,但是警察是很危險的。不儘可能的小心可不行啊。】

這是另外一個建築物的一樓。

離開一片漆黑的屋子,要出到了月光盈盈的外面了——

布爾吉努身子縮了一下。

【……?!】

走出了毫無裝飾的倉庫一樣的屋子。變成了細窄的道路。

這是在帝都很少見的不是石板而是泥土的地面,只是運貨用的道路。

在只有月光照射下的薄薄的夜色中,出現了人影。

是穿著黑色軍服的士兵。

是警察。

巴斯提昂快速的戴上墨鏡,站在布爾吉努的旁邊。對手既然是保護法律的警察,不會那麼危險吧。不過,這也是看到她這麼害怕所以先這麼做了。

【……看起來是被埋伏了啊?】

【居然……】

她的聲音在顫抖著。

全部有五個警察,其中有一個人走了出來。

是一個滿面柔和的男人。

【瑪達姆.布爾吉努嗎?】

【嗯……】

【在這個深夜中,你要去哪裡呢?】

【差,差不多,想要回家了哪……】

【呵呵,你家在哪裡呢?夜晚是很危險的。讓我送你一程吧。】

【不必跟來了。】

那個警察,瞥了一眼巴斯提昂和伊莉莎。因為巴斯提昂並不怎麼在公眾前露面,所以知道他長相的人並不多。本來,就很難讓人想像第三皇子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看起來他們的目標是布爾吉努,所以並沒有在意這兩人。

【瑪達姆,這裡可是報案過「夜盜出沒」呢。】

【這樣啊……真可怕呢】

【謹慎起見能讓我們再看一下你的所持物品嗎?】

【誒,誒誒……】

布爾吉努點了點頭。

巴斯提昂可沒有經歷過把身上的物品交給警察進行檢查。這是因為厭惡自由主義者嗎。

說是所持物品,布爾吉努只有一個手杖而已。

應該沒有什麼問題的。

也就是回家的時間稍微遲了一點吧。巴斯提昂這麼天真的想著。

警察搜到了她腰間的附近——

浮現出了訝異的表情。

【這是什麼?!】

警察攤開雙手,上面是一個鑲著寶石的金耳環。

布爾吉努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

【呵呵?這和市民報案的「被夜盜偷走的」東西,相當相似呢。為什麼,你會有這個東西?!】

【和我沒有關係哦。明明就是你一開始拿著這個東西靠近我吧。裝什麼傻啊!】

【這不是從你的口袋裡面搜出來的嗎!】

【我的衣服可沒有口袋】

【想要狡辯嗎!好,把她帶走。到警察局再調查!】

布爾吉努身體僵硬了。

接受了命令的其他警察們,為了不讓她逃跑而包圍著靠近了。

【有什麼話到警察局再說吧。】

【就算這麼說,這不是讓我的同伴們都不能回家了嗎!】

【住口!你這個破壞主義煽動者!】

警察伸出手來。

——居然有這種事?!

巴斯提昂不禁震驚了。

應當守護法律的人,居然做出這種歪門邪道的事情。

巴斯提昂站到了布爾吉努的前面。

和警察們對峙起來。

【這不管怎麼說都太過分了吧?我可不能就這樣讓你們帶走哪!】

【……從穿著上來看,是貴族的小孩吧……你知道那個女人是誰嗎?】

【正是如此。她是被我的友人和許多人稱作老師的人。你們才是,那個耳環是怎麼回事?有就這麼把贓物放在口袋中,拿著手杖在街上晃蕩的女性夜盜嗎?別胡說了!】

【嗯?!】

【這種胡亂的編造出來的話,你以為能原諒嗎!要是我作為讀者的話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你在說什麼?!】

【法律上並沒有禁止說自由主義!儘管如此還找藉口來逮捕人的,你們真的是守護帝都治安的警察嗎?!】

對手結巴了。

【雖然不知道你是哪裡的貴族……要是主義者的話!不可以放著不管哪。好,把這個小子也一起帶走!】

【我可不是貴族哦】

【什麼啊,是平民啊。穿的衣服還相當上等啊】

【也不是平民。】

【……什麼?】

巴斯提昂把墨鏡摘了下來。

撩起茶色的前發。

露出紅色的眼眸。

【我是貝魯加尼亞帝國的第三皇子海因希·特洛瓦·巴斯提昂。我記住你們的樣子了。不會這麼簡單的就算了的,覺悟吧!】

【什?!】

男人們臉色一片蒼白,相互而視。

大概是困惑和焦躁參雜著吧,肩膀顫抖了。

【……是,是殿下嗎?居然……】

【你們警察,一直幹著這種骯髒的勾當嗎?是誰的命令?警察是軍隊的一部分所以上級是軍務省嗎?難道說是大臣的命令嗎?抓捕布爾吉努的,到底是誰下的命令?】

在巴斯提昂一系列的追問下,警察們臉都變紅了。

變成了充滿血絲的眼睛。

他們的表情馬上變成了憤怒。

【……唔唔唔……假,假的!這傢伙肯定是假的!殿下不可能在這個場所,包庇自由主義者什麼的!】

大叫起來。

畢竟在自由主義者中,最否定的就是「皇帝」的存在。

皇帝位於所有法律的上面,全部的人民有著對他的話語無條件服從的義務。屬於貝魯加尼亞帝國的東西,都是任由皇帝支配的東西。

而作為皇帝兒子的皇子,是享受著巨大的恩惠的。

所以,正是否定自由主義這件事,是絕對不可能容忍自由主義的。警察們會這麼想也不是不可思議的吧。

巴斯提昂嘆了一口氣。

【……果然……只要有立場存在的話,說什麼都沒有用。】

【假冒殿下之名的無禮者!這是不敬罪!就在這裡給你處刑吧!!】

警察們到底是因為判斷巴斯提昂是假的呢,還是因為恐懼處分而想要封口呢,不得而知。

不論如何,站在最前面的那人拔出劍來了。

並非是前線士兵們所使用的長劍,而是稍微短一點的單刃的佩刀。畢竟在城市中短一點的好使用些,輕一點也好帶著走。

其他的警察也拔出劍擺出架勢。

巴斯提昂拔出了插在腰帶上的短劍。

帝劍。

傳聞這是貝魯加尼亞初代皇帝《炎帝》從精靈那裡被授予的精靈銀所製造出來的七把寶劍。

巴斯提昂手上拿著的是名為《帝足音切之三》的寶劍。

刻著精美花紋的刀柄,是一個刀刃根部比較寬,越往刀尖越細長的三角形的刀刃。

長度是四Pa(30cm)左右。似乎是和《炎帝》的腳一樣大的寶劍。

雖然只是半年前從寶物庫中拿出來的,但是現在已經用的很順手了。

已經沒有什麼興奮感了。

手上並沒有使出無用的力氣。

仿佛是什麼都沒有拿著一般,能夠做到隨心所欲的揮舞手臂的程度了。

警察們架好劍刺了過來。

【啊呀呀呀呀呀!!】

雖然是在深夜的道路上徹響的聲音,但是並沒有什麼氣勢,而且揮舞的劍也太遲鈍了。

——沒有上過前線的士兵,就是這樣的嗎。

巴斯提昂揮動短劍。

叮!清脆的聲音振到耳中。

佩刀的劍刃掉在地上。

警察手中的劍,從根部上折斷了。不對,是被巴斯提昂砍斷的。

斜視著對手。

【……下一次砍到就是你的頭了。想要保護東西的時候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我決定了的】

【唔,唔唔唔……】

男人向後退去,連帶著其他男人都膽怯了。

貝魯加尼亞帝國

的第三皇子超乎尋常的強大,這樣的傳聞廣為人知。光是身體方面的能力的話比作為總督的萊托內尤還要強。

警察們終於意識到了自己找了什麼樣的人作為對手,臉色再一次蒼白顫抖了。

不久,一個人逃跑了——

其他人也像小孩子一樣發出尖叫後逃跑了——

巴斯提昂把短劍收入劍鞘。

【啊……說起來要問出到底是誰下命令抓捕布爾吉努的機會給逃掉了啊】

【傷口不要緊嗎,巴斯提昂?!】

【嗯?跟你看到的一樣,一點劃傷都沒有哦】

對於露出擔心神色的伊莉莎,他以平常不變的語氣回答了,她總算露出安心的神情。

因為在不久之前巴斯提昂曾經受過重傷。雖然傷口已經癒合,但是難以說恢復到跟以前一樣了。

布爾吉努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你,真的是巴斯提昂皇子嗎?】

【啊啊】

【到底是什麼意思?既然你已經讀了羅蘭德君所寫的書,就應該理解所謂的自由主義到底是什麼東西了吧?】

【理解到某種程度吧。皇子作為自由主義者很奇怪嗎?】

【……真是讓人難以相信呢。手上握著特權的人,為何會有破壞現有體制的想法呢?】

【我手上可沒有握著什麼東西。雖然這麼說的話會引起你的生氣……奢侈這種東西我在十歲的時候就已經厭倦了,宮廷裡面總是一些不得不做的規矩只是會讓我非常苦悶而已。比起那個,倒是更想達成那個傢伙託付給我的願望。】

【為了羅蘭德君嗎?】

【也有那個原因……看了那個傢伙所寫的書後,感覺到了「現在的帝國是不正確的」。但是,我學習不夠努力,所以不明白……到底應該改變什麼,不應該改變什麼才好呢】

【要是我說我有要破壞所謂帝國這樣東西的想法呢?】

【不論聽到什麼話,我都會自己判斷的。如果我認為是正確的話那即使是帝國也會把它破壞掉。雖然現在,我並不認為這是正確的呢。】

布爾吉努點了點頭。

【也許再也不能享受迄今為止這樣的生活了哦?】

【你也是,要是老實點的話也能過著教師的生活了吧?為什麼會在廣場進行演講呢?】

【為了自己的正義吧。】

【那樣的話,我也是一樣的。即使會失去什麼,也要認為自己是正確的。】

布爾吉努向巴斯提昂身邊的伊莉莎問道。

【你呢?】

【……我……其實是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人。想著總有一天一定要回去的。為了那個時候,所以想要先多了解貝魯加尼亞帝國的事情。要是阻礙了巴斯提昂的話就不一起行動了吧……】

【哦,我倒是無所謂的。但是,也許還會遭遇到像是剛才那樣的危險哦?】

【沒事的。擁有者志向的話,那種程度的事情也是會常常發生的。】

伊莉莎笑道,布爾吉努聳了聳肩。

【如果只是單純的貴族大小姐的話,會「那種程度的事情也是會常常發生的」這麼說嗎?看起來你也是經歷豐富呢?】

【呵呵……也許吧。】

在森林中被手持步槍的士兵們追擊,兩個人進行著數日不過城市的旅行,被信賴的叔父背叛,從滿是敵兵的城塞中逃出,從山谷上飛降而下……

比起這些經歷,這些事情的確只能說是「那種程度」而已了。

巴斯提昂再次說道。

【布爾吉努,希望你能向我展示道路。至於我要不要走上這條道路,由我自己決定。】

【……果然,你是皇子殿下啊。在請求別人教自己的時候,都是會說「拜託了,請教我吧」這樣的哦?】

【唔……對不起】

即使是對於自己作為皇帝的父親,也不曾使用過這樣的措辭。換句話說就是習慣了,突然間是說不出這樣的話的。

布爾吉努微微眯起眼睛。

【既然你想要改變什麼,那麼這裡有兩個方法。回到宮殿,向第二皇子萊托內尤匯報意見就好……根據說的方法會有幾個提案通過,也許這個國家會變得比現在好一些。變得稍微平等一點,自由一點的國家呢】

【另外一個方法呢?】

【……動員民眾。所謂的國家,並不是要有皇帝和貴族才能稱之為的國家的。正因為有民眾才有國家。大家只是把這個忘記了……所以要改變這個國家不先改變民眾是不行的。你能做到嗎?】

無法馬上回答。

要說的話就得是當然的語氣了。

【……改變民眾,嗎】

【要是為了這個的話就必須得記住言語的措辭。要是作為皇子下命令的話,那你還是回到宮殿去比較好。】

【我,我懂了!不對,那個……我明白了!】

像是守衛宮殿的門衛一樣挺直腰杆說道。

噗,伊莉莎笑噴了。

【不,不太合適你哦,巴斯提昂。】

【啊啦……不好意思啊。人類可是有拿手不拿手,適合不適合,符合不符合的方面呢。言語措辭只要努力學習就好了。其他的東西,也不得不記住呢】

【不要笑著說啊!那樣好奇怪的啊!那個……其他的東西?那麼,能告訴我嗎,布爾吉努?】

【至少,加上「老師」兩個字啊?你既從警察那裡幫助了我,也有和羅蘭德君的因緣……只要我知道的都會教給你的】

【那就拜託了哦,布爾吉努老師!】

巴斯提昂伸出右手。

布爾吉努也伸出手,兩人握緊了。

【我這邊才是,我很期待哦,巴斯提昂君。】

突然,伊莉莎轉頭過去。

在月光的影子下,好像被誰的笑容注視著——產生了這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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