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二章 雷吉斯和耶西卡（1/2）

二十二日中午，貝魯加尼亞第一軍本陣——

作戰會議之後，本陣中只剩下萊托內尤，傑盧瑪和雷吉斯了。

【雷吉斯殿，狀況如何了呢？】

【……非常順利。就算現在馬上進行，也能做到一些什麼。為了不出現失敗，現在在進行細緻的調整。】

【是嗎】

傑盧瑪在桌子上展開地圖。

【……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實現嗎】

【兩百年前，在一個和這裡地形相像的峽谷中，有一個使用了相同作戰計劃的攻城戰。雖然我所讀過的，是以此為題材進行改編的戲曲。】

【以戲劇作為參考，將數萬士兵的性命賭在這上面……我不論怎麼想都無法抑制住恐懼哪】

傑盧瑪皺起眉頭。

雷吉斯撓撓頭。

【……這也是還原曾經發生過的事情哪】

萊托內尤緊緊的盯住雷吉斯。

【能做到嗎？】

【……是的。根據先行部隊的實地調查報告，在布陣之後經過許多工作兵們半個月以上的工作，準備已經非常充分了。】

即使如此也不是絕對的。

要是列舉不安的因素的話是列舉不完的。

但是，就算說出來也毫無意義。這個可是現在成功率最高的作戰了。雷吉斯這麼想著。

萊托內尤笑了笑。

【嘛，要是現在才說不安的話那可免不了要被人說膽小了。就按照預定的計劃行動吧】

【我明白了】

他的眼神，似乎是要看穿雷吉斯的內心一般。緊緊的注視著雷吉斯的眼瞳。

以前，在第七軍敗給海布里塔尼亞軍後的會談上——雷吉斯感覺到萊托內尤的舉動有違和感。那就是因為他沒有對人注目過。

但是，現在他可是用一種像是要射穿靈魂的視線在注視著。

——難道那只是錯覺嗎？還是說他恢復了呢？

不管怎樣，看起來是沒問題了。

萊托內尤將視線移回地圖，咬住下唇。

【但是哪……】

傑盧瑪問到。

【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

【如果這個作戰成功了的話……嘛，敵軍也會想辦法的吧……】

【是的】

【但是，格雷巴爾市吶……】

【那是……】

兩人看向雷吉斯。

這個疑問，在剛開始製作作戰方案的時候就回答過了。

【……雖然能夠再建，但是想必要花費挺長時間的吧】

【為此，應當將戰線引退到山頂的要塞去，這就是雷吉斯殿的提案吧？】

【是的】

格雷巴爾市位於大山的北側，墨爾多魯市則位於山的南側。在這之間的山頂上，有一座中等規模的古老要塞。

這是在將格雷巴爾市作為據點之前的最前線的場所。

因為建造它的時代大炮的性能還沒有那麼高，所以現在得需要進行石壁方面的改造吧，儘管如此考慮到有山頂這個有利地形的話，將防禦據點放在這裡會更加容易防守。

萊托內尤搖了搖頭。

【雷吉斯殿你是想說要放棄一些領土嗎？】

【雖然確實會失去城市，但是我認為這足夠向周邊諸國展示帝國仍然堅如磐石。】

【並不夠】

【如果要維持格雷巴爾市的話，那麼將會給駐留部隊帶來巨大的負擔。暫時先將防禦據點放在山頂，將兵力分配到其他的戰線去，從長期的角度來說這對帝國更好】

【蘭戈巴魯特王國騙取了帝國的都市，他必須要為此付出代價。】

【那，那麼的話……對於海布里塔尼亞王國來說又應該怎樣呢？】

【當然，他也必須得付出相應的報酬】

【……同時以兩個國家作為對手太過於無謀了。而且本來帝國才剛剛損失巨大的戰力呀。】

【是想說軍隊不夠嗎】

【是的。要進攻蘭戈巴魯特王國的話，最少也得需要高練度的十萬士兵吧】

傑盧瑪的表情變得險惡起來。從雷吉斯的立場上來說，他連萊托內尤的長期方針都提出異議這實在是僭越了。

但是，看起來作為當事人的萊托內尤都准許了的樣子，所以並沒有強硬的去打斷。

萊托內尤輕輕的笑道。

【原來如此，雷吉斯殿倒是意外的踏實呢。明明是能夠使出這種奇策的策士呢。】

【……其實用正攻法來戰鬥更好。更進一步說，不發動戰爭是最好的。】

【呵呵，確實現在的帝國軍既疲憊，又兵力不足——從以前的常識來考慮的話哪】

【這是什麼意思？】

【雷吉斯殿也應該注意到了吧。畢竟將俘獲的步槍送到了阿爾緹娜那裡去呢。】

【那，那是……】

在這次遠征之前，收到了阿爾緹娜寫的信，上面說道艾利可負傷之後手喪失了握力。

他提出能不能讓艾利可成為步槍士呢這樣的提案。

不僅僅是拿著步槍護衛阿爾緹娜。

今後，到了能夠建立步槍部隊時候，就必須需要指導者。雷吉斯希望在自己信賴的人中，有可以先儘早掌握和熟練步槍使用方法的人。

——果然，從帝都送往第四軍的東西被檢查了嗎。

覺得不至於把封蠟的信件都打開看吧……

現在比起信件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萊托內尤的方針。

這是雷吉斯參加這次第一軍的遠征所要調查的事情之一。

——萊托內尤成為新皇帝之後，會實行什麼樣的方針呢？

【在這之後的戰爭，就是步槍的世界了】

【……是的】

雷吉斯點了點頭。

回到帝都後，就開始製作了情報網。經營書店的佳羅露和南部貴族的范莉努這些人。

如果有大的動靜的話應該會有消息傳來。

【……從盧恩市召集了許多鍛冶師吧？】

【呵呵，雷吉斯殿明明在帝都沒有什麼後盾，但是耳朵卻是相當靈敏呢。真是了不起。】

【雖然我覺得開發才剛剛開始……難道說，已經找到關鍵的頭緒了嗎？】

萊托內尤稍微思索了一下。

傑盧瑪按住了自己的嘴巴，看起來是在自製什麼嗎。

僅此而已，對於雷吉斯來說就已經能看出什麼了。

而且，萊托內尤也察覺到「雷吉斯察覺到了什麼」了。

他苦笑道。

【呵……我哪……可是認為雷吉斯殿擁有能夠改變帝國軍命運的雄大才能呀】

【誒，那樣過大的……？！】

【至少僅憑藉這裡的戰果，足以得到這個評價了。】

【不是……】

剛要否定的時候，想起了來到這裡之前范莉努所說過的話了。

「就算你再怎麼沒有自信，也會被成功者們期待著，被他們渴求下一次的成功」

應當做的事情，不是嘆息自己沒有自信，而是繼續思考下一步最好的策略。

雷吉斯深呼吸了一下，問到。

【……既然我有著如此的評價……那麼總督可否對我說說關於步槍開發的事情呢？】

【啊啊，讓他看看這個】

萊托內尤下了指示。

傑盧瑪少見的沒有馬上起立。真的好嗎？似乎露出了這樣迷惑的樣子。

但是，忠實的副官不會違抗主君的命令。

他從本陣的深處抬出來一個木箱。

【請看】

【……難道這是步槍嗎？】

【啊啊，這是剛剛送到的試作品。雖然有著幾個候補品，但是我認為這個是最好的。】

【……我看了】

雷吉斯打開木箱。

是步槍。

粗略一看，跟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步槍沒有很大的差別。

但是造型非常流利，而且似乎機能也存在著差異。

【它叫做貝魯加尼亞帝國制休基八五一步槍。】

看起來連名字都決定了。

【……我能摸嗎？】

【當然】

拿在手中後，發現比那邊的步槍要稍微輕點。拉開槍栓打開彈藥盒，發現為了保證氣密性而使用了橡膠。

橡膠是只能從南方得到的貴重的素材。

如果是貝魯加尼亞帝國的話是可能的，但是海布里塔尼亞王國是不可能有大量獲取橡膠的途徑的。

【……是這樣的啊】

【僅此而已還算不上是差異。彈藥用的是這個。】

放在桌子上的，是一個用紙包住金屬彈丸的東西。

【紙彈藥？不是金屬彈藥嗎？】

【啊啊，我明白要馬上量產那種東西是很困難的。但是，如果是這種紙彈藥的話，就能馬上做出來。】

【……原來如此】

【在射程和威力上已經勝過了海布里塔尼亞制的步槍。雖然消耗的部分比較多這是問題之一，但使用這種方法的話，不久就可以開始量產了。】

【已經要量產了？】

【必須得趕上落後的時間呀。大炮和蒸汽機關的開發也在緊急開發中。但看來要比這邊的彈藥花費更多的時間哪】

【……什麼時候能夠擁有和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比肩的兵器呢？】

【半年左右的話，就能夠持平了吧……當然是要準備更加強力的兵器了呀】

雷吉斯在內心驚嘆到。

貝魯加尼亞帝國擁有潛在的發達工業能力，這隻要多看調查資料就能夠明白了。

但是至今為止的皇帝都不關心政治和軍事，所以沒有活用這些力量。

而萊托內尤將會喚醒這個沉睡的大國吧。

然後帝國的力量將會超越雷吉斯的想像。

——居然將要在半年的時間內就量產新式步槍，生產出大炮和蒸汽機關作為目標！

【……但是，這樣的話不更加應該……將現在的戰線進行縮小然後專注於內政嗎？時間過的越久，我們就會獲得更大的優勢啊】

【不對呀，錯了呢】

【……是嗎？】

【現在，能夠擁有這種程度的步槍的，只有貝魯加尼亞帝國和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吧。但是過了十年的話，近鄰諸國也當然能夠生產出這樣的步槍了。畢竟技術是會傳播的】

【……是的】

不管怎麼隱藏，所謂技術這樣的東西都是會傳播的。何況就算是小規模的戰爭，不管輸贏總會有那麼一隻兩隻步槍被敵方獲得。

即使不能製作出一模一樣的物品，但是也可以仿做出相似的東西吧，然後不足的部分憑藉創意下功夫研究，也許還會生產出更高性能的東西吧。

萊托內尤將休基八五一步槍拿在手中。

【我打算使用這個，在兩年以內將近鄰諸國全部征服】

【什麼……？！】

雷吉斯啞然了。

萊托內尤的表情非常認真。而且傑盧瑪似乎也是同意的樣子。

在自己的腦袋中，探討著各種各樣的可能性。

——這是無謀。

萊托內尤的表情沒有動搖。

【看起來雷吉斯殿是一副不贊成的表情哪？是想說贏不了嗎？】

【……非常遺憾，也許會演變成跟這一次的海布里塔尼亞軍一樣吧。槍炮非常依賴補給。拿著大量的火藥的話就無法對射，然而火藥消耗完了的話就無法繼續戰鬥了。結果，還是無法避免當補給部隊遭遇重創的話戰爭就會失敗的命運】

【敵軍不一定擁有雷吉斯.杜.歐里克哦？】

【……展開多方面的戰線，而認為供給所有戰線的補給部隊不會遭受打擊，這樣的想法太過於樂觀了。】

【我不會進行無意義無策略的進攻。對於我來說也不會認為僅憑火炮就能夠獲得勝利的。】

【……為何，你會這麼執著於侵攻到這種程度？】

真是不可思議。

貝魯加尼亞帝國能夠生產步槍，這對於近鄰諸國來說已經是一個莫大的威懾了吧。

但是就像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撤退一樣，戰爭並不是只要有步槍就能夠勝利那麼簡單的。

萊托內尤嘆了一口氣。視線看向遠方——似乎是看向遙遠地方的樣子。

【這是為了能讓貝魯加尼亞帝國……永遠的存續下去呀。現在的帝國榮耀和榮華到了極致，其實都只是虛幻的。武器的開發落後了，在會戰中失敗了兩次三次，敵軍就已經逼迫到帝都的跟前了……這個國家太小了。要把它變成一個巨大的如同白山一般磐石的超大國才行】

他的理想，實在太大了。實在太大了，雷吉斯這麼想著。而且為了達成這個目的，還有無數的戰爭在等著他。

【……所以要征服近鄰諸國嗎？】

【如果這個世界變得僅有一個帝國的話，就不會再有被戰爭所毀滅的東西了吧】

【……也有不少因為內亂而毀滅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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