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二章 雷吉斯和耶西卡(2/2)
【……也有不少因為內亂而毀滅的國家】
【能夠成功的內亂,基本都跟和他國私通有關】
【……疾病和飢餓也是原因】
【如果國家擴大了的話,即使一方有災害,也可以得到其他方面的援助了吧。即使是現在的帝國也實行著這樣的策略。】
【……如果國家太大了的話,從中央進行的統治就無法得到十全十美的效果了。但要是給予地方領主很大的權限的話,結局也還是會變得分裂成各個國家了。】
這些東西,是政治經濟書的基本理論。
當然,萊托內尤不可能沒有考慮。雷吉斯這麼勉強的問著這些問題,只不過是反覆的當聽眾而已。
【將大到某種程度的領地劃分為「州」。將領主放在統治州的地位上,但是並不會把軍權給予他們。】
【誒?】
【為了治理大國,必須需要國民軍。阿爾珍緹娜雖然作為第四軍的指揮官,但她並不是巴伊路修密特領和沃魯庫斯要塞周邊的領主是吧?】
【是的】
【將全部的軍隊都變成那種形式然後廢除貴族軍。即使領主持有反意但是沒有軍權的話就什麼也做不到。關於軍隊的話,會定期更改指揮官的人事任命和配置。】
【……廢除貴族軍!】
【啊啊,幕僚的人事也由軍務省統一執行。當然,雖然也會尊重指揮官的意見……但是不會允許隨意的登用和解僱,而且也不會讓人員太長久的固定在一個地方】
如果幕僚是新面孔的話就很難進行陰謀商略了吧。
就算有反叛的準備只要更換了指揮官算盤就完全落空了。如果有奇怪的傳聞的話就更換人事好了。
頻繁的更換人員配置的話,軍幹部和領主持有必要以上的親密度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當然,就任新部隊的指揮官要掌控部下就會很辛苦了吧……
【……只要沒有能夠抗衡的敵勢力存在就沒有問題了,是這個意思嗎】
【正是】
廢除貴族軍,從領主手中將軍權收回,國家控制著唯一的軍隊,將指揮官作為職能者而不是以權利者進行處理。
雷吉斯感到了背後的寒意。
相近的想法多少在書中有所知曉。但是,能夠把這麼多東西綜合而且是具體的作為計劃說出來還從來沒有見過。
這個思想要是讓那些知識分子知道了會怎麼評價?肯定要寫在許多書本上的吧。
真是刺激性的。
——嶄新的。
萊托內尤看到了嶄新國家的形式。
雷吉斯考慮著。
【……不是……儘管如此,那也是要以征服近鄰諸國作為前提的呀。】
【要贏啊。不贏不行。不然的話,貝魯加尼亞帝國總有一天會變成被消滅的一側吧】
【……難道沒有和近鄰諸國融合和加深感情的手段嗎?】
【連阿爾珍緹娜都被感化了呢,雷吉斯殿是和平主義者吶】
【……我不否認。即使戰爭能夠勝利征服他國,但是火種也不會消滅。許多人也會因此死去,仇恨仍然會留下來。】
【這就是為了封印這些而使用的制度啊】
【……使用貴族軍去對他國進行侵略,在事成之後就解散貴族軍,這樣的政策貴族們真的會遵從嗎?】
【要是反抗的話也只能出動帝國第一軍了。】
【那樣就會變成大規模的內亂了。而且以大貴族的貴族軍作為對手的話,第一軍不一定能取勝。畢竟那個時候所有的軍隊都已經擁有步槍了吧】
【當然,就算那樣也能贏。】
【……到底,你想要進行多少場戰爭呢?】
【要跟所有阻礙在我理想面前的敵人戰鬥。然後,全部戰勝他們。不然的話,是無法建立即使歷經千年也能永葆清新靚麗永恆的理想鄉的。】(譯者:理想鄉都出來了OTL)
萊托內尤的雙眸似乎寄宿著熊熊的火焰。
這個人不愧是阿爾緹娜的兄長啊——雷吉斯這麼想著。
強大的魄力。
要是沒有這一年的經歷的話,恐怕現在就要跪倒在他面前表示順從了吧。他就是這麼一個能讓人感到偉大的存在。
但是,雷吉斯發過誓了。
——為了阿爾緹娜而行動。自己將會主動出擊。就算沒有自信也要行動。
已經沒有時間去想應對問題的最好的策略了。不僅僅是處理這個事態,要是自己不主動出擊的話是無法改變狀況的。
雖然萊托內尤想著創立革新的組織形式,但是骨子裡仍是霸權主義。
不用說雷吉斯,就連跟阿爾緹娜所要達成目標而走上的道路都完全不同。如果是以前的話,知道了這些事情就應該認為是足夠了從而退下了吧。
但是現在進逼而上。
【……連皇帝陛下,在萊托內尤皇子的理想面前也是阻礙嗎?】
傑盧瑪睜大了眼睛。
【說什麼?!】
萊托內尤仿佛戴著假面一般毫不改色。
【……】
但是,正因為如此雷吉斯才看到了真相。
如果萊托內尤跟皇帝的死亡毫無關聯的話,那麼不論雷吉斯作為軍師的評價有多高,也會毫不猶豫對他傾瀉強烈的憤怒的吧。
他擠出僵硬的聲音。
【……枯首一枚,如果能用它拯救帝國一百萬人的性命,我不論重來多少次都會揮劍下去的……傳統,權威,潔癖……那些東西奪去了多少人的性命?那些東西又能夠給人們帶來什麼?我們為了理想不能停下前進的步伐。也為了不讓那些鮮血白白流淌。雷吉斯殿,你好好的好好的想想……自己應當身處何方】
擋在我面前的話就沒命了——是這個意思嗎。
對皇帝都敢出手。不用說雷吉斯了即使是要對自己的親妹妹阿爾緹娜下殺手的話也會毫不躊躇吧。
又明白了一件事。
萊托內尤擁有掌握宮廷的自信。
所以對於還是屬於阿爾緹娜麾下的雷吉斯,也能大方的承認是自己弒殺了皇帝。
沒有證據,不論是誰跳出來大喊都沒有意義——是這麼考慮的吧。
雷吉斯伏下眼帘。
【……我的頭腦並沒有那麼好使……能給我一點整理思緒的時間嗎?我覺得現階段還是應該集中精力在攻城戰上】
萊托內尤點了點頭。
【嗯,誠如雷吉斯殿所說。也許我也有點性急了哪。在格雷巴爾市的事情塵埃落定之後,再重新談談這個話題吧。】
【……非常感謝】
雷吉斯敬了一禮,然後離開了本陣的帳篷——
陽光非常耀眼。
感覺自己仿佛剛從一個巨大的蛇巢中逃出來一樣。
呼~……深呼吸。
門衛慌張的敬禮。
口裡好像含著什麼。
——點心?
有兩位女性站在他們的面前。
【您辛苦了呢,雷吉斯大人】
其中一個人是范莉努。
黑色的長髮垂到腰間,身著黑色的連衣裙。在腰間的地方扎著一個大大的緞帶結。
雖然她是南部貴族提拉索拉貝爾蒂家的小姐,但是軍務省以護衛官的名義將她派遣到雷吉斯的身邊,甚至跟著來到了遠征中。
雖然偶爾會說出大人的話語,但一直都是一個經常浮現出讓人感到溫馨笑容的充滿朝氣的女性。
然後還有另外一個人——
淺色的頭髮和潔白的肌膚,纖細的手足,不禁讓人感到她是一名高貴的女性。
她是一名有著清澈的眼睛和銀鈴一般聲音的女性。
名字似乎叫做耶絲特。
【……辛苦了……歐里克卿。】
【啊啊,謝謝】
她是照顧雷吉斯生活起居的傭人。
是式典省派過來的。
為什麼式典省要這麼做呢?
不清楚具體的理由。是因為阿爾緹娜的緣故嗎,還是有其他的意圖呢。
耶絲特是帶著式典省大臣貝爾休萊克侯爵和他的孫子——第三皇子巴斯提昂的推薦信過來的。
會說流暢的貝魯加尼亞語,言談舉止也很有禮儀,家政能力也很高……作為人才來說毫無破綻。
即使是最初對她抱著警戒心的范莉努,在這個遠征期間相處也完全沒有隔閡了。
雖然雷吉斯對於比自己年長的女性,稍微有點不知如何相處……
向范莉努問到。
【怎麼了,來到這種地方?】
【唔呼呼……因為烤好了點心,所以想拿過來給雷吉斯還有大家一起吃呢】
伸出了手上提著的籃子。
掀開白布,裡面放著與這個戰場格格不入的烤餅乾。
香味飄散了出來。
看起來很好吃。
這居然是在戰地臨時搭建的灶台上製作的嗎。
【好厲害呢……啊啊,但是……】
要是被第一軍那些死板的幕僚看見了的話,就會被「你以為這是來郊遊的嗎?!」這樣怒罵了吧。
咻,范莉努垂下肩膀。
【不好嗎?】
【啊,不是,不是不好……要注意一下拿出來的時機呀……】
對不起,耶絲特低下了腦袋。
【……都是因為我這麼說了】
【耶絲特小姐嗎?】
【……因為我聽說人在思考事情和談論難題的時候就會想要吃甜品了】
【確實如此呢。啊啊,對了,讓料理長通過這個不就好了嗎?】
砰,范莉努合起手。
【是呢!我也想要紅茶跟點心配呢】
【哈哈……】
看起來這是她在優雅的生活中的養成的習慣,不論在哪裡都是恬靜的地方。
——說起來,阿爾緹娜也是經常喝紅茶哪。
所謂的上流階層的女性,大概就是這樣的了吧。
【雷吉斯大人也請務必賞臉】
【不了,談話也已經結束了,我應該要回到自己的帳篷了。還有必須得完成的事情呢。】
【……這可是范莉努大人努力作出來的呢】
耶絲特這麼悄悄的說了出來,胸部感到一緊。要是聽到這樣的話可就不能無動於衷了。
范莉努抱歉的說道。
【那,那個,在您百忙之中並不想打擾您的……但是雷吉斯大人,您還沒吃過午飯吧?】
雖然是這麼打算的,但照這個樣子下去的話恐怕是沒有午飯吃了吧。
——不在這裡吃的話,恐怕下一次的吃飯要等到明天才行了。
【是呀……那麼,我就不客氣了。雖然有點忙呢……畢竟在中午前,還有很多準備要做呢。】
【有什麼事情嗎?】
聽到耶絲特的疑問,雷吉斯點了點頭。
【你們也先收拾好行李比較好。可以的話先把行李放在馬車上。】
范莉努歪了歪頭。
【本陣要移動了嗎?】
【……也許吧】
雷吉斯他們去到料理長那裡,把點心放在那。
嘗味道——也許是試毒吧——他試了幾個之後,請求他作出一些這樣味道的點心然後在喝紅茶的時候能夠一起享用。
之後,雷吉斯就走回自己的帳篷了。
雖說是帳篷但是沒有天頂,只不過是立著柱子然後張開布匹以當作是牆壁而已。
掀開入口處的垂布。
——發現了一個傭人少女。
這是一位有著茶色長髮,並且頭髮一直垂到眼帘前面的少女。她戴著眼睛,臉頰上有微微的雀斑。
【唔……】
她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雷吉斯歪了歪頭。
【阿勒,有什麼事嗎?那個,芙蘭卡小姐?】
耶絲特似乎瞪了芙蘭卡一下。
范莉努叉著腰,用嚴厲的口吻說道。
【你啊!就算再怎麼是服侍雷吉斯大人的女僕,在沒有主人的許可下是不可以進入到私室的明白嗎?】
【對,對……不起……】
她發出細細的聲音,深深的低下了頭。
耶絲特也在一旁謝罪。
【……非常抱歉。是我之前吩咐她要先換換床單的。】
【我不知道你們在之前的家宅是怎麼做的,但是讓回到私室的主人受驚了這種事,對於女僕來說是非常可恥的事態。以後請務必注意。】
不愧是貴族家的千金,在該說的時候就會毫不留情的說出來。
雷吉斯是第一次過這種有傭人服侍的生活,此時他也只能想著「是這樣的嗎」了。
這樣嚓嚓的撓著腦袋。
【……那個……嘛,那就拜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