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六章 誤算(2/2)
【不對哪——在突擊命令中死亡的人,是因為他的實力不足哪。不是鍛鍊也不是才能而是運氣不夠哪。人民也是一樣。這個世界還沒有溫柔到只要你認真工作就可以幸福的躺在床上死去的程度。農夫、商人和戰場上的士兵都是一樣的……即使竭盡全力,榨乾自己的智慧想辦法,但是沒有運氣的話也是活不下去的。這就是「人活著」所意味的——但是下必死的命令給士兵,挾持平民作為盾牌,這樣的計策不叫做毒辣又能叫做什麼呢?】
【原來如此……不愧是聰明的艾連.杜.萊托內尤殿下。我心服口服。】
【我可是回答了你的問題哦?那你也回答我的問題吧。想出這些毒辣計策的人,就是你嗎?】
歐斯瓦魯多點點頭。
【全部都是小官策劃的。】
【……是嗎。卿雖然不太知道什麼是正義,但是你的智略有閃亮的地方。在這個地方把你殺了實在可惜。要不要效力於我呢?】
周圍的士兵們一下子發出嘈雜的聲音。
面對敵國的實際指揮官,居然會說出這樣招攬的話語,相當罕見。
歐斯瓦魯多淡淡的笑道。
【……小官能有幸侍奉在永存的瑪格蕾特大人的身旁。此身實在太過幸福,從來沒有想過要親手放開。】
聽到了這個名字,萊托內尤和其他的士兵們,將視線投向歐斯瓦魯多的身後。
坐在二輪馬車上的人,就是瑪格蕾特女王。
如果是這種形式的馬車的話應該是有御者的,但他們是丟下馬車而逃走了呢,還是全部都戰死了呢,反正現在只有瑪格蕾特一個人在坐著。
和萊托內尤的視線交匯後,瑪格蕾特歪了歪頭。
【哦……你真像是一個年輕的獅子呢,萊托內尤皇子】
【現在我可是作為貝魯加尼亞帝國軍總督的身份站在你的面前哦,海布里塔尼亞女王。】
【呼呼呼,好可怕的樣子呢。要殺了我嗎。要被殺了呢。……好害怕哦】
【要是想殺你的話,我早就下令放箭了。我會俘虜你。這樣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就會更加傾向於談判了吧】
瑪格蕾特嘟起嘴。
【啊啦啊啦,像貝魯加尼亞這樣的大國,居然會做用人質來要挾的事情嗎?真是小心眼呢。好失望呀】
【被愚者所失望,倒不如說是一種褒獎吧】
【……愚者?難道說,是在指我嗎?】
【海布里塔尼亞王國和周邊諸國相比擁有著壓倒性的技術差距。儘管手上有著這麼好的牌,但是結果卻變成了這樣。你可是名列在愚王的名單之上了。】
【呵呵呵……啊啦,是呀】
【要是珍惜性命的話就投降吧。如果是想為了名譽而死,也還是投降吧。要是對你刀劍相向的話,我可以保證你會落到和你的愚蠢行為相適應的最慘下場。】
【……噗……噗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瑪格蕾特發出尖銳的笑聲。
為什麼會笑呢。
連萊托內尤都糊塗了。
【……怎麼了?這傢伙……?難道,瘋了嗎?】
騎士們仿佛像是遇見了怪物一樣向後退了一步。
雷吉斯喃喃道。
【不是,只不過是自戀過重(nevrose du narcissislic)而已。】
【嗯?!】
萊托內尤回頭看。
前面就是實力強勁的歐斯瓦魯多,卻這麼回頭搭話的話,實在是很危險哪——雷吉斯這麼想到。
【我可以下馬嗎?】
得到近衛騎士們的幫助,雷吉斯從萊托內尤的馬上下來了。
距離歐斯瓦魯多只有十步之遙。
雖然這作為對話的距離來說有點遠,但是一想到這些倒在腳下的騎士們,心中就不會有想靠近的想法了。
【……瑪格蕾特女王在期待著「特別的存在」。然後對自己是「特別的人」深信不疑。我認為就連在現在這種狀況下,你也仍然真誠的期待著「自己是特別的」。】
一邊說著,一邊動了動屁股。因為長達一個小時時間的激烈顛簸,連屁股深處都火辣辣的痛。
瑪格蕾特苦笑道。
【呼呼呼……你說的話真有趣呢?你是,誰?】
【……初次見面。在下是雷吉斯.歐里克五等文官——】
【是軍師雷吉斯.杜.歐里克】
被萊托內尤訂正了。
害怕的撓了撓頭。
【那個……就是這樣的身份。以帝國第四軍的軍師身份,現在借調在第一軍。】
歐斯瓦魯多露出震驚的表情。
看來對於他來說,雷吉斯的樣子也是挺讓人意外的吧。
畢竟是在帝國軍中也是有名的軍師,在別人的印象中想必是一個更加威風的形象吧。
【原來如此……就是你嗎……怪不得連我們是從這條路逃跑的都能夠看穿】
【……是的。從海布里塔尼亞女王的性格來分析,就會是這樣的吧】
因為從其他道路逃走的可能性並不是為零,所以也派了數名士兵朝另外的方向追去。看來是讓他們白跑一趟了。
瑪格蕾特似乎很開心的說道。
【啊啦?既然是首次見面,你又了解我什麼呢?】
【……因為你對海布里塔尼亞的統治力已經到了可以對他國進行宣戰的緣故,所以可以從那個國家政策中推導出統治者的性格。然後,從這次戰爭中的部隊行動也可以推論出來】
【哦,那麼?】
【……瑪格蕾特女王的言行舉動……是以特別看待自己,深信自己是「與眾不同的」這樣過大的自戀思想作為根源基礎的。從這樣的人的傾向來看,不論他說什麼話都是對自己自信過剩的,總是在尋求著他人的讚賞。譬如說,會把非常褒獎自己的人留在身邊。】
【…………】
瑪格蕾特看向歐斯瓦魯多。
雷吉斯繼續說道。
【因為只是追求著他人對自己的讚賞,所以毫不關心他人的情感。然後就容易以極端理想家思維,把非現實的事情作為目標。——以島國的戰力來進攻被稱之為大陸最強的帝國了。】
【呼呼呼……很有趣。很有趣呢?你是想說我這是一種疾病嗎?】
【是的。換言之,瑪格蕾特女王的性格在學者的討論中是一種「很普通」的東西。只不過你正巧是王族罷了。】
【……你說什麼?】
瑪格蕾特臉上的笑容首次消失了。
雷吉斯聳了聳肩。
【雖然這個領域的研究才剛剛開始,要把它作為一門學問來承認的話也許還要經過許多年吧。】
而且,如果不能作為學問來承認的話,就不能夠作為一種教養在王侯貴族之間推廣了吧。
【這樣的我……居然是……很普通的?!】
【是的。不過呢雖然說是一種疾病但並沒有到需要治療的程度……只不過是言行舉止和價值觀,會有某種傾向——這種程度而已。而重度的人,甚至會在日常中出現生活障礙。雖然這些是在書上寫的,例如說,對現狀的認識會出現巨大的誤差,或者無法和別人好好的對話這樣】
瑪格蕾特移開了視線。
【我口渴了。想喝紅茶呢】
【……誒?】
話題唐突的轉變了。
她撲哧撲哧的笑起來。
【冗長的談話我已經膩味了呢。這已經行了吧?連結論都得出來了呢】
【……不,結論還沒有得出來。在會話的途中把意識投向別處
,這可並不是優秀和腦筋轉得快的證明哦?這只不過是「思考的能力不足」而已。因為想的太膚淺,所以無法找到新的發現,只會減少對大腦的刺激而已。】
【什麼?!】
【如果知道更多的知識的話,那麼就可以從一個現象中,發現更多的事物,提出更多值得探討的命題了吧。僅僅是這種程度時間的會話就膩味了,這只能證明學習不夠而已】
【切!又把我……當作傻瓜……嗎】
她的聲音顫抖了。
至今為止都優雅的躺在沙發上的瑪格蕾特,她的臉上浮現出了憤怒的皺紋。
咔,咬牙切齒了。
雷吉斯沒有退縮。
【……疏遠那些不肯定自己價值的人……不腳踏實地的學習而總是期望著簡單的讚賞,將非現實的理想給予國民,煽動幻想,發動無謀的戰爭……而結果,就是許多的人們因此失去了生命】
【這個麼?畢竟是會留在歷史上的戰爭嘛。會死人也是正常的。】
【……留在歷史上?嘛,還是會寫一行左右的】
【誒?】
瑪格蕾特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有好好的讀過歷史書嗎?不是近年的,而是從建國開始到現在的歷史書。雖然海布里塔尼亞更替國王的時候會重新修改年號,不過也能知道形成現在的國家體制已有三百年的歷史了。你知道在這段時間裡,發生過了多少場戰爭嗎?距今剛好一百年前的時候就發生過一次戰爭。你還記得作為對手的國家是誰嗎?】
【那,那種事,怎麼可能一個一個的記住啊】
【那就是貝魯加尼亞帝國】
【……?!】
【當時的貝魯加尼亞帝國把戰線擴大後,甚至對隔海的海布里塔尼亞王國也發動了戰爭。結果,伴隨著東方戰線狀況的惡化,最後還是撤退了。雖然當時的領土並沒有增多或減少,而且君王也沒有更替……但這對於當時的人來說仍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情……然而現在許多的歷史書都幾乎沒有提到過這件事,偶爾提到的也只不過寫下了一兩行文字而已。啊,畢竟我沒有讀過太多的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歷史書,所以不太知道你們國家是怎麼對待這件事情的……看來連女王陛下也不清楚嗎?】
【你,你是想說,這一次的戰爭,最後也是會被這麼對待的嗎?】
【如果能夠學習到正確歷史的話,這問題是連問都不用問的。】
【但是……怎麼會……因為……這可是我發動的啊!】
【對於連綿不斷的歷史來說,這只不過是「非常普通的一幕」罷了。即使從軍事方面來考慮,因為海布里塔尼亞王國最終還是敗北了,那麼「這場戰爭就是從騎士時代轉變向步槍時代的契機」這樣的言論將會沒有很強的說服力。畢竟從結果來看是帝國軍勝利了——這樣考慮的領導者會很多吧。要改變古老的價值觀,必須需要更加毫無辯解餘地的大事件才行呀。】
【…………】
瑪格蕾特沉默了。
歐斯瓦魯多嘆了一口氣。
【……您說的真是嚴厲哪】
【對於這些事情你不是都明白的嗎?正是因為明白,所以才能夠利用女王陛下。這全都是為了你的出世欲望嗎?】
【怎麼會。小官只是一心一意為了女王陛下而已。】
【……為什麼要這麼做?不斷的滿足她錯誤的願望,只會讓她不成熟的思想更加惡化而已,你應該明白的啊】
【就連那壞掉的部分,對於小官來說也是非常可愛的】
他的笑容一成不變。
雷吉斯感到了令人發寒的恐懼。而想到這樣的人居然是一個國家的指揮者,更是後背發涼。
【居然會這樣……】
雷吉斯已經只能嘆息了。
萊托內尤走出來。
【緣由我已經明白了。雖然挺讚賞你的軍略和才幹的……但是了解之後是不可能招攬你這種會引導國家走向歧途的異常者的。如果你不願意退下的話,我可是會毫不留情的】
他翻身下馬,拔出了寶劍。
周圍的近衛騎士們騷動了起來。
【總督,這裡就交給我們吧!】【那個傢伙實在太過危險了!】【請交給我們吧!】
萊托內尤,靠近了歐斯瓦魯多。
【在和海布里塔尼亞的戰爭中,因為我軍略上的不成熟,導致了許多士兵戰死沙場。現在,不可以再讓優秀的人犧牲了。】
萊托內尤和歐斯瓦魯多對峙著。
【這也是你這傢伙所希望的吧?】
【既然明白,還特意的來和小官戰鬥……果然,貝魯加尼亞皇族的性格都相當有趣呢。】
雷吉斯嘆了一口氣。
雖然萊托內尤沉著冷靜舉止成熟,但不愧是阿爾緹娜的兄長呀,不禁這麼想著。
在被挑戰的時候,是不會退卻的。
正因為看穿了這一點,歐斯瓦魯多才會斬殺近衛騎士的吧。
——雖然也有著到底要殺死多少個近衛騎士萊托內尤才會出來呢這樣的疑問,但是他既然能夠達成這個目標,其實力絕不普通。
萊托內尤的劍鋒晃動。
【怎麼了?你的願望實現了哦……現在還在等什麼?】
【沒有,只是非常感激而已。感激您將勝利賜予小官!】
【還在說夢話哪!!】
先衝上去的,是萊托內尤。
十步的距離只是一口氣就拉近了。
和四月份,在建國紀念祭的夜晚和阿爾緹娜決鬥的時候一樣。
斬劈只在一瞬之間。
歐斯瓦魯多扭動身體。雖然擦到了肩膀,但是也僅僅是劃裂了衣服而已。
反過來利用萊托內尤為了拉近距離而具有的高速,用劍刺向他的左肩。
【反應相當的遲鈍呢,是因為盔甲太重了嗎?】
【少廢話!】
雖然萊托內尤也在即將被砍倒的時候避開了,但是有血滴從鎧甲的縫隙中灑了出來。看來是手負傷了吧。
左臂耷拉下來。
是無法使上力氣了嗎。
周圍的騎士們鎧甲震響,紛紛拿起劍和槍。
但是,這可是一對一的決鬥,如果從旁幫手是非常可恥的。
歐斯瓦魯多使出了連擊。
【呼!哈!】
【嗯嗯……?!】
雖然大多的攻擊都從鎧甲上滑過了,但是刺入到縫隙間的攻擊,正在刺傷著手臂和肋腹。
近衛兵們嘈雜起來。
【好,好強!】【這是何等的快速……】【總督頂得住嗎?!】
萊托內尤瞪向對手。
【毫無殺氣啊。難道是想俘虜我嗎?!】
【呵呵……為了拯救光輝的瑪格蕾特大人,必須得要符合相應身份的人質哪】
【哼,哪裡符合了!居然把我和海布里塔尼亞這樣的小國女王相比嗎!】
【那樣的話,就讓我在釋放你的時候,多提出一些贖金吧】
歐斯瓦魯多加快了攻擊的速度。
雖然萊托內尤也揮劍下去,但是這個距離卻似乎無法砍中。落空了。
畢竟有著左臂不能行動的劣勢,現在的萊托內尤只是一方的被動挨打而已。局面非常不利。
【咕啊?!】
【呵呵呵……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剛才我還覺得你這個魯莽逼近的舉動有些奇怪……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啊】
萊托內尤似乎僵了一下。
歐斯瓦魯多笑了起來。
【你的眼睛,正在失去光芒哪】
【唔……】
萊托內尤緊閉嘴唇。
近衛兵們騷動起來。
而雷吉斯並沒有過于震驚。畢竟已經考慮過很多次這樣的可能性了。
看到萊托內尤進行著仿佛視力已經毫無問題的舉動,還以為他已經康復了。但是在和實力相當的對手戰鬥時,這個影響還是顯露出來了。
——果然,萊托內尤皇子的眼睛有隱患了嗎。
歐斯瓦魯多笑的肩膀都抖動了。
【呵呵……在這個昏暗之中,已經無法看清小官的劍了嗎?】
【閉嘴】
【哈,哈哈哈……果然!果然啊!這就是被眾神愛憐的瑪格蕾特大人是特別的存在的證明!在這窮途末路的絕境中,居然有著如此的幸運飛舞降臨!正說明能夠被神選中的人,只有像瑪格蕾特殿下一樣的偉大人物!】
【……囉嗦死了】
【感謝褒獎!太棒了……太棒了!哦哦哦,小官感動的渾身顫抖。奇蹟!這簡直就是奇蹟!光
輝的瑪格蕾特大人是無與倫比的存在!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萊托內尤架起劍,突刺而上。
【愚者!只不過是眼睛看東西困難了而已,我的勝利依然無可動搖!】
【沒有眼睛看不見卻能勝利的道理】
歐斯瓦魯多的劍,逼向了萊托內尤的胸口——
咻,方向突然改變了。
這是雷吉斯的眼睛無法跟上的快速。
萬幸的說萊托內尤應該已經看見了吧。但是,他並沒有避開。
右邊的大腿被貫穿了。
【……結束了呢】
【所以我才說你是愚者!】
一直耷拉著的左手,突然抓住了歐斯瓦魯多的右手。
【什麼?!之前確實是刺穿了的啊!】
【那樣的細劍,怎麼可能傷害到我的身體!!】
萊托內尤砸下寶劍。
因為手腕被抓住了,對手已經不可能再拉開距離了。斬下去,必然能中。
【咕?!】
歐斯瓦魯多支起左臂擋住。
寶劍斬到了他的左臂上,然後——
帝劍《帝意破軍之二》,從歐斯瓦魯多的左肩一直砍倒了他的胸前。
他發出了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
歐斯瓦魯多倒地了。
他的那隻手,已經不可能再拿起劍了。
而他的那把劍就這麼插在了萊托內尤的腳上。萊托內尤如此機敏的行動,幾乎讓人忽略了他自己的傷勢,但至少左臂和右腳是重傷了吧。
這是毫無疑問的重傷。但儘管如此,萊托內尤仍舊淡然而立。
將沾滿血跡的寶劍向天空刺出。
【我軍勝利了!】
哇,近衛們一起圍向了萊托內尤。
【帝國萬歲!】【比,比起那個,這傷勢!】【快點把提督帶回本陣!】【這樣的傷勢不可能騎馬的,把醫生叫過來!】【你說啥啊?!來到這裡要花兩個小時啊?!】
紛紛的爭論著。
隊伍之所以沒有指揮,不僅因為萊托內尤負有重傷無法發出指示,而且也因為近衛部隊的隊長被萊托內尤殺死了的緣故。
雷吉斯指了過去。
【……使用那邊的馬車吧】
近衛兵們一起看向雷吉斯指的方向。
視線的前方的東西,就是瑪格蕾特所乘坐的馬車。
殺氣騰騰的近衛兵們單手拿劍靠近了過去。
【哦哦,是啊!就用這個馬車!】【這個女人怎麼辦?】
【殺了……可不行啊,命令還在哪……嗯?】
啊!他們發出驚訝的聲音。
【軍,軍師殿!】
聽到他們這麼慌張的呼喊,雷吉斯跑了過去。
馬車的黑色沙發上,滴淌著鮮血。
瑪格蕾特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纖細腰間的左側——在肋腹的位置看到了一把匕首的把柄。是水果刀嗎。
【呼,呼呼呼……我……才不會成為俘虜哦?因為,我可不怕死呢。我才不會乞求你們】
【什麼……?!】
【啊哈……哈哈……嚇到了麼?】
她的臉色比白紙還要蒼白。
雷吉斯的腹部升起了一股無名之火。發覺自己久違的生氣了。
【笨蛋啊!】
【誒?!】
【沒……沒想到你會愚蠢到這種地步。你有著必須承擔起這場戰爭的義務。就算是死也得要經過貝魯加尼亞的同意才可以。你把你自己的死亡都變得毫無意義了。就快要變成了!】
【……我才不管這些東西……我想活救活,想死就死】
【很遺憾的,我絕對會救活你的!】
近衛騎士們手足無措了。畢竟他們只知道怎麼殺人而已。
【怎,怎麼辦呢?軍師殿……?】
【把隊旗鋪到地面上,把女王移過去!脫下她的衣服,露出傷口。看來她是把刀刺在了肋腹上。還有把所有的水都拿過來!】
【明白了!】
騎士們把瑪格蕾特從馬車中搬了出來。
她瞪了過來。
【這,這樣的難受……這樣的疼痛……我,一定……會死的呢……】
【你要是這麼精神的話,肯定能救回來。我至今為止見過了無數的死者。現在只要能對你進行適當的處置,肯定能夠救過來的。】
【呵呵……適當的處置?啊哈哈……要怎麼做?這裡可沒有醫生哦】
雷吉斯挽起軍服的袖子。
【……我曾經,在軍隊圖書館中讀過一些醫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