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章 第五次沃魯庫斯要塞攻略戰(1/2)
沃魯庫斯要塞的司令已經在這裡就任了十二年。
將軍瓦因格魯杜那是個今年五十五歲的歷戰老將。
自從四十三歲升格為幕僚長以來,他便與貝露加利亞帝國以及聯邦內的近鄰諸國無數次的交手並取勝。
士兵的損失甚少,再加上他高明的手腕,瓦登大公自不必說,就連將士們對他的信賴也非常深厚。
已經一頭白髮,只看外表的話讓人覺得是六十歲以上了。由於性格一絲不苟,所以每天早上都在同樣的時間起床,吃同樣的餐點,在同樣的地點巡視,做同樣的訓練,這些行動被評價為比時鐘的指針還要正確。
在某天他比平常早起了十五分鐘,結果侍女們以為自己睡過頭了而驚慌失措,廚師也為了自己的遲到而前來謝罪。
自那之後,瓦因格魯杜那就算早起了也會在時鐘的指針指到五點後才下床。
而他不斷重複的每一天,被一份報告給掀起了波瀾。
『帝國軍正從南方攻來!』
沃魯庫斯要塞被緊張與高昂感所包圍。
雖然自負於難攻不落的實績而有不少人語出輕挑,但貝露加利亞帝國的強悍是眾人皆知的。
如果從眾多戰線上集中兵力的話其戰力可以輕易超過十萬。
雖然最初的報告說是兩千左右,但從過去的經驗來看,司令部里沒有人認為那就是全部的戰力。
沒有裝飾的白色牆上掛著瓦登大公國的旗子,只放著一張黑色長桌的樸實房間。
在這個作戰會議室里,瓦因格魯杜那與幕僚八人正聚在一起。
新任的幕僚長再次讀起了報告。
「──恐怕,明天早上就可以看見帝國軍了」
年輕的將官站起來說道
「我們沃魯庫斯要塞是難攻不落的!把他們給全部踹飛了吧!」
「沒錯!沒錯!」
「不管帝國來幾萬人,也不可能碰得到我們沃魯庫斯要塞一根寒毛!」
其它人也氣勢高漲了起來。
瓦因格魯杜那則沉默的抱著手腕。
只是一直聽著幕僚們說話。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開口道
「並沒有得到帝國軍正在集結的情報。也沒有報告說謝魯克砦正在進行改建。以砦的規模來看動員的規模不可能在一萬以上。這樣看來,是那個帝國里有甚麼事吧,可能又是皇族或貴族的事情……雖然不能疏忽大意……但也沒必要慌張」
原來如此。幕僚們點頭稱是。
因為強大的帝國攻打過來而產生的不安,使得好幾人在口頭上逞著強,但是從老將的話語裡他們又取回了冷靜。
幕僚長詢問道
「司令,請問要如何應對?」
「首先,不能不正確的把握住敵軍狀況」
「了解。那麼,就派人騎馬去偵查。一個小時後就可以得到敵軍的情報了」
「交給你了」
幕僚長立刻向在背後待命的部下發出指示。
其他幕僚們也接著出聲道
「現在立刻就去進行原本預定在下周的大炮檢查」
「嗚嗯」
「我去讓士兵們準備作戰」
「我去確認外牆」
按照各自負責的部分,幕僚們開始行動。
在全員開始行動時,瓦因格魯杜叫住了一名幕僚。
「前幾天的騎兵部隊怎麼樣了?」
「……依然,消息不明。果然是遭受蠻族襲擊了吧。在那之後,雖然兩次派了五百人的搜索部隊過去,但還是沒有找到遺體」
「是嗎……雖然遺憾,但在這次戰役結束後,就發給他們家人戰歿通知以及慰問金吧」
「遵命!」
幕僚立正並舉起單手行禮。
以腳跟做軸心向右轉後,小跑著離開了會議室。
瓦因格魯杜那一人留了下來。
「…………」
去年年末,在謝魯克砦將軍傑羅姆在決鬥中落敗,瑪莉‧加托魯第四皇女成為名副其實的司令官,這個傳聞也傳到了他這裡。
儘管黑騎士以勇猛聞名但畢竟也是帝國的伯爵,不可能對皇族刀劍相向。這麼一想也就能接受了。
然後,就是這次遠征。
是被年輕不知世事的皇姬的拙劣野心所驅使的嗎?
還是說,是因為別的緣故?
不管是哪個原因,他都不認為這次遠征的準備能在至今為止的遠征以上。
瓦因格魯杜那從座位上站起,在一如往常的時間前去食堂,廚師們也為他送上了一如往常的餐點。
翌日,午後──
擔任索敵的幕僚長沖入了會議室。
「帝國軍出現了!」
「比預期來的遲呢」
「那是……因為在森林裡布置了大炮的樣子……」
就在同時傳來了爆炸的聲響。
瓦因格魯杜那皺起眉頭。
從會議室出去,通過有如洞窟般的原礦山通路,來到挖開外壁而成的瞭望台。
從岩石的裂縫中俯瞰要塞南側的平地。
是一大片枯乾的冬天森林。
因為之前拿來訓練士兵的關係,幾乎已成了片沒有草木的荒地。
帝國軍的身影就在一出森林的地方。
位於與沃魯庫斯要塞外壁相距四二Ar(3Km)處。
己方的大炮是從海布莉塔尼亞購入的最新型,加上位在比平地更高的位置,可以射得很遠。
但即使如此,那裡也是剛好射程外的距離。
根據偵查報告,帝國軍準備的似乎是中型的大炮。
射程據說為二八Ar(2Km)。這樣縱使雙方互擊也都無法擊中對方才對。
「帝國軍那些傢伙……在這個距離設置大炮,到底想做甚麼?」
又發炮射了過來。
從大炮冒出白煙,稍遲一點後發出了爆炸的聲響。
「是誤射?」
沒有幕僚能回答這個問題。
接著別的大炮也噴出白煙。
再次傳來轟鳴。
接著在離這裡甚遠處著彈。
瓦因格魯杜那眉間堆起了皺紋。
「偵查部隊沒有看見其他任何東西嗎?只有騎兵與步兵以及大炮而已?」
「是的!還有就是大量的食物跟物資而已」
「物資?」
「確認到了大量的木箱,還有大型帳篷」
「打算做長期戰嗎」
「看起來是那樣!」
對於帝國軍不可思議的行動,幕僚們不安起來。
瓦因格魯杜那陷入沉思。
「……設置了大炮的話,就難以靠近偵查了啊。增加瞭望台的人手,警戒夜襲」
「遵命!」
「還有,迂迴的對謝魯克砦派出偵查。也許他們是計畫讓先遣部隊爭取時間,好進行大規模增援也說不定」
「原、原來如此!」
未知即是恐怖。
對於帝國軍那無法理解的行動,瓦因格魯杜那所提出的可能性之一,被當作唯一正確的答案接受了。
在要塞的跟前設置據點,並在那裡不斷的增員兵力,他們認為確實很像擁有鶴立雞群的軍事力的帝國會採用的戰術。
反過來說,這表示他們也存在著」如果不是那種聞所未聞的大部隊的話,是無法攻陷沃魯庫斯要塞的」這種樂觀的想法。
「如果帝國有著大規模增援的話,就必須在合流前先擊潰先遣部隊才行。有可能需要出要塞作戰,做好準備」
「遵命!」
對瓦因格魯杜那下達的命令,幕僚們併攏腳跟敬禮。
這是第一天的情況。
會戰第三日──
炮擊不分晝夜的持續著。
就算打不到但轟鳴聲仍在。
地面也搖晃著。
幕僚們面露憔悴。
「有士兵反應說無法入睡、身體不適。另外,也有人對震動是否會使礦山倒塌這點感到不安」
瓦因格魯杜那搖頭說道
「真是胡言亂語。以前也曾使用過火藥來挖掘礦山,這些洞穴會因為這種程度就倒塌嗎……而且,至今的防衛戰中也有炮彈曾擊中外牆過。連打都沒打中的炮彈怎麼可能會造成崩塌。去讓說這些無聊話的人閉上嘴巴。這樣還要吵嚷的就關到牢里去。」
「遵命!」
有相同想法的幕僚安靜了下來。
另一人從座位上站起。
「迂迴前往謝魯克
砦的偵查部隊回來了。現在並沒有增援的跡象存在……據說是如此」
「繼續偵查」
「遵命!」
「司令,出擊吧!對方不過兩千人罷了!這邊的士兵有四千人以上啊!平地交手肯定會勝利的!」
「……對方有黑騎士在啊」
「區區單騎能做甚麼!?」
這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名為傑伊馬斯特。
年齡二十歲,銅褐色捲髮的青年。眼睛為深黑色。擁有著與他強韌的肉體與精悍的面孔相應的實力。
在之前與鄰國拜爾貝魯克的小衝突中表現活躍,被大公授予了勳章。
瓦因格魯杜那眯起眼睛。
「吾也參加過艾路修泰茵平原之戰……那是我們瓦登大公國、聖普洛森王國與史東魯姆加魯特王國足足二萬大軍的遠征。先鋒是鐵騎兵團三千」
「我知道可是……」
「那麼你也該知道他不是容易對付的對手吧。鐵騎兵團被黑騎士傑羅姆的五百騎兵粉碎,那次的遠征也以敗走收場」
「可是司令!我們青銅騎士隊與聖普洛森那種徒具虛名的廢鐵騎兵是不一樣的!而且我們還有大公所賜與的銀鎗!」
由海布莉塔尼亞輸入的蓋魯馬尼亞人制的新鋼材,被評價為不遜於那個精靈銀。
因為持有精靈銀武器的人只有貝露加利亞帝國的皇族或是將軍,以及與之接近的人士,所以並沒實際上交戰過,但新鐵鋼的武器與至今的劍或槍截然不同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傑伊馬斯特從大公那裡被授予了新鐵鋼的槍一百枝,並且也讓他的部下們裝配。
就算是瓦因格魯杜那,對於黑騎士的活躍也有著是不是靠寶槍《貴婦人之發》才辦到的,這樣的想法存在。
但是,慎重的老將搖頭道
「帝國的炮彈打不到這裡,外牆毫髮無傷。特地出要塞毫無意義。不如說,也許那才是敵人的真正意圖不是嗎?」
「那、那是……」
「傑伊馬斯特唷,再把大公所賜的槍磨一會兒吧。早晚會派上用場的」
「…………」
青年垂下了目光。
還太年輕啊,瓦因格魯杜那嘆息著想。
第三天的夜晚,炮擊也持續著。
會戰第四日清晨──
面對轟鳴的炮擊聲,縱然是瓦因格魯杜那也無法像往常那樣得起床。
就算單只是躺著也好儘量讓身體休息,他是這麼說給將兵聽的,所以自己即使無法入眠也還是要躺著休息。
房門被用力的敲著。
「司令!」
「怎麼回事?」
「青銅騎士隊出陣了!」
「!?」
瓦因格魯杜那從床上跳起。軍服他仍然穿在身上,他清楚如果發生了甚麼的話那根本就沒有時間可以更衣。
幾乎毫無停頓得打開房門,邊前往會議室邊聽取報告。
一半的幕僚正集合在瞭望台上。
當然,沒有看到傑伊馬斯特在。
幕僚長向岩石裂縫指去。
「現在,交戰中!」
「怎麼會這樣……」
這麼一來也只能祈禱了,祈禱青銅騎士隊真的能夠戰勝黑騎士傑羅姆。
穿過大炮的炮擊,火槍的銃擊也頂住了,傑伊馬斯特率領的五百名青銅騎士隊向帝國的部隊迫近。
「唔哦哦哦哦哦哦───!!」
距離並排著的討厭大炮還有十Ar(七一五m)左右。
在那裡,黑騎士出現了。對方為三百騎兵。
以貝露加利亞語說道
『哼……正好覺得無聊的要死。就盡力的過來讓我打發時間吧,大公國的土撥鼠們!』
因為沃魯庫斯要塞原本是礦山,也就是在地面挖洞的地方,所以土撥鼠是用來揶揄要塞里的人的詞語。
當然,傑伊馬斯特也知道這點。
咬牙切齒的以蓋魯馬尼亞語奉還道
「哼!甚麼黑騎士,不過是緊抱住過往榮光不放的鏽槍罷了!就由我的銀鎗,將你討伐!」
『不鑽進洞裡的土撥鼠,比老鼠還差勁啊。』
「閉嘴!」
傑伊馬斯特往馬腹一踢。
向前突擊。
瓦登大公國的青銅騎士隊,與傑羅姆率領的黑騎兵團,雙方正面衝突。
讓馬向前衝鋒,傑伊馬斯特刺出了新鐵鋼之槍。
與之相對,黑騎士傑羅姆以銀色的馬上槍《貴婦人之發》擋下。
『什麼啊。那把槍不過是顏色好看而已嗎』
「少廢話!明明只有招架之力而已!」
傑伊馬斯特不給對方任何反擊機會的連續突刺。
傑羅姆的槍法是很高明,但是新鐵鋼能夠對抗據說只要一碰就能粉碎對手武器的精靈銀之槍。
而且,論實力自己更勝一籌,傑伊馬斯特如此判斷。
正占著上風!
對方光是應付自己的突刺就竭盡全力了。
「能贏!能贏過那個黑騎士啊!」
『咯咯咯……似乎是新製法造的槍,所以還想說是多厲害的東西……但是使用者就這樣的話可無法判斷啊。撿回去後再調查吧』
「甚麼!?」
『喝啊!』
迎上傑伊馬斯特的突刺,傑羅姆強烈的刺出長槍。
自己的槍被大幅的彈開了。
險些從手裡飛了出去。
雖沒失去武器,但卻露出了空隙──攻守逆轉了。
「喝呀喝呀喝呀!!」
「咕哦哦哦哦──!?」
連看都看不見的高速突刺,不斷的重複使出。
傑伊馬斯特連呼吸都要停下,拼命的閃躲、用槍防禦。即使如此,還是擦到了肩膀跟脖子。
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
背脊陣陣發涼。
死亡正近逼而來。
傑羅姆的一擊沉重的讓手腕麻痹,快的如同銃彈,而且,完全無法預讀攻擊的目標。
視線緊追著槍,好不容易彈開了。接著讓人以為手腕要斷了般的衝擊傳遍全身。
找不到反擊的契機。
『咯咯咯……意外的能幹啊。那麼再快一點也能跟上嗎?』
「虛張聲勢罷了!」
對方應該也竭盡全力了才對。
等左腕傳來了一股溫熱時才注意到。
「嘎啊……啊……!?」
傑羅姆的槍正刺著自己上臂。
傑伊馬斯特好不容易才刺出槍,試圖使對方遠離。
『哼,差勁的渣滓。這種時候不往對方手邊瞄準的話……』
突刺遭到躲開,無法拉開距離。
刺在左腕上的槍被抽回,緊接而來的便是連擊。
已經無法防禦了。
傑伊馬斯特扭過身子,但脅下仍受了長槍一擊。
「咕啊啊啊啊─────!!」
駕駛者突然伏下,馬也領悟到敗北並逃跑。青銅騎士隊的每個人也慌張的撤退。
傑羅姆單手舉起,阻止我方繼續追擊。
『再往前進的話,要塞的大炮就要飛來囉!後退!』
黑騎兵團向後撤。
然後再次的,從帝國側發射來的無法打中的炮擊再開了。
當馬回到沃魯庫斯要塞時,傑伊馬斯特已經渾身冰冷。
下來到正門大廳的瓦因格魯杜那與幕僚們表情沉痛的出迎。
青銅騎士隊的人們鄭重的把傑伊馬斯特從馬上抬下,讓他躺在床上。
沒能成為英雄的青年,已經再也不會張開眼睛了。
瓦因格魯杜那待在戰場的時間比他的年齡還要更長。
縱使如此,也沒能習慣死亡。
按住眼角默禱著。
過了一段時間後──
瓦因格魯杜那下了鄭重的把遺體入棺並送到家族身邊的指示。
偶然的往正門方向看去。
由於已經關閉了所以無法看見帝國軍。
「……炮擊,停止了啊」
他嘟囔著。
幕僚長側頭道
「總算是用光彈藥了吧?」
「不,很快就會再開吧。會戰之後也馬上開炮了,只有現在停止而已。大概是知道這邊正在默禱吧。」
「咦!?不,那個……的確是……」
將官遭到討伐,運著遺體的馬跑了回來。在那之後進行默禱,在宗教上是當然的程序。
只不過,在正門緊閉
無法看見裡面的狀況下,能對對面敵人的事情如此瞭解嗎。
「據吾所知,傑羅姆將軍與那樣的情趣是無緣的。這樣的話,是成為新司令官的瑪莉‧加托魯第四皇女下的指示嗎……」
「確實,很像是喜歡儀式的帝國皇族會留意的事」
「十四歲的小姑娘居然是司令官甚麼的,雖然曾經有這麼想過……但也許意外的善戰啊。可是,若是如此……這打不到的炮擊里有甚麼用意在?」
「果然是,在等著我們像傑伊馬斯特那樣,焦躁的跑出去不是嗎?」
「也許是這樣吧。嚴格禁止沒有命令就出擊。也再次去向其他部隊傳達」
「遵命!」
幕僚長敬禮回應道。
會戰第七日。
剛好正午的時候幕僚長前來報告。
「從手都來的增援預定明早到達。這樣,就能擊退敵人了吧」
「唔姆」
只是移動軍隊的話從首都前往要塞只需花上兩天,而自敵人出現已經過好幾天了。心裡也有實在太慢了這樣的想法。
「還有,雖然沒出現傷者,但果然申訴因炮擊聲而睡不著的士兵很多,醫務室前都在排隊了。」
「儘可能去處理吧」
「是!最近,也有士兵發生了不只是炮擊聲,而是一直都有聲音存在的錯覺」
「一直都有聲音?」
幕僚長點點頭。
瓦因格魯杜那側頭道
「我倒是完全沒有感覺……有很多人聽到嗎?」
「住宿在一樓的士兵們有好幾個人聽到了的樣子。可能是炮擊的震動很大吧」
「在巡邏的時候,還有在高處才會感覺搖晃得比較厲害才對」
總覺得無法釋然。
以要塞攻略來說太少的兵力。
而且似乎,敵人甚至沒有要增援的意思。
就算打不到也仍然毫不間斷的連續炮擊。
糧食與不知用途的木箱。大型帳篷。
說不定,在蠻族的森林消失的騎兵也可能並非毫無關聯。
而且,一樓的士兵們說的在炮擊之外的時候也能聽到聲音。
聲音。
瓦因格魯杜那瞪著腳邊。
「……難道說」
「怎麼了嗎?」
「幕僚長,集合士兵。然後把武器庫的地下給──」
一陣格外巨大的搖晃襲向了沃魯庫斯要塞。
好幾個幕僚無法站穩、膝蓋著地。
瓦因格魯杜那沖了出去。
「集合士兵!在地下!敵人一定從武器庫那兒過來了!」
「將軍!」
沒有幕僚能夠立刻里解這些話的意思。
從高約一百Co(四十四m)的會議室爬下無數的斜坡與階梯。
途中,視野被白色的煙霧給覆蓋了。
有火藥的味道。
劍交擊而發出的聲響。
還有某個士兵的叫喊。
「是敵人!」
瓦因格魯杜那覺悟到沃魯庫斯要塞已經被帝國軍給侵入了。
他們是從地下過來的。
突入的兩個小時前──
位在一片背對森林的平地上。大大小小的岩石散落在腳邊。乾涸、堅硬,看起來完全就是無法種植作物的土地。
雷吉斯把其中一塊岩石當作椅子,將設計圖攤開。
工作隊隊長蹲在一旁。
「看來終於到達了啊,軍師殿下」
「總算是趕上了吧?」
「如果只是到正門的話,昨晚就可以完工了……」
「沒辦法啊。只到正門的話雙方被害都會增加,無法在突入後馬上做出決定性的狀況……若被對方查覺到地道存在、用大炮攻擊的話,因為是趕造出來的地道所以有可能會崩塌的……」
「誒誒。不過這一帶的地層很硬,所以比起擔心崩塌反而挖不動才更傷腦筋啊……比預定多花了三天,真是抱歉」
「因為岩石很多呢」
在挖掘地道的時候,還遇上過使鐵鏟卷刃的堅硬岩石。那種時候就要把少量的火藥塞入岩縫裡,將它炸碎。
還有像在立起支撐地道頂棚的柱子時,將樁子給打入。
無論哪個工程都會發出聲音。
雷吉斯不間斷的發射大炮,是為了用發炮與著彈的聲響作為掩飾,好隱蔽地道的施工。
附帶一提,以這個時代的工具,三十分鐘可以挖掘四十Pa(二九六cm)左右。
聘僱了專家,分成複數班晝夜不分的趕工。
偽裝成糧食的木箱裡裝的幾乎都是用來做地道的工具,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進行長期戰。
挖出來的土被藏在巨大的帳篷中,並在晚上運到遠處丟棄。
「最後,使用火藥讓地板一口氣陷落。先在下側挖好等高的洞,上側崩塌後就會落到縱穴里」
「按照預定計畫。武器庫的地板應該沒問題……火藥似乎是放在更深處的房間裡」
「也就是說隔壁就是火藥庫呢」
「雖然不願設想……不過一旦測量錯誤,裡面有四千人在的要塞就會發生大爆炸……作業部隊跟突入部隊也不能倖免」
「帝國的測量技術是世界第一。請相信我們吧,軍師殿下」
「嗯……拜託了」
從俘虜的青銅騎士隊那裡聽來的情報也一樣,火藥的配置沒有改變。
不過凡事都有例外。
隨著工作部隊隊長回到作業當中,雷吉斯也用力盯著設計圖看。
踏在土上的腳步聲靠近了過來。
「又會感冒的喔?」
「……呀,阿爾媞娜」
「地道似乎差不多完成了呢」
「耶!?為甚麼會知道?」
雷吉斯緊張了起來。
難道說,有甚麼因為自己的不小心而被周圍的人知道了的事情嗎?
阿爾媞娜將手指伸了過來。
捏著他臉頰說道
「因為你的表情很恐怖啦」
「嗚……」
「別擺出一副現在就要去死了的臉啦。進行得很順利不是嗎?」
「細底」(是的)
放開了臉頰。
還有點火辣辣的在痛。
「突入武器庫的話就贏了對吧?」
「……我想是的。在第一天就身著鎧甲準備萬全的士兵,到了第七天也頂多只會帶劍而已」
「是呢。穿著鎧甲的話日常作息就很困難了」
「大概也相當的……睡眠不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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