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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一章 今天,明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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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曆八五一年六月三日早晨——

奪回了西恩努布魯市的帝國第四軍,前進到該市以東10LI(四十四公里)的丘陵地帶,並在此布陣。

這個地方的旁邊是廣闊的草原,旭日和風,白雲朵朵。

如果不是戰爭時期的話,真想好好的睡個午覺。

在西邊的地方接受了補給後,本陣終於有了一個大帳篷。

萊福蓮丘會戰之後,行軍到西海岸之前,可以說是在和時間賽跑,為了強行軍,不說帳篷了連大炮都丟棄了。那時本陣只用簡單的麻布圍了起來,連上方的棚蓋都沒有。

而現在新的帳篷連採光的窗戶都有,是相當華麗的帳篷呢。

周圍布滿了警戒的重裝步兵。

本陣中,司令官阿爾緹娜和軍師雷吉斯都在。

還有作為女僕的克拉麗絲正在準備紅茶。

【請用】

【謝謝】

接過了茶杯,雷吉斯總算能滋潤一下發乾的喉嚨了。

阿爾緹娜敲了敲放在桌子上的地圖。

【傑羅姆卿好慢啊】

【……畢竟吩咐了他各種各樣的任務哪。比起那個,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吧】

雷吉斯翻開了手中的書。

現在,手中的這本書,講述了某個少年又上了一次士官學校的故事。雖說如此卻並不是因為留級,而是因為捲入了某個擁有回溯時間能力的異能者引發的事故中了。正可謂青春呢。

阿爾緹娜戳了戳雷吉斯的臉頰。

【讀書雖然好,但是,偶爾也陪陪我啊】

【誒?有什麼事情要商量嗎?】

【也不是那樣的……偶爾,跟我說說話啊……一起喝紅茶啊……這樣的不好嗎】

【可是我說的話,只有書裡面的內容而已哦】

【那也好啊】

很奇怪的鬧起了彆扭,阿爾緹娜鼓起了臉頰。

好像生氣了——雖然這麼說,又不是這樣子的感覺。

雷吉斯努力的回想迄今為止所讀的書中,跟她現在的樣子相像的情節。

仿佛是,對很好的朋友或戀人撒嬌的少女一般……

不可能。

她可是貝魯加尼亞帝國的第四皇女,皇位的第二順位繼承人。而且是率領帝國第四軍的司令官,作為軍人的話是中將的級別。

雖然只有十五歲卻是立志於成為下一任皇帝,並且被很多士兵和人民所支持的,特別是南部的新興貴族支持的少女。

瑪麗.加托魯.阿爾珍緹娜.杜.貝露加利亞,和平民的少女是不一樣的。

相對的,雷吉斯對於自己的評價則很低。

至今為止,只會憑藉著尋找與書中相似的狀況得出對策,並得益於優秀的夥伴們的幫助,還有幸運的眷顧,才獲得作戰的勝利。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擁有不可小覷的實力。

結果,雷吉斯只對自己做出「如果沒有出現與書中相似的狀況的話自己將什麼也做不到就是如此的無能」這樣的評價。

從自己成為阿爾緹娜軍師的開始——在應對猥瑣的檢察官的時候是艾利可的功勞,四月的帝都凡爾瑟之行的時候面對萊托內尤的手段,自己一開始也是什麼都做不到。

之後結合了艾利可所給予的暗示,和愛蓮阿諾露的情報,與阿爾緹娜所發現的事實,才做出了相對應的策略。

在帝國第七軍面對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時候,明明知道以古典的密集的陣形突擊是有問題的,也沒有提出能改變指揮官心意的意見。

雷吉斯認為自己只不過是個二流的軍師罷了。

更何況,自己不會劍術,連馬也不會騎。

作為男性的魅力可謂是一點都沒有啊。

基於這些理由,「阿爾緹娜在向戀人撒嬌」這樣的想法簡直論外,連檢討的價值都沒有——至少對於雷吉斯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麼說的話,阿爾緹娜到底想做什麼呢?

【現在,我很無聊,快說些有趣的故事吧——是這麼個意思吧?雖然如此,我可不像吟遊詩人那樣會編出有趣的傳記哪】

雷吉斯苦笑道。

阿爾緹娜露出微妙的申請。

【那算什麼,說的我像一個任性的皇帝一樣】

【嘛,雖然沒有到「每天晚上如果不說一個有趣的故事我就殺了你」這麼過分的程度】

【那算什麼啊?!】

【誒?不知道麼?從前呢,有個國王啊……】

雷吉斯講起了以前所看到的一個故事,雖然雷吉斯只會讀書,但是也領悟出了如何把一個故事講的生動有趣,令人明白。

不只是阿爾緹娜,連克拉麗絲也側耳傾聽。

一邊喝著紅茶一邊講著故事,在紅茶快要喝完的時候……

【巴伊路修密特准將和柏馬爾修中將參見】

本陣帳篷外傳來了重裝步兵的聲音。

傑羅姆·強·杜·巴伊路修密特是擁有《黑騎士》和《艾路修泰茵的英雄》兩個稱號的猛將。

現在雖然效力於阿爾緹娜的麾下,卻仍然是帝國屈指可數的良將。

實戰中,雷吉斯無條件的信任他。

他和一位橘黃色頭髮的騎士一同進了帳篷。

他是統帥帝國第二軍的巴加曼.艾瑪紐爾.杜.波瑪魯希中將。

柏馬爾修侯爵家的長兄。

弟弟賈斯坦.伽布里艾爾是副司令官。

順便一提,三弟傑盧瑪是萊托內爾的心腹。

四月的建國紀念慶典的時候曾經與巴加曼有過一面之緣,但那個時候卻沒有說上話。

現在,他打完招呼後,似乎露出了不滿的神情。

被海布利塔尼亞軍隊擊潰的第二軍,在總督萊托內爾的命令下,編組進了新的第四軍。

結果就是巴加曼變成阿爾緹娜的部下了。

貝魯加尼亞帝國有著很強的男尊女卑的觀念。

更何況,阿爾緹娜只有十五歲而已。

已經年近不惑的巴加曼中將心裡不舒服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同時,波瑪魯希侯爵家是帝都近郊的大貴族之一,也就是說他是第二皇子派系的人。

是第四皇女阿爾緹娜競爭皇位的政敵。

若非因為現在與海布里塔尼亞的戰爭關係到帝國的生死存亡,那麼雙方早就是勢同水火的關係了。

恐怕對方就是這麼想的吧,雷吉斯思索著。

會不會趁此機會讓自己去送死,從而在之後的政治鬥爭中稍微占領一點優勢呢?巴加曼有這樣懷疑的想法也是理所當然了。

進入帳篷後的他並沒有落座,而是懷著警惕的目光看向四周。

【……】

【請坐吧】

雷吉斯示意了一下,巴加曼考慮了一會,點了點頭。

【嗯】

只有自己一個人站著也不太合適,這麼判斷到。

同時進來的傑羅姆,仿佛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順手拿過一個椅子就坐上去了。

【真是的,你這傢伙真會使喚人!拿騎兵去搬運物資是不是搞錯了啊?!】

【啊……對不起。畢竟只有步兵的話太花時間了】

此時本陣的帳篷中,主要人員都到齊了。

坐在最裡面的阿爾緹娜,左手旁是雷吉斯。

離門口最近的是傑羅姆,他的右手旁是伸了伸腰的巴加曼。

克拉麗絲則站在牆角,如同石像一般面無表情。她只有在親近的人的面前才展露笑容,如果和其他人在一起的話,就會像人偶一樣冷淡。

阿爾緹娜對表現還是很緊張的樣子的巴加曼中將說道。

【辛苦了!大家的情況怎麼樣了呢】

沒有顧慮的發言,倒是很像她的說話方式呢。

然而,巴加曼中將仿佛像一個解不出算術題的孩子一樣緊閉嘴唇,握緊拳頭,只是直直的看著桌子。

【…………】

對於他來說,阿爾緹娜不僅是皇族,還是司令官。

然而,卻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還是自己對立派閥的中心人物。

立場和思緒複雜交錯,就連例行公事一般的報告都說不出來,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傑羅姆聳了聳肩。

【士兵們的樣子?做著不明所以的任務當然是滿頭霧水了。居然是「請儘可能的把木桶裝滿湖水」?!是想在這裡造個池塘嗎?】

【誒……雖然我也曾想說明如何使用……】

傑羅姆哼了一聲。

【你說的話一點也聽不明白,簡直跟魔法使一樣。要不要叫異端審問會要過來呢

【……這只是基礎的自然科學啊】

阿爾緹娜探出了身子。

【雷吉斯剛才講的故事,正到精彩的部分呢。十分有趣的哦】

【沒,沒有……只是小故事罷了……】

傑羅姆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一眼。

【喂,雷吉斯?我還以為你就是個軍師而已,沒想到還是個吟遊詩人哪?明明這麼軟弱!】

【……我不是吟遊詩人,對於軟弱倒是有自知之明】

【我在帝都的時候,對娘娘腔的人最討厭了!在宮廷里就算見到了連話也不會說的。既然是男子漢,就應該拿起劍!】

【那我就用槍反擊!】

【那個……並不是這個方面的問題……】

【切,這種只會花言巧語哄騙小女孩的傢伙,是賤人!是垃圾!】

【我、我可是皇女啊!才不會被哄騙到!】

雷吉斯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阿爾緹娜急得臉都紅了。

【哈?!才沒有被哄騙到哦……只是覺得那個故事很有趣而已……嗯,就是這樣】

連耳根都紅了。

看到這種情況,巴加曼翻了個白眼。以他的常識來說,這種情形不可思議吧。

對於皇族應該更敬禮相待,軍事會議應該更嚴肅簡潔,貴族的會話應該更高調優雅。

傑羅姆敲了敲桌子上的地圖。

那是一張描繪著某個地方的地圖。

普通來說,放著的應該是自軍周圍的地形圖,然而卻不是如此。這是距此稍微往東的地形圖。

【喂,雷吉斯?你說海布里塔尼亞軍會在這裡停留,怎麼知道的?】

【……我已經交給先行的工作隊一些準備任務了】

【準備?又不是鹿和兔子,會在這裡停留麼?難道又要挖地道麼?】

【嗯……這一帶的水位較高,挖洞的話排水會很困難。作為穀倉的地帶倒是可行的。不過這附近的一帶屬於蕭迪亞魯公爵的地方,他們自古以來就已牧羊為生……】

【哈?!那種事怎樣都無所謂了!一萬的敵軍正在距此5Li(22公里)的地方哦!要怎麼搞定那一萬畜生呢?!】

【……沒有問題的,我有對策】

雷吉斯對自己的才能沒有信心,他認為只是依賴從書中得到的相類似的情況和對策罷了。

【還是這麼說呢】

【喬爾丘.吉安的著作「卡內庫伊平原的英雄」知道嗎?他作為一個自然科學家,所寫的作品都以科學為根基呢……】

傑羅姆瞥了一眼。

【如果讀了書的話,那麼就能做到任何時候都臨機應變了嗎?】

【嗯……並沒有神奇到這種程度……大家都是根據自己的經驗和情報,再結合書中的知識才得出結論的。如果是不知道的東西就下不了決斷了呢。】

【這也是】

【……解決問題的時候,總會先從自己已知的知識中尋找策略對吧。我的知識都只是來源於書本而已,記得自己曾經讀過什麼書,什麼內容,就是如此】

傑羅姆想了一下。

一直都是對雷吉斯的意見不屑一顧的,現在卻少見的在認真思考。

【這就跟肌肉和飯的關係很像呢。】

【啊啊,就是這樣。人每天都要吃飯對吧。可是在活動肌肉的時候,你不會一一想起你吃過什麼東西對吧】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你這傢伙,跟在活動肌肉的時候,還能記得起自己吃過什麼東西是一樣的嘛!真是奇怪的傢伙!】

就算傑羅姆以嫌棄的口調說話,雷吉斯也並不生氣。

【如果這麼比喻的話,也沒有錯呢……只是清楚的記得知識的出處是很奇怪的事嗎……】

【哈!比起那種事,先說作戰的策略吧!】

【嗯……對不起】

理解到了自己不普通的地方,被稱作怪人也是正常的吧,雷吉斯釋然了。

騎士柯琉佳是二等武官,五年前就是傑羅姆的部下了。這是編入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之前的事了。

實力在第四軍中也是佼佼者,是傑羅姆相當信任的部下。

剪著茶色的短髮,銳利的眼神,臉上還有一道深深的傷疤,給人一種很嚴厲的感覺的人。

雖然這麼說,其實臉上的傷疤是在搞外遇的時候被老婆發現了而被砍了一刀留下的……

與他同期的人,還有厄比達爾艾布拉二等武官。

是從平民出身,因為建立了赫赫戰功而被授予騎士爵位的人,他們一起成為了騎士團的左膀右臂。

話說回來……

今年四月,護送阿爾緹娜皇女從帝都返回要塞的正是厄比達爾艾布拉。

結果,自從那以後,他就不斷受到重用了呢。

不論是護送皇女殿下去盧恩市的時候,還是護送軍師雷吉斯到海港的時候,都是他負責的。

迄今為止護衛皇女的任務都一直是巴魯庫斯要塞守備部隊的隊長艾利可的。

自從艾利可負傷之後,護衛的任務似乎就落到了厄比達爾艾布拉的身上。

另一方面柯琉佳,在部隊的戰績中卻沒有取得特別的成績,現在做著護衛工作隊這樣普通的工作。

【唉,真是相當大的落差啊。好想做一件揚名立萬的大事啊……】

只可惜這樣的機會從來沒有過。

六月三日,傍晚——

柯琉佳率領一百騎士,往東而行。雖然如此,卻並不是獲得先鋒這樣光榮的任務。

前進到距離帝國第四軍本陣以東20Li(八十八公里)的地方。在追逐海布里塔尼亞補給部隊之前先來到這裡。

任務是,護衛工作隊。

工作隊一共有二百人左右。

雖然知道比敵軍先一步來到這裡,卻不知為何要做夜營的準備。

軍師雷吉斯的指示……意義不明。

並不是準備陷阱。

這裡並不是特殊的地方,環顧四周,連高一點的山丘都沒有。

差不多到太陽下山的時候了。向西傾斜的太陽變成了橘紅色,站立的將士們在濕潤的草地上留下了一個個長長的人影。

【哈……】

在嘆氣的時候,工作隊的隊長,菲爾迪南.修多特加爾特來到了旁邊。

格魯馬尼亞聯邦出身的他,在攻略巴魯庫斯要塞而進行的測量和挖掘地道的任務中表現得相當出彩,獲得了很高的評價。

是一個掛著小鬍子,一臉和藹可親的矮小的男人。

【柯琉佳閣下,我們這邊的工作已經完成了!】

【哦?比預想的還要快呢】

【依照軍師的指示,只要搭建到一半的程度就好了】

【那個軍師到底在想什麼呢!】

柯琉佳大聲說道,菲爾迪南也只能苦笑應對。

工作隊開始回收道具,也有反過來散落道具的。

【丟下來的東西,是比較老的工具。如果收拾的太整齊了,就不像偽裝的樣子了】

【這也是軍師的指示嗎?】

【他是一個追求細節的人呢】

【嗯……總之,攜帶比較重的物品的部隊先出發吧,之後的再用馬匹和馬車運送就好了。】

菲爾迪南點了點頭,帶領工作隊準備起步——

這時候,西側的哨兵飛奔了過來。

【有敵軍!敵軍來了!】

【有多少?!】

【只有三十人左右!似乎是斥候!】

斥候指的是比本隊先行的,負責調查前方是否有圈套和埋伏的部隊。

一般來說,沒有這麼多人,而且見到敵人之後,就會立馬掉頭回本陣報告去了。

這是為了保證即使遭受奇襲也不會全軍覆沒,有時,也會抓住發現了自己的平民。

讓被抓住的平民搬運物資,或者掠奪他們的財產,這在戰場是理所當然的。

工作隊隊長菲爾迪南,臉色發青。

【有敵人!柯琉佳閣下,我們快逃吧!】

【慢著!如果這麼簡單就逃跑了的話,我們所做的計劃不就暴露了嗎,軍師也應該考慮到了這個狀況】

【是,是呢。我們沒有注意到敵軍,然後在這裡搭起了夜營,就是這樣……】

【我會好好保護你們的,放心吧】

【我明白了……敵方是那個傭兵王基爾伯特吧,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哪】

柯琉佳眯起了眼睛,看向西方。

【啊啊……說的是啊,傭兵王來了呢】

使用三叉槍的好手,據說從來沒輸

過。而且並不只是武藝高強,同時也是一個優秀的指揮官,縱橫沙場未嘗敗績。

——如果,我戰勝了他呢?

海布里塔尼亞的補給部隊,關係到整個戰爭的勝敗。

然後,指揮這個補給部隊的,便是傭兵王基爾伯特。

左右帝國未來命運的男人,這麼說毫不為過。

如果他被我柯琉佳殺死了的話,那我就會是引領整個戰爭勝利的男人,首位功臣不再是夢想。

就像五年前傑羅姆卿被冠以《艾路修泰茵的英雄》的稱號一樣,我也會被別人稱讚為《西萊福蓮丘的英雄》,騎士爵位自然不在話下,甚至成為男爵那樣真正的貴族也猶未可知……

丘陵的西邊出現了騎兵的身影。

是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

既然部隊是斥候,那麼之後的本隊想必也不遠了。

我方的部隊比較多,留下他們這幾個騎兵應該不成問題。

雖然敵方裝備這新式的步槍。但是畢竟只有三十人而已,我們可是有一百騎兵、兩百步兵——

雖然說是步兵,其實只是工兵,不過從外表上應該看不出來。

斥候折返了。

如果我以一騎單挑的話,想必傭兵王不會拒絕的。

柯琉佳猶如夢中。

就像半年前挑戰英雄傑羅姆的皇女殿下一般——想像著自己和傭兵王堂堂正正的決鬥,最後勝利的身姿。

【呵呵呵……】

【我們還不撤退嗎,柯琉佳閣下?!】

菲爾迪南膽顫心驚的問到。

我,要結束這場戰爭——柯琉佳還是把這句話吞了回去。

【切……話說回來,軍師還說過什麼呢】

【誒?什麼啊?】

【好像是……「不要貪戀戰功。撤退也是戰鬥的一部分」這種意義不明的話。】

【的、的確是,不要在戰場上建立功績,這樣的命令真是不可思議……為何會被稱之為「魔法使」呢?】

【唔……】

也許那只是周圍的人給軍師雷吉斯起的綽號罷了。應該如此而已。

然而,普通人能夠攻陷巴魯庫斯要塞,拯救潰敗的第七軍,同時還戰勝不可一世的《女王的艦隊》嗎?

【軍師他,一定考慮到了什麼】

【考慮嗎……】

話說回來,當初命令並不在射程內的大炮進行開火,不在射程內的弓兵們放箭……海戰的時候也是,特地讓己方的大型戰列艦被對方擊沉。

柯琉佳冒出了冷汗。

哨兵再次大喊

【敵軍,本隊到了!】

大概是接收到了斥候的情報,手持先進步槍的敵軍朝這邊趕了過來。

傭兵王基爾伯特恐怕就在其中。

柯琉佳拔出了劍。

下了命令。

【全員……撤退!趕緊的!】

騎士們立刻背朝敵軍而逃,剩下的工作隊有的慌忙爬上馬車,有的騎到馬背上,把做到一半的野營地丟在腦後,一溜煙的跑了。

——可惡啊!這樣狼狽的逃跑也是有意義的嗎?!

跟作戰計劃一樣,柯琉佳的部隊背向夕陽,朝東逃去,途中越過了兩個山丘。

敵軍是補給部隊,半數的士兵都肩負著護衛物資的任務。並不會特意為了一些零散的敵人派出騎兵追擊。

柯琉佳進行了一個大迂迴路線後,回到了帝國第四軍的本隊。

那個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六月二日,剛過了正午——

萊福蓮丘丘陵狹小的路上一台馬車在徐徐前進。

鍛冶師恩奇歐在馬車的行李台上坐著。

馬車是從鍛冶師協會借來的由兩匹馬牽引的大型貨運馬車。車篷覆蓋在上面。

協會最初知道馬車是要前往戰地的時候是不肯借的,但之後說明了此行是為了給瑪麗.加托魯.阿爾珍緹娜.杜.貝露加利亞皇女運送寶劍之後態度馬上就變了。

協會會長親自出馬,說道【如果不把這把劍送到,將會有損「盧恩的鍛冶師」之名!】之後便把大馬車借給了恩奇歐。

為了證明此言非虛,恩奇歐還把寶劍給會長看了一下……

不愧是會長,以前也是看過《帝身轟雷之四》的圖畫的,也對修復好的寶劍讚賞有加。

阿爾緹娜皇姬向皇帝陛下所借的寶劍《帝身轟雷之四》,在以前的和平年代曾經修改過,或許是為了典禮而作的修改?還是為了當時的皇帝好拿呢?

為了一些小事而作修改的結果,就是加上了這個會破壞平衡的飾物。

雷吉斯曾說「帝都的美術館有寶劍修改之前的圖畫」,恩奇歐看過之後牢牢記住,終於把寶劍恢復原形了。

完美的傑作令自己也很驕傲啊。

新的《帝身轟雷之四》劍把非常粗,與把柄相對應的劍身也是非常的重。

恢復平衡了呢。

可是,能夠得心應手的使用這把劍的人到底有多少個呢?

皇女的身子比較細小,拿著這把大劍的樣子實在難以想像。

沒有見過皇姬拿著這把劍戰鬥過的樣子。

雖然按照所說的修改了這把寶劍,可以確信現在這把寶劍作為武器比起以前要優秀的多。

但是,也比以前更要求臂力了。

——嘛,詳細的事情,不親自看過是不明白的哪。

為此把鍛造用的工具也裝上了馬車。

道具箱的旁邊,是弟子利昂內爾。搖晃的馬車也影響不了正在進行木雕的他。

【嗯?怎麼了,師傅?】

【啊……本來我是想把你留下來,代替我的工作的啊】

【我是因為仰慕師傅的技術,才成為您的弟子的。這次是師傅一輩子最大的工作了吧?我也想看到最後啊】

【其他的弟子,知道要前往戰場,都退縮了呢】

結果,跟著一起來的只有利昂內爾。

【大家接受了留守的職責也很好啊,多虧了他們,即使我不在也不會耽誤客人們的委託】

【也是啊】

就算皇女殿下的事情多麼重要,也不能因此怠慢了其他的客人。

只要弟子們盡心盡力的工作的話,就算自己不能及時趕回去也不會耽誤委託的工作。

【為了他們,我們也得活著回去呢】

【嗯嗯】

坦然面對難以預知的危險。

有時會想著這位名為利昂內爾的男子是不是有比自己還要英勇的氣魄呢,或者說,只是單純的樂天派呢。

【話說回來,差不多該到一個城鎮了哪】

【嗯。地圖上的確寫著,這裡有一個小的城鎮的說……】

為了遮風擋雨,車夫和車廂內垂著一個布簾。撩起布簾向外面看去……

等一下,這樣跟馬夫說道。

【城鎮呢】

【嗯……】

【被摧毀了!】

【什麼?!】

遠離大道的城鎮,本來以為沒有事的……

為了防止野獸騷擾而做的護欄,現在已經支離破碎了。

在道路一端的屍體,背上留有彈痕。

恩奇歐呻吟了一聲。

【……海布里塔尼亞,居然襲擊了城鎮】

【真是太過分了】

利昂內爾把手放在胸前平息憤怒。

【該怎麼辦呢?!】

馬夫問到。【就這樣悄悄的穿過這裡吧】恩奇歐回應道。

如果侵略軍襲擊了城鎮,目的應該是掠奪。

不論是人還是物,只要是有價值的東西都會被洗劫一空。

倒不如說,現在還有人的話,八成是敵兵。

一邊警戒著一邊前進。

利昂內爾指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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