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章 今天,明日(2/2)
利昂內爾指向前方。
【有誰在那裡!】
【嗯?!】
恩奇歐思考了一下。
如果是敵兵的話,就應該馬上逃走的。但或許有生還者也說不定。、
小眼睛的車夫,這時眼睛卻睜的大大的。
【要逃嗎?!】
【……不!我們去確認一下!】
馬車緩緩前進。
恩奇歐和利昂內爾都探出了身子,瞪著剛才那個地方。
扎在木上的斗篷隨風飄動,僅此而已。
【……餵?利昂內爾?】
【對,對不起,師傅……我看錯了呢……】
【呼……別嚇我啊】
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那之後——
馬嘶叫了起來,突然停住了。
馬車也急停了,恩奇歐險些從車上滾下來。
利昂內爾也一個踉蹌,手中的木雕飛了出去。
【哇?!】
【虜虜!】
馬夫為了安撫了馬匹,發出噓聲。
恩奇歐把即將滾輪下來的大箱子支撐住,好不容易才推回原位。
【怎,怎麼了?!】
【抱歉!好像有什麼東西橫穿過去了!】
——那是什麼?
也許是動物吧。
【真是對不起了哪,好像驚嚇到你們了】
瞬間接近的聲音,又把恩奇歐他們嚇了一跳。
車夫的旁邊,站了一個人。
是一位披著茶色長袍的老人。
他的手上,拿著一個精緻的木雕。
【這個掉下來了哦】
布滿皺紋的臉笑了一下,皺紋更深了。
接過那個木雕,利昂內爾深深的低下了頭。
【謝,謝謝……那個……您是這個小鎮的生還者嗎?】
【不是。老朽也是之前到這裡的,正想找找是否有生還者呢】
老人搖了搖頭。
雙方沉默了。
似乎為了小鎮逝者的默哀,大家默口無言。
之後,恩奇歐問到。
【為什麼來這個小鎮呢?】
【身上的食物不足了,想著能在這裡買到點東西,卻沒想到是這幅光景】
【這真是災難啊】
【正是。與其說是戰爭倒不如說是災難啊】
恩奇歐握著手腕想了想。
【嗯……】
現今的食物已經很少了,之前只想著輕裝儘快到達目的地,所以只帶了為數不多的食物和水。
要是再分給老人的話就真的不夠了。
而且,只是分給老人一些水和食物的話,對老人來說也是杯水車薪。
就算能夠在這個廢墟中憑藉食物度過一天兩天……
恩奇歐從東邊的盧恩市而來,正好是與海布里塔尼亞軍相反的行進路線。
許多城市遭受了掠奪,人們也都逃走了,剩下的只有一片廢墟。
雖然還有一些比較安全的地方……
恩奇歐知道在這裡以東至少兩日的步程後就會到達一個有人的城鎮。
【怎麼了嗎?】
【能夠賣食物給我嗎,多少錢?】
恩奇歐不善於撒謊。
思考良久之後,對老人苦笑著說出了現在的狀況。
【你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呢,不必為此感到愧疚。既然你也來到了這個地方,一定有必須達成的目的吧?】
【嗯,是的】
【我並沒有想束縛年輕人腳步的想法。即使,我在這片土地上逝去,也感到很滿足了】
利昂內爾思索這似乎略有深意的話語。
馬夫不安的表情問到。
【老闆,如果食物不足的話,會很麻煩的】
【雖說如此,卻也不能放置不管啊……】
恩奇歐終於想明白了。
他轉向老人。
【對不起,我們現在必須前往戰場。之後我們會與等待的士兵合流,一直前進到帝國的某個軍隊中】
【哦,軍隊啊】
【因為非常緊急,沒有迂迴到另外的城鎮的時間了】
【不必在意】
老人搖了搖頭,聳了聳肩。
恩奇歐也在想是否真的是沒有辦法了呢。
【那麼,如果您肯跟我們一起去戰場的話,我們可以載您。怎麼樣?】
老人睜圓了眼睛。
利昂內爾也吃驚的看向師傅。
馬夫也以擔心的表情低聲說道。
【這樣好麼?水和食物可能會不夠啊】
恩奇歐聳了聳肩。
【即使從這裡往東走數日,那裡的城鎮也不一定有人。往北的話不翻過高山就看不到城鎮,往南的話也沒有距離近的城鎮】
【更何況,就算給了老人一天兩天份的食物和水,也於事無補啊】
【雖然是這樣……】
【既然無法拋棄他不管,那麼帶他到戰地去反而更好。如果我們省吃儉用的話,應該還是能夠撐得住的】
馬夫同意了,點了點頭。
就算萬一不夠食物,恩奇歐想著把自己的那份分給老人就好了。一天不吃不喝也不至於會死。
老人詢問道。
【你一定要到戰地去嗎】
【是的,因為有非常重要的事】
【嗯嗯……的確如此,與其留在這裡倒不如跟著你們去戰場更好】
【如果好運的話,就能夠與帝國軍成功匯合。到那個時候不論是水還是食物都沒有問題了】
老人深深的點了點頭。
【好!】
【啊?】
【真是一個男子漢呢!老朽很喜歡!】
【那個,謝了】
【老朽是從帝都而來的老頭子,請帶上我一起走吧】
【我是盧恩市的鍛冶師,這位是我的弟子】
【你好,我是利昂內爾。不論是裁縫道具還是鎧甲,如果有需要請到我們的店來!】
聽著弟子所說的毫無緊張感的言辭,老人笑出聲來。
恩奇歐指了指平台。
【利昂內爾,讓一下位置】
【好的。那麼,把這邊的箱子疊在一起……披風綁起來會更好呢,稍等一下。】
不好意思了——老人這麼說道,坐上了平台。
不經意的,恩奇歐注意到系在茶色長袍左邊的東西。
【……您拿著劍嗎?】
【當然了。不佩戴武器的旅途很危險哪,這是以防萬一呢。】
【嘛,我只是職業病而已。】
【很遺憾的,這個並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是便宜貨啦】
老人撩起了披風,讓大家看看劍的造型。
跟他所說的一樣,這只是普通的量產物品,隨處可見的長劍。
空出場所的利昂內爾,示意老人坐在鋪墊上。
【雖然坐久了屁股會痛呢】
【哪有哪有,與風餐露宿相比,這裡簡直如坐雲端呢】
【如果一直無所事事,手會變遲鈍的呢。可以的話,能讓我幫您磨劍嗎?】
【哦哦,那,倒是無所謂……】
老人似乎在意恩奇歐的回覆,恩奇歐說道。
【可以的話,請交給他吧。他的手藝可不差。就算明年獨立開店也不奇怪呢。】
【哪有哪有,我現在還在努力學習中呢。還要請師傅多多指教】
如此說著,利昂內爾把準備磨劍的工具拿了出來,做好了磨劍的準備。
老人倚靠在了木箱上,安心的吐了一口氣。
【呼呼,感謝神的眷顧】
【在那個場合的相遇,簡直是神明的恩賜啊……當然我可是衷心祈禱過了的哦】
車夫揮舞起馬鞭,馬車便再次開始出發了。
帝國曆八五一年六月三日,夜——
滿天繁星。
今天馬上就要過去了。
接受了補給之後,第四軍的野營設備應有盡有。
司令官和上級士官的住所是大大的帳篷,士兵雖然是簡易的帳篷也足夠遮風擋雨了。
部隊中央的大型帳篷里,是阿爾緹娜和女僕克拉麗絲用的簡易的小床。
在旁邊的帳篷中,是晉升為上級士官的雷吉斯寢室……
雷吉斯在解開了馬的韁繩的馬車中坐著。
潔白又魅力的箱馬車,有著甚至可以接待六個人一般的寬敞客室。
窗戶也是用高級的玻璃做成的,車軸則使用板簧固定住。
這是這個時代最上等的馬車,不是邊境連隊的預算能夠買得起的。是由南部的新興貴族,愛蓮阿諾露,以送給雷吉斯個人的名義贈送的。
作為移動司令室而設計的車內,有一個可摺疊的小桌子,雷吉斯把許多資料放在上面。
牆壁上的掛燈,煤油的燭火在搖曳著。
咚咚。
響起了敲門聲。
【嗯?】
雷吉斯從書中抬起頭,向窗外望去。
只有星光照射的丘陵地帶,漆黑一片。從窗戶看到的,只有在燭燈下自己反射的鏡像,外面的情況完全看不到。
不管怎麼說,危險的傢伙是不會敲門的。
雷吉斯扭轉了內側的把手,打
開了車門。
掛燈照亮了來人。
搖晃的橘黃色燈光,與火焰般的紅髮交相輝映。就算只是昏暗的燭光,也難以掩蓋白玉般的肌膚和紅寶石眼眸那令人窒息的美麗。
【……啊】
【有空嗎,雷吉斯?】
前來拜訪的是,是阿爾緹娜。
雖然嘴唇露著笑意,卻掩飾不了聲音中的緊張感。是有什麼要商量的事情嗎?
【嗯,嗯……】
雷吉斯把散落到座位上的書籍整理好。
自己卻不可思議的心跳加速。
雖然已是午夜時分,但在作戰前夜,司令官前來拜訪軍師並非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但是,在黑夜中她遺世而獨立的身姿,擁有著與白日截然不同的魅力。散發著仿佛在童話中出現的精靈的芳香。雷吉斯不由得認為自己在做夢。
阿爾緹娜上了馬車。
在雷吉斯的對面坐了下來。
【辛苦了,還沒有準備睡麼?】
【……今晚要熬夜呢】
【明天的準備還沒完成嗎?】
【並非如此,主要的任務都交待給傑羅姆卿了。現在已經開始實施作戰計劃了。根據返回來的工作隊和偵查的情報,敵軍已經進入到我們預期的場所安營紮寨了】
【能贏嗎?】
【……按照目前的狀況,如果不能擊敗補給部隊,我們反而要懷疑他們有魔法使的幫助呢】
【相當的有自信呢】
【不是,只是我……】
【好好,又是「我只是正好知道而已」吧】
阿爾緹娜笑著說,雷吉斯撓了撓頭髮。
她從桌上的資料中拿了一份出來看。
這是這一帶的地圖,描繪著從西方的西恩努不魯市,一直到萊福蓮丘丘陵。
【……怎麼了嗎】
【吶,稍微有點不明白的事呢……可能我有點笨哦,所以覺得難以理解吧】
【是什麼呢?】
【我在想雷吉斯是不是在早就預料到了海布里塔尼亞的補給隊會逃出西恩努布魯市了呢?】
阿爾緹娜少見的謹慎挑取著措辭。
雷吉斯沒有回話。
【……】
【當時傑羅姆卿的部隊就在離西恩努布魯市不遠的地方吧?為何會下達不要攻擊出逃的敵軍部隊呢?】
【……是哪】
【譬如說,如果當時攔截住了城市的出口,讓補給部隊無法出逃。我們再讓戰列艦從港口向城市開炮,就算是英勇無敵的傭兵王,也只能束手就擒吧?嘛……我能想到的方法雷吉斯肯定也想到了的,我只是想聽聽你為什麼不這麼做的理由。】
並非是懷疑的態度。
阿爾緹娜只是像好奇的學生一樣向老師發問罷了。
太過於信任部下真是很危險的事呢……
現在,雷吉斯本來應該對這份信任感到高興的。
【嗯……這並不是應該說的很明白的事情……】
【沒有問題的哦。現在馬車周圍沒有一個人,也不會有人會過來這邊。出卿之口,入妾之耳】
說起來,阿爾緹娜的耳朵比狗還靈敏,視力也能與貓比肩。
【……我明白了,那麼,我就把我的想法說了……這並不是什麼令人高興的理由哦,如果讓不應該聽到的人聽到了,說不定會引起內亂。就算是多麼信任的人,你也不要對他說呢】
【嗯嗯】
阿爾緹娜乖順的點了點頭。
雷吉斯壓低了聲音說道。
【……明確的說的話,就是對第二軍的不信任。】
【誒?實力方面嗎?】
【……不,並不是那方面的】
雷吉斯欲言又止,但想既然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只有說明白了。
【第二軍沒有與布里塔尼亞軍勾結,誰能確定呢?】
啊——阿爾緹娜張大了嘴巴。
【……傑羅姆卿和邊境連隊都是訓練有素的部隊。即使在與帝國第二軍匯合的時候也沒有粗心大意。就算對方與敵人有暗通,也不會造成大的損害,畢竟保護阿爾緹娜是首要的任務啊……所以我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們。】
【嗯】
【但是,在和海布里塔尼亞戰鬥的時候,事情就沒這麼簡單了。如果他們途中倒戈,我們就會遭受巨大的損傷了。】
【原來是這麼想的啊】
【……雖然我們是一個國家的部隊,但他們不一定就是完全站在我們這邊的】
【那麼,這些話為什麼不事先告訴我呢】
【你是一個很正直的人,如果告訴你要警戒對方,你的態度就會完全變了吧。更何況,對於帝國第二軍來說,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就被編入了第四軍而且又有了新的司令官,他們不可能完全沒有牴觸情緒吧】
【也是啊,巴加曼總是一副嚴肅的神情呢】
【……他可能是在想,司令官會不會背叛我們呢……譬如像棄子一樣作誘餌什麼的】
【才不會這麼做呢!】
【……那我們假設一個很壞的情況下,第四軍不得不做出犧牲一半士兵的抉擇,那我會選擇活著的是自邊境連隊時代就跟隨我們的老兵……如果不這麼做的話,恐怕士兵們也會有異議吧】
【唔唔……這個……我也能夠理解】
這是因為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也是帝國第四軍的一部分啊……
事實上,第四軍也是吸收了第二軍後組成的。不管怎麼說,司令官阿爾緹娜之前率領的老隊伍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第四軍的核心部隊。
如果不提高老兵的待遇而對所有士兵一視同仁的話,他們就會產生不公平的感覺。
對於人類來說,不公平感是一種烈藥。
尤其在生死關頭,更是如此。
因為嫉妒和求生的念頭交錯而不安,會演變成義憤填涌的狀態,那個時候就會成為暴亂的導火索了。
【……在新的軍隊加入的時候,我最留意的,是老兵們是否產生了不公平感。然而,如果待遇區分的過於明顯,又會消弱新兵和軍隊的團結力。在解決這個待遇的平衡點之前,我才希望阿爾緹娜不要懷有過於警惕的想法……】
【雷吉斯說的很對。如果一開始有了對手可能會背叛的想法,說不定我就會露出很不自然的態度了】
【誒……】
稍微有點意外的感覺,雷吉斯感嘆了一聲。
阿爾緹娜注意到了,問到。
【怎麼了?】
【沒有,你也成長了不少呢,我這麼覺得】
【是,是嗎?那個地方?哪個方面?】
阿爾緹娜雙頰緋紅,用手撥了撥頭髮,悄悄的把手放在胸脯上。
雷吉斯咬了咬牙,認真的說道。
【……如果是以前的你的話,肯定會「警戒什麼的我會好好隱藏住的!」這樣生氣的說出來呢】
【唔……】
【如果是現在的阿爾緹娜的話,就算不用和傑羅姆卿決鬥,通過好好的交談就能夠改善主從關係了呢】
以前,阿爾緹娜為了成為實質上的巴伊路修密特邊境連隊的司令官而和掌握實權的前司令官傑羅姆發起了決鬥。
雖說也勝利了,但是現在的話……
如果擅長交涉和社交的話,不就有其他解決的辦法了嗎。
阿爾緹娜嘟起了嘴。
【才,才沒有那種事啊,那個決鬥是必須的!我一開始就很有自知之明,才不像那些只喜歡逞強的小孩子一樣!】
【真的嗎?如果那個決鬥,傑羅姆卿乘上愛馬手持長槍,你又怎麼應對呢?】
【誒?那個……我早就考慮到了他不是會這樣做的性格的!】
【嗯嗯……這裡你沒有說「即使這樣我也能贏!」,果然還是成長了呢】
【你你……】
好象說的有點過了,阿爾緹娜泛起了淚花。
雷吉斯只好苦笑著。
【……這樣不是很好嗎……你才十五歲哦,如果不成長的話反而無法成為合格的皇帝呢】
【我不合格嗎?我不行嗎?】
【現在來說的話嘛……不過人是會成長的哦。要成為合格的皇帝,你還有很多東西要學習呢】
【嗯】
【……很遺憾的,要成長為一個統治者,學會懷疑別人是必須的。】
【沒問題的。如果因為懷疑別人而產生了厭惡感,那個時候,我就在窗邊讀詩轉換心情好了。】
【也是呢】
她出生於皇族。本來應該享受平穩的生活的。然
而她卻捨棄了榮華富貴,為了實現自己的志向而投身於戰場。無所謂的心機,對於她來說反而是阻礙呢。
阿爾緹娜把話題拉了回來。
【不讓傑羅姆攔截從西恩努不魯出逃的海布里塔尼亞軍隊,是出於對帝國第二軍的不信任,是這樣吧?】
【……嗯,還有,對於能否取勝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對方大約有一萬五千軍隊吧?】
【帝國第七軍雖說都是步兵,然而也是兩萬人以上,卻在只有一萬人的敵軍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是啊。我的軍隊也只有一萬六千人,而且其中負傷的人還不少】
【就士兵的精銳程度來說,也是第七軍更強。正是這些考慮,才認為對於傑羅姆卿來說攔截補給部隊實在太難了。而且就算勝利了也不一定是好事。】
【那又是,怎麼回事?】
【……我們在這場戰爭結束後就要與萊托內尤皇子爭奪皇位了吧。如果作為後盾的我們的軍隊遭受了太大的損失那可不行。】
阿爾緹娜蹙起了眉頭。
【比起這個,不是應該優先考慮如何守護帝國嗎?】
【……「沒有看到到千年以後發展的人沒有資格談論國事」,威羅勒基先生曾在自己所著的「緹波里的城牆」歷史書中寫到。他認為,如果不把千年以後的問題放到現在來考慮,作為國家的領導者是不合格的。】
【可是,如果現在國家滅亡了,大家不就都沒有未來了嗎】
【……就算如此,也不得不以平等的眼光看待兩邊。放棄「首先考慮現在」的想法是當代人的特權。如果國家的領導人怠慢了這個特權,國家也許將會在千年以後滅亡。而滅亡的時候,一定還會有很多人活著的,國家也應該擔當的起對這些未來的人民的責任。】
【唔……千年之後嗎?】
【嘛,如果用這個來比喻的話,也有人會認為「這個問題到了千年之後也就不再會是問題了吧」。當然,也可以把時間推廣到明天,明年,十年後,百年之後呢】
【如果,到了必須選擇今天還是將來這樣的情況呢?】
【……如果出現了必須捨棄掉一個的情況的話就無法選擇了。就拿剛才的那本書「緹波里的城牆」寫到的一個短文來說,「今天喝毒藥呢,還是明天喝呢」這樣的問題。如果沒有魄力做出選擇的話,就無法成為適格的國家領導者。】
【這樣嗎?】
【……一般來說,大都會選擇「明天喝毒藥」吧。因為他們還懷有明天也許會出現其他的選擇這樣的期待呢。】
【這樣的思考很正常吧】
【然而把希望寄託於奇蹟身上的人,就跟賭徒或是心懷春夢的少女一樣,是肩負不起引導人民的重任的。在現實中奇蹟不會出現,白馬王子也不會來,有的只會是國家的滅亡】
【統治者期待奇蹟是不對的啊】
阿爾緹娜點了點頭。
雷吉斯問到。
【……那麼,你會怎麼選擇呢?】
那本書中,也寫了其他的東西。
如果有人做出了第三個回答「今天和明天都不喝毒藥」,那其實這個人是最不適合當統治者的。那樣的人不切實際,不正視困難,只是連解決的辦法都不去思考的愚者罷了。
這個看似雜談的會話,其實雷吉斯隱藏著自己的想法。
阿爾緹娜不假思索的回答到。
【那當然是把問出喝不喝毒藥的傢伙砍倒啊!】
昂首挺胸的樣子。
雷吉斯呆住了,下一個瞬間便笑了出來。
【哈哈哈……原來如此。真不愧是阿爾緹娜的回答呢】
【怎,怎麼了啊?很奇怪嗎?】
【……沒有,嘛,比起來說奇怪……倒不如說是正確的回答呢】
她能夠正視困難,並且努力思索應對的辦法。這樣的心態,著實令人喜歡。
雖然知識還是不足。
然而,解決的辦法由雷吉斯提示就可以了。
從來未有過的信心滿溢而出,畢竟從成為軍師開始,就擔負起了這樣的責任了呢。
阿爾緹娜不滿意的說。
【到底是哪裡奇怪了啊?】
【……也許貝魯加尼亞帝國的初代皇帝開疆擴土之時,也是這麼考慮的呢。這個時代,就應該用這個時代的計策……正因為如此,今晚的作戰,對於你來說真是再適合不過的了】
【就是呢!只要我們把海布里塔尼亞的補給部隊打敗就好了嘛!不論什麼時候戰鬥都沒有問題!就算對手是傭兵王也完全不懼!】
阿爾緹娜站起來,威風凜凜的說道。
雷吉斯看想了掛在馬車上的時鐘。
【作戰順利的話,將在四個小時之後發起突擊。在此之前,先補充一下睡眠吧。】
【那你呢?】
【我不得不考慮這個戰鬥結束之後的一些事情。不用擔心,明天早上我就會睡的】
【你已經確定會勝利了嗎?】
雷吉斯含笑不語。
阿爾緹娜眨著寶石般的大眼睛,笑著跳下了馬車。
【那之後再見了,雷吉斯!】
【好。現在還在戰爭中,小心點哦】
【我知道了呀!】
曼妙的身子轉身離去,越過窗戶望去,身影漸漸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