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四章 落日的開始(1/2)
大炮發出炮吼,悲鳴和怒號響徹雲霄。
海布里塔尼亞軍的南側部隊——第一師團持續著猛烈的炮擊。
但是,正面的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七軍的前進沒有變慢。
已經突破到1000yd(九一四米)了。
但是距離步槍的開始射擊還有點遠。
如果朝斜上方射擊的話,子彈或許能夠達到吧。但是,飛著弧線的子彈,是無法打死身著鎧甲的敵兵的。
與舊式的瑪斯克特槍相比,新式的斯奈達槍射程距離得到了提高,但即使如此也不過200yd(一八二米)的程度而已。
如果面對進行突擊的帝國軍步兵,能射出多少發不得而知。
敵人接近著。
敵人應該因為被己方的大炮殺死了許多的同伴而變成了燃燒著憤怒和復仇的野獸吧。似乎能看到殺氣變成了可怕的黑影。
而且,雖然應該用大炮殺死了數千人的,但還是帝國軍那邊士兵數量更多。
雖說是新式的愛爾茲威克大炮也不是萬能的。因為還有己方隊列的存在,如果敵人接近到了某種程度的話就不能夠射擊了。
飛躍隊列的炮擊,大約500yd(四五七米)左右就是最低的射程距離了。
而且射角如果做出很小的改變也會打到己方。如果要調整距離的話,因為沉重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像是魔物一般的敵兵的身姿,變得更加連細節都能看到了。
跨過死亡,為了給這邊帶來死亡。
喇叭響了。
小隊的隊長開始發出號令。
【步槍,準備——!!】
最前列的步槍步兵,準備著斯奈達步槍。
首先是裝填。
打開槍身上部的蓋子,打開彈藥室。將金屬制的彈丸裝進這裡。
關上缺口,確認鎖緊了的話裝填就完成了。已經可以瞄準敵人了。
與以前的燧髮式步槍的程序簡潔程度是雲泥之差。
托好步槍瞄準帝國兵。
與訓練的時候相比,感覺到步槍有數倍的重量,手足都在發抖無法穩定瞄準。
越殺死人類罪惡感就會越薄弱。大部分人都認為異國人跟野獸無異。比起這個,不殺人就要被殺這樣的恐怖感把冷靜給奪去了。
帝國軍正在前進。開槍的號令還沒發出嗎?一旦托好步槍的話,連額頭上冒出的汗水都不允許去擦拭了。
眺望著戰列士兵背後的後方——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第一師團的本陣就在這裡。
有一個身著白色騎士服裝的男人。身材很高,手足修長,頭髮是略帶藍色的灰色,眼睛是淡藍色的。
因為右手手腕包裹著治療用的白布,所以隱藏在了軍服的袖子下。
他是歐斯瓦魯多.庫魯撒多。
雖然頭銜是參謀,但是卻像是實質上的指揮官一樣舉止動作。
對於部下的報告,一邊點頭一邊聽著。
【非常順利呢……那麼就跟預定的一樣,在距離200yd(一八二米)的時候步槍開始射擊。如果帝國軍在那個距離之前就開始突擊了的話,請注意不要慌張的開始射擊】
他即使是對待部下,禮貌的語氣也沒有改變。
【明白了!】
傳令兵將右手指尖放到鬢角敬禮,然後跑步向部隊的前方。
在本陣還有將官和其他的幕僚,只會露出緊張的神色眺望著敵軍而已。他們不能稱之為有能。但是,如果能恰當的分配合適的任務給他們,對於歐斯瓦魯多來說就是有意義的棋子。
戰況向理想的方向推移。
分出勝負的瞬間,即將來臨。
這個時候,有人從背後呼喊了他的名字。
【吶,歐斯瓦魯多……還不射擊嗎】
懶洋洋的聲音。
是一個兩輪的二人座輕型馬車。雖然是連人都能夠拉動的尺寸,此時是馬在拉著。是一個立著被稱之為敞篷的二輪馬車。
為了不顯眼而塗上了黑色,如果看到了內裝的銀色裝飾和絹絲的話,就會明白這是顯貴的人物的乘坐物吧。
像沙發一樣的座席上,一位美麗的少女單腿屈膝坐著。
緋色的禮服裙子翻了起來,露出潔白的小腿。因為是肩膀和胸部都很大開敞的禮服,所以那裡披上了白色的斗篷。
蓋住豐滿胸部的純白斗篷上是艷麗的黑髮,像是瀑布一樣垂了下來。
微微眯起快樂的眼睛的少女,琥珀色的瞳孔像是喜歡惡作劇的貓咪的眼眸一樣。
她是海布里塔尼亞王國的新女王瑪格蕾特.斯蒂魯亞多。
【歐斯瓦魯多,我覺得已經可以射擊了哦。如果是新式步槍的話可以打到吧。總是大炮的聲音我已經聽膩了。】
雖然可以打到,但是不一定能打中。如果不能很好的打中的話就無法殺死。畢竟距離還是有點遠的。
新式步槍有兩個缺點——金屬制彈丸的製造比較耗費工夫,儲備的程度也不多。鑿刻著螺旋紋的槍管,因為射出的是接觸著的較粗的子彈,步槍的耐久性是較為遜色的。
彈丸很貴重,而不論是步槍還是大炮開炮了的話如果歪了命中精度就會降低。
在對方接近之前,為了儘可能的多射擊,不得不避免無意義的開火,因此射擊命令必須要在敵兵靠近之後再下達。
因為聽膩了而射擊,這到底是什麼理由呢……
歐斯瓦魯多恭恭敬敬的低下頭。
【開槍嗎,真是非常明智的決定呢。聰明如此的瑪格蕾特女王的御言猶如神明天啟,對於小官這種愚昧無知的人正如同驅除黑夜的燈火一般。對了,如果用比喻的話,就像是在沒有月亮和星星的黑夜中的海上漂浮的時候,找到了一絲燈塔的光明一樣——】
【好了,射擊吧,歐斯瓦魯多】
【如您所願】
深深的行了一禮後,向部署在旁邊等待的傳令兵招手。
年輕的傳令兵跑了過來,敬禮。
歐斯瓦魯多回禮。
【向戰列步兵命令。立即開始向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七軍射擊。所持彈藥用完了的話,左右分開迂迴當前的部隊然後後退。和第二列的各位交替。以上】
通常來說在彈丸用完之前就無法射擊了。因為在這之前敵方就會受到突擊而崩潰了。
但是,為了以防萬一進行了子彈耗盡時候的動作訓練。或許這次,這個準備可以有效運用了吧。因為居然會從預定的兩倍以上遙遠的距離開始射擊了嘛。
年輕的傳令兵露出驚訝的表情。
為了確認一般重複了一遍命令,【以上,進行傳令!】這樣報告。
本陣的將官們,也有點動搖了交頭接耳著——但是沒有人在這裡向歐斯瓦魯多提出反對意見。
所以說,他們是棋子嘛。
在這之中,眼前的年輕的傳令兵問到。
【那個……真的要下開槍的命令嗎?不是還比較遠嗎?】
【呵,傳令兵居然對遵從至高的瑪格蕾特女王陛下御意的小官命令提出質疑嗎?你的名字是?故鄉又是在哪裡?】
【唔?!我,我是……威廉.馬克里上等兵。出生地是庫茵茲泰晤士。】
庫茵泰晤士是王城《庫茵茲塔烏》的街道。既然是在那裡出生的話,正是根紅苗正的良家子弟,純粹的海布里塔尼亞人吧。大約是十八歲吧。
歐斯瓦魯多側目向瑪格蕾特確認。
她以高興的樣子看向這邊。
不用說開槍命令,就連戰爭這樣的,對於她來說也是打發時間的東西。就連傳令兵對自己的命令提出疑問這種事,也只不過是單純的調味料的樣子。
但是,也有很容易厭膩了異常,喜歡讓周圍的人皺眉這樣結局的性格。
歐斯瓦魯多指向敵軍。
【不必擔心。命令是正確的,將會引導我軍走向勝利。請傳令吧。】
【明白了!】
年輕的傳令兵——威廉跑去了。
一會兒,戰列步兵開始開槍了。
雖然距離不過500yd(四五七米),但比預定200yd(一八二米)要遠很多。
差不多,也必須要進行移動的準備了。
歐斯瓦魯多登上敞篷馬車的座席,坐在瑪格蕾特的左邊位置,因為左側的腰間攜帶著長劍。
因為這個馬車是二人座,必須要有一方駕馭馬匹。
瑪格蕾特一邊開心的樣子笑著,依偎了過來。抱著他的右臂,向胸部拉過去。
拜此所賜,歐斯瓦魯多變成只能左手一個手拉住韁繩了。
【雖然失禮了,但還是
會有點搖晃,請寬恕】
【呼呼……是不是,覺得我很麻煩啊,歐斯瓦魯多?】
【——嗯?對於至寶的瑪格蕾特女王,我怎麼會感到麻煩呢?為何會懷疑我擁有這樣不敬的心緒呢?】
【因為,我老是這樣那樣對作戰進行干預了嘛。計劃被弄亂了肯定會很生氣吧。就像是下了留守任務的話就會破壞房屋的笨蛋貓咪一樣嘛】
明白得可以到說到這種地步,即使如此還是做出干預的行動的,這個少女不是普通人。
明明這個戰爭輸了的話,就意味著死亡哪。
歐斯瓦魯多左右擺頭。
【小官存在的意義,就是執行唯一絕對的瑪格蕾特女王陛下的尊貴意志。如果是比喻的話,在陛下的御手伸出來的時候,那個手指尖會露出不服嗎,不可能的吧。】
【嗯?也就是說,你是想說你是我的手指尖這樣的東西嗎?】
【是的】
【額呵呵……雖然如此,歐斯瓦魯多哦,你卻完全不會觸碰我呢。很奇怪吧?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呢,到底在擔憂什麼呢?】
抬起眼睛注視著他。
近的連呼吸都能感覺到了。
雖然歐斯瓦魯多穿著軍服,但是她只是輕薄的絹絲禮服而已。
連身體的溫度都能傳遞過去了。
屈膝的右腳,踢開了紅色禮服,露出了潔白的大腿。
瑪格蕾特吐出灼熱的氣息。
在耳邊低語。
【……吶,死了好多人呢】
【是這樣的呢】
【……我感覺發燙了呢】
【原來如此……您說的是,但是現在連五月半都還沒到呢。被太多外邊的風吹到會有損您的御體。請為了王國的和平和繁榮,保重好您的身體。】
歐斯瓦魯多從座席的口袋中拿出絹絲的護膝。白布上面刺著兩條紅線這就是海布里塔尼亞的國旗。
一蓋到瑪格蕾特的膝蓋上,她就抗議的樣子鼓起了臉頰。
【噗——】
【啊啊,正合身呢。那麼,我們就開始迎擊貝魯加尼亞帝國軍吧】
【……哼……能看到什麼有趣的東西麼】
歐斯瓦魯多嘴角歪了一下。
原來如此,自己也高揚起來了嗎,感覺有點小驚訝。
【敬請欣賞——戰場馬上就不再是槍和劍的時代了。這就是嶄新的戰爭哦。陳舊者們的毀滅……就跟帝國軍的毀滅一樣】
【吶,歐斯瓦魯多】
【謹聽聖諭】
【呼呼呼……你呀,關鍵的命令,從來不會在我面前說出來呢】
【……這樣嗎……真是不合情理。細微的步驟,就完全委託給古蓮達.格拉哈姆中尉就好了。僅此而已。】
【嗯】
瑪格蕾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上歐斯瓦魯多的唇邊。
第七軍的戰意達到了最高潮。
作戰參謀長比尤占特驅馳愛馬,步兵們緊跟其後。
身披銀色的輕裝鎧甲,手持黑剛的長劍。
旁邊的司令官巴爾古索努中將安穩的駕馭著漆黑的寶馬奔跑著難以想像他已經年屆高齡。
巴爾古索努雖然是貴族但是也討厭浪費,能用的東西就會繼續用下去。如果用不了的話就修好它。如果是已經無可救藥了的話也會想盡辦法使用,就是這樣良好品格的人。
現在身穿的全身金板鎧也是如此。雖然這是三十五年前初陣裝飾的時候製作的,這個設計已經變成古老的東西了,仍然不斷的補修來使用。
金板鎧因為非常昂貴如果是普通騎士的話也有代代傳遞下來的情形,但是如果是公爵的當主的話,就會重新製作過了。
十年前——
當時的皇帝利昂十五世比現在更積極的處理公務,也有過對第七軍進行閱兵式的儀式。
所謂閱兵式,就是軍隊在作為據點的都市的大路上進行遊行,不僅是讓陛下檢閱,而且貴族和民眾們也為了參觀而集中起來。普通來說應該穿著美觀的服飾。
更何況,如果是位極將軍的話,身纏像是藝術品一般的武具是當然的了。
特意為此的商人們極盡推銷之能兜售新式鎧甲……
【美觀能守護祖國嗎】
巴爾古索努將他們趕了出去。
如果司令官身著普通的舊式鎧甲,那麼部下也不會盛裝打扮了。大半的騎士們只是將鐵鎧磨砂了一下就參加遊行了。
看著與華美無緣的閱兵式,從帝都來訪的貴族們不禁失笑了。也有「美觀不是威信的一部分嗎」這樣的批評。
詢問了皇帝利昂十五世的侍衛長有何感想,他是這麼回答的。
【迄今為止看過了許多的部隊,但是這是第一次看到真正戰鬥著的人們】
聽到了這個的周圍的人們,「是迫於壓力褒獎的吧」也好,「是譏諷粗俗的裝束」也好這樣臆測紛紛。
不論什麼時候,巴爾古索努的信條都沒有改變。
他奉守樸素檢閱的思想,注重傳統,尊敬血統,認為不改變是最好的。相信自己恆久不變的話帝國也將永存不滅。
還有提拔了年輕的比尤占特為作戰參謀長的事情也是,因為他是參謀長的兒子的原因而已。他的父親常年輔佐巴爾古索努,雖然對手總是東方的小國而已,但也是常勝無敗的名軍師。
比尤占特也期待著自己能夠箱父親一樣常勝不敗。
然後,現在是拿出這三年的充分成果的時候了。
這次和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會戰,將會是比尤占特不僅讓自己的名聲停留在東部戰線而是讓它響徹在帝國之中的大好機會。
比尤占特擁有著自信,而且第七軍的將士們也相信勝利一定會到來。
偵察兵飛馳過來了。
【報告!先頭部隊的距離已經突破7Ar(500米)了!】
【嗯】
巴爾古索努點頭。
比尤占特感覺到自己的作戰正在順利推進。
【無論是多麼新式的大炮,也是會被逐漸減少的】
【這是當然的了】
這個時候,響起了不是迄今為止的沉重大炮的聲音,而是乾脆的聲音。
——步槍的開槍聲?!】
比尤占特像是心臟被抓住了一樣,震驚了。
定睛凝視著敵人的方向。
從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戰列步兵托好的步槍中,啪啪啪的冒出了白煙。
【不可能!已經可以射擊了?!】
【沒有聽說過新式步槍居然能達到這樣的射程……】
巴爾古索努眯起了眼睛。
預想之外的事態啊。
這樣的話如果最前列的突擊步兵出現了傷害的話,就可以認為這個射程比想像的還要高出數倍的長度啊。
之前即使是最壞的估計也只是出現五千左右程度的損傷,但現在恐怕會有要出現接近兩倍的減員的可能性了。
雖然如此,如果在這裡撤退的話,必敗無疑。
太簡單的預測而做出了作戰計劃的比尤占特負有重大責任。
受到了仿佛是胃被壓碎一般的壓迫感,連嘔吐感都湧現出來了。
喉嚨燃燒,口中的酸味擴散開來。
背脊冷汗直冒。
【……損傷,到底怎麼樣了?】
【誰去看一下!】
一個騎士響應了巴爾古索努的命令自報姓名出來,策馬揚鞭向前方急馳而去。
步槍的開槍聲持續著。
到底出現了多少損傷呢?
騎士馬上返回了。
嘴角很平穩。
【損傷,輕微!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在本陣的上級士官們中間,氣氛緩和下來。
恐怕,比誰都要最安心的人是比尤占特了吧。
像是內心在喝彩一樣的罵人。
——想嚇人嗎!海布里塔尼亞的白痴們!白痴!
【呼呼……看來,是受不了帝國軍的壓力,判斷錯誤了吧。或者,讓人看到了連戰術的基本知識都不知道哪】
【果然還是太遠了吧。意外的掃興啊】
對於對面敵將的失策巴爾古索努露出不開心的表情。豈止是安心而是失望著的樣子。
【哎呀,期待著相互雙方都能夠盡全力的決戰嗎,中將?】
【就算贏了像是新兵一樣的敵人也談不上驕傲】
【沒有辦法。海布里塔尼亞軍正可謂是新兵雲集的樣子呢。並排著的同伴們的屍體,才是護國的證明啊】
【還期待好久了他們會是有骨氣的對
手哪……】
比起對手明顯的因為得意忘形而失敗,自信慢慢期望強敵的司令官甚至讓本陣引起了笑聲。
因為新式大炮而造成了相當的損害,雖然仍然有不安的氣氛,但差不多結果除了勝利之外別無他想了。
一直緊張著的比尤占特,輕輕撫了撫胸膛。
【這樣的話,跟我方的計劃一樣哪】
【嗯,不必要響應敵人的失態。我軍可是不會出現慌慌張張突擊的愚者的哦】
【明白了】
受到巴爾古索努的話語,比尤占特把傳令兵叫了過來。
【重新下達命令!在收到下一個命令之前維持現在的速度。獨斷是嚴厲禁止的的!】
【明白!】
傳令兵右拳當胸敬禮後,跑出去了。
步槍的聲音仍然持續著。
雖然接近距離的話,也會出現適當的損傷,但是因為開槍的熱量灼燒的槍身推入子彈會變得困難,而且槍管因為受熱歪曲,也不會這麼順利的命中了。
——勝利了哪。
巴爾古索努握著韁繩的手,咻的擰緊了。
不久,雙方的先頭距離接近到4Ar(二八六米)了。
貝魯加尼亞帝國第七軍的一萬九千人,去除死傷兵後還剩一萬五千人。
海布里塔尼亞王國軍的一萬人無傷。
即使如此,許多的帝國將兵們仍然對勝利確信無疑。
巴爾古索努舉起單手。
【突擊】
喇叭兵開始吹奏突擊的曲調。
仿佛能劃破蒼穹的怒吼聲。讓人以為是野獸的咆哮的叫喊聲。不輸於大炮開炮聲的喊聲震撼著大地。
突擊步兵們奮力蹬向地面的地動響聲,連坐在馬上的比尤占特都傳遞到了。
前進!前進!士官們喊叫著。
像是找到獵物的野獸一般,像是放出牢籠的猛獸一樣,手握長槍的士兵們,向敵軍衝鋒而去。
稍遲一些,第二列,第三列的士兵們也開始跑動起來。
在本陣前面固守住的重裝士兵們,也前進了。
巴爾古索努把鞭收了回去,在他旁邊跟隨的比尤占特也照做了。
突擊步兵的死亡率很高。
因此,這裡並排著的有很多是交不起稅的農民和犯罪者。
今年到三十歲了的迪奧卡斯,農田被蟲子糟蹋了,為了代替納稅而被服了兵役。
在碰巧交不起稅的這年,居然有這麼大規模的會戰出現了,運氣真的是太差了。
雖然說帝國軍很強,那也只是單純的因為人口多,練度高的正規兵自然也就多了而已,被槍刺中的人也會死,中彈的人也會死。
突擊之後——旁邊的男人馬上就被擊中倒下了。在訓練的時代,他是把說是從故鄉里拿來的鹽分給自己的感覺不錯的傢伙。喉嚨被射中後死了。
在自己感冒的時候分給自己水果的小隊長的聲音,也在不久前消失了。
大家正在死去。
想起了在故鄉等待著的妻子的容顏。懷著第四個孩子的妻子,像是說著要好好的回來哦這樣招著手。年邁的雙親,還有三個孩子也是這樣。
迪奧卡斯像是要壓碎恐懼心一樣喊叫著,奔跑著。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鋼鐵的長槍,鎖鏈的鎧甲,好沉重。
可是,在這裡不能動起來的話,就會被殺的。漸漸縮短著和敵人的距離。只有前進一步敵人的步槍就會變得更容易命中了。
慢吞吞的話,就會被射殺的。
不得不殺死敵人。不在他們開槍之前殺死他們的話,自己就會被殺了。
呼吸要停止了。
焦急等待著的突擊信號……是不是太早了點呢這樣懷疑了起來。還沒有夠得著敵陣。
旁邊的士兵出到前面了。
是自己遲緩了嗎?迪奧卡斯恐慌起來。
遲緩的士兵就是礙事的士兵。太遲了的士兵會被後面的長槍刺穿的。
不想死。
腳開始打顫了。
跌倒的話,就會被後續的人踩過去了吧。就會變成那麼不名譽的,最悲慘的死法了。
擔心著後面的士兵不會誤解了把長槍突過來吧。不要誤會了哦,我還能跑的。
現在的話,也只是像踏過石頭一樣而已了。
我還能跑的。快速的跑的。
看到了敵人的身姿。一邊在叫著什麼,一邊開著槍。
白煙冒出來了。
子彈?
沒有打中。
混蛋白痴,往那裡射呢?!
如果是訓練的話,這之後時間就很長了。對手會把步槍立起來,把火藥從槍口放進去,再放進彈丸,用朔杖壓實,也要把火藥灌入那個接受打火石的火花的盒子……
但是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戰列步兵不一樣。不顧發燙的槍身,打開了夾子,把從口袋中拿出來的彈藥插進去,不一會兒又托起了步槍。
——畜生,開什麼玩笑!!
這麼簡單的就!
膽小鬼!膽小鬼們!
槍聲又響了。
迪奧卡斯的左耳發熱了。打中了?!被射中了?!
熾熱的液體流到了左邊的脖頸。
聲音……左邊聽到了沙沙的像是接近瀑布的聲音。
發生什麼了?
不行,不能停下!聽到了誰的叫聲。
腳動了。
停住了的話,就會被後方過來的同伴們踩死了。
要還回去!
又響起了另外的聲音。
對了,剛才好痛。要把這個疼痛還回去!要討伐殺死了同伴的敵人!
已經是到了連敵兵眼睛的顏色都能分清的距離了。
突然注意到,剛才比迪奧卡斯速度快的同伴的身影消失了。去哪裡了?不對,已經,不是管這種事的時候了。
敵人就在眼前。
海布里塔尼亞軍的戰列步兵的一個人——金髮藍眼的年輕的士兵。這個傢伙,就是我應該要殺死的敵人!
又射擊了。
偏了。
手在發抖啊!
又打開了步槍的夾子,從口袋中拿出子彈——掉下來了。
迪奧卡斯刺出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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