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三章 石之橋(1/2)
十六日的傍晚。
瑪卡列多三十間私室的其中一間。
巨大的向西方向的窗前,離烈日相去甚遠的夕日陽光照射進來。
桌子上擺著紅茶和糕點。
站在牆邊的女僕們,以隨時接受命令的姿態等待著。
房間的主人的身體,包裹在比床還要大的毛皮上。
從敞開的絲綢禮服里,胸口的大腿都裸露了出來。
在夕陽的照射下,她的全身好像被火焰包圍一樣被染上了赤色。
簡直就像,沐浴在血中一樣。
不管是漆黑的頭髮。還是琥珀色的眼瞳。
【怎麼,有寫著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很遺憾,沒有能讓優雅的瑪卡列多王女感到有趣的報告實在抱歉】
歐斯瓦魯多把報告書收在後面的手上,恭敬的低著頭。
瑪卡列多輕輕的彎了彎食指,最近的女僕遵循命令走了過來。
拿來了裝有數束薔薇花的籃子。
【那麼,不知道有沒有發現麗斯呢】
【……實在是抱歉……雖然艾普魯多市現身了,但是,抱歉,還是給她逃跑了】
【哎呀哎呀,麗斯,真是跑得相當快呢。還是說,難道不是你故意的,其實是不打算抓住嗎】
【就算那麼說】
【我喜歡的哦,溫柔的男性】
【把對唯一絕對的瑪卡列多王女不利的因素消除,是小官存在的理由。不可能對伊莉莎白王女感到任何憐憫】
【哎呀可惜,我呢,覺得麗斯的事挺可憐的,所以,像這樣選擇了薔薇】
女僕遞上來裝在籃子裡的薔薇,不管哪一朵都被夕日染得通紅。
零碎的地方,卻不能看得很清楚。
毫不誇張的說,這個房間,這個時間選擇薔薇花的理由,只有瑪卡列多本人才清楚。
歐斯瓦魯多並沒有向她尋求說明。
越問,反而越糊塗。
【是今晨的事情。有個士兵在艾普魯多市發現了一個像伊莉莎白的少女。因為同行少年的幫助擺脫了士兵們的圍堵。】
【和預想的相當不同呢。戲劇的話,立刻便捕捉到,然後就是我和麗斯的再會,關係很好的姐妹,如今自己人便是敵人,敵人便是自己人。戲劇的話還應該會有兩人的再會場景呢。在那之中的主演女主角。一定非常華麗的,一定讓全場熱血沸騰呢。】
【如您所言】
【不過……不像戲劇那樣真可惜呢……………話說回來,庫蓮達也好像是去了艾普魯多市吧】
【尊意,中尉也加入了交戰中……但是,被落後於剛才提到的少年,負了傷。】
【哎呀哎呀,心灰意冷呢】
那個少年,好像相當嫻熟的樣子——
到底是什麼人呢?歐斯瓦魯多如此思考著。
庫蓮達就算在帝國兵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居然能在單挑中把她壓制。
而且,武器只有短劍。
從報告書看來,貝魯加尼亞帝國人的可能性很高。
就算是知道帝國軍的精銳,比庫蓮達還要強的人,不能贊同呢。
為了這次的戰爭,謹慎的去收集了情報。
新式的步槍和大炮。新鋼鐵製的防具,劍,槍。這樣裝備的差距,應該有助於推進有利戰局。
歐斯瓦魯多如此判斷。
而且還特地的,向瓦登大公國等相鄰諸國售賣最新式的武器,不僅僅是為了儲備金錢。
實戰的效果是可以確定的。
正因為這樣,那個少年到底是來者何人,有趁早調查的必要——
保護伊莉莎白王女的,到底是誰呢?
瑪卡列多眯起眼睛看著散發香氣的薔薇。
【讓人困擾呢……失敗,再失敗。不順利,不順利,好棒,真讓人高興呢。】
【拜尊貴的瑪卡列多王女的寬容所賜,小官不勝惶恐,然而,希望如今能賜予延期。】
【麗斯會不會到王城來呢】
【不會。不僅僅是艾普魯多,所有的汽車站和列車內都布置了嚴密的警戒】
表面上,是為了警戒趁女王殿下駕崩時企圖發動動亂的叛國賊。
王城和艾普魯多的距離雖然只有100ML(160km←什麼yy單位)的程度。但之間相隔濃密的森林和高山。在街道上使用馬車也要五天以上。再者,也在要點設置了檢查點。要來這裡的話做不到的。】
【用走的話會很累呢】
【如您所言】
歐斯瓦魯多如此盤算著——
若果在森林中徒步前行的話,在七日之內到達是不可能的。
雖然出現了預料之外的少女,由於加羅多女王早早的死去了,總之還是在按計劃進行。
庫蓮達也只是輕傷的報告。把她召回來,騎士下屬也就罷了,改為去追捕伊莉莎白王女吧。如果能了結那個少年的話,暗殺伊莉莎白王女也就簡單了。
瑪卡列多把薔薇向唇邊靠了靠
小小的舌頭,像酒壺一樣舔了舔
【麗斯不會來王城了嗎,還想著久違的再會呢】
【與伊莉莎白王女的再會,恐怕實在偉大的瑪卡列多王女即為女王的《曉之宣言》之後…….在國葬場吧……】
加羅多女王的國葬,在《無聲的七日裡》的最後一天進行。新女王的即位在那之後。
也就是說,即位之後,還要進行某人的國葬的意思。
歐斯瓦魯多深深行了一個禮。
瑪卡列多以雙唇選出了一朵薔薇
【收下】
【…這真是……由衷的感到無比光榮。】
從貴人手中收領什麼的話,單手是不行的。
歐斯瓦魯多把報告書放在床邊,單膝跪地,雙手攤開。
把薔薇乘在手上。
瑪卡列多的視線轉向放在床邊的報告書上。
【呵呵呵…….麗斯的抓捕是失敗了呢。】
【確是收到了這樣報告】
【看來失敗者要接受懲罰呢,怎麼做呢,怎麼做呢。】
【由您決定】
【那就死刑吧】
【…………是死刑嗎】
【呵呵呵…對哦。死刑就好了】
【對聰明的瑪卡列多王女的決定,由衷感到欽佩。海布里塔尼亞軍有著數日之後開戰的預定——如果放置抓捕一個少年的失敗事態不管,無論裝備如何優秀都無法取得勝利,以一名責任者的性命進行懲罰,想必對全體將士是一個警戒。】
【是呢,如此甚好】
瑪卡列多從女僕手中的籠子裡拿出來另外一朵薔薇
把它撕碎,置落在桌子上的茶杯里。
紅色的花,紅色的紅茶
看著沐浴在夕日中通紅如血的液體,她美味的一飲而干。
十六日,晨——
沒有使用馬車。
從艾普魯多逃脫的巴斯提昂他們,沿著街道向森林裡前進。
但是,一般情況下,在二十三日早上之前到達王城是不可能的。
街道上也沒有乘馬車之外的其他手段。
在樹蔭底下,巴斯提昂和伊麗莎稍事休息。距離街道少許進入森林的位置。
如果有馬車通過的話,便可以出來交涉。
如果來的是兵隊,就這樣在這裡隱蔽過去。
在森林的中的話巴斯提昂的聽力也能活用,比起在大街里安全不少。
伊麗莎望了望畫在地上的地圖,巴斯提昂則是嘆了口氣。
【好遠啊。就是乘上馬車……驛站也會有兵隊把守吧】
【大型的街道上也很危險呢】
伊麗莎點了點頭。
【那樣的話在靠近的地方就下車,不過越靠近王城就不得不靠近街道乘吧?】
【……….也是呢】
看著地上的地圖,伊麗莎露出難為的表情。
但是那守護到底的決心,絕不會動搖。
話雖如此,在開闊的地方給士兵包圍的話就難辦了。要對付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不管自己跑得多快都沒有——
難道,到王城之前都有一直用走的嗎?
伊麗莎用手指了指。
那裡,是離王城東南角的一處地方。
【我想向這裡去】
【那裡有什麼嗎?】
【戈瑞之橋城塞。司令官布魯諾卡洛是父親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父。】
【原來如此……但是,就因為是親屬就值得信任嗎?在我老家,次男可是把長男毒殺,
把妹妹送上前線都做得出來。】
【三男就逃亡海外了嗎】
【就是那樣】
【真是不得了的伯爵家呢】
啊啊——巴斯提昂趕緊用手遮住嘴巴
不過,也罷…………….一半一半,半真半假的矇混著。
就伊麗莎的博學而言,貝魯加尼亞帝國的事也知道得很詳細吧。反正都被察覺到了吧。
比起那些,更重要的——
【真的信任他好嗎?是軍人吧?】
【因為是武術世家,作為長男的代替,次男布魯諾卡洛成為了軍人。長男是我的父親….所以作為外交官的父親和王族的母親結婚】
【原來如此】
越了不起的人碰上談判的時候,諸國的對應也會越不同。
連繫到王族的人的話,比起軍人,更期待外交官的活躍吧。
將來巴斯提昂也或許會向貝魯加尼亞帝國謀求那樣的職務也說不定。
【我討厭外交使節什麼的吶】
【但是你的海布里塔尼亞語倒不壞呢】
【那個就算了,因為我是要寫出最高傑作的男人啊!】
【原來是這樣呢,你的貝魯加尼亞語倒是路途艱辛呢】
【才不是那樣,只有一點點不是嗎?大概】
【雖然力量淺薄,但是我會全力支援的】
伊麗莎微笑著說
巴斯提昂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布魯諾卡洛叔父被加羅多女王以「年輕十歲的話就推介為近衛騎士」來評價他的滿出愛國之心。身為軍人確實地道的和平主義者。
他的城塞里王城只有一天的距離。如果能出動部隊護衛的話,一點趕得上的。】
巴斯提昂權衡了下。
確實,自己一人護衛到最後是比較困難。離王城如此近的地方有力量的人可以依仗的話,有那樣的部隊護衛的話,確實可以安全到達王城。
【看來也沒有其他辦法啊………只能祈禱那個叔父值得信賴了】
【雖然已經50歲了,但是身心方面健強,一定會給予幫助的】
【明白了,既然伊麗莎這麼說了,就向那個城塞前進吧】
結論出來後,在森林中邊走邊等馬車的時候採集了些楤木的嫩芽。
真的煮起來需要放點鹽…………不過這樣直接食用也不是不行。不過味道不怎麼好就是了。
雖然不能讓伊麗莎去吃植物的嫩芽什麼的,巴斯提昂這些事在和那個祖父登山的時候被教會的。
如果有多幾些天的餘韻的話,真想從山野里徒步走到王城。
與清晨不同,早上過路的馬車不多。
就在漫不經心等得不耐煩的時候——
一輛由兩頭馬牽引的篷車駛了過來。
馭馬台上的是一個滿臉鬍鬚的男人。
沒有護衛,或許是因為貨物不多,也或許是行為馭馬對自己實力的自信。
怎麼都好,巴斯提昂從路邊探出身來。
【不好意思!】
【啊!?吁,吁,吁!】
看到學生樣子的人從陰影中探出來,馭馬人邊警戒邊吧馬車停下。
巴斯提昂跑到前面去,把頭低下。
【有個不情之請!我們不得不趕往戈瑞之橋城塞!請讓我們同乘!】
【戈瑞之橋嗎?那個城塞的話,雖然會去到附近的街道…….】
帶著很強地方口音的男子如此說道。
【哦哦!】
巴斯提昂啪的握起拳頭。
雖然對地理方面的了解只是看過地上畫的地圖的程度,但是只要抓住向著那個方向的馬車碰碰運氣也行。
【拜託了。】
伊麗莎也一樣低下了頭。
馭馬的男子摸了摸他豐盛的鬍鬚。
皺了皺眉
【請讓開吧,是急著找馬車的吧?那麼從艾普魯多車站那裡就有】
【這,這個……】
代替說話的伊麗莎,巴斯提昂向前了一步。
小聲的耳語道
【….交給我吧…我稍微有想過】
【….幫大忙了】
巴斯提昂挺起了胸膛。
向著馭馬的男子到。
【我們是光之騎士,在與暗黑教團戰鬥。但是,因為邪惡魔法使的原因,被甩飛到了這個地方。如果不趕緊回到城塞的話,這個國家就糟糕了。你應該給予協力!】
伊麗莎以很強的氣勢撞了過來
【誒嘿!】
【唔哇!?】
因為沒怎麼注意的原因,華麗的回歸了大地。
呃呵,,的伊麗莎乾咳了一下。
馭馬人以奇怪的眼神端詳著兩人。
【…光之……什麼什麼的?】
【抱歉。這個人,有編造的癖好…但,是,是我很重要的人】
伊麗莎的臉紅了起來。
【….我,我們…其,其實,是在私奔的途中!】
【說什——!?】
大聲叫著站起來的巴斯提昂。伊麗莎在他的小腿上給了一腳。
【這,這個是雖然是個笨蛋又沒有出息,連自己的情況都不清楚…但是身為學生的他,和身為貴族女兒的我…相互,喜,喜……那個……喜,喜…】
【相互迷戀上了嗎?】
對著馭馬人說的話,伊麗莎呼呼的點著頭答應。
【雖然是這樣…但是父親說絕不允許和性格惡劣的伯爵結婚】
【呼姆…啊啊,最近真是焦臭呢,貴族大人也不太平呢】
【戈瑞之橋那裡有可以依賴的親戚叔父,無論如何,也請讓我們隨行!?】
拼命的請求。
馭馬人一副思考的臉摸著鬍鬚。
伊麗莎以認真的眼神凝視著。
私奔也好未婚關係也好都編了出來。
不過,不跟著不行的的心情卻是貨真價實的。
她如此拼命的,並非是為了自己,而是因為在為了國家的旅途上。巴斯提昂也是一樣。
在地上蹲下,目不轉睛的看著馭馬人
馭馬人一邊摸著鬍鬚,一邊向後面——艾普魯多的方向指了指。
【呼…】
【不,不行嗎?】
【從後面坐上來。到篷車裡面吧。貴族的少爺和小姐坐在馭馬台上的話,會給野賊盯上的】
【十分感謝!】
伊麗莎深深的低下了頭頭。
巴斯提昂也一邊想著『人生中有過這樣的道謝嗎』的道謝著。十七日,從旁晚開始就下起了雨。
睡覺的地方,是馭馬大叔在棚中準備的。
雖然放在外面的貨物會被淋濕,本人卻說著感冒了就麻煩了的話。
十八日,一直下著雨。
應該是別的馬車掉落的車輪從路上滾了過來。
對方雖然在馬車裡喊著抓住它的話……但是巴斯提昂卻真的把它從路上追了回來。
十九日,遇到士兵的盤查。
巴斯提昂在被對方看到之前以不被察覺的聲音,抱著伊麗莎從行李台飛了出去。
在森林中迂迴躲過盤查。
想著馬車還看不到的話,鬍子大叔已經先到路上等著了。
二十日,終於放晴了。
明明是春天太陽卻像仲夏一般。
戈瑞之橋城塞位於岩山製作。雖然沒有登不上的傾斜面,但是能使用攻城兵器和馬匹的,也只有山腰上一塊不怎麼好的岩盤落腳。
山腳下便是廣闊的街道。
像刻在山上一樣的溪流有兩條,因為連續下雨的原因,水量牟得很足,發出嘩嘩的水聲順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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