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無盡之光 第一章 英擊的約頓海姆(2/2)
那傢伙會追擊馬杜克和納吉爾法中的某一方這件事我已經預想到了。
問題是,其動因為何。
「恐怕是身為元兇的吾,或者奪走了伴侶的汝吧。『D』的少女充其量不過是抗體龍種『追求』的對象。因此對於它們而言敵人只有汝一人。而用伴侶這個誘餌把它們釣出來的吾,則是可憎的背叛者。」
弗栗多帶著自嘲回答。
「敵人和背叛者嗎……確實,被憎惡也是當然的。但是,這樣就好猜了。職責很明確了。」
我以摸頭代替給弗栗多的道謝,通過通信器向大家發出指示。
「安哥魯莫亞一號會朝馬杜克過來,在此期間納吉爾法從側面和後方發動攻擊!深月班和莉莎班也離開戰艦,繞到那傢伙的左右。千萬不可以正面應敵。那只會給那傢伙添餌料。」
如果那傢伙來追擊我和弗栗多的話,那麼它的正面基本會對著我們。
因為攻擊還有可能被吞食,所以從馬杜克發動攻擊很難,不過其他人反而能進攻它的漏洞吧。
「這邊是納吉爾法,了解。」
「深月班,出動。」
「莉莎班也出動!」
大家的回答傳來,深月班和莉莎班從馬杜克兩舷飛出。
目送手持架空武裝挑戰怪物的少女們的我僅僅向貞德發出通信。
「貞德,讓光殼防壁單元跟著深月她們。」
「我知道了。也把單元分配給兩個班。」
「謝謝。」,聽到這個回答,我向貞德道謝,隨後看向步步逼近的安哥魯莫亞一號的扭曲身姿。
雖然有注意採取防禦手段,不過現在那傢伙似乎沒有要發動遠距離攻擊的羊子。
看起來也沒有對飛離馬杜克的深月她們有所反應。
「吶,物部,安哥魯莫亞一號有巴西利斯克的眼睛是真的吧?那要是用終末時間射過來的話——」
伊莉絲不安似地問道。不過在我回答之前,弗栗多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無須擔心這件事。那些傢伙們的權能已經被汝等繼承。那只不過是褪下來的殼,殘骸而已。」
「是嗎……太好——」
「安哥魯莫亞一號頭部的角出現高能反應!攻擊要來了!」
貞德的警告打斷了放下心來的伊莉絲的話。
「誒誒!不是不能用權能的嗎?」
伊莉絲焦躁起來,不過我沒有回答的從容。
「光殼防壁,分隔樂園的境界(伊甸園)——於右舷多重展開!」
我立刻下令,隨後漂浮於馬杜克周圍的單元以光線相連,構築起光膜。
趁這個間隙弗栗多說道。
「安哥魯莫亞一號吞食了各種東西,能把其化為自己的力量吧。正所謂吞噬一切的黑暗的具現化。是以熱量為食糧的巴哈姆特的上位兼容型。既然如此,它把剛才吞食的吾的超重物質變為能量用於反擊也沒什麼奇怪的。」
五重張開的防壁的那頭,安哥魯莫亞一號的角正放出炫目的光芒。
「深月班,莉莎班,那傢伙在瞄準馬杜克,絕對不可以進入射擊線!」
我這麼叫的瞬間,於角的前段膨脹開來的白光被放射而出。
讓人聯想到巴赫姆特的吹息的熱能射線。
視線變得一片純白的我用馬杜克的感知機能收集情報。
——構築第一層防壁的單元處於高負荷狀態。但還撐得出。
但由於光膜並未覆蓋全船,氣溫急劇上升。琦莉應該已經通過空氣防壁儘可能阻斷熱量,然而汗水還是自全身上下冒出。
「哥哥,你沒事吧!?」
「恩,我沒事。比起這個,你那邊怎麼樣?」
「我們在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右上方。」
接著莉莎和洛基少佐的報告也傳了過來。
「莉莎班已經在左側完成展開!」
「納吉爾法很快就會繞到那傢伙的背後。主炮的再裝填也完成了。」
聽到這些,我立刻說道。
「全員,開始攻擊!用最大火力破壞那傢伙的外殼!」
「明白!」
深月出聲後,大家的應答聲重疊傳出,這邊開始了攻擊。
通過配置在大家周圍的單元,攻擊情況以影像情報的形式傳入了我的腦內。
「終之箭——天落流星!!」
舉著弓型架空武裝的深月放出了反物質箭矢
「七條閃矛(Aegis Ray)!」
從艾列拉的護手型架空武裝放出的七道閃光螺旋向前,化作銳利的矛沖向安哥魯莫亞一號。
「恩……巨日,烈陽!!」
用力揮舞錘型架空武裝的戀聲嘶力竭地叫道。
接著,她的頭上出現了宛如恆星的火球,伴隨她揮下錘子的動作一起落下。
與此同時,深月她們的另一邊,莉莎班也發動了攻擊。
「貫穿吧——閃光!!」
和著裂帛之勢的叫聲,莉莎從槍型架空武裝放出的,是她的得意技陽離子炮。
「十重燒溶(Melt·Blaze·Dectet)」
菲莉爾舉起魔導書型架空武裝,同時射出十發泛著藍色光芒的能量球。
離她們有些距離的地方,緹婭渾身纏著炫目的電光。
「全知迴路接續——上位元素生成,電氣變換,完全制御——接招……提亞馬特雷閃(Tiamat·Lightning)。」
利用世界樹的權能支配了電力的緹婭把電擊匯聚在頭上,與巨雷的形式放射而出。
更後方,納吉爾法以全炮發動射擊。
所有攻擊命中了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巨大身軀——遮天蔽日的爆炸光擴散開來。
通過單元傳來的影像全部被炫光所覆蓋。
「全彈直擊!沒有確認到能量消失!」
但是,貞德驅動馬杜克的感知機能,正確把握住了情況。
聽到這個報告,我緊緊握住拳頭。
——這次的攻擊沒有被吃掉。
正面沖向馬杜克持續發動攻擊的安哥魯莫亞一號和預料中的一樣沒能應對來自側面和後方的攻擊的樣子。
——弗栗多稱安哥魯莫亞一號是巴哈姆特的上位兼容型……不過不能簡單的以此概括。
全身都能吸收熱能的巴哈姆特沒有死角。與之相比,安哥魯莫亞一號只能用嘴巴吞沒能量。
雖然能吞噬萬物的能
力是個威脅,但只要迴避開它的正面,反而比巴哈姆特更容易對付吧。
安哥魯莫亞一號的角上放出的熱能射線中斷,周圍的溫度開始漸漸下降。
攻擊的餘波蒸發了大量海水,帶起的水蒸氣使我無法從甲板上確認那傢伙的情況。
「目標的體積大約減少到了三分之二!攻擊非常奏效!」
「成功了,物部!」
貞德的報告讓伊莉絲歡呼起來。但是我卻產生了疑問。
「不……等一下,如果那傢伙的外殼被破壞了的話,為什麼黑暗沒有溢出?」
「啊——」
吃了一驚的伊莉絲看向空中的由蒙蒙升起的水蒸氣構成的雲彩。
「哥哥,我用風吹開水蒸氣!」
這時,深月如此說道。
貫穿水汽的不可視之箭。
深月放出的風吹散了遮擋著安哥魯莫亞一號的白色帷幕,讓那傢伙的身姿顯露了出來。
「唔……這邊是莉莎班。看樣子確實是有效的。只是,這——」
帶著疑惑,莉莎低語道。
我也通過單元和她們看到了一樣的場面。
經由大家的攻擊,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全身被燒毀,紅色的眼球和金色的羽毛已經沒有了。透過被大大挖掉的肉塊,可以看到由頭蓋骨構成的骨頭身體。
看到這個,我注意到了。
「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外殼是——數不盡的骨頭的集合體!不破壞那個的話是不會變回終焉殘渣的!繼續發動進攻!」
在我們看著的期間,從骨頭處也有新肉不斷湧出,再生著那傢伙的身體。估計只要攝入的能量還有剩,那傢伙的肉體外衣會不斷被做出吧。
「了解,哥哥。我們繼續發動攻擊!」
以這句話為信號,大家以不遜於剛才的齊射的規模向安哥魯莫亞一號降下了破壞之雨。
納吉爾法沒等我的話就繼續發動了炮擊。
哪一邊都是蘊含著無比威力的攻擊。
這些攻擊阻止了那傢伙的再生,切實消去了剩下的肉塊。
漸漸地,但是切實的,消去了。安哥魯莫亞一號的身體越變越小。
然而,終焉殘渣卻沒有絲毫溢出的跡象。
也就是說——對它的骨頭身體而言,攻擊並不起效。
「隊長,目標的外殼依然健在!」
「深月的反物質也無效?」
「是的……沒有確認到任何效果。」
貞德用沉悶的聲音回答。
焦躁一點點從我的內心中湧出。
這樣下去很不妙。
不斷發動攻擊的深月她們開始氣力不濟,攻擊的密度出現了下降。
「目標全身出現了複數凸起物!」
似乎是在等待著這個時機似的,變回了原來的頭的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全身上下凸起了數根讓人聯想到利維坦的白角的凸起物。
「那是……各位,進行防禦——」
看到角尖端出現的光芒,莉莎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但是我蓋過她的話叫道。
「深月班和莉莎班原地不動!包括在納吉爾法周圍展開的在內,光殼防壁用單元全部啟動!」
受到我的指示,分別管理部分單元的貞德和筱宮老師展開了分隔樂園的境界(伊甸園)。
緊接著——安哥魯莫亞一號的角放出了炫目的熱能射線。
在甲板上看到的景色再次染上純白。
「咕……」
展開中的光殼防壁正面擋住了熱能射線。
但是我通過各個單元看到了向全方位射出的光芒。
沒有逃跑縫隙程度的密度。
這個飽和攻擊恐怕是為了狩獵位於自己周圍的敵人而放出的東西。
那傢伙之前已經把深月她們和納吉爾法看作自己的敵人了吧。
但是為了消滅大家而放出的熱能射線被光膜所阻擋。
「各防壁,趕上了!所有人都平安無事——現在是這樣。」
雖然貞德的報告讓人鬆了口氣,但其中也包含著讓人不安的內容。
「撐不了很久了嗎?」
被我問了之後,肯定的回答隔了一拍傳來。
「是的——熱能射線繼續放射的話,大約三分鐘後單元會過載。」
聽到這句話的琦莉從旁插入對話。
「也就是說,在那之前找不到破壞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外殼的辦法的話,我們就只能逃命了呢。」
自覺面色凝重的我點了點頭。
「沒錯……但是,在那個時間點,也就確定了我們的失敗。」
攻擊無效——這件事是事實的話,等同於我們的反擊在最初的一手就被封住了。
話雖如此,也沒有時間花在重新精煉作戰上面了吧。所以,必須想出什麼辦法打破眼前的狀況。
聽到我和琦莉的對話的伊莉絲焦急地開口道。
「那,那我們不快點找到辦法的話!攻擊無效的原因……果然是因為它很硬嗎?」
貞德對此回答道。
「根據依靠馬杜克的感知機能進行分析得出的結果,目標的外殼部分僅僅是『單純的骨頭』。因為反物質彈也無效,我有懷疑和以前的破風天鷲一樣是精神體,但其中也不包含類似的構成要素。真的是……我不知道為何無法破壞。」
看來她非常的困惑。
如果通過馬杜克進行的分析是正確的,那麼安哥魯莫亞一號無法被破壞的理由就違背了世間定律了。
「或許……『破壞』這個概念對其無法通用。」
這是,弗栗多輕輕低語道。
「母親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琦莉皺著眉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弗栗多看向防禦著熱能射線的光膜。
「終焉殘渣乃是已經終結之物的殘骸。只是通過『不想消失』這個意志存留於世的妄念。就像通過伊莉絲·弗蕾亞的終末時間無法起效這件事所知道的,那些傢伙已經毀滅了。那樣的話,無法破壞也並非不可理解。」
「可以理解的話——那要怎麼辦啊?」
弗栗多的假說讓琦莉面露怒色。
「……這樣的話就放棄破壞外殼,需要衝進那傢伙的黑暗——其口中……但,不,因為那傢伙得到了形體,所以諾因的光芒也無法起效,會被普通地吃掉吧……」
弗栗多似乎也沒招了,她叉著手思考起來。
我也動腦筋思考著,但沒有想到什麼好辦法。
在此期間,支撐光殼防壁的單元已經逼近了極限。不快點決定方針的話選項就會越來越少。
「……沒辦法了,暫且和那傢伙拉開——」
我握緊拳頭,打算發出撤退命令以爭取時間。
「物部少尉。你斷定那個『不能破壞』是不是太早了?」
但,就在這個時候,寄宿著有著刀刃般寒冷、銳利的感覺的聲音從通信器中傳入了我的耳內。
「唔——洛基少佐?」
我屏息叫出他的名字後,他淡淡地繼續道。
「你們所在的位置是死角所以無法確認的樣子,不過通過亞特拉進行的精密檢查,那傢伙的後部出現了極細微的龜裂。」
「龜裂,你說真的?」
「沒錯。雖然非常非常的小,但是從位置判斷是之前的攻擊造成的龜裂。現在,我們正通過記錄下來的影像查找是哪一個兵裝造成的這個龜裂——恩,結果似乎已經出來了。」
洛基少佐的聲音裡帶著些許笑意。
緊接著,亞特拉的聲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安哥魯莫亞一號背後出現的龜裂,是納吉爾法全炮射擊時,由仿諾亞的炮彈造成的!」
「仿諾亞……」
昨天發生的事情在我的腦海里閃過。
確實,納吉爾法搭載著的再現對龍兵裝的武器不只有仿巴別塔。
昨天,和洛基少佐的戰鬥中——我被設置在甲板上的仿諾亞的炮塔打了個措手不及。
原版的「貫通彼岸的方舟(諾亞)」是增幅精神力,以炮彈形式射出的武器。仿製品似乎也有同樣的機能,它給纏著精神外衣的我造成了巨大傷害。
同樣的事情在那傢伙身上發生……
「這樣的話,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外殼果然是精神體了……但我也認為馬杜克的分析並沒有錯。」
在我混亂地歪著頭的時候,通信器中響起了元氣滿滿的聲音。
「悠!緹婭大概已經知道了!」
「真的?」
我帶著期待問。
「恩,那個,剛才弗栗多說的話里也有提示。終焉殘渣是只留下了不想消失的想法的東西。」
「確實吾這麼說過……」
聽到緹婭的話,弗栗多皺起眉頭。
「所以呢,仿諾亞的精神彈對這份『想法』直接造成了傷害!」
「對想法造成了傷害——」
我還沒有搞清楚來龍去脈,但是弗栗多卻一臉撥雲見日的表情錘了下手。
「原來如此!是動搖了支撐著那傢伙的存在的根本嗎。那麼外殼上出現龜裂也可以理解了。同志啊,這艘船上搭載著仿諾亞的原型對吧?那樣能打穿那傢伙的外殼嗎?」
「唔……」
聽到弗栗多的指摘,我為了「取勝」再次思考起來。
確實是有可能。問題是——
「亞特拉,仿諾亞的性能和原型差多少?」
我向有著兩邊的數據的機械知性妖精提問。
「——僅限精神能量的増幅率的話,仿製版不到原型的十分之一。僅以標準模式進行射擊,你們那邊的威力也有這邊的十倍。如果增加精神力抽出的量的話,威力會更上一個台階。」
亞特拉帶著些許不甘似地回答。
最少也有十倍以上的威力,聽到這件事的我呼叫大家。
「好的……那麼馬杜克這之後會用最大威力的『貫通彼岸的方舟』來嘗試破壞那傢伙的外殼。但是,因為從正面射擊也只會被它吞食。我和弗栗多暫時離艦來做誘餌——」
「不對吧,物部少尉。那是我的——納吉爾法的責任。」
但,說話過程中洛基少佐突然插入打斷。
「誒……?責任,是說做誘餌嗎?」
驚訝的同時,我進行反問,隨後洛基少佐無奈地嘆氣。
「錯誤理解的過頭了。我說的是,破壞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外殼的責任哦。你們還要負責用權能讓黑暗再次成形,以及和安哥魯莫亞本體進行決戰。在這裡用光精神力的話,會對此造成妨礙吧。」
「不,所以說仿諾亞的威力……」
雖然有造成龜裂這一事實,但是並沒有使外殼破碎。
這樣的話果然只能用原型了……
「確實,仿諾亞的精神増幅率大大不如原型,通常模式的威力也是與之成比例的。但是——這邊從沒有說過最大威力比你們那邊低這句話吧。」
「什麼……」
意料之外的話語讓我屏息凝神。
「納吉爾法並不單純是馬杜克的劣化品哦。雖然有沒能再現的技術,但是這方面用了現代知識和方法進行了補足。物部少尉——你不要太小看活於當下的人們。」
洛基少佐的聲音裡帶著自豪與自信。
「……可以,交給你們吧?」
「恩,不放心?」
被反問的我苦笑道。
「怎麼會。」
「回答的好。」
帶著笑意的聲音發出的同時,通信暫時切斷。
我知道的。洛基·約頓海姆,不管是經歷什麼樣的過程,要得到什麼樣的結果,唯獨目標,這個男人絕對會達成——
3
在戰艦納吉爾法的艦橋結束了和物部悠的通信的洛基·約頓海姆向顯示器上待機著的機械知性——亞特拉下令。
「亞特拉,斯萊普尼爾系統——啟動。」
只有他一個人位於其中的艦橋里,那銳利的聲音響起。
顯出妖精般的假想體的亞特拉嚴肅地敬了一禮,回應洛基的命令。
「了解!斯萊普尼爾系統啟動,輔助連接器接續開始……成功。打開精神波迴路。」
她震動著如蝴蝶般透明的羽翼,在顯示器里飛來飛去。
隨後,七個窗口打開,上面各顯示著少年們的面容。
「那麼,斯萊普尼爾的各位……準備好了嗎?」
嘴角浮現出笑意的洛基詢問後,少年們端正姿勢回答。
「是!這邊是奧提爾·阿克蘇。尼福爾太平洋基地,八千人動員完畢!」
「雷金·克拉布。尼福爾南美第一支部,四千人動員完畢。」
「這邊是羅賓·達爾克。尼福爾歐洲本部,一萬兩千人動員完畢!」
「這邊是西格德·格拉姆。尼福爾北歐第二支部,三千五百人動員完畢。」
「蘭斯洛特·伊格奈特。尼福爾大西洋基地,六千人動員完畢~」
「這邊是……納塔卡·月。尼福爾東亞第二支部,三千人動員完畢……」
「庫納托·庫提諾斯。尼福爾中東第三支部,兩千五百人動員完畢。」
聽到部下們的報告,洛基滿意地彎起嘴角。
少年們的背後,也顯示著排列整齊的尼福爾士兵們。
「太棒了。真虧你們能趕上。但你們真正的工作從現在開始。納吉爾法會通過身為輔助連接器的你們從基地的士兵們身上汲取精神能量。為了不讓負擔熔斷內心,你們要強烈想像『研』入腦內的精神迴路樣式。」
「是!」
他們一齊回答。
這是為了補足低下的増幅率而準備的秘策。
在尼福爾各基地設置抽出精神能量的機器,通過斯萊普尼爾的隊員傳遞給納吉爾法的系統。
雖然在巴哈姆特之戰中沒有趕上,但是在無人島補給的時候納吉爾法一邊的準備完成,派往各個基地的隊員們也完成了準備。
「賣弄小聰明的人經常把質重於量掛在嘴邊,但是實際上沒有什麼能戰勝量的。雖然對於人類的睿智而言,這想法有點原始了呢。」
想到自己對物部悠說「你不要太小看活於當下的人們」這件事,洛基露出苦笑。
「主人——!雖然我是藉助力量的一方,但是我喜歡感受到人類的生命力!」
在顯示器中飛翔的亞特拉笑著闡述自己的意見。
「呼——很像你會說的話呢。」
洛基露出愉快的笑容,眯起眼睛,看向艦船正面的影像。
那邊正展開著阻擋安哥魯莫亞一號的熱能射線的光之防壁。
那是馬杜克分給這邊的單元構築而成的障壁。
「準備完成後,讓馬杜克一方解除防壁。防壁消失後同時發射主炮,排除熱能射線和發射源。在確保射擊線的同時,用仿諾亞全炮射擊。」
「了解,主人!仿巴比倫發射準備,仿諾亞全炮門展開。精神迴路接續——開始抽出能量。」
亞特拉回答後,位於艦船前方的主炮響起了刺耳的聲音。
接著,儲存在艦內的試製念式單裝炮仿諾亞的炮身出現了。
包含最初就設置在甲板上的在內,總共八門。
「雖然斯萊普尼爾的腳少了一隻——但不足的部分由我來補足。亞特拉,八號炮的彈殼用我的心來作。」
「是。主聯結者的精神迴路與八號炮直連。」
這一瞬間,洛基少佐的眉頭微微一皺。
顯示器上顯示出來的年輕士兵們也咬緊牙關,露出了忍耐著痛苦似的表情。
儘管如此,洛基還是用愉悅的笑容蓋過了痛苦的神色。
「沒錯亞特拉,貪食人心——把他們的覺悟和意志化作力量吧。把我的殺意裝入炮彈吧。」
艦橋的顯示器上出現了表示精神能量裝填率的圖表。同時警示燈也亮起。
「主人!精神能量增幅爐的溫度急速上升!冷卻系統跟不上了!精神波接收機和傳遞迴路也出現過載。就這麼射擊的話,炮塔會破損,納吉爾法也會受到致命損傷——」
「沒有關係。本來就沒打算用第二次,只放這一擊就行了。」
洛基用強硬的語氣說道,隨後亞特拉臉上的迷茫也消失了。
「了解!無視各部位警告,讓緊急終止系統無效化——限制器解除!」
整艘納吉爾法開始產生不詳的震動。
洛基看了看各炮塔的狀況,隨後從懷中掏出了舊式左輪手槍。
「那麼,斯萊普尼爾的各位。變革自己的內心吧。與我們相對的,是已死卻有拒絕破滅的強烈意志。絞出足以碾碎它的思想吧。惡意,敵意,殺意——讓各種惡念,敏銳起來吧。」
說著,洛基把子彈從彈倉中取出,朝著正面的顯示器舉起手槍。
畫面上的斯萊普尼爾年輕士兵們也閉起眼睛,集中意識。
(他們的殺意會化作什麼樣的形態呢。)
眯著眼睛注視著顯示器的洛基想到。
(我的殺意,一直灌注在槍中——)
在自己出生前就死去的父親留下的遺物,便是這把左輪手槍。
但是洛基對它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傷和憧憬。
這單純是,年幼的洛基·約頓海姆拿到手上的第一件「武器」而已。
雖然被交到手上的手槍的彈倉當然是空的,但是當時洛基很清楚裝入子彈的話就能用來殺人。
缺掉的子彈。
只要射出,就能奪走他人生命的東西。
這才是,對他而言的殺意之形。
因此他舉起左輪手槍,把自己的心裝入彈倉。
這份想像也傳遞給了仿諾亞。要溢出的能量凝縮成了子彈的形態。
「彈殼構築——精神能量充填完畢!主炮的裝填也完成了!防壁解除權限已經暫時轉移給了這邊!」
亞特拉迅速報告後,洛基的手指扣住扳機。
「防壁解除的同時主炮發射,倒數5.」
「了解!倒數開始,5,4,3,2,1——」
在倒數為零的時間點,洛基短短地宣告道。
「主炮,仿巴別塔——發射。」
位於納吉爾法前展開的防壁消失的同時,船頭分為兩叉的炮塔放出了黑色的光輝。
吞沒熱能射線,刺向安哥魯莫亞的身體的空間斷層帶。
朝納吉爾法發射熱能射線的角雖然碎了,但是骨頭外殼並未因超重力發生扭曲,拒絕了「破壞」。
但是洛基還沒有扣下扳機。
這只不過是單純的開路攻擊。放出注入的殺意,是現在。
「主人!射擊線已經確保!」
漆黑的空間斷層消失後,露出骨頭外殼的安哥魯莫亞一號的身姿出現在了艦橋的顯示器上。
洛基盯著那巨型軀體的中心,輕輕吸了口氣,隨後往摳著扳機的手指注入力氣。
「試製念式單裝炮,仿諾亞——全八門,齊射!!」
伴隨著這句銳利的話語,他扣動了扳機。
納吉爾法全艦震動,八道閃光放出。
為了和龍戰鬥而奉獻出人生的尼福爾士兵們的感情和覺悟,斯萊普尼爾的年輕士兵們磨礪的殺意——還有洛基注入的必殺的意志,三者相合,化作龐大的光流吞沒了安哥魯莫亞的巨型身軀。
咚,爆炸聲響起,納吉爾法劇烈搖動。
「三號炮,爆炸!艦內發生火災!一號,六號炮也到極限了!」
「無所謂,用盡全力!」
光芒中的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外殼出現了龜裂。
人類的殺意連不滅的意志都能碾碎。
「六號炮爆炸,左舷飛輪出現異常!」
「用推進器控制艦船的姿態!再撐一下就行了!」
艦橋已經被滿布的警告燈亮光染成了一片通紅。
顯示器上顯示出的各個基地內,精神能量被吸乾的士兵們陸續倒地。斯萊普尼爾的年輕士兵們的生命體徵也進入了危險區域。
逼近各種極限的過程中,舉著手槍的洛基少佐咬緊後槽牙。
他的原部下物部悠經常說他的殺意是「冰冷的」。
這也是當然的。構成其殺意核心的,並非憤怒也非憎惡,單純只是「殺死」這個冰冷徹骨的意志。是基於理性的決定。
正因如此,這份殺意比誰都要更為銳利。
儘管把心,把感情發揮殆盡,他依然用理性組成了新的殺意。
「——結束了。」
洛基放出在內心中做出的最後的彈丸的瞬間,啪嘰,決定性的破碎聲響起。
仿諾亞的炮擊終於貫穿了安哥魯莫亞一號的外殼,
破碎的頭蓋骨結塊。
從被穿透的洞中噴出的黑暗。
終焉殘渣也從巨型身軀的全身上下出現的龜裂中溢出,吞噬一切的怪物失去了形體。
但是,納吉爾法也不是平安無事。
船體猛烈傾斜,各處都燃著爆炎。
嘈雜的警報聲響徹艦橋。
左輪手槍從擠出自己的全力的洛基少佐的手中滑落,在傾斜的地面上滑動著。
「外殼破壞成功!但是一號,二號,七號炮也起火了。精神能量增幅爐和第二引擎停止運作。無法維持飛行模式!」
亞特拉的聲音傳入了意識似乎依然暫時中斷著的洛基的耳內。
「……棄置起火的炮塔,準備緊急迫降在海面。封閉損壞的區域,」
發出這些指示的洛基用晦暗的眼睛確認了開始化作黑暗的安哥魯莫亞一號,隨後看向顯示器一端。
上面顯示出的,是米德加爾學園長夏洛特·B·羅德。準備向全世界直播的節目還沒開始。
「亞特拉……信號劫持準備的如何了?」
「通信衛星的九成還有有尼福爾基地的各國的電視台已經控制住了。無人機派向了沒有信號的區域——」
「足夠了。一邊擴大控制範圍,一邊立刻開始直播。要是趕不上行使諾因的權能就沒有意義了……」
側眼看到終焉殘渣逐漸擴散的洛基命令亞特拉道。
「了解!」
聽著這個不知疲倦的精神聲音的同時,洛基讓身體靠到了艦長座的後背上。
把之後的事情交託給機械知性少女的他抵抗著強烈的疲勞感和睡意。
他已經連動一動手指頭的力氣都不剩了。
但是,他就是沒有閉上眼,而是盯著顯示器上顯示出的宿敵,用嘶啞的聲音輕語。
「我的工作結束了。『深灰』啊……接下去就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