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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隱之後任 第一章 動亂的米德加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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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地板上的血池表面泛起波紋,變成氣泡一樣的球體浮在空中。

與此同時,被血染紅的她的白衣也像是脫色一樣,紅色被吸走。

血液向夏洛特掌心聚集。較小的紅色泡泡聚集起來,膨脹成了一個大血球。

在地板和衣服上的血液全部消失後,夏洛特身前形成了一個保齡球狀的血球。

看到這個場面的深月她們在我身後低聲嘀咕起來。

「這些鮮紅的血液,正是我的權能。準備了這些的我現在打算做什麼——我就告訴你們吧。」

隨著浮在空中的血球,夏洛特打開辦公室的窗簾。

窗的那邊是絢爛的星空,還有陷入黑暗的米德加爾。

雖然知道已經接近深夜,實際一看窗外的景色還是讓人有種微妙的安心感。因為在看不見天空的地底呆了一段時間,時間感似乎變得曖昧了。

「來我這邊,好好看看外邊。」

夏洛特伸手叫我們去到窗邊。

現在正浮起的環狀多重防衛網因為一片黑暗的緣故而無法和地平線區別開來。除了有照明的學園,其他地方都籠罩在一片夜幕中。

但是,黑暗之中卻有不止一處的微弱光源不停閃爍。學院周圍陸陸續續出現閃爍的光源。

「那是開槍造成的火光……戰鬥正在進行嗎?」

我屏緊呼吸說道,對此,夏洛特點了點頭。

「目前,米德加爾的各處設施都由伐龍隊負責生成空氣防壁和電磁防壁,防止尼福爾入侵。那邊的戰鬥是在防壁外展開的。」

在夏洛特說明之後,深月慌忙開口道。

「伐龍隊參戰了!?既然如此,身為隊長的我必須負責指揮——」

「不要慌。指揮有遙負責,伐龍隊也只是展開防壁,並不參與戰鬥。本來那些善良的少女們就沒法攻擊人類。」

夏洛特苦笑著說。但是強烈的疑問在我們之間擴散開來。

「那和尼福爾戰鬥的是誰?」

在莉莎代表所有人提出疑問後,夏洛特收起笑容,用平穩的聲音說道。

「我支配下的尼福爾士兵們。」

「什麼……」

出人意料的回答讓莉莎一時失語,而夏洛特則是一臉沉重的繼續說道。

「尼福爾通過炮擊破壞了環狀多重防衛網的最終防衛線,全副武裝登陸米德加爾是在今天正午過後。那時我通過控制一名士兵開槍得到了米德加爾進行防衛的大義名分,並拒絕他們進入學校的設施。而現在,通過我支配的人『傳染』我的血液,尼福爾的參戰士兵中約三分之一處在了我的控制之下。正在戰鬥的就是那群傢伙。」

琦莉諷刺起淡然地說出這些話的夏洛特。

「自導自演挑起戰端,還讓他們自相殘殺,你還真是過分。不愧是支配人類的龍。」

「——這並非人類所為,我是知道的。處於我支配下的人能獲得暫時的不死能力,他們變成了打不倒的怪物去襲擊同伴。這種場面你們也應該無法坦然接受吧。」

夏洛特用自虐般的口吻說道,一邊窺視著深月她們的反應。是在想像閃著火光的黑暗中發生的戰鬥嗎,所有人臉上都帶著些畏縮。

但是,深月鼓勵自己似地邁出一步後說道。

「學園長的所作所為是否正確,老實說我並不清楚。不過……不像最初的計劃那樣爭取撐到命令撤回可不行……」

聽到深月的話,夏洛特微微聳了聳肩。

「從尼福爾破壞環狀多重防衛網衝進來這點看,他們是無論如何都要抓住我是『人類的敵人』的證據把我排除掉吧。雖然正在推進撤回命令的準備……那些傢伙已經不會收手了吧。就算阿斯嘉命令他們撤退,他們也不會老老實實走人的。」

「既,既然如此,學園長打算怎麼收拾這個局面?」

深月慌張地問。

確實,若是撤回命令這件事沒有意義,我們手上就沒有到現狀的辦法了。

「這是我和尼福爾的戰爭。在任何一方完全壓制住對手前戰爭是不會停止的。因此,我打算把包括沿岸的艦隊在內的尼福爾的人全部納入我的『支配』。」

夏洛特用眼神示意空中的血球如此回答道。

「為此需要大量鮮血嗎……?」

我看著血球和她的血所流入的地板上的洞,用嘶啞的聲音低語道,

「是啊。不過這還不夠。換句話說,這場仗的勝負取決於是我先採集到足夠的血,還是他們先到這裡。所以,差不多要再開始『採血』了。」

離開窗邊的夏洛特再次回到椅子上,拿起小刀。

「又要刺了嗎……?」

看見小刀銳利的光芒,緹婭用顫抖著的聲音說道。

「hen tong de yang zi……」(很痛的樣子)

貞德背著的紫音害怕地縮著身子。

「啊,對啊——抱歉。對少女們來說這場面有點太激烈了。不想看的人去裡面的房間好了。嘛……要是你們聽了剛才那些話還不怕我的話呢——」

夏洛特露出自嘲的笑容,試探似地看著大家。

深月她們迷茫的互相看了看之後

全都看向了我。

「決定就交給哥哥來做。在我們之中最了解學園長的是哥哥。」

伊莉絲和莉莎她們也同意地點頭。我稍微糾結了一會兒後,慎重地組織起語言說道。

「我的意見還是一樣。夏露剛才說這是自己和尼福爾的戰爭——但對我們而言,這是幫助艾列拉,保護夏露的戰鬥。所以,紫音和貞德就藏在這裡,我們等著艾列拉到此是最妥善的選擇。」

在我說出自己的意見後,深月滿意地笑了起來。

「——方針已經定了呢。那麼,貞德小姐和紫音妹妹就先去裡面的屋子。啊,弗栗多小姐也請一起。」

「我知道了。」

貞德背著紫音前往夏洛特的私人房間。弗栗多一副有什麼想說的表情看著夏洛特,但最後也沒說出口,跟著貞德身後走了。

確認她們離開的深月咳嗽了一下對大家說道。

「那麼,接下去討論作戰方案。學園長開始採血也沒關係的。」

「等,等一下,汝等——」

是因為劇情發展和預想的不一樣嗎,夏洛特滿臉疑惑的從椅子上站起。

「我可是支配人類,把人類當做旗子使用的怪物哦。爛好人的吾友暫且不論,你們難道不怕我嗎?」

聽到夏洛特的問題,伊莉絲她們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隨後她們猶豫地說道。

「因為……你是學園長嘛。」

伊莉絲撓著臉頰回答道。

「就算現在說你很可怕也沒實感。」

菲莉爾歪著腦袋說道。

「看您平時的行動,您不是會做大奸大惡之事的人。」

莉莎苦笑著聳了聳肩後,緹婭也同意似的點了點頭。

「我覺得學園長不是壞人!」

接著,戀也用微弱的聲音附和道。

「不過……貌似會偷內衣。」

「嘛嘛,最多就那樣了。」

深月追加了一句感覺很過分的話。

最後還沒表態的琦莉一副隨便怎樣的樣子聳了聳肩。

「成為了『悠』的伴侶的我現在可是『第九號(諾因)』了哦。沒理由害怕『第八號(阿哈特)』的。」

諾因,指的是為了對抗大災厄而生出的第九號抗體龍種,我從緹婭和弗栗多那裡如此聽說。「深灰」之吸血鬼是為了對付第八次災厄的「人類」而生的抗體龍種,所以琦莉稱呼她為第八號(阿哈特)。

只不過,還沒有確實的證據證明我是諾因就是了——

「這就是平日裡的作為所帶來的結果麼……」

聽了大家的話,夏洛特失望地嘆著氣。

「就是這樣。不用多擔心的,我們會保護你的。」

我苦笑著拍著夏洛特的肩膀。

「——我知道了。既然你們都說到這份上了,我也就拜託你們了。」

似乎是擺脫了許多事情,夏洛特露出明朗的笑顏來回看著我們。

「現在,尼福爾派出了我無法支配的無人武器。說不定也有配備能正面突破伐龍隊的防壁的機體。最需要戒備的是來自地底的入侵,不過地上的防守也要加點人。」

聽到她的請求,緹婭立刻元氣滿滿地舉起手。

「機械的話緹婭全部能黑掉!」

看見剛才她對付隔板的我們點起頭。讓緹婭負責的話,無人武器一會兒就會失去戰鬥力了吧。

這時,深月突然豁然開朗似地問緹婭。

「難道說——不只是無人武器,你連包圍米德加爾的艦隊也能黑?」

若是可以做到,就算夏洛特不使用權能,也能控制住尼福爾了。

不過緹婭為難地搖了搖頭。

「緹婭能用電干涉的只有附近的物體。雖然有擴大幹涉範圍的方法,可是……」

緹婭困擾地說道。

這麼說來,世界樹的干涉範圍也是有限的。它通過使本體成長伸出枝葉的方法擴大幹涉範圍——

「方法是……?」

菲莉爾歪著腦袋催促緹婭繼續。

「把世界樹的CPU挪到米德加爾的樹里,讓它成長變大,這樣就能干涉遠處了。不過這樣很花時間,也肯定會引發大騷亂的。」

緹婭皺著眉頭說明原因。

「確實呢……要是在日本出現過的那種誇張的樹在這裡出現,肯定會被誤會的。」

就算這樣可以鎮壓住尼福爾,世界也會因為世界樹的復活而封鎖米德加爾的。

「還有,這樣的話日照肯定會變差的。我是自然干派的(不用吹風機),稍微有點困擾呢。」

伊莉絲的擔心方向有點脫線。

「要是因為這樣變涼了,我可以幫你——不對,伊莉絲同學,現在討論的不是這個問題吧。」

莉莎震驚地聳著肩。

「哇……吐槽了呢。為了物部同學學習的日本文化終於有了成果呢。」

菲莉爾豎起拇指稱讚起莉莎。莉莎紅著臉搖了搖手。

「唔……剛才那是不自覺就——唔,物部悠!菲莉爾同學說的是玩笑話,你不准當真!」

「哦,好。」

被緊緊盯著我的莉莎的氣魄壓制住,我點頭道。

「話題跑偏了。」

戀低聲提醒後,莉莎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

「……真是的,抱歉。稍微有點慌了。總之,讓緹婭同學擴大幹涉範圍是很難的對吧。既然如此,就必須讓無人武器靠上來了。」

硬是把話題拉回去的莉莎擔心地看著緹婭。深月也理解了莉莎的擔心似地點了點頭。

「出於安全考慮,要出防壁內側接近無人武器。那時緹婭同學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所以要增加一個護衛。」

「這樣的話,這個任務就交給我吧。」

莉莎毫不猶豫地申請擔任緹婭的護衛。

「莉莎一起去的話緹婭很安心!」

緹婭高興地蹦蹦跳跳的。但是突然她的表情一變。我疑惑地凝視著她。

「啊,不過……既然必須要和艾列拉戰鬥,緹婭還是和悠在一起比較好吧。」

「對啊——有緹婭在就可以干涉艾列拉的物質變換了。」

我遮著嘴角考慮到。

緹婭能黑的不只是機器。因為人類的思考也是通過電信號傳播的,她就有可能干涉通過精神感應生成的上位元素。

當然,和對付機械一樣,干涉是有範圍的,但是在無法避免與艾列拉一戰的場合下,這樣安排對這邊會非常有利。

在我猶豫著怎麼辦好時,夏洛特開口道。

「尼福爾從地下來到此處還需要些時間。先儘可能控制住地上的無人武器後再轉向對地下的迎擊不就好了。」

聽到夏洛特的提議的深月深深點頭。

「確實這樣比較好。只不過往地下移動時地上的防守也不能變弱。有誰能一人承擔緹婭同學中途離開的空缺加強地面的防守呢?」

深月看著大家說道。接著,菲莉爾舉起她的小手。

「那就交給我吧。負責防守的一向是我和艾列拉嘛。」

說出艾列拉名字的菲莉爾看向我。

「……物部同學,艾列拉就拜託你了。」

「好,放心吧。」

我嚴肅地向菲莉爾點頭。

「這樣的話地面上就沒問題了……我也要作為伐龍隊隊長進行指揮……」

深月這麼嘀咕的同時還眨著眼側眼看著我。看到深月這幅樣子,莉莎輕輕嘆了口氣。

「深月同學——要是擔心物部悠的話,你一起跟著不就好了。學園長把伐龍隊的指揮交給了筱宮老師,我們這邊沒問題的。」

「我,這個,那個……」

深月慌張地來回看了看我和莉莎後害羞地低下頭。

「……好吧。就這麼決定了。請多多指教,莉莎同學。」

深月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

「好。你那邊也好好加油。那麼,緹婭同學,菲莉爾同學,我們上吧。」

莉莎叫起兩人的名字,打開學園長室的窗子走到了陽台上。

「大家要加油啊!」

莉莎她們對揮著手的伊莉絲點了點頭後朝夜空飛去。

夏洛特在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後看向了我們。

「地下的情況有司令室嚴密監視。在他們入侵到危險區域時會聯絡這邊。在此之前汝等不要亂動,就在那邊的房間休息吧。」

夏洛特指向貞德她們所在的房間。

如她所言,在沒有確定尼福爾的入侵路徑的情況下就沒法決定我們在哪裡待機。最初到達時計塔的應該是艾列

拉吧,想著這些,我對夏洛特回以肯定的答覆。

「——我知道了。只不過,我有點話想和夏露說。」

「什麼話?」

我筆直盯著驚訝地歪著腦袋的夏洛特,深深點了點頭。

3

血液啪踏啪踏滴落的聲音在重回安靜的學園長室里響起。

把刀插進自己肚子裡的夏洛特面色蒼白地看著天花板。

她的表情時不時會痛苦地扭曲起來,我對此很是擔心。

「要把血取出來還有其他更好的辦法吧……」

「……不,這是最合適的。」

她微微睜開眼睛,嘴角浮現出笑容。

在學園長室里的只有我和夏洛特兩個人。其他人都去房間裡小睡了。

「不過……刺那個位置血出的不多還很痛吧。」

「出血過多的話,雖然我不會死但還是會失去意識。要支配複數對象必須保持精神集中。痛楚也是保持清醒的必要手段。」

夏洛特一臉疲憊地回答道。

此時我終於注意到她已經過分勉強了自己。她的痛苦表情不僅僅是因為痛楚,還因為累積的疲勞積攢在了身上。

「要是你失去意識的話會怎麼樣?支配會解除嗎?」

「這點不用擔心。不過因為不能控制,所以對手有很大可能會被殺。要是不發出細節的指示的話,這邊也會有人被殺的吧。」

夏洛特平淡地回答了我。

「被殺?可是,你剛才說被控制的人有不死能力……」

「那是有限度的。要是沒了頭或者身體的大部分,是沒法再生的。」

聽到這些,我明白了夏洛特是為何承受這些痛楚。

「……夏露不想讓任何一個人死呢。」

「先說好,這可不是發慈悲。我只是覺得死人的話事後處理很麻煩。吾友啊——這樣真的好嗎,你絕對不會認同我的所作所為哦。」

夏洛特強調了這點。那不是擺個姿態,而是嚴肅的詢問。

聽到她的話,沐浴著她的視線,我輕輕嘆了口氣。

「你不想被認同……也就是說夏露現在所做的——將來要做的,都不是夏露自己願意的吧。」

「唔……這——」

夏洛特似乎打算反駁,不過說到一半她就躲開視線停了下來。

看見她的樣子,我下定決心,切入正題。

「我的原上司——尼福爾的洛基少佐,他說夏洛特打算犯下大罪,剝奪眾多人類的性命。艾列拉也說自己有殺死夏露的理由。夏露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在我這麼詢問後,夏洛特忍耐著什麼似地握緊拳頭。

我從別的方面對沒有開口的她繼續問道。

「地下別莊裡的古梳妝檯——那是夏露的東西吧?我看見了抽屜里的照片。」

「…………啊。那是我以前和父親拍的。」

過了一會兒,夏露輕輕點了下頭。

「是嗎,果然那是夏露的爸爸啊。說實話,我剛才提到的洛基少佐和他很像。」

我慎重的選擇著用詞。夏洛特露出苦笑。

「……我知道的。在學園祭看到來訪的那傢伙時,我也嚇了一跳。雖然我以前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不過居然會這麼像。真是的……血緣這東西,真是不可思議啊。」

「血緣?也就是說,夏露和洛基少佐——」

我想著果然如此的同時凝視著夏露。

「沒錯,我們是血親。雖說如此,也就是互相當做外人的那種程度的血緣關係吧。」

「……能仔細說說嗎。」

要踏入她的世界就只有趁現在了,我強烈主張道。

夏洛特的視線猶豫似的迷茫了一下,不過最後她放棄似地說道。

「幾百年前——有一對雙胞胎兄弟,他們同時獲得了力量。與此同時,他們也在那瞬間理解了這是為了從人類手上守護世界而出現的權能。」

「……雙胞胎?」

在我輕聲嘀咕後,夏洛特微微點了點頭。

「沒錯。雙胞胎里的弟弟就是我的父親——萊昂納多·B·羅德。他被賦予的,是為了不讓人類破壞世界而支配人類管理人類的力量。而哥哥的那邊,似乎獲得了把人類確實地從世界上排除的力量。」

「什麼……」

發展起文明的人類被視為第八次災厄——八之龍,這件事我已經被緹婭和弗栗多告知。

為了對抗災厄而誕生出來的第八號抗體龍種,便是灰之龍——「深灰」之吸血鬼。

不過,根據夏洛特所說,似乎世界同時誕生了兩隻抗體龍種。

弗栗多說因為經過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人類已經被當做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沒有被排除。但或許……世界把人類視為外敵的這部分依然殘存著。

因為世界的意志發生了割裂,雖然目標相同,卻產生了兩種方法上完全相反的權能嗎……

夏洛特看著一臉疑惑的我繼續道。

「可是,哥哥那方把守護世界的責任交給了萊昂納多——我的父親,似乎終其一生也沒有使用權能。這股沒有做出選擇的力量,就被父親稱為廢棄權能(code lost)。」

——廢棄權能。未被使用的第八號的力量。

過去和弗栗多戰鬥時我聽到的話忽的從腦海里閃過。

「難道說,是被廢棄的第八號的——」

她確實說了類似的話。而且在告訴我關於第八號的權能的事情時,她也有所保留。

弗栗多應該知道第八號的權能有兩個這件事情。

「而父親他在第八號權能覺醒的那時起就變得不會老也不會生病,就這麼活了數百年。這肯定是為了持續支配人類。不老不死並非能力的本質,而是身體為了適應能力帶來的結果吧。」

夏洛特把手放在我的身上說道。

因為得到力量,身體發生變質——在不久之前,這在伊莉絲身上發生過。為了配合能力,肉體發生了進化,成為了別的生物。利維坦和破風天鷲也肯定是因此變成那般強大的外表的。

「因為不老不死,父親一直獨自度過人生,不過,因為是心累了嗎……他在最初的龍災發生的十年前娶妻生子。而被生下的孩子就是我。這是他數百年人生中的第一個孩子——所以我是被嬌生慣養大的。不過在我十三歲的那天,發生了某件事情。」

夏洛特忍耐著痛苦似的咬緊牙。不過,看上去比起刺進身體的小刀帶來的痛苦,記憶中的往事更加讓她難受。

「在父親為了設立阿斯嘉而奔走的時候,為了慶祝我的生日,父親回到了家裡。但是,因為一個男人的出現,幾十名護衛……母親……還有父親,都被殺了。」

應該是不老不死的夏洛特的父親被殺——雖然察覺到這裡存在的矛盾,但在一臉沉痛的她面前,我沒法提出這個問題。

我握住緊緊握著拳頭的夏洛特的手,等待她平靜下來。因為血正從她的身上流出,她的手異常冰冷。

「呼……汝真是溫柔呢。發生那場慘劇時,瑪依卡也是像這樣握著在地下避難的我的手的。」

在夏洛特懷念似的這麼說完後,她把另一隻手放到了我的手上。

「瑪依卡小姐?」

「對,瑪依卡原來是父親的眷屬。從我出生開始,她就負責對我的教育和護衛,一直在我身邊。那天,活下來的只有我和瑪依卡兩人。那個男人和父親保持著對刺的姿勢斷氣了……實際上究竟發生了什麼我並沒看見。」

夏洛特似乎是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而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她一臉嚴肅的繼續道。

「當時的我雖然不知道——所有護衛都是和父親締結了血之契約,擁有半不死身體的人。而父親是真真正正的不老不死。雖說如此,所有人都死了。我沒法理解發生了什麼,只是在那裡又哭又叫而已。」

夏洛特自嘲似地說道,可是一個十三歲的少女面對那種場面,這也沒辦法啊。

「那之後的事情我還好好記得。我閉門不出,把所有事情全部扔給瑪依卡。可是,某一天,我親眼看見自己的傷一瞬間好了。瑪依卡對我說明了這件事,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父親的能力。」

夏洛特看著我們重疊的手懷念地說道。

「我知道自己繼承了父親的權能……從那時候開始,我終於下定決心站到檯面上去。而知道那天的真相,是在我名副其實的繼承了父親的事業,建立阿斯嘉的時候。」

「真相……」

我重複了一遍後,夏洛特輕輕點了點頭。

「殺死父親的男人,是父親的兄長一族的血脈——似乎那個人是因為聯合國軍介入內戰地區而獲得了

超常戰功的士兵。他或許,是繼承了為了殺死人類而生的力量……理應失落的廢棄權能。」

是因為沒有明確的證據嗎,夏洛特曖昧地說道。

只不過既然他殺死了理應殺不死的人類,這個可能很高吧。

「而把他派來的,是覺得父親的支配並不是好事的那群人組成的勢力。那些人在我的支配尚未觸及時建立了獨立的軍事組織——尼福爾,我為了介入掌握阿斯嘉就已經用盡力氣。而當我知道那群人把殺死父親的男人奉為英雄時,我真是氣得想把他們煮了。」

夏洛特緊緊咬著牙,眼睛裡泛著怒火。

「尼福爾,一開始就是對夏露抱有敵意的組織嗎……」

「沒錯。會變成現在這樣,可以說是必然的。」

夏洛特眯細著眼睛看著窗外的火光,繼續道。

「你的原上司——洛基·約頓海姆……他是『英雄之子』。」

「唔……」

雖然聽了暗殺者的血緣後就能猜到,不過夏洛特和洛基少佐的因緣明晰之後的這份沉重仍然讓我身體顫抖。

「雖然他改了戶籍,但肯定沒錯。尼福爾期待著他成為第二代英的雄吧。」

「第二代的,英雄……」

這當然指的是殺掉夏露這件事——。

「——吾友啊,你生氣了?」

夏洛特困擾似的看著咬緊牙關的我問道。

「當然咯。」

「雖然很感謝你的這份心……不過剛才的話,只不過是以我的角度看的事情罷了。對於殺了父親的那幫人來說,他們才是正義的。聽了來自他們那方的話……汝也會認為他們的行為是正當的,父親和我是人類的敵人。」

夏洛特露出了剛才說「你絕對不會認同我的所作所為哦」時同樣的表情。不過說老實話,我並不能接受她的話。

「夏露和夏露的父親被人說成是人類的敵人了?」

「——我和父親用權能維持的是世界的安定。為了不讓會使這個星球的環境發生驟變的武器被使用,現在仍在進行最低程度的干涉。」

聽到夏洛特的回答,我皺起眉頭。

「我不認為這是壞事……」

我的話讓夏洛特露出苦笑,她搖了搖頭。

「這個干涉若是過度,無論誰都會覺得很煩吧。過去,我只需要干涉有核武器的國家就行了,但是現在憑藉對付龍這一藉口開發出來的危險武器甚至流落到了小國里。因此,為了讓因為龍已經消失而陷入不安定狀態的世界重新安定下來,需要有連小國的內戰一併封殺的大規模的支配。」

「可是……世界保持和平才是正確的吧?」

我繼續爭辯,夏洛特一臉不耐煩地開口了——在開口之前,她強抿著嘴唇。

「……我的行為哪裡為惡,汝就自己想吧。或者,汝可以直接去問艾列拉·露和英雄之子。」

夏洛特突然鬆開了手說道。

「夏露?」

我不知道她拒絕回答的理由,於是叫起她的名字。接著,她用自嘲的笑容抬頭望著天花板。

「我是個膽小鬼。我不想從自己嘴裡說出可能會讓吾友離開我的話。雖然我對你說你絕不會認同我,但我其實期待著你能成為我的夥伴。所以……雖然我也覺得這很卑鄙,我不會繼續給你會讓你討厭我的情報了。」

夏洛特強硬地打斷了我,愧疚似地躲開了視線。

她肯定已經說了能說的部分。明白了這點的我對她低下頭。

「——我知道了。剩下的我就自己想。謝謝你能對我說這些。」

道謝之後,我靠著桌子眺望窗外。

望了一會兒星空後,夏洛特訝異地說道。

「我們已經聊完了哦?你也和她們一起小睡一會兒吧。」

「不,我要呆在這裡。你需要個人陪你說話分散對疼痛感的注意吧。」

我看著窗外淡淡回答道。

夏洛特吸了口氣後無奈地說道。

「——真是個愛管閒事的傢伙。」

「經常有人這麼說我。」

「既然如此——就請汝多管閒事一下……那個,摸一摸我的頭吧。」

猶豫了一下後,夏洛特紅著臉說道。

「摸頭?」

「……那樣的話大概能讓我忘記痛楚。」

「好吧,我知道了。」

我點著頭把手放到夏洛特的頭上。

「汝的手好大啊。」

「是嗎?我覺得很平常啊——」

我歪著腦袋摸著她光滑的金色頭髮。

「摸的也很舒服。父親他太寵我了,手法更加生硬一點。」

聽到這句話,我明白了她為什麼會提出這個要求。

舒服的眯起眼睛的夏洛特的側臉比平時看起來更幼。應該是想起了父親吧。

那麼,現在的我應該對她說——

「夏露很偉大哦。」

「……怎麼了,突然間?」

夏洛特訝異地抬頭看著我。

「沒事,我覺得要更加多的誇獎夏露才行。雖然平時盡讓瑪依卡小姐發火了,其實你真的很努力。」

辛苦你了,在我這麼撫摸完夏洛特的頭之後,她害羞地鼓起臉。

「……作,作為學園長這是當然的。不需要特地誇獎的。」

「嘛,對大人來說也許是這樣——現在的夏露跟個孩子一樣啦。」

「唔……真,真失禮啊。不要再,再摸了。」

紅著臉的夏洛特想把我的手從頭上弄開,但是我繼續摸著她的頭。

「抱歉,我不會再說多餘的了。」

我用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頭髮,夏洛特的抵抗慢慢變弱,她嘆氣起來。

「真是的……這不是越來越讓我害怕被你討厭了嗎。」

她困擾地低語道,不過臉上掛著笑意。

噗嚕嚕嚕嚕。

可是,這一團和氣的房間裡突然響起了尖利的警報。

是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比預想的要快的多啊。」

夏洛特繃緊臉,生硬地拿起聽筒。

「——————————————我知道了。」

在回了聽筒對面一句後,她看向我。

「來了。」

「明白,我去把大家叫起來。」

我點了點頭,走向連接著夏洛特私人房間的門。

「——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汝。」

從握著把手正準備開門的我的身後傳來了夏洛特的聲音。

在這種狀況下要說的肯定是重要的事吧,我轉向她。

她看著我的眼睛嚴肅地說道。

「父親留下的資料里記載著一個我不知道的龍的名字。」

「不知道的龍的名字?」

我重複了一遍回問後,夏洛特用力點了點頭說道。

「那應該是用來表示擁有廢棄權能的父親的哥哥的……」

我的後背忽的一顫。在聽之前就已經確信內容的預感讓我的汗毛豎起。

「清除之龍(clear dragon)——『無色』的法夫納。這就是為了殺死人類而誕生的龍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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