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隱之後任 第三章 被繼承的失落代碼(1/2)
1
「——無力之人嗎。真是……盡戳人家痛處。」
回到半刻之前,戰艦納吉爾法的作戰室內。洛基·約頓海姆在通話切斷後看著屏幕苦笑。
艾列拉·露的說法正中紅心。瞬間發覺對面的弱點,也是殺人所必須的技能之一。從這個意義上而言,她的才能毋庸質疑。
「如你所說,艾列拉·露。我並沒見過還有人和我一樣無力。」
這不是謙虛,也不是自虐,洛基只是平淡地說出了事實。
力量,是為某事而必須之物。
為了站起,為了行走,為了得到食物,為了賺錢,為了掠奪,為了戰鬥,為了逃命——這些都需要力量。
肌力,體力,戰力,財力,智力,權力……力量的種類數不勝數。
與目標不符的力量持有在手也沒有用,也有因相性不合而無法入手必要的力量。從這種視角上看,洛基·約頓海姆這個男人,是個沒有能實現自己目標的力量的,無力的人類。
「可是我,一次都沒有羨慕過你們。」
洛基抬起頭,看著室內的部下們。
那是穿著銀色裝甲服的無名士兵,就算聽到洛基的話,他們也直立不動沒有反應。
但洛基並沒有追究他們的這個態度。因為他們所能識別的,只有洛基下的命令。他們就是這麼進行調整的。
洛基緩緩站起,停在他們身前。
「不如說,我從心底感激這件事。因為我的無力,才沒有淪落為尼福爾那幫老傢伙們的道具,而是成為為了目標努力、掙扎的人類。」
洛基用手觸摸冰冷堅硬的裝甲服,然後靜靜地繼續道。
「要是我完美無缺,就不能掌握掌控他人的技巧了吧。應該會變成被人利用自己過人一等的力量,被用完就扔的武器——就像你們和父親一樣呢。」
洛基眯細眼睛說道,他用手敲打一動不動的士兵們的胸部裝甲。
「可是……。人類也有不得不自己親自行動的時候。你們說那是什麼時候呢?」
裝甲士兵們一言不發,但卻有微弱的金屬聲響起。洛基知道他們在顫抖。為性命之危顫抖,對生命體來說是當然的反應。
「答案是,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都沒能實現目標的時候。我留下的王牌,是斯萊普尼爾和『惡龍(法夫納)』兩個。在他們沒能回應我的期待的場合下——」
這時,洛基停了下來。他用手指握著裝甲兵的喉嚨,露出微笑。
接著,像是要把這話刻進自身一樣,他深沉地繼續道。
「——我要,捨棄這可愛的無力。」
2
從與艾列拉他們戰鬥的地下通道去到地面,必須要先往時計塔下層移動,再乘坐那邊的電梯。
但在走出屋子前——從電梯上下去的那瞬間,異變就已映入眼帘。
「這是……」
我深吸了一口氣,檢視著第一層。那裡倒著數名似乎是米德加爾職員的女性。微微的鐵鏽味衝擊著鼻子。
「——是血的味道。」
我皺著眉頭對跟著我從電梯上下來的艾列拉她們說道。
「誒!?那那些人已經——」
伊莉絲叫了起來,望著一臉黑青倒在地上的人們。
「不……看起來他們沒有受外傷。應該只是昏過去了。只不過,剛才開始通信就連不上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深月走近倒下的女性們,否定了伊莉絲要說的話。
「總之,看起來不是小事。我們要快點搞清楚情況。」
在琦莉邊警戒著周圍邊提議後,緹婭用力點了點頭。
「去莉莎她們那裡吧!緹婭很擔心!」
「恩。」
戀也抓著我的衣服,催促我趕緊過去。
「——我知道了。不過大家要小心。」
我站在所有人前頭,穿過入口處的自動門來到時計塔外側。
血臭味變得越來越重。
現在是深夜。平時學校已經熄燈,但是現在發生了緊急事態,整個學校都被照亮著。光芒映照出的,是覆蓋全空的紅色。
「血紅的……霧?」(譯:紅霧異變?)
伊莉絲嘟囔起來。
「烈風,生成!」
幾乎與此同時,艾列拉抬起護手型架空武裝叫道。在強風吹過後,血的味道也變淡了。
「姐姐?」
戀疑惑地看著她,艾列拉則是滿臉僵硬地回答起來。
「不要吸進這個霧比較好。嘛……聞到味道的時候說不定已經晚了呢。」
「……你覺得這類似於毒氣?」
琦莉謹慎地檢查了周圍後向艾列拉問道。
「不,與其說是毒氣……這種東西肯定是——」
是想到了什麼嗎。艾列拉猶豫地說著。
「啊,是莉莎和菲莉爾。」
但因為緹婭歡快的聲音響起,艾列拉話說到一半就停了。雖然我很在意,但還是先上去迎接從空中降下的兩名少女。
她們在看到艾列拉之後露出安心的表情,艾列拉不好意思地撓著臉。
「艾列拉同學——姑且就先對你說聲,歡迎回來吧。」
「那個……恩,我回來了。抱歉。」
艾列拉對莉莎的話點了點頭後低下頭。
菲莉爾敲了下艾列拉的肩膀,讓她抬起頭。
「歡迎回來,艾列拉。雖然有事要和你說,不過之後再好好說吧。」
菲莉爾用眼神示意赤紅的霧。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確認起情況。
「你們沒事太好了。那個紅色的霧到底是……?」
莉莎聽到我的問題後一臉險峻地凝視著我。
「沒事的只有我們,在那紅色的霧擴散的過程中,伐龍隊的人陸續失去了意識。現在已經無法維持防壁了。」
接著莉莎的回答,菲莉爾繼續道。
「只不過,尼福爾的人也一樣,學園還沒被入侵。無人武器除了被緹婭黑掉的大部分也被破壞了所以沒問題。」
聽到這些話,深月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也就是說,這股霧,不是來自尼福爾的攻擊?」
聽到這個問題,莉莎一臉嚴肅地點頭。
「沒錯。不如說——尼福爾方面受害非常嚴重。根據從天上看到的情況……這股霧氣也在環狀多重防衛網的最終防衛線附近擴散,尼福爾的艦隊被覆蓋其中。」
「唔……」
聽到莉莎的話,我屏住了呼吸。剛才艾列拉要說的——恐怕那和我現在的想法是一樣的。
帶著血味的紅色霧氣。無力化的尼福爾士兵和被霧覆蓋的艦隊。
雖然對讓自己人受害這點有所疑問,不過現在的狀況是「她」引起的,這樣想才是最合理的。
「悠,有人來了哦。」
就在這時,陷入深思的我的意識被琦莉的聲音拉了回來。
我看向琦莉指著的方向,一個沿著通往體育館的路走來的人影出現在我的視線中。因為周圍照明過強,只能看出那是女性的身影。對方正靠近這裡。
我反射性的警戒起來,但在看清對面的衣服後,我注意到了對方的身份。
女子身著古式女僕服。這座島上穿這種衣服的只有一個。
「瑪依卡小姐!」
我一邊叫著她的名字一邊跑了過去。
「物部……同學。」
瑪依卡小姐用嘶啞的聲音叫我之後,便跪倒在了站的地方。仔細一看,她的女僕服破破爛爛的。到處都染著鮮血,上面還有貌似被槍射中後留下的彈孔。
「被射中了嗎!?我們立刻給你療傷——」
為了確認傷勢,我伸出手,但瑪依卡小姐委婉地拒絕了我。
「……沒事。傷已經痊癒了。我是從夏洛特大人那裡被賜予了鮮血的血之從者……」
「可是——到底是為什麼會那麼痛苦?」
和筱宮老師一樣的話,這種程度是死不了的。可是,她額頭冒著汗,憔悴的都站不起來了。
跟著我靠近的伊莉絲她們也擔心地看著瑪依卡小姐。
「這是……這不是我的痛苦。是夏洛特大人身上的。」
「夏露?」
我皺起眉,瑪依卡小姐無力地點頭。
「這個狀況……是夏洛特大人引起的。大量儲存的血液以霧的形式包裹附近一帶,把尼福爾的所有人一口氣支配下來。」
聽到瑪依卡的話,大家都起了疑問。
「既然是學園長做的,那為什麼職員和伐龍隊也……」
伊莉絲疑惑地問。
「因為同時支配了太多人……沒法進行細微調整。也許說是暴走了比較好吧。我也快保持不住意識了……」
瑪依卡痛苦地壓著額頭說完後,菲莉爾不明所以地歪著頭。
「如果學園長的能力暴走了的話……為什麼我們會沒事?」
「那是……不,在這之前要確認一下。你們已經選擇了和物部同學接觸對吧?」
被瑪依卡小姐反問的菲莉爾稍帶慌張地點頭。
「誒?恩,唔……嘛,姑且……對吧?」
菲莉爾紅著臉徵求大家的同意。
「是,是的——這裡的所有人……包括艾列拉同學在內,都和哥哥接觸過了。」
在深月代表所有人回答後,瑪依卡小姐低語道「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這就是原因了。變成物部同學同種的各位比起普通的『D』是更加『超人』的存在。因此,支配人類的夏洛特大人的力量沒有影響到各位。」
「『超人』的存在……」
我為這句話動搖,但伊莉絲貌似沒有在意,她繼續問道。
「那麼,我們沒事咯?」
「不……治療物部同學的傷的時候,夏洛特大人的力量有好好發揮作用。也就是說,不是不起作用,而是效果延遲起效罷了。」
瑪依卡小姐搖著頭否定了伊莉絲的話。
我確實被夏洛特的能力幫了很多。換句話說,就算發生了變質,我們仍然是被視為人類的存在
就狀況而言這點是不利的,但我卻稍稍安下了心。這時,伊莉絲擔心地抬頭看向時計塔。
「——這樣的話,離學園長比較近的小紫音……還有身為龍的小弗栗多應該沒事。可是小貞德肯定……」
身為普通人的貞德恐怕和職員還有伐龍隊的少女們一樣,喪失了意識。深月是在想像這種情況嗎,她的臉上埋上了不安的陰雲。
「好擔心啊……也要確認一下學園長的情況,說不定回去一下比較好呢。」
「等等,深月。」
在這裡提出異議的,是一直一臉沉重的艾列拉。
在大家的視線集中起來後,艾列拉用銳利的眼神看向瑪依卡小姐。
「因為支配了大量人類所以不能就行微調——你剛才雖然是這麼說的,但這種情況本身才是學園長權能的本質不是嗎?」
「…………」
受到艾列拉質問的瑪依卡小姐一言不發躲著艾列拉的視線。對兩人的樣子起疑的我插嘴道。
「艾列拉,這是什麼意思?」
「學園長的父親為了阻止核戰而進行大規模支配的時候也出現了類似的現象。那個時候貌似硬是控制住了,但一部分人對他的權能起了強烈的危機感。那不是支配,而是更不同的力量不是嗎。」
「唔——」
瑪依卡小姐無言地握著拳頭。這幅表情,是和痛苦有些不同的心酸。
「我背叛大家去殺學園長,也是為了阻止她支配世界。如果從尼福爾那裡聽說的是真的話,這就肯定不是單純的支配。而這裡發生的,也不能簡單說成是權能的暴走。所以現在靠近學園長非常危險。」
艾列拉強硬地警告大家,等待著瑪依卡小姐的反應。
「……你說的,沒錯。夏洛特大人至今都在全力抑制要正常發揮機能的權能運轉。」
瑪依卡小姐垂下臉,躲著視線說道。
「果然啊。那麼——如果失敗了,到底會發生什麼?」
「那是……」
瑪依卡小姐含糊起來。在艾列拉要催促她繼續時,空氣震動了起來。
哆噢噢噢噢噢————……!
「怎麼了——?」
沉重的爆炸聲響起,校舍的對側升起黑煙。
「是正門方向。從距離來算,應該是在學園外發生的爆炸……」
莉莎抬頭看著煙說道,但臉上充滿困惑。菲莉爾也皺著眉頭一副這不可能的樣子歪著腦袋。
「但是,尼福爾的人喪失了意識……學園附近殘留的無人兵器,緹婭應該已經全黑了……到底是誰——」
聽了兩人的話,深月一臉為難叉著手說道。
「在這個狀況下還能動的話,和我們一樣是,對方也是『超人』的存在吧。」
「唔——」
我屏住呼吸。也就是說,對面也是因權能變質的人類。
和作為克拉肯·茲拜暴走時的紫音,發生巴西利斯克化的伊莉絲一樣。
剛才艾列拉和斯萊普尼爾也應該是因為廢棄權能發生了變質。艾列拉吞下的膠囊,斯萊普尼爾的少年兵應該也吃下了。給他們這些的,當然應該是自己的前上司洛基少佐。
那樣的話,洛基少佐又把有廢棄權能的戰力送來也不奇怪。
「沒事,物部同學。」
插入我的思考的,是艾列拉的聲音。看來她也和我想的一樣。但是她臉上露著從容的微笑。
「不管來了什麼,不可能比剛才的我更強。要是有那樣的戰力,應該會一起投入戰鬥。沒理由掖著藏著。」
「……沒錯。好吧,那就——」
我打算提議趕去那邊,但艾列拉用銳利的聲音阻止了我。
「可是,物部同學。看了目前的情況,你想守護學園長的想法依舊沒有改變嗎?沒處理好的話,現在這座島上的所有人,可能就沒法挽回了哦。」
這個意見,對把夏洛特視作危險的艾列拉而言是當然的。但是我意已決。
「以前也發生了一樣的事情——那麼夏露應該已經預料到了。儘管知道會這樣,她依然遊走在境界線的邊緣硬是保護米德加爾。既然如此,我相信夏露能做到。」
「那麼……物部同學,你是打算什麼都不做把命運交給她嗎?」
「不,我沒打算什麼都不做。若是有威脅逼近夏露,我要保護她,要是她支撐不住了,我會在旁邊給她加油。這是身為友人的我所能做的。」
聽到我的回答,艾列拉露出吃驚的神情。
「加油……啊。呵呵。果然是物部同學。嘛……既然我決定跟隨你,我不會抱怨一句的。」
似乎是安下了心,艾列拉接受了我的方針。
接著,深月靠近我開口道。
「——那就決定了呢。各位,對保護學園長這件事沒有異議吧?」
深月向所有人問道。在大家都給出了肯定的意見後,深月的視線回到我身上。
「那麼,哥哥,我們去確認一下剛才的爆炸聲是怎麼回事吧。瑪依卡小姐請呆在這裡。」
「……好的,拜託你們了。」
瑪依卡小姐用痛苦的聲音回答,向我們深深低下頭。
在她抬起頭後,她與我四目相對,露出微笑。
「夏洛特大人……真是有個好朋友啊……」
3
靠近正門後,我們的眼前出現了混著煙塵燃燒的紅炎。
爆炸聲接二連三。艾列拉為了對付紅霧展開了空氣防壁,所以感覺不到焦臭味——但是升上天空的煙氣的量明顯不尋常。
「那個火焰的顏色……是無人武器用的特殊燃料燃燒的顏色,爆炸的應該是大型無人武器。」
我一邊跑一邊把推測告訴大家,而用架空武裝的翅膀飛行的緹婭皺起眉頭。
「那大概,是緹婭黑掉的無人武器,緹婭再飛高點確認。」
「不,隨意提高高度很危險。無人武器被破壞的話,敵人很有可能擁有高火力武器。大家都集中在保護自己身上。」
我對跟在身後的深月她們叫道,同時生產禮槍型架空武裝齊格菲,飛行的只有緹婭,但其他人也都各自手持架空武裝,沒拿著的只有把周圍空間本身當做武器的琦莉。
起煙的,是正門之外。平時通過照個人終端通過的自動安檢門上插著貌似是因為爆炸而飛出的巨型裝甲板。
我們慎重翻過被破壞的大門,來到正門之外。
早上和晚上學生們上下課途經的熱鬧的上學路上有數台多足型無人武器正在猛烈燃燒。
接著,前面出現了三個人影。伴隨著一陣大爆炸,火焰照亮了他們的身影。
「什麼——」
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左右站著的兩人,是纏著裝甲服的士兵。和我戰鬥過多次的赫瑞德瑪一樣,但也有可能是人型無人武器。
映照著火焰的紅光的裝甲士兵拿著各式誇張的重武器。破壞無人武器的肯定是他們。
然而問題是,裝甲士兵簇擁著的那個纖細男子。
追加赫瑞德瑪和無人武器在某種程度上是可以預料到
。但是,沒想到「他」自己也會來到前線——
「洛基少佐……」
我念出他的名字後,他——洛基少佐歪起嘴角。雖然這距離還聽不見聲音,但他是看出我的口型了吧。
「嘿……就是他嗎。感覺和通信的時候散發的氣場不一樣呢。我覺得他不是自己上前線的類型……」
在我旁邊的艾列拉露出些許疑惑的表情。
看來她也和我一樣。不過和他相處甚久的我並不止感覺到了違和,還有和之前不太一樣的讓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有哪裡……不一樣。
兩名裝甲士兵跟隨的洛基少佐散發著極為可怕的氣場。讓我畏縮的,肯定不只是他身上的,那股讓人感到畏懼和恐怖的東西。
現在是自己無法對抗的致命場合,本能發出了強烈的警告。
「哥哥,怎麼了嗎?對方雖然裝備了重武器,不過,他們只有三個人。在這個距離上我們可以一邊展開防壁一邊單方面壓制住對手的。」
深月控制著聲音尋求我的意見。
確實如深月所說。地方足夠開闊,「D」能完全發揮力量。不隨便接近對手,而是在這種距離轟殺他們才是上策。洛基少佐的目的是殺死夏洛特,現在也無需和他多言了。
但是——明明知道這件事,我卻發不出指示。
如果隨意出手,或許會引發不可挽回的事態的預感充斥在我心中。
「物部?」
伊莉絲她們用帶著疑惑的視線看向我,但是我卻依然深陷迷茫……
「悠——緹婭的來了。」
就在這時,浮在我頭上的緹婭小聲向我低語。
雖然沒能力可理解她的意思,但很快——看見大路旁邊竄出的多足型無人武器後我明白了。她指的是自己黑掉的無人武器。
但是裝備著重武器裝甲士兵卻並沒有行動,洛基少佐也沒有躲開向自己突進的無人武器的意思,只是厭煩的看著它。
——咚!!
瞬間,沒有任何徵兆,無人武器便爆炸了。
「什麼……」
發生了什麼我完全搞不明白。誰都沒有攻擊。這種強力的武器突然就化為了殘骸。
「緹婭同學, 你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莉莎問掌握著無人武器支配權的緹婭。但是緹婭驚呆了似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突然就爆炸了。」
「簡直就和我的『禍炎界』一樣……不過,不是這樣。他應該不是『D』,而且在這種煙塵中微小的上位元素根本就沒法維持存在。」
琦莉一臉險峻地看著被破壞的無人兵器和洛基少佐。其他人也難掩震驚的樣子,但是讓我們的疑惑進一步加深的場面又出現了。
裝甲士兵中的一人突然彎下膝蓋,就那麼倒在了地上。
「那個人……怎麼了?」
菲莉爾疑惑地嘟囔道。
「……被爆炸的碎片傷到了?」
戀把最有可能的事情說出了口,但是我清楚地看見了,裝甲士兵沒有受傷。
看著這樣的我們,洛基少佐愉悅地笑了。隨後,他慢慢走向我們。
「哥哥!」
深月再次要求我發出指示。已經沒有猶疑的時間了。
「我去。在不知道洛基少佐——也就是那個男人做了什麼之前,你們絕對不可以出手。」
我用強硬的口氣要求她們,隨後往前邁出步子。
「等等,物部同學。這種情況下你這麼行動,他肯定也——」
艾列拉焦急地阻止起我,但我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的。可是,所以我才必須去。」
身處夏洛特的紅霧中卻不被支配便是他不是普通人的證據。也就是說洛基少佐也有很大可能擁有廢棄權能。
我一邊注意著洛基少佐身後的裝甲士兵邁步前進。倒下的另一個裝甲士兵在地上一動不動。
在彼此的距離縮短到五米程度的時候,洛基少佐在停下了腳步。我也配合地停住,和他面對面站著。
「呀,物部少尉。」
洛基少佐用往常的口氣和表情說道,但是看我的眼神卻有哪裡不一樣。至今他都是用的對待家畜的眼神——自上而下的眼神,同時又是帶著對自家人的同情的眼神看著我的。但現在,他的眼睛裡,卻寄宿著看著要狩獵的獵物般的冷峻。
「洛基少佐……」
我在為了不讓動搖使架空武裝消失而集中精神的同時凝視洛基少佐。
「斯萊普尼爾的戰敗我已經知曉,沒想到她也會和你一起出現呢。除了殺死之外能停下斯萊普尼爾的手段,應該是不可能存在的。」
洛基少佐瞥著我的身後,露出微笑。他應該是在看著艾列拉。
「物部少尉選擇留在『灰』的那邊,戰勝了斯萊普尼爾,然後阻擋在了我面前——這種情況下你應該會因為只能自己親自處置掉艾列拉·露而滿懷對我的殺意才是啊。」
他帶著完全出乎意料的表情聳著肩。
「你……希望我復仇?」
得知洛基少佐的意圖,我慎重地問。
「不——只是那樣稍微省點事兒而已。而且,這樣就能和你談談了。不如說也許現在這樣才是我所希望的。」
「都到了這一步,我們還有什麼話好說?」
雙方的立場已經完全對立了,應該沒有交涉的意義才是。雖然我這麼想,但是洛基少佐卻點了點頭。
「沒錯,這是最後了,所以我才有事要告訴你。放心,這不是最後的願望啦。我不會做這種沒用的事情。我要說是為了下個保險。為了無論命運如何流轉,都能留下一個完全的繼承者呢。」
「繼承者?」
我皺著眉毛重複了洛基少佐的話後他深深點頭。
「沒錯,清除之龍——『無色』的法夫納的繼承者,對現在的世界而言是必要的。」
「唔……」
這是夏洛特告訴我的,擁有「為了殺死人類而生的力量」的龍的名字。
「看你這個反應,你已經從『灰』那裡聽了個大概吧。那就好辦了。法夫納是有著廢棄了的殺人權能之人的名字。連不死的『灰』也能殺死的存在。過去,我的父親是這麼叫它的。」
「刺殺夏洛特的父親的人……聽說他被尼福爾當作『英雄』。」
「——沒錯。而我作為『英雄之子』而被期待。我得到了最好的教育,貪婪的吸收知識和技術,刻下諸多功績。而我打算回應他們的期待,可是……我欠缺至關重要的才能。」
洛基少佐帶著自嘲繼續說道。
「父親死的那天,還在母親肚子裡的我……沒有繼承權能。」
「誒——」
預想之外的話讓我發出驚訝之聲。
是因為這個反應和洛基少佐的預料一樣嗎,他諷刺地笑道。
「知道進入尼福爾的我被投向的期待的真相,卻又自知自己沒有必要的才能時,我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無力和不可能。」
「洛基少佐沒有權能……」
仍然疑惑的我呆呆地嘀咕道。雖然仔細想想這也是當然的,但是對不覺得他「無力」的我而言,這是驚愕的事實。
就像剛才艾列拉說的那樣,他沒有吝惜戰力的理由。洛基少佐如果擁有斯萊普尼爾和赫瑞德瑪那樣強大的力量,自己親自動手就好了。
所以他沒有廢棄權能是當然的。
不……可是,只有到此為止是這樣。現在,他為什麼會在這裡——沒被紅色血霧支配,淡然的站在這裡?
我對這個矛盾感到困惑。洛基少佐愉悅地扭著嘴角笑了。
「這麼意外啊。那就是我的演技太好了。我本來就是不及你的弱者。所以,我收集擁有力量的人,著重進行研究。為了儘可能調查我要打倒的『灰』的事情。」
洛基少佐抬頭看著紅色血霧向我問道。
「物部少尉,在『灰』進行支配前,——你知道那個權能本質是什麼嗎?」
「不知道……」
我搖了搖頭。艾列拉說夏洛特的能力不是支配而可能是「別的某物」——但是究竟如何我並沒聽說。瑪依卡小姐也含糊其辭。
可是洛基少佐似乎掌握了這點,他不帶疑問地開口說道。
「灰之龍——『深灰』之吸血鬼的權能,是為了統合人類這個種族為一體而生的權能。」
「……統合?你到底在說什麼。」
無法理解他說的話的我皺起眉。
「難以理解嗎……那我就換成同一化這個詞吧。以『灰』的體液為媒介,同調自己與他人進行支配,與此同時賦予他人不
死之力。那在某種意義上,就是成了『灰』的一部分不是嗎?」
「那是……」
我沒能說話。確實支配也就是讓別人從屬自己,變成自己的一部分。加上剛才說的,也就能解釋接受她的體液能治傷這件事了。
「因為是為了統合人類這個種族為一體而生的權能,這個力量被託付與了一人。而正是因為明白這點,前代『灰』才最低限度的支配重要人士吧。可是——權能一旦失去控制,就會變成這樣。」
洛基少佐示意被紅色血霧覆蓋的米德加爾。
「權能完全發動時,『灰』之外的所有人都會喪失人心,成為共有不死能力的細胞之一,結果上看,為了從人類手上保護世界被賦予的權能,兩邊都是為了殺死人類而存在的東西。」
帶著對世界的敵意,洛基少佐不爽地說道。
「唔……就算這樣,夏露也沒有這麼使用力量。現在她也在勉強控制著。所以,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做夏露的敵人。如果夏露要走上錯誤的道路,我會以朋友的身份糾正她。當然,是以不殺死她為前提。」
我故意不使用敬語,用強硬的口氣回敬洛基少佐。
接著洛基少佐一聲嘆息,露出微笑。
「呼——我也不覺得事到如今還能懷柔你。而且『灰』也沒想做讓權能暴走的蠢事。我無法認同的『灰』的存在這件事,不是因為她有權能,而是她強行讓世界處於和平之下。」
「因為沒有戰爭就不需要軍隊了……?」
我說出自己的推測後,洛基少佐驚呆了地聳了聳肩。
「才不是因為計較得失。『灰』的支配實現的話,因戰爭喪命的人也不會有了吧。只不過那些不戰鬥就沒法延長生命的人們會就這麼喪命。這確確實實,是灰之龍引發的龍災。」
是因為這麼說明已經足夠了嗎,洛基少佐盯住我。
「難道……因為是龍災所以要阻止?那是尼福爾的責任,所以——」
「和尼福爾的責任有些不同,我只是認為這是『英雄』的義務。你可能會笑我,不過我真的是打算做『英雄』的,和沒能實現的父親不同——不是做被利用的道具,而是做真正的『英雄』。」
洛基少佐用帶著堅定意志的視線看著我說出這些後,對身後的裝甲士兵揮了揮手。
「你要做什麼——」
我警戒地擺好架勢,但是洛基少佐敲了敲呆在旁邊的裝甲士兵的頭部,下了一個簡短的命令。
「摘。」
接著,裝甲士兵扔掉了手上的重武器,操作頭上的道具摘下頭盔。
從裡面露出來的,是個三十五歲多的男人的臉。雖然和赫瑞德瑪中空不同,但是他眼神虛無沒有焦點。
洛基少佐冷眼看著那樣的他後,視線回到我的身上。
「可是呢,物部少尉。我沒有為了成為『英雄』必須的力量——討伐『灰』所需的廢棄權能。所以我從世界上聚集起可能擁有它的人。他也是其中之一——在某國殺死大量人類的死刑犯。」
洛基少佐把手放在男人肩上說道。
「這個男人……有廢棄權能。」
我將信將疑地看著這個貌似廢人的男人。他的狀態和我之前戰鬥的艾列拉與斯萊普尼爾接近,但是他們身上的濃重殺意沒有在他的身上出現。
「沒錯,雖說如此——他的權能很薄。廢棄權能和名字一樣,是被捨棄的力量。初代法夫納一次沒有使用那份力量,因此權能沒有完全顯現,在他死後——權能以弱化後的形態擴散,被繼承。那已經稱不上權能,而是剩下的碎片……應該被稱為廢棄因子的東西。在別人看來,只是擁有者殺人的才能太過出眾罷了。」
洛基少佐如此說了後,用眼神示意呆站不動的男人。
「這種程度的廢棄因子不可能殺死『灰』。不最少擁有我父親那樣數量的廢棄因子的話,是無法有被稱為權能的那種特殊性的。因此,我研究了權能的繼承法則和濃縮因子的方法。我用了他那樣的死刑犯進行試驗。作為結果的存在——你應該也很清楚。」
在洛基少佐的催促下,我猶豫地開口了。
「……赫瑞德瑪?」
想不到別的了。我說出「惡龍(法夫納)」雛形的裝甲兵的名字。
「沒錯。有意繼承了數人的廢棄因子的就是赫瑞德瑪。只不過肉體會因為過剩的廢棄因子變質,那是不穿戴裝甲服的話,形態就沒法維持的不安定存在。」
洛基少佐聳了聳肩,故意看向我的背後。
「而之後,我進行了數人分散持有廢棄因子,群體化應用廢棄因子的方法的研究。完成品,就是包含艾列拉·露在內的斯萊普尼爾。可是——我在這一過程中發現了你這個稀有的容器。」
我的後背竄過一陣惡寒。我預感到自己到底被做了什麼——
「難道,我也……」
「沒錯。你自己沒發覺吧,但是你身體裡繼承了好多次廢棄因子。誘導權能繼承很簡單。權能繼承的優先級取決於因果的深度。雖然親子這種血緣關係也很深厚,但最強的因果是在『殺人者與被殺者』之間產生的。」
「殺人者與被殺者……」
我們確實是殺死龍之後繼承的權能。奪走性命的人與被奪走性命的人——這之間發生的強烈因果,引導了我們繼承權能吧。
「因此,被血緣和殺害連接將大幅提高繼承概率。讓實驗體喝下混著毒藥的你的血,是最有效率的辦法。」
「什麼……」
我不禁壓住空著的右手。洛基少佐進行的災厄實驗讓我喘不上氣。
——我的「惡龍(法夫納)」到底是用多少人的命培養出來的?
我為犧牲的性命暈眩,而洛基少佐示意著旁邊的男人,;露出殘酷的笑容。
「沒必要為這些事震驚。實驗使用的都已經是被判決死刑、必死的人。而且你就算獲得了和赫瑞德瑪相等的因子量,也看不見變質的徵兆。所以我認為你正是與法夫納相適應的那個。但是——你卻站在了『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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