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銃皇無盡的法夫納 > 第八卷 紫之新生 第二章 變質的覺醒者

第八卷 紫之新生 第二章 變質的覺醒者(2/2)

目錄

我感覺惡龍從潛意識的底端覺醒,逐漸與我融合在一起。

我自然地切換過來,這是過去從未有過的感覺。

直到不久前,我都還一直儘可能避免完全受到『惡龍』支配。因為那就像是自己被某種來歷不明的存在逐漸侵蝕一般——非常地可怕。

然而,在艾爾利亞公國,我與『惡龍』雛型的赫瑞德瑪戰鬥時,我為了守護菲莉爾,做下毫不猶豫地殺人的覺悟。

然後昨天與弗栗多的戰鬥,我大概已經越過那一條界線。

以為深月受到弗栗多致命的重創,憤怒、憎恨和絕望在胸中翻攪——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抱持想殺人的感情,抱持真正的殺意。

一定是那樣的殺意,讓我與『惡龍』之間的界限變得曖昧不明了吧。

多虧伊莉絲的阻止,我才沒有殺死弗栗多……但一度萌生的殺意卻已無法忘懷。

現在也是一樣——只要想到有人想危害深月與伊莉絲她們,一股漆黑混濁的感情就會自心底湧上。

我自身的殺意,磨利了『惡龍』的牙。

——來了。

變得敏銳的知覺,捕捉到些微的氣息。

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濃烈殺氣。

『隊長——一點鐘方向,敵人五名—十點鐘方向,敵人六名,但這是……』

幾乎同一時間,約翰傳來了報告,可是他的聲音中參雜著驚駭之情。

至於理由,我馬上就明白了。

森林中隱約可見銀色光輝。全身裝甲服的士兵,穿過蒼鬱的樹叢而現身。

那與過去戰鬥過的赫瑞德瑪是相同裝扮。

『赫瑞德瑪……!為什麼——』

「——約翰,別慌張。他們只是穿著同樣的裝甲服而已。」

如果是平時的話,我也會有不小的困惑吧。但是參雜了『惡龍(法夫納)』的現在,對我而言,映入眼中的光景就只是純粹的情報而已。

他們不可能所有人都是赫瑞德瑪,就算本人真的在裡面,那也是打倒過一次的對手,對於接下來的『狩獵』,不會造成影響。

虛構武裝上齊格菲。

手裡握著生成的裝飾鎗型的虛構武裝,我朝敵人奔去。十一名的裝甲兵毫不躲藏,橫向展開成一列,朝我進攻過來。雖然沒看見重火器之類的武器,不過這是為了殺害『D』而派來的部隊,恐怕武器是藏在裝甲服內吧。

既然不知道對方會做出何種攻擊,那麼讓他們接近後方的麗莎等人會

很危險。

我將齊格菲的鎗口對著前方,集中精神——

「——無重彈。」

我射出上位元素的子彈,變換為反重力物質。裝甲兵們採取迴避行動,從射線逃離——卻被膨脹的白光包覆,身體飄浮起來。

抓住他們的,是以低密度的反重力物質所遙出的無重力空間。

飄浮的裝甲兵們,狼狽地在空中掙扎,但是有三名逃離無重彈效果範圍的人,往我這裡沖了過來。

無重力空間能夠維持的時間很短。在被抓到的八人取回自由之前,我必須解決眼前這三個人。

我手下不留情。因為這些傢伙想要殺害伊莉絲她們……想要殺死深月。

「雷球彈。」

我使用殘留在虛構武裝的所有上位元素,生成超高壓的空氣彈。電漿化的子彈化成光,撕裂大氣。

——跑在前頭的裝甲兵的手臂被轟飛。

電漿彈射穿的是裝甲兵的肩膀。可是儘管手臂斷掉,裝甲兵卻沒有停下腳步,逐漸縮短與我的距離。

什麼……?

我感到強烈的不對勁。並不是因為裝甲兵沒有倒下,而是從他們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殺氣。

方才在森林中,他們明明發出那麼濃厚的殺氣——

說起來,剛才的電漿彈是我打算殺人的一擊,遠比過去更接近『惡龍(法夫納)』的我,不可能會打偏。

不過那個疑問很快就解開了。

後方傳來沉重的轟然巨響。

裝甲兵失去一隻手地奔跑著,頭部發出尖銳的聲音,破碎飛散。

——那是來自約翰的狙擊。

可是飛散出來的不是血和腦漿,而是銀色的機械零件。失去頭部的裝甲兵無法保持平衡,往地面倒下。從朝向我的脖子斷面,看得見粗粗的管線和複雜的機器。

「這些傢伙不是人類——是人型的無人兵器!」

我透過通信機向大家喊道。

不是人的話,那就難怪『惡龍』的直覺會遲鈍了。

『那就是說——不用手下留情了吧!』

聽見麗莎的聲音傳來後,隨即黃色閃光從我的身側通過。

往這裡接近的一具裝甲兵,身體遭到貫穿而爆炸。接著傳來奇力的警告。

『悠,讓開,站在那裡會被我打到哦。』

「!?」

在我向右邊跳躍躲避的同時,赤紅的熱線射出——將剩下的一具裝甲兵蒸發。

我一邊逃離灼燒肌膚的熱度,一邊往前看去。

無重彈的效果結束,掉落地面的八名裝甲兵正要重新站起。

從他們身上,感覺不出像人類的地方,然而森林中依然傳來令人窒息的殺氣。

「——現在看到的敵人全部都是無人兵器吧,但是……森林中有人的氣息,恐怕就是敵人的指揮官。我要去打倒那傢伙,請大家殲滅無人兵器。」

我用通信機向大家下達指示。

既然敵人不是人類的話,那麼交給擁有高火力攻擊的麗莎她們,會比較簡單利落。

但是——直覺和本能警告我……唯有在森林中的那傢伙,絕對不可以讓他靠近大家。

『我明白了,交給我們吧。與龍相比,這種對手——根本沒什麼大不了。』

我聽見麗莎值得信賴的回答,其他人也回應我。

於是我踏過損壞的裝甲兵們,往森林奔去。自無重力空間解放的裝甲兵雖然企圖阻攔,但麗莎等人的掩護射擊阻止了他們接近我。

進入森林後,四周變得昏暗,殺氣變得更濃。

方才的裝甲兵里——赫瑞德瑪並不在其中。但如果是那樣的話,本人或許就在前方。

我再度生成齊格菲,慎重地往小溪的方向前進。

『……隊長,聽得見嗎?請您用個別的線路回答。』

我聽見了通信機傳來約翰的聲音。

「怎麼了?」

我切換至個別線路回問後,約翰語帶躊躇地這麼說道:

『既然敵人可能是赫瑞德瑪的話……有些事我必須趁現在告訴您。』

從通信機傳來吞咽唾液的氣息,然後沉重的聲音振動鼓膜。

『我在艾爾利亞公國……看見了赫瑞德瑪里的內容物。』

「——內容物?」

我想起打倒赫瑞德瑪時發生的事。

那是為了守護菲莉爾的戰鬥。當時我領悟到,若是沒有殺人的覺悟就無法勝利,於是我用對物來福鎗,從極近距離射穿了赫瑞德瑪的裝甲服。可是下一個瞬間,白色的煙幕遮蔽視野……當煙霧散盡時,裝甲服裡面已是空無一物。

『不,正確來說,或許應該說我沒看見……因為根本沒有人從裝甲服里逃出……』

「怎麼回事?」

約翰的說明不得要領,我不禁皺起眉頭。在這段期間,我仍然警戒著周圍。

我走向殺氣更濃的地方,只聽見瀑布的聲音傳來。

『白色的煙——裝甲服裡面就只有那樣而已。至少在我看來是那樣。』

「只有煙……?」

那怎麼可能——我這句話到了喉嚨,又吞了回去。因為我很清楚約翰的視覺有多麼地優越,至少他不可能漏看或看錯。

然而直接與之對戰的我也能帶著確信說:那時的赫瑞德瑪是人類。潛藏在我心中的『惡龍(法夫納)』把那傢伙視為獵物——視為人類。

『那一定是見不得人的東西……所以為了確認赫瑞德瑪的真實身分,我才會脫離斯雷普尼爾,與奇力一同行動。』

來到溪邊後,被遮住的陽光在我腳邊形成影子,瀑布的聲音變得更響亮了。

『只不過以結論而言,我尚無法查出他的真實身分。可是查遍尼福爾的基地後,我得到兩個應該很重要的情報。首先第一個——隊長在艾爾利亞公國與之戰鬥過的男人,他的正式標識符是赫瑞德瑪05。這個號碼已經被刪除了。』

我停下腳步,不過並不是對約翰說的話有所反應。

從突出的懸崖上落下細流瀑布,瀑布旁站著一名銀色的裝甲兵。

外觀與其他的敵人相同,但是內在卻明顯不同。仿佛令人窒息一般……黏稠的殺意讓人起雞皮疙瘩。

『然後另一個情報——從05這個編號您應該也想到了……我查出赫瑞德瑪這個代碼名稱有複數的存在。』

裝甲兵散發出機械絕對無法發出的殺氣,往地面一踢。

猛烈的踏步激起河邊的砂礫,他的雙手握著長度及形狀相異的兩把短刀。

很快——不過,我知道這個速度。

「赤刃彈。」

我將使用在虛構武裝的上位元素,變換成空氣之刃。壓縮至高密度的刀尖火熱赤紅,在空,間刻劃出紅色的軌跡。

裝甲兵以驚人之勢突進,揮出兩把短刀。

那正是赫瑞德瑪的動作。他是過去我自己也被他吸引過的——最強的殺人者。

奔馳的銀色閃電為了斷絕我的性命而來,我身子一偏——以毫釐之差躲過右手的短刀。

覆蓋著銀色裝甲的手臂擦過臉頰,我裝在耳朵上的通信機因此被打飛。

暫時先被我擱置在意識外的約翰說話聲因此中斷,破風聲敲擊著鼓膜。

而另一把短刀也間不容髮地對準咽喉而來。對於逼近的銀色閃光,我用灼熱的空氣之刃應戰。

鏗——鈍重的衝擊聲響起,高熱之刃陷入短刀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咆哮著推動刀刃——橫向揮擊。

隨即刀刃斬斷了短刀,在胸部裝甲刻下一道紅色斬痕。

這樣就——結束了。

我踏出一步,刺出致命的紅刃。裝甲兵雖然也揮出另一把短刀,但卻慢了一點。

僅僅是些微的差距——但卻是決定性的差距。不管這傢伙是真正的赫瑞德瑪,還是另外的某人,他們都已經不是我的對手。

只要帶著殺人的覺悟一戰,那他們就只是『惡龍(法夫納)』的獵物。

我對準胸部裝甲的龜裂處,將紅刃插進去,傳回的是明確的手感,貫穿要害的感覺。

啪鏗——龜裂從刀刃刺入的地方開始擴大。

「——!」

我感到不好的預感,立刻往後方一跳,隨後胸部裝甲從內側彈飛——白色的煙猛烈噴出。

我遮住口鼻,保持距離,避免吸入那陣煙。這情況和在艾爾利亞公國打倒赫瑞德瑪時相同。

『白色的煙——裝甲服裡面就只有那樣而已。』

剛才約翰說的話,在我的腦海里閃過。

輕風

一吹,煙霧散去……裝甲兵仰躺著倒在地上,胸部從內側大大地裂開,露出空洞的內部。

空空如也上具的什麼也沒有。也沒有人逃出的氣息。

由於缺少了人類這個獵物,『惡龍(法夫納)』逐漸沉入意識的底端。愈是恢復普通的感覺,我的困惑就愈發強烈.

「這是怎麼回事……?」

我皺起眉頭,慎重地靠近壞掉的裝甲服。

『赫瑞德瑪已經完全不是你的對手了嗎——你的成長真令我高興。』

「什麼……」

突然間,從裝甲服傳來一道曾經聽過的聲音。

『聽得見我的聲音嗎,物部少尉?希望擴音器沒損壞才好。』

「洛基、少校……」

我困惑地喊出那個名字。看來他似乎是藉由裝在裝甲服某處的擴音器對我說話。

『呵——你幹嘛露出那副呆滯的表情?你再度打倒赫瑞德瑪,證明了自己是最強的。你可以更感到自豪哦?』

洛基少校似乎連這裡的情況都看得見。雖不知攝影機裝在哪裡,不過我將視線移向裝甲服的頭部。

「這個裝甲兵……是洛基少校在遠程遙控的嗎?」

我想不出裡面沒人的其他理由,所以對洛基少校這麼詢問,卻得到好似感到很有趣的笑聲。

『哈哈——那怎麼可能。你所對戰的是一個叫赫瑞德瑪的人類,我想這一點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

我無話可答。正如洛基少校所說,我——呢惡龍』確信裝甲兵是人類,可是為什麼裡面會沒人?

『話雖如此,那和以前的赫瑞德瑪是不同人。』

聽到他附加的這一句話,我頓時驚覺。

「以前的——那是指赫瑞德瑪05……是嗎?」

為了逼近核心,我提出更進一步的疑問。

『哦……你竟然連這個都知道了,真令我驚訝。雖不知你是從哪裡得來的情報,不過正是如此。附帶一提,你殺死的是04號。』

殺死——這個詞語令我的身體顫抖。

沒錯,我將火紅炙熱的刀刃刺進要害了。因為那不是可以手下留情的對手,因為若是沒有殺人的決心就勝不過他,因為我憎恨危害深月她們的敵人。但是——

「如果殺死了的話……應該會有屍體殘留才對。」

我緊握拳頭,提出反駁。

『是啊——普通來說是那樣沒錯,可是他們並不普通。』

「不普通?」

我吞下一口唾液,就像鸚鵡學話般詢問。

『他們擁有強大的力量,那是為了殺人的強大力量。而力量有時會使存在的樣貌變質。經由那樣而超脫出來的結果,就是你所看到的景象。』

「超脫……該不會尼福爾進行人體改造——」

『——你一點也不了解本質呢。正好相反啊,物部少尉。那並不是讓人變質以得到力量,而是因為有力量所以才變質。』

被低沉強勁的聲音打斷,我把話吞了回去。洛基少校的語氣中,含有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響。

『比如說龍吧,像那樣的生物絕無僅有。但既然是生物,那麼它們應該是某個物種的突然異變,這樣想才自然吧。那麼——使它們變成怪物的究竟是什麼呢?』

在稍作停頓之後,洛基少校充滿威嚴地說道:

『我認為是因為力量——它們所擁有的、等同神之權能的能力。龍擁有力量,結果就逐漸變質為適合使用那個力量的肉體……這樣推測的話,許多事情就能夠得到解釋了,你不這麼認為嗎?』

「確實,龍都各自擁有接近地球上的生物的特徵……」

利維坦是海洋哺乳類,巴西利斯克是爬蟲類,赫拉斯瓦爾格爾則是鳥類——至今對峙過的龍,都擁有類似其他生命的特徵。

『同樣的道理,人類得到超脫的力量後——就算變質也沒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吧?』

「……!」

可是對於邏輯少佐接下來的問題,我卻無法立即回答,從赫瑞德瑪的殘骸傳來洛基少校的聲音。那就像是從無底深淵傳來的聲音般,令人感到陰森詭異。

「洛基少校,您在說什麼……赫瑞德瑪到底是什麼?」

『先前我應該也說過,那只不過是失敗作品。』

我有種像是被刀子抵在脖子上的感覺。洛基少校說的話實在太過冰冷、銳利。

『之所以會產生變質,之所以不得不改變……歸根究柢只能說是器量太小。因此,若能即使得到力量也不會改變,那才是真正的可貴。』

位於裝甲兵頭部的光學鏡片——讓我感覺洛基少校正從鏡片裡注視著我。

『……不明白嗎?我說的就是你呀,物部少尉。』

「什麼——」

聽到這句意想不到的話語,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這次的戰鬥讓我確信,現在的你幾乎已經完成了,甚至不必我來收尾。雖不知起因為何,不過你似乎終於也理解「殺意」了。』

洛基少校這仿佛看透我的話語,讓我的心跳加快。當我以為深月被殺時所抱持的昏暗火熱的感情——那股感情的殘渣,灼燒了胸中。

『要用那個力量殺誰,讓什麼人活……選擇的人是你。』

那是從宮澤健也那裡聽到的洛基少校的傳話,是同樣的台詞,話音沒有被瀑布聲掩過,傳入我的耳中。

轟隆——

山莊的方向傳來激烈的戰鬥聲,麗莎他們正在迎擊裝甲兵們吧。

『但是我也有守護人類的職責。為了防止「龍的增加」這個最壞的事態發生,能用的手段我都會用哦——以「摘除災厄的新芽」這種方式。』

那句話令我的背脊顫抖,寄宿在洛基少校聲音中的是明確的殺意。

殺意的對象是龍紋變色者——深月與伊莉絲她們。

「!?」

我感到不好的預感,於是尋找在戰鬥中被擊飛的通信機。雖不認為奇力他們會敗給無人兵器,但洛基少校如果真的想要處分龍紋變色者——那就不會只有這種程度的攻擊。

我找到掉落在溪邊的通信機,立刻將之戴上並且呼叫。

「這裡是物部悠!戰況現在如何了?」

『隊長——您沒事吧!我們這裡沒有問題。』

約翰的聲音立刻傳回,接著也聽見奇力與麗莎的聲音。

『現在正好打倒最後一具。』

『遊刃有餘呀。反倒是你,沒事吧?』

「對,我這邊也收拾完畢了。沒有受傷。」

我朝躺在河邊、裡面空無一物的裝甲服看了一眼,然後這麼回答。或許是因為我離開了吧,洛基少校的聲音也停止了。

『這裡是艾列拉,敵人似乎也沒有增援了。』

展開空氣防壁的艾列拉的聲音也傳入耳中。只聽報告的話,我們是獲得完全勝利了。

——會是我想太多了嗎?不,應該有哪裡疏忽了……

正當我絞盡腦汁思考的時候,通信機傳來菲莉爾的聲音。

『呼……好像總算解決了呢。即使聽說事態緊急時還有避難通道……我還是很緊張呢。』

避難通道——這個詞語觸動了我思考的角落。

等一下……如果敵人掌握了山莊的避難通道,那不就也可以成為入侵路徑——

「!——筱宮老師,您聽得到我說話嗎?」

『我聽見了。怎麼了嗎?』

我一呼叫,立刻就得到回應,目前似乎還沒事。

「請立刻到山莊外!避難通道有可能被敵人利用了,現在屋外比屋內安全。」

『——我知道了。現在馬上……』

可是筱宮老師的話語聲卻被巨大的雜音消去。

「筱宮老師!?」

『鏗——沙沙——咚——呀啊——沙沙沙——』

在雜音與激烈的碰撞聲里,似乎聽見參雜了不知是誰的尖叫。

「怎麼了嗎旦到底發生什麼——」

『咚——嘎沙沙沙沙沙沙——』

仿佛要震破鼓膜的激烈異常聲音響起。

然後幾乎同時——一聲更響亮的爆炸聲,從山莊的方向傳來。

「——!」

我將裝甲兵的殘骸留在河邊,拔腿急奔。哪才接到報告說戰鬥已經結束,那麼現在的爆炸是——

我通過森林的小徑後,視野頓時開闊。首先映入眼中的是山莊腹地各處竄起的黑煙。山莊屋頂的一部分被炸飛,濃濃的很嚴從裡面竄升出來。

「大家沒事吧!?快告訴我狀況!!」

我一邊全力奔跑,一邊對

通信機呼叫。

往爆炸發生的地點一看,只見裝甲服的碎片掉落在地上,恐怕是兼做湮滅證據而自爆了吧。既然山莊中也發生爆炸,那表示對方成功入侵屋內了。

——果然是從避難通道嗎……!

我咬牙切齒,懊悔為何沒有更早發覺。洛基少校和我談了那麼久,用意也是拖延時間吧。

『——這裡是麗莎·海渥卡,我沒事。』

『我也沒事,悠。』

首先回答的是麗莎與奇力。

『艾列拉·露、菲莉爾·克雷斯特,我們都平安。』

『嚇了我一跳……』

接著艾列拉與菲莉爾的聲音也傳來。

『……這裡是約翰,奧田希亞,雖然稍微被爆風吹開——不過我沒事。』

稍遲一會兒,我也聽見約翰的報告,可是在山莊內的人們卻沒有回答。

伊莉絲、深月、蒂亞、蓮、筱宮老師以及弗栗多——那個黑龍應該不會這樣就死吧,但其他人都是人類,只要被爆炸捲入,那就無法平安無事。

「可惡……!」

我咒罵判斷錯誤的自己,拼命地奔跑。只想到自己能獲勝就沒問題——卻放棄了更進一步的思考。就算打倒眼前的敵人,不能守住大家就沒意義了啊——

『屋內的大家呢……?我們要快點去救她們才行。』

菲莉爾焦慮地說道。

『可是因為濃煙與火焰的關係無法進入!我們先滅火吧!』

在麗莎的呼籲下,位在山莊外的眾人開始滅火行動。

即使在遠離山莊的地方,我也看得到目前正在灑水滅火。

那大概是以物質變換造出大量的水,再將水灑落下來吧。有四名『D』的話,水量將會十分驚人。當我抵達山莊前時,濃煙已經消散許多,火則是完全熄滅了。

菲莉爾與艾列拉從上空持續噴水,奇力與麗莎則是從地面進行。約翰焦急地關注滅火行動,他發現了奔跑過來的我。

「隊長!」

「——我去查看裡面的情況,請大家照這樣繼續滅火!」

我沒有停步,就這樣沖入噴出濃煙的入口。

「等、等一下!煙還沒——」

我雖然聽見後方麗莎的聲音,但仍是不放慢速度,屏住呼吸,壓低姿勢往前進。因為煙的關係,視線不清,不過房間配置我都記在腦中,所以沒有問題。必要的時候,生成空氣就可以確保呼吸。

大家恐怕都聚集在裝有監視屏幕的管理員室。我先從玄關進入客廳,朝著位於走廊里側的管理員室前進,煙是從那裡冒出來的。

當我在走廊前進時,有冰冷的東西打在臉上。抬頭仰望,煙的另一頭有水降下。

從黑煙的縫隙間稍微看得見天空,二樓與屋頂大概因爆炸而炸毀了。從現場來判斷,爆炸似乎是發生在管理員室的附近。

——請你們要平安無事。

我一邊祈禱,一邊找尋大家的身影。隨即咚地一聲,我撞上了看不見的牆壁般的東西。

那奇妙的觸感既不堅硬,也不柔軟。是空氣防壁——

這時有風吹起,將周圍的煙吹散。視線變好之後,半毀的管理員室光景呈現在眼前。天花板不見了,監視屏幕破碎,地板也下陷,不過在我的前方——只有房間的中央不自然地毫無損傷,我所尋找的同伴們正在那裡。

以手持大錘型虛構武裝的蓮為中心,筱宮老師、蒂亞與弗栗多站在那裡。由於直到剛才火

勢都還在持續,所以她們才會無法行動吧。

「悠!」

我一奔近,蒂亞立刻撲進我的懷中。

「……太好了,你們好像平安無事呢。」

「對——是蓮保護了我們。蒂亞想要戰鬥,但是蓮說不行。」

蒂亞抱著我回答道。

「……嗯,由於敵人沒有拿武器,讓我有不好的預感。因此比起攻擊,我才會以防禦為優先……不過相當驚險。」

蓮點頭回應,小小地吐了一口氣。是她及時展開空氣防壁,保護了大家吧。

「謝謝你,蓮。」

「嗯……」

我打從心底向她道謝,蓮則是難為情地移開視線。

「再和你通話時,裝甲兵突然現身,而且馬上就自爆了。若不是蓮·宮澤展開空氣防壁,我們已經全滅了。」

筱宮老師往前站出來,簡潔地說明狀況。

「哼……如果沒有這種束縛,吾就會幫汝等抑制爆炸了。」

弗栗多不滿地往下看著藤蔓束縛,不開心地這麼說道。聽到她那樣說,或許是想起自己的職責了吧,蒂亞離開我,握住藤蔓的另一端。

「不行,因為你一定又會做出不好的事,蒂亞才不幫你解開!」

「住、住手,別拉了!絞住脖子了!」

看到她們那個樣子,我苦笑著張望四周。

「咦?伊莉絲她——」

我發現沒看到她的身影,不禁皺起眉頭。

「啊啊,她說要待在物部深月的身邊——」

筱宮老師話說到一半,表情與聲音突然變得僵硬,抬頭仰望上方。

對了——深月是躺在二樓的房間,那不就是差不多在這上方嗎?

「!」

我轉身回頭,往山莊二樓前進。幸好樓梯沒壞,但二樓的走廊在途中就中斷了。

由於在一樓所發生的爆炸,使得走廊與房間的一部分被炸掉,天花板開了一個洞。

「咳咳、咳咳……深月、伊莉絲……」

因為氣喘吁吁的關係,我不慎吸入了濃煙,稍微咳了幾下。

這場災難刻割出了驚人的破壞痕跡,深月的房間就位在痕跡的末端。

推開快要脫落的門,我進入房內。房間裡散亂一地,都是因為爆炸而毀損的牆壁與屋頂的殘骸,不過——只有深月沉睡的床上,瓦礫已經被推開了。

深月橫躺在床上,伊莉絲則是坐倒在一旁,兩人看起來都活著——但是伊莉絲的制服破破爛爛,到處都是破洞。

「伊莉絲!」

我出聲一喊,伊莉絲肩膀一顫,猛然回頭。

「物部——別、別過來!」

她就像在遮掩殘破的衣服一般,抱著自己的身體大叫。那並不是因為感到害羞,她的眼神中浮現的是畏懼之情。

「……怎麼了?你是哪裡受傷了嗎?」

「我、我沒事!我和深月都沒受傷,所以……所以——」

伊莉絲搖頭否認受傷,但她的情況明顯不正常。

「——!」

我踏過瓦礫,靠近伊莉絲。

「不可以過來!」

伊莉絲拉起床上的被單,遮蔽自己的身體。

「……我不能放著現在的伊莉絲不管,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沒事的——不管發生任何事,我都是站在伊莉絲這邊。」

我在床旁邊停下腳步,手放在顫抖的伊莉絲頭上。

「物部……」

伊莉絲膽怯地抬頭看著我,緊緊抓住被單,可是臉上畏懼的神色卻仍未消失。

「你保護了深月吧……謝謝你,伊莉絲。」

我朝在床上沉睡不醒的深月看過去,對伊莉絲表達感謝。伊莉絲一定是回應了我把深月拜託給她的那句話吧。

「……嗯,巨大的聲音響起……天花板和牆壁崩塌……我——一瞬間撲在深月身上,但是許多瓦礫打在身上,又痛又重……我以為會被壓死。」

伊莉絲帶著不安的語氣,結結巴巴地說出事情經過。

「你很害怕吧……真對不起,沒有陪在你身邊。」

我向她道歉,伊莉絲卻是輕輕搖頭。

「不是的,物部沒有錯。不過我確實很害怕,我怕要是無法守護住深月該怎麼辦……然後就在我拼命忍耐的時候……忽然疼痛不見了,力量湧現出來。」

伊莉絲在這裡打住話,眼神仿佛尋求依靠般地看著我。

「伊莉絲……?」

「物部——不管我變成什麼樣子,你都不會討厭我嗎?」

伊莉絲表情急迫地向我這麼詢問。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情,但這個問題我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

「那是當然。」

我斬釘截鐵地斷言後,伊莉絲露出安心的表情,手放開被單。在落下的被單底下,出現的是破爛不堪的制服。

「——我輕易地推開了本來應該非常沉重的瓦礫。然後在那之後,我往應該有受傷的地方看去——就變成這樣了。」

伊莉絲捲起衣服的袖子給我看。剛好在衣服破損的部位,她的肌膚變紅了。

我本以為是撞傷的瘀青——但不是。陽光從被打通的天花板照下,變紅的部分發出帶有堅硬質感的光輝。

「紅色的——鱗片?」

我倒抽了一口氣,茫然地喃喃說道。

「對……雖然我自己看不見,但是背上大概也——」

伊莉絲點點頭,將背部對著我。或許是受到瓦礫直擊吧,制服破了大洞,肌膚裸露出來,

而那裡也浮現出紅色堅硬的鱗片。

「這是——」

伊莉絲可能也察覺到我的反應了吧,她的表情泫然欲泣,僵硬地苦笑說道:

「我是……怎麼了呢?這樣簡直就像——巴西利斯克的鱗片一樣。」

那是我也聯想到,卻刻意不說出口的一句話。巴西利斯克的身體覆蓋著呈現紅色的鑽石鱗片。

『龍擁有力量,結果就逐漸變質為適合使用那個力量的肉體……這樣推測的話,許多事情就能夠得到解釋了,你不這麼認為嗎?』

洛基少校的話在我腦中重現。

不會的,不可能會是那樣。繼承龍的力量的人不是只有伊莉絲,我和深月以及蒂亞,我們都得到龍的力量。

然而為什麼只有伊莉絲——

「吶,物部……我會變成真的龍嗎?」

伊莉絲顫抖的手握住我的手。

她的手並沒有鱗片的堅硬觸感。既柔軟,又非常地溫暖——

*

「隊長……」

貞德·奧田希亞從戶外眺望竄升著濃煙的山莊。

腦海閃過的,是不顧一切進入屋內的物部悠的臉。

他的表情是那麼急切焦慮。

在擔任斯雷普尼爾的隊長時,他絕不會露出那樣的表情。

不過對於這件事,她並不會感到幻滅。對於比以前更有人情味的他,除了敬意之外,她反而更感到親近。

改變他的人,一定——是她們。

貞德環視持續著滅火行動的『D』的少女們,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們是隊長的『幸運』吧……」

口中說出的是除了自己以外,大概無人能理解的低語。

幸運——那對貞德而雷是特別的詞語。

她的人生實在受到太多運氣所左右。

家人在內戰亡故的不幸,與自己一人倖存的幸運;因戰火而失去家園的不幸,與被軍隊收留、得到生存場所的幸運:只能上戰場的不幸,與擁有才能有助於當一個士兵的幸運——

與自身的選擇和行動無關的偶然——多次受到自己無法抗衡的巨大潮流所擺布,她甚至也曾怨恨過神。

可是為了存活下去,最後她還是只能依靠運氣。

從數之不盡的偶然之中,抓住僅僅些許的幸運——不讓幸運從手中溜走,藉此維繫性命。

她也想過,一直持續那樣的生存方式的話,總有一天大概會被不幸所殺吧。

當時她所面臨的,是剛被配屬至特殊部隊斯雷普尼爾後的初次戰鬥——

在狙擊地點待命的貞德,藏身之處被敵方分隊發現而陷入危境。

宛如走鋼索般的人生也到此結束了。

當她快要放棄時,他出現了。

『幸好我就在附近——你的運氣真好。』

單獨一人解除敵人戰力後,物部悠以平淡的口吻這麼說著,對倒在地上的貞德伸出手。

『謝謝你……隊長。』

握住他的手時,她感覺像是抓住了至今最大的幸運。

而且她同時心裡也不禁想著——我不想放手。

對於強悍的尊敬,和對於救自己一命的感謝,這些感情也參雜在一起,當她發覺時,他對自己而言已成為特別的存在。

她之所以能捨棄斯雷普尼爾這個居身之處,是因為她確信他是最大的幸運吧。

物部悠遭遇赫瑞德瑪這個來歷不明的威脅,為了想成為拯救他的幸運,貞德與奇力一同行動。

可是要支持現在的他,只靠自己大概是不夠的。

「…………」

所以貞德仰望著山莊,無言地祈禱。

——希望他與他的幸運都平安無事。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