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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靈魂之嘯 第一章 龍伐的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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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該穿厚一點的衣服……」

麗莎背著蒂亞,從機內走出,皺起眉頭說道。

麗莎背上的蒂亞則是香甜地熟睡著,怎麼叫都叫不醒。

我一邊走下登機梯,一邊眺望周圍景色,正如菲莉爾所說,遠處模糊的山脈圍繞著四面八方。而這個地方的標高似乎也有相當的高度,空氣冰冷且稀薄。

對於來自熱帶島嶼的我們而言,這是相當嚴酷的環境。

「哇,好涼快!」

但是伊莉絲儘管吐出白色氣息,卻仍是舒服地深呼吸。這麼說來,我並沒有問過她的出身,或許伊莉絲是生長在嚴寒的國家吧。

剛走下登機梯,只見一輛車身特長的黑色高級車——大概是高級轎車吧——就停在眼前,看來是直接開來飛機跑道迎接我們的車。汽車旁站著身穿厚大衣的女性。

「啊!」

看見她的瞬間,菲莉爾立刻奔下登機梯。

「菲、菲莉爾公主——那樣很危險!」

「海倫!」

菲莉爾不理會制止的聲音,衝過去抱住了她。

我們一走下登機梯,菲莉爾立刻轉身朝向我們,為我們介紹她。

「——她是我的侍女海倫,在我小時候也擔任我的奶媽。」

「我是海倫·布勞恩。各位穿那樣的服裝一定很冷吧,快點上車吧。抵達王宮之後,我會為各位準備溫暖的衣物。」

「謝謝你,請多多指教。」

深月走上前,向她行一個禮。

我們在海倫小姐的催促下搭上車。車上有開暖氣,非常地溫暖,車內空間十分寬敞,並設有面對面的座位。當全員從容地坐好之後,車子立刻順暢地發動前進,駕駛的人則是海倫小姐。

「——那麼,這就來簡單地確認今後的行程。啊啊,在那之前先對時,這個國家現在是十八點二十三分。」

筱宮老師露出自己的電波表說道。確認我們用掌上型電腦或手錶對過時之後,筱宮老師繼續說道:

「在這之後,我們將以國賓的身分受招待至王宮,而王宮會為我們準備好各自的房間。你們就在房間裡做好準備,二十點出席晚餐會。在晚餐會上,大概會與菲莉爾·克雷斯特的雙親——下任國王與王妃見面吧,當然還有奇力·史爾特爾·穆斯貝爾海姆。」

不知是誰吞了一口唾液。

要和奇力再會——只要想到這件事,來到國外的昂揚感就全都消失了。

既然無法判斷奇力的目的,那也就不知道會發生何事。如果奇力想要危害某人,那就必須和她戰鬥了吧。而為了阻止她,我唯有以殺人為目的與她一戰。

「明天之後的行程,就等和她談過話後再調整。有什麼問題嗎?」

筱宮老師這麼說著,環視我們的臉。

「那個……」

膝上枕著熟睡的蒂亞,麗莎欲言又止地舉起手。

「什麼事?」

「我們要怎麼面對穗乃花同學——不,要怎麼面對奇力呢?」

「我不會要你們和她做朋友,不過為了查探她的目的,請你們儘可能與她談話,當然要和平地、友善地溝通喔。只不過絕對不可以放鬆戒備,遇到危險的狀況時,請以自身的安全為第一考量採取行動。」

「……我明白了。」

儘管露出不安的表情,麗莎仍是點頭答應。

對話到此結束,我將視線移向窗外。只見車子離開機場跑道,通過機場前的航空站,行駛在大型飯店林立的道路上。

或許是因為在機場旁吧,街景看來意外地現代化。因為聽說是被群山圍繞的偏僻地方,所以我原本以為這裡應該是更田園般的鄉村風景。

但是過沒多久,風格獨特的磚瓦建築開始多了起來,這一帶似乎大多是年代悠久的建築物。

道路兩旁有攤販排列,人潮來來往往。在等紅綠燈時我眺望窗外,看到人們用霓虹燈飾和彩布,裝飾著建築物與道路。

「看起來格外地——熱鬧

呢。」

觀望城鎮的景況,我困惑地喃喃說道。明明國王去世,卻感受不到哀傷的氣氛。

「對,因為從明天開始就是祭典了。」

看到我那樣的反應,坐在對面座位的菲莉爾笑著說道。

「咦?從明天開始的是國王的葬禮吧?」

「這個國家的葬禮和祭典相同。我們的習慣,是熱熱鬧鬧地為死者送行前往天國。」

太陽隱沒至西方山脈之後,城市中的霓虹燈飾亮起,菲莉爾眺望著耀眼的光芒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你剛才才會說看過就知道了。」

「從明天起一定會更加歡樂喔,但只怕那個人做出什麼不軌的事情。」

菲莉爾神情帶著一抹陰影說道。所謂的那個人就是指奇力吧。恐怕現在最不安的人就是菲莉爾了,畢竟她的雙親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收容了危險的恐怖份子。

「沒問題的——只要有我在,我絕不會讓奇力為所欲為。」

其實我也很不安,但是我現在仍如此斷言,因為這不是能不能辦到的問題,而是我非做不可。就算奇力有什麼企圖,我也不會讓菲莉爾受到傷害或悲傷。

「物部同學偶爾也很可靠呢。」

「『偶爾』是多餘的。」

「呵呵。」

聽到我這麼一回答,菲莉爾就愉快地笑了出來。

然而這時我感受到強烈的視線,於是往視線的方向看去。

「(盯著看)……」

不知為何,深月與伊莉絲冷眼注視著我。

「什、什麼啊?」

「不,沒什麼。」

深月回答道,莫名地話中帶刺。

「物部……不知不覺間,你和菲莉爾的感情變得那麼好了呀。」

伊莉絲有些使性子地說道。

「不、不是,那種事——」

「……沒有嗎?」

這時菲莉爾看著我的臉,讓我一時語塞。

「或許……也不是沒有吧……」

在化解深月與麗莎的心結之際,我有了許多和菲莉爾接觸的機會,我們的感情比以前更好也是事實。

「……就是說呀,因為我們做了這樣的事,也做了那樣的事嘛。」

菲莉爾探出身子,靠近我的臉,在我的耳邊輕聲細語。

「嗚……」

腦中閃過我被她推倒在床上亂摸身體,以及她在溫泉把胸部壓在我的背上之事,我的耳朵發熱起來。

「哥哥,你的臉很紅喔?」

「物部……你和菲莉爾之間有發生什麼事嗎?」

深月與伊莉絲的目光變得更銳利了。

「什、什麼也沒有!別說那些了,你們看,那一家的裝飾十分漂亮——」

我想要強行轉移話題——話到途中卻中斷了。

我從街上洶湧的人潮中,感覺到有一道強烈的視線盯著我們這裡。

「怎麼了嗎……?哥哥?」

聽到深月的呼喚,我回過神來。

隨即景色流逝,要再確認視線的主人已是不可能。

「——不,我只是欣賞美景看得出神了。」

搭乘這樣的高級車,難免會受人嫉妒吧;或者是在監視離開密得加爾的『D』吧……

雖然想到多種可能性,但因為得不到結論,所以我含糊地掩飾過去。

5

車子通過老舊的街道,開始渡過一座大橋。廣闊湖面微微反射夕陽的餘暉。往汽車行進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燈火通明的莊嚴城堡。

無數的尖塔林立,石造的高牆圍在四周。

「……真壯觀,那座城就是王宮嗎?」

我詢問菲莉爾,但是她卻搖頭否定。

「不是,那是艾爾利亞城,是被指定為世界遺產的觀光景點哦。如今只有在進行特別的典禮時才會使用。」

「這樣啊,那麼王宮在哪裡呢?」

「就在城旁邊,很快就會到了。」

車子過橋後,沿著城牆的道路前進,然後加快了速度。路上既沒有對向來車,也完全看不到路人。

正如菲莉爾所說,很快就看到了像是王宮的建築物。

巍峨壯觀的宮殿鄰接城堡,由於缺少抵禦外敵的城牆和瞭望塔,氣勢比之城堡相對較弱,不過也感覺得出是歷史十分悠久的宏偉建築。整體呈現出哥德式的建築風格,由此可知建築的年代比城堡較新。

穿越站滿多名警衛、戒備森嚴的大門,通過寬廣的庭園,汽車沒有停在王宮正面,而是停在一旁的側門之前。

「——明明是公主凱旋歸來,感覺卻是偷偷摸摸的耶,在機場也沒有從正式的大門入境……」

艾列拉下車後,看著不顯眼的便門嘀咕道。

「我事先拜託過對方,希望不要把我們造訪的事公開。因為如果被人知道有數名『D』在密得加爾之外,說不定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筱宮老師回答艾列拉的疑問,等待大家下車。

麗莎背著蒂亞最後下車,海倫小姐於是便引領我們進入宮殿中。

「那麼,我先帶各位到你們的房間。」

從便門一踏進宮殿,立刻感到被溫暖的空氣包覆。

內部似乎經過現代化的改裝,空調十分地暖和。或許這裡原本是傭人使用的走廊吧,並沒有裝飾華麗的家具裝潢。

但是一走上樓梯到了三樓後,給人的印象又為之一變。天花板上的電燈刻有複雜的雕工,地板上則鋪有柔軟的絨毯。

海倫小姐引領我們到有許多房間呈等間隔並排的地方,然後伸手從衣服口袋裡取出一本手冊。

「筱宮遙小姐請使用這間房間。」

海倫小姐看著手冊內容,指著身旁的房間,然後將房門打開。看來房間已經分配好了。

「房間裡已準備好了衣物,請隨意使用。尺寸是依照各位之前所提供,不過如果沒有您喜歡的服裝,我們會替您準備替代的衣物。」

海倫小姐流暢地說明之後,依序帶領我們前往房間。

房間基本上似乎是依照座號順序。

只不過蒂亞是和麗莎同房,菲莉爾的名字也被跳過去。

「那麼菲莉爾公主請跟我來。」

她的名字被最後叫到,很可能是她有自己的房間吧。

於是菲莉爾與海倫小姐一同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公主殿下的房間一定很豪華吧。

雖然有點感到好奇,但我總不能過去偷窺,所以只好乖乖進入自己的房間。

「唔哇……」

因為房門與房門之間有相當大的間隔,所以我已有某種程度的預測——但呈現在我眼前的,卻是比想像中更為寬敞的豪華房間。

天花板有如理所當然般地垂掛吊燈,房間裡的床也格外地大。打開豎立在牆邊的衣櫃一看,裡面準備了布料與製作皆屬上等的大量男性服裝。

從窗戶似乎可以通到陽台。我試著輕輕打開窗戶,冰冷的風隨即吹進房間。雖然因為還沒換衣服,所以感到有點冷,不過我仍是嘗試走到陽台。

此時太陽已經完全西沉,星星在天空閃耀。或許是因為標高較高的關係,所以星星看起來感覺比平常更近。

將視線移往地上,可以看到經過精心整理的廣闊庭園,那似乎不是開車進入時所看到的正面庭園,而是從宮殿外無法望見的中庭。中央處有噴水池,聽得見淙淙水聲。

——喀恰。

只聽見開窗的聲音響起。由於蒂亞和麗莎同房,所以我房間的右側是空房,左側房間則是伊莉絲使用,那就是說——

我轉向左方一看,立刻與來到隔壁陽台的伊莉絲對上眼。彼此的陽台並沒有連結,儘管中間有空隙,但並沒有遮蔽視線的隔牆。

「啊……」

伊莉絲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後,隨即綻放笑容。

「我們真有默契呢,物部。」

伊莉絲開心地笑了,她從陽台邊探出身子,朝我的方向伸出手。

「餵、喂,那樣很危險喔?」

「來——物部也伸出手。」

「……?」

雖然不太明白這個行動的意義,不過我也伸出手。

我們的指尖微微接觸。

「啊,碰到了。」

伊莉絲聲音喜悅地露出微笑。

「……是啊,勉勉強強啦,那麼你想要做什麼呢?」

「嗯?沒有呀,只是想說如果能碰到,那真是令人高興啊。」

伊莉絲睜大了雙眼回答道。

「高興……?」

「明明在不同房間,卻能觸碰到手,你不覺得心跳加速嗎?」

「嗯……不會耶。」

因為我沒有那麼浪漫的想法,所以不太能夠想像。

「欸,我都心跳加速了說……」

伊莉絲一臉不滿意的表情瞪著我。聽到她直接了當的告白,我的心跳加速了。或許是深月在場時保持距離的反作用力吧,她對於表達感情顯得毫不猶豫。

「……你心跳加速了啊。」

聽到我重複了那句話,伊莉絲羞紅了臉。

「對、對啊……」

伊莉絲害羞地搔著臉頰。

我們就這樣無言地注視了彼此一會兒,然後一陣寒冷的強風吹來。

「呀啊!?」

在風的吹拂下,伊莉絲的裙子揚起。

我的心跳加速,視線被只有瞬間露出的白色布料所吸引。

「…………你看到了吧?」

伊莉絲急忙按住裙擺,向我這麼問道。

「抱、抱歉。」

要掩飾畢竟是不可能的吧,於是我誠實地道歉。

隨即伊莉絲不知為何像是鬆了一口氣,輕撫著自己的胸口。

「啊啊……還好我今天有穿內褲。」

「你在意的是那一點嗎?」

我忍不住這麼問她,而伊莉絲則是難為情地露出微笑。

「因為……物部先前說過,能看到內褲會有賺到的感覺。雖然我會害羞——但是只要物部高興的話,那就不算是失敗嘛,啊……還是說看到內褲你不覺得高興?」

「不,沒有那種事……」

「那就沒問題了!」

看到伊莉絲露出甜美的微笑,我也不由自主地跟著點頭同意。

「是啊……」

此時又有一陣強風吹起,寒風令我不由得顫抖。伊莉絲也按著裙子,看起來似乎感到非常寒冷。

「——我們差不多該進屋去換衣服了吧,以這身服裝,一直待在外面很難受。」

「是、是啊……」

伊莉絲顫抖著身體,點頭答應,往窗戶走回去。

「物部,那麼待會兒見!因為有很多很棒的衣服,你就好好期待吧!」

伊莉絲說完就關上窗戶,拉起窗簾。

而我也帶著害羞的心情回到房間,這麼說來我也還沒開燈。

於是我按下入口附近的開關,隨即吊燈亮起,房內變得明亮。

現在時間剛過十九點不久,為了挑選要穿去晚餐會的衣服,我也走向衣櫃。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掌上型電腦響起了電子鈴聲。

那是收到通信的鈴聲,可是卻沒有顯示對方的號碼,所以我有不好的預感——不,我心中已確信。

以前也曾發生過這樣的事情。能夠隱藏來電號碼,透過密得加爾配發給我的掌上型電腦向我要求通信,那樣的人我只想到一個。

「——餵。」

老實說我並不想回應,但是因為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按下通話鍵。只見掌上型電腦的液晶畫面上,映出帶有雜訊的影像。

『嗨,物部少尉。』

畫面的另一端,穿著尼福爾軍服的男人,用他細長的眼睛注視著我。

「果然……是洛基少校啊。」

我嘆了一口氣。對方如我所料,是我在尼福爾時期的長官,同時也是想把我培養成最強『殺手』的男人。

『好久不見——距離我們上次通話,應該還沒有久到需要說這句問候吧。首先我要讚許你成功地討伐巴西利斯克,恭喜你,你做得很好。米斯特汀有幫上忙嗎?』

「……是,托您的福。不過只憑我一人之力是無法對付巴西利斯克的,能夠度過危機是大家通力合作的結果。」

我在對巴西利斯克一戰,要求洛基少校將尼福爾開發的炸彈——米斯特汀讓渡給我們使用。而那個要求是基於在討伐利維坦之後,洛基少校答應過我「可以準備任何你喜歡的東西」的這個口頭約定。雖然這樣就可以說是兩不相欠了,但是我也覺得或許要求得太過分了,心裡多少感到虧欠。

『不不,你很了不起。這樣已討伐的龍就有「紫」之克拉肯、「白」之利維坦、「紅」之巴西利斯克等三隻了。「黑」之弗栗多不知去向,「藍」之赫卡同克瑞斯自從在密得加爾被擊退後,至今仍未現身。目前能夠確認仍在活動的,只有「黃」之赫拉斯瓦爾格爾,以及「綠」之尤克特拉希爾等兩隻而已。』

「是啊……」

洛基少校滔滔不絕地解說,我則是簡短地回應。

『你很幸運——物部少尉,在此之前被迫必須打倒的龍之中,沒有包含「黃」之赫拉斯瓦爾格爾,真的是運氣非常好。』

「咦……?」

我無法理解洛基少校的話,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哎呀,你不知道嗎?赫拉斯瓦爾格爾目前被視為不可能討伐的龍。』

「不……我聽說是最棘手的對手,並沒有聽說有到不可能討伐的地步……」

『也是啦,站在密得加爾的立場是不能認同的吧。但是我們尼福爾是站在現實的角度做出那樣的判斷。』

赫拉斯瓦爾格爾是強敵,這件事至今我聽過許多遍,可是聽到明言說不可能討伐,這還是第一次。尼福爾負責應付全世界的龍災,關於龍,他們擁有豐富的數據。或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們的見解比密得加爾更為嚴格。

「為何能夠那麼肯定地說……不可能討伐呢?」

『理由很簡單,因為我們已經嘗試過各種攻擊,卻沒有任何效果。』

「可是,這一點對其他的龍也是同樣的吧?因為怎樣也無法打倒,所以人類才會受龍災所苦長達二十年以上。」

『確實,尼福爾也無法打倒赫拉斯瓦爾格爾以外的龍,但那單純是因為武器的性能不及。即使對手是那個利維坦,我們也能以雷射進行飽和攻擊,使它受到擦傷,然而赫拉斯瓦爾格爾卻是不同層次的問題。』

「……那是什麼意思?」

我皺起眉頭問道。

『剛才我也說過了吧,只有一句話——沒有效果。目前找不到任何手段能夠干涉赫拉斯瓦爾格爾,如果日前襲擊而來的不是巴西利斯克,而是赫拉斯瓦爾格爾的話……你應該就只能選擇不同的解決方法了。』

「不同的解決方法——是嗎?」

我察覺洛基少校的言外之意,帶著苦悶的心情說道。

『你的表情似乎很不服氣,你該不會想說……就算來襲的是赫拉斯瓦爾格爾,你也要與它戰鬥吧?』

「對。」

關於這個問題,我可以毫不猶豫地回答。然而洛基少校聞言卻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嘆了一口氣。

『——物部少尉,那不叫戰鬥,那是無謂的掙扎。因為我說過討伐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我希望你能以這個為前提,思考出最好的對策啊。』

「…………」

我知道洛基少校說的『最好的對策』是什麼,那就是殺死被龍看上的『D』,但是我無法認同那種方法。

『你的表情顯示出你似乎很不認同呢。你對討伐利維坦和巴西利斯克所做出的貢獻,雖然是很了不起的成果……不過你似乎忘記自己的本分了,你的力量純粹只是為了殺人——』

「洛基少校,那麼這次你有何要事呢?」

我打斷他的話,要求他回歸正題。

因為我不想再繼續令人不快的談話。

『呼——那麼不願意正視自己嗎?算了,我們進入正題吧。你現在應該正位在艾爾利亞公國吧。』

「……是。」

既然申請了密得加爾的越境許可,我們的行動自然也在尼福爾的掌握之中,掩飾也沒有意義。

『目的是護衛奇力·史爾特爾·穆斯貝爾海姆,以及將她移送至密得加爾吧。真是的……密得加爾的判斷,真讓人懷疑精神是否正常。』

洛基少校深深嘆了一口氣,然後將銳利的視線移向我。

『——不過,派遣的成員中有你就方便了。我找你只為了一件事,我想拜託你解決掉奇力。』

洛基少校要說的話,我大概也早就預料到了,然而我不能答應。

「那個要求違反密得加爾的方針。」

『這我當然知道,可是奇力是恐怖份子。不管是對人類,對於「D」,還是對於你自己,她都只會是禍害吧?』

洛基少校以強烈的語氣斷言道。他所說的我心中也有預感,但是——

「至少現在這個時間點,奇力是我們保護的對象,我不能主動採取敵對行動。」

『唔嗯——你堅持要遵

從密得加爾的決定啊。身為組織的一員,那也是正確的判斷,你也不是因為討厭弄髒自己的手才推辭……所以我也不能勉強你。』

洛基少校一邊說出別有含意的話語,一邊聳了聳肩。

「無法答應您的要求,我深感抱歉。」

我多少話中帶刺地向他道歉。

『不,沒關係的,我只是單純想要輕鬆解決而已。但是自己的工作,果然還是應該要由自己完成啊。』

「咦……?」

見到洛基少校嘴角露出笑容,我只感到寒意襲來。

『奇力就由我方處理。可以的話,希望你不要妨礙……不過如果你堅持要盡忠職守,那樣也是很有趣,借這個機會讓你——成為完全的「惡龍(法夫納)」也不錯吧——』

——嘟。

留下不祥的話語,洛基少校單方面地切斷通信。

我呆站在重回寂靜的房間裡。

洛基少校要採取行動,那也就是說他將要派遣他的部隊。

這次我真的要和我過去所屬的特殊部隊——斯雷普尼爾為敵了。

而且說不定……

我腦海里閃過那個男人的身影,他是洛基少校的直屬護衛——也是與『惡龍』有深厚淵源的存在。

我想起『他』的事,不禁握緊了拳頭。

6

我從房間衣櫃的衣服中,姑且挑了一件看起來最不會失禮的西裝,迅速換裝之後,便出門來到走廊上。

雖然距離晚餐會還有充裕的時間,不過我想要把我和洛基少校的談話,告知筱宮老師或深月。

為了要向她們哪一個報告而稍微猶豫了一下後,我敲了深月房間的門。只要告訴深月,筱宮老師自然也會知道吧。

「——是,有什麼事嗎?」

門的另一邊傳來有些模糊的聲音。

「深月,是我——我有點話想和你說。」

「哥、哥哥?請等一下,我現在——啊……不,仔細想想,哥哥你來得正好。可、可以請你自己進來嗎?」

感覺她似乎有些慌張,不過既然她允許我進房,我便打開房門。

深月似乎是在從入口看不到的地方,於是我關上門,進入房內。

「那、那個……我在這裡。」

只見深月站在衣櫃旁的一面大鏡子前,但是我看到她的打扮,不禁倒抽了一口氣。

深月穿著豪華的紫色禮服。不用說,那一定是出席晚餐會的衣服,但我是第一次看到深月盛裝打扮,所以——一時之間不禁對她看得入迷了。

「哥哥……那個、我的背後可以麻煩你幫忙一下嗎?」

深月忸忸怩怩,似乎很害羞地轉身背對我。看來她先前正在為拉上背後的拉鏈而苦戰,而從衣服的縫隙間,看得到內衣和雪白的肌膚。

「知道了……」

我慌張地靠近深月,或許是因為緊張的關係吧,我伸向拉鏈的手,不小心觸碰到深月的肌膚。

「呀啊……等、等等,哥哥,你在摸哪裡呀?」

深月吃驚地瞪著我。

「抱、抱歉。」

我向她道歉,這次則是慎重地拉上拉鏈,只見雪白的肌膚被紫色禮服覆蓋。

以前的話,我大概不會這麼緊張吧,可是自從得知深月的感情——知道我們不是親兄妹後,如今我就是無法不在意。

「謝謝你,哥哥,你覺得如何……有沒有哪裡奇怪呢?」

深月當場轉了一圈,然後徵求我的意見。

「嗯……不會,不奇怪,這件衣服很適合你。」

「那就好,啊——哥哥的西裝也……那個、很好看。」

深月雙頰泛紅,讚美我的服裝。不過她似乎發現了什麼,只見她眯起眼睛,拉近與我的距離。

「但是還是差一點,你的領帶歪了。」

深月將手伸向我的衣襟,幫我調整領帶的位置。

「抱、抱歉。」

深月穿著一身華美的服裝,站在與我吹吐可及的距離,那是非常超脫現實的光景——然而深月卻又確實在我身邊——這種感覺與認知的落差,讓我感到暈眩。

「這樣就好了……那麼哥哥,你找我有什麼事呢?」

「啊、啊啊,其實是——」

我回過神來,把洛基少校和我取得連絡的事,以及他為了殺死奇力而派遣部隊的事告訴深月。

「……這樣啊。尼福爾會有所動作也是在預料之內,不過有一點令我在意——說起來,尼福爾有力量能奈何得了奇力小姐嗎?」

深月一邊小心地不讓禮服變皺,一邊在鏡台前的椅子坐下,陳述自己的見解。

我明白她想說什麼。因為在此之前,儘管尼福爾一直想要奇力的性命,卻始終無法得手。但是——

「洛基少校以前說過,在從『穆斯貝爾之子們』的設施中收容蒂亞之際,洛基少校的部隊——斯雷普尼爾曾與奇力奮勇戰鬥過。所以我想對於奇力而言,他們絕不是容易應付的對手。」

「……我明白了,我會把這件事告知她,並且和她商量今後的行程和護衛方式。」

深月以龍伐隊隊長的表情點頭答應。

最讓人預測不到的是奇力會採取怎樣的行動,若是不看清她的用意和目的,我們或許只會受到她操縱利用而已。

——奇力現在就在宮殿的某處吧。

我不自覺地一邊將視線移向天花板,一邊思考。

就快到晚餐會的時間了。當初用尖銳利物刺進她腹部時的感觸,這時在我的手掌上復甦。雖說是為了守護同伴,但當時我還是抱著打算殺死她的心情與她戰鬥。

雖然我在緊要關頭刻意避開要害,而且奇力也用上位元素的生物體變換,瞬間就治好傷口——然而我越過了先前一直死守的不殺底線,那也是事實。

那個事實絕對無法抹滅。

與她的再會,是否又會讓我有什麼改變呢——我帶著難以平靜的丄情,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

到了晚餐會即將開始之前,海倫小姐前來迎接我們。

只見女生們陸續從房間出來,大家身上都穿著適合各自風格的禮服。

「嗚,總覺得怪怪的。」

艾列拉穿著黃綠色的禮服,觸摸著輕飄飄的裙子布料說道。

「嗯……」

蓮也靜不下來,不斷確認搭配她紅髮的深紅禮服。

「沒問題的,你們兩人的衣服都很適合你們。」

麗莎穿著氣質高雅的淡黃色禮服,對兩人稱讚道。

不過——若是說到合適,麗莎的禮服才是最合適的。感覺她十分習慣穿著禮服,或者應該說穿起來比平常的制服更顯得自然。

「你在看什麼,物部悠?」

發覺我的視線,麗莎語帶不悅地問道。

「咦?啊啊——我覺得麗莎的衣著非常自然。你很會穿禮服,感覺很帥氣呢。」

「帥氣……嗎?」

只見麗莎皺起眉頭。

「不是——抱歉,是我的說法不好。我的意思是很棒,麗莎穿禮服的模樣很棒。」

我想起誇獎女性並不適合用帥氣來形容,於是重新更正。

「什麼……」

麗莎瞬間羞紅了臉,接著瞪視著我。

「就、就算你誇獎我,我也不會高興!你再怎麼誇獎也不會有任何好處!」

「我並不需要什麼好處,能看到你穿禮服的模樣就已經足夠了。」

「……唔!?你、你是在取笑捉弄我吧!?」

看到麗莎不知為何生氣起來,我慌了手腳,難道我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嗎?

「我、我沒有捉弄你!話說蒂亞怎麼了嗎?」

我一面辯解,一面帶開話題,應該與麗莎同房的蒂亞沒有來到走廊。

「……你問蒂亞同學的話,她在房間熟睡著。因為突然讓她與奇力見面我也會擔心,所以就決定不勉強叫醒她了。」

麗莎浮現出不悅的表情,如此地回答我。

「這樣啊——那樣做確實比較好吧。」

蒂亞與奇力有非常深的因緣,首先應該由我們去探探奇力的態度吧。

這麼一來,仍待在房間沒有出來的就只剩伊莉絲了。

筱宮老師身穿成熟嫵媚的藍色禮服,深月則是一襲紫色的禮服,兩人探視伊莉絲的房間,對著房裡呼喊。

「伊莉絲·芙蕾雅,你還沒準備好嗎?」

「伊莉絲同學,大家都在等你喔!」

「——哇、對、對不起!我現在就過去!」

只見伊莉絲慌慌張張,手忙腳亂地走出房間。

如初雪般純白的禮服裙擺,翩然地飄飛而起。

盛裝的伊莉絲真的就像從童話國度中逃出的妖精——那脫俗的美貌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靜靜地凝視著她,隨即和她視線交錯。

「物、物部……怎麼樣?」

「——真美。」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他感想。

只見伊莉絲像是放下一顆心似地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

看到我們這樣的應對,麗莎表情似乎有點不悅地瞪著我。

「和我的時候相比,這個感想倒是相當率直呢。」

深月也以不滿的眼神看著我。

「哥哥對我只說衣服適合我而已……那是場面話嗎?」

「不、不是,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慌張地辯解道。

筱宮老師看到我們這樣的情況,微微露出苦笑,然後視線轉向海倫小姐。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請你帶路吧。」

「了解,各位這邊請。」

海倫小姐點頭答應,隨後走在前頭引領我們。

我們使用和來時不同的另一道樓梯走下一樓,通過寬敞的大廳,來到一扇雙開門之前,隨即聞到香噴噴的氣味飄來。

海倫小姐打開門,我們進入室內。

只見眼前有張擺滿餐點,又長又寬敞的餐桌,已經有四個人就座。我原本想像的是像歐式自助餐那樣的派對,不過看來是很普通地坐下來用餐的樣子。

坐在最里側主位的男性,恐怕就是菲莉爾的父親——下任國王吧。一名像是王妃的女性與菲莉爾,則是分別在他左右兩邊的位子面對面地坐著。

菲莉爾身穿以藍色為主的禮服,頸子上戴了一條鑲有大塊藍色寶石的項鍊,一身裝扮正可說是符合她公主的身分。

然後——在王妃的鄰座,一身漆黑服裝的少女,就是奇力·史爾特爾·穆斯貝爾海姆。

奇力筆直看向我們——不,是筆直看向我,露出了微笑。

從她的表情無法看出她的想法。

只見坐在里側的男性從座位站起,向我們微微點頭致意。

「歡迎光臨,我是菲莉爾的父親,阿爾弗列德·克雷斯特。由於加冕儀式是在父王的葬禮結束之後才舉行,所以我的身分還是王子——不過我要代表這個國家,歡迎諸位的來訪,請隨意就座。」

阿爾弗列德王子邀請我們入座。

我在大家有所動作之前,搶先坐在可能是最危險座位的奇力旁邊。我不能讓深月她們坐在這種地方。

「——我就知道你會來,能夠再見到你真高興,悠。」

奇力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量輕聲細語,以火熱的眼神看著我。

「老實說……我並不想見到你。」

我也壓低聲量,用不被阿爾弗列德王子他們聽見的聲音回答。

「哎呀,真冷淡,我可是一刻也沒有忘記你喔。」

奇力用手摸著自己的腹部,露出微笑。

那裡是我用金屬片刺中的地方,就像我忘不了那個觸感一般,她也將那時被刺傷的痛楚記得很清楚。

「…………」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才好,只能帶著苦悶的心情,將視線從奇力身上移開。

確認過所有人都已入座之後,阿爾弗列德王子再次坐下。而仿佛等待已久般,這次是那個像是王妃的女性開口了。

「諸位遠道而來辛苦了。我是法麗爾·克雷斯特,是阿爾弗列德的妃子,同時也是菲莉爾的母親。本來菲莉爾的姊姊們也預定要過來的,但是因為她們都去為祭典進行準備……」

「不,請不用在意。提出無理的要求,我們才是感到抱歉。對於貴國准許我們突然造訪,我由衷地表達謝意。」

筱宮老師表示感謝,深深地低頭鞠躬。見到麗莎和深月也隨後起身行禮,我也慌張地跟著鞠躬。

而對我們環視一遍後,這次則是奇力出聲了。

「各位今天能應我——奇力的要求前來,我真的十分感謝。有『D』的同胞從密得加爾前來迎接我,讓我深受感動。」

聽到她空洞的言詞,麗莎與深月雖是明顯地露出厭惡的表情,卻也不能在這裡拆穿奇力的真正身分。

於是我們一個個地假裝與她是初次見面,開始進行自我介紹。由於順序是從坐在菲莉爾身旁的麗莎開始,所以我是最後一個。

「——我叫物部悠,請多指教。」

我坐著報出名字,行一個禮,隨即阿爾弗列德王子眼神充滿興趣地朝我看過來。

「因為出資贊助密得加爾的關係,所以我也聽過傳聞……不過原來真的有男性的『D』呢。」

「親愛的,你這樣盯著人家看很失禮哦。問候就到這裡結束,我們開動吧。再不吃,料理會冷掉哦。」

「——是啊,說得也是。」

受到法麗爾太子妃的規勸,阿爾弗列德王子點頭答應。

於是表面上和樂融融的晚餐會就這樣開始了。當然,實際上我們誰也沒心情享受融洽的氣氛,大家儘管一邊用餐,卻仍一邊注意著奇力的動靜。

「你和菲莉爾的感情好嗎?」

「因為我們是同班同學……所以還算好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阿爾弗列德王子卻不知為何老是找我說話。

「女性之中只有你一個男性,會不會很辛苦呢?」

「當初轉入時確實很多事都令我困惑……不過我現在過得很快樂。」

「哦,但是那樣的環境也會引起問題吧?該怎麼說呢,那個——不會有男女感情的糾葛嗎?」

「咦……?不,那是——」

突然被問到這種深入的問題,我不禁感到困惑。

「親愛的,請不要提出低俗下流的問題。」

「……父親,你讓物部同學感到困擾了,我會生氣喔?」

被法麗爾太子妃和菲莉爾瞪視,阿爾弗列德王子縮起身子。

「——啊,說、說得也是。抱歉,問你這麼失禮的問題。」

阿爾弗列德王子過意不去地向我道歉。

他恐怕是對菲莉爾生活的地方,有像我這樣的男性加入而感到不安吧。

「不、那個,沒問題的,我們沒有發生會讓阿爾弗列德王子擔心的那種事。」

我這麼補充說道,但是菲莉爾卻惡作劇似地笑了,然後側著頭問道:

「……咦?是那樣嗎?」

「菲、菲莉爾!?」

聽到菲莉爾的發言,我慌了起來。

「什麼?果然有發生什麼事嗎?」

阿爾弗列德王子將銳利的目光射向我。

「父親,請不用擔心,到了必要時候……我會要他負起責任,成為我的王子。」

菲莉爾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說出非常驚人的話語。

「什麼……該、該不會你和菲莉爾已經是那種關係了!?」

「不、不是的!」

我拼命地安撫心情激憤的阿爾弗列德王子。

「物部,你果然和菲莉爾發生什麼了嗎?」

「哥哥,可以請你詳細說明嗎?」

連伊莉絲和深月也瞪著我,以低沉的聲音向我逼問。

「拜託你們,請冷靜一點!」

就像這樣,雖不知是否能以和樂融融來形容,不過晚餐會姑且算是和平地進行,而奇力也沒有圖謀不軌的跡象。

就在吃最慢的蓮也吃完了盤裡的食物,眾人話題說盡的時候,晚餐會也宣告結束。

「——我們想要和她討論明天以後的行程,所以這個地方可以再借我們使用一會兒嗎?」

筱宮老師對從座位站起的阿爾弗列德王子說道。

「好啊,沒問題,我會命人稍後送來飲料。」

阿爾弗列德王子點頭答應,然後和法麗爾太子妃走出房間。而直到剛才還充滿歡笑的室內,頓時陷入沉默。

在雙親面前變得比平常健談的菲莉爾,如今也繃緊表情,視線注視著奇力。而奇力儘管受到眾人的目光注視,臉上浮現的微笑仍是讓人感到從容自若。

過了不久,海倫小姐端了飲料過來,就在她退出房間後,筱宮老師終於對奇力開口了。

「那麼,你的目的是什麼?」

「……劈頭就問這種問題,真失禮呢。你們不是因為我向密得加爾尋求保護,所以才來迎接我的嗎?」

奇力回答時的語氣,與阿爾弗列德王子在場時判若兩人。

「是那樣沒錯,但是我不明白理由為何?」

「理由我也在電視上說過了吧?就是

我的生命受到威脅。」

「那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吧?」

奇力至今一直以『穆斯貝爾之子們』首領的身分進行活動,事到如今才尋求密得加爾的保護,實在太不自然了。

「確實如此,但是我現在被逼到身處於過去不曾有過的絕境,所以——我希望你們救救我。」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奇力注視的人不是筱宮老師,而是我。

「……對方厲害到令你感到生命危險嗎?」

我迎著她的目光問道。

「是啊。」

「到底是什麼樣的敵人令你如此警戒?斯雷普尼爾嗎?」

「斯雷普尼爾?」

奇力皺起眉頭,仿佛初次聽到這個詞語一般。

「就是以前尼福爾為了掌握蒂亞而採取行動時,那個攔阻你的部隊,你不記得了嗎?」

「啊啊——你說那個莫名難纏的部隊啊,他們也是一個威脅啦。」

「照你那種說法,還有其他敵人嗎?」

「是啊,當然有。只不過如果要一一列舉,那可是沒完沒了,因為我的敵人很多。所以為了逃離他們的追殺,得到安全,除了藉助你們的力量以外,我別無他法。」

奇力環視我們所有人一遍後,視線回到筱宮老師身上。

「那麼,首先我希望你告訴我們你所知的一切。特別是如果不確認你和赫卡同克瑞斯的關係,我們絕不可能讓你進入密得加爾。」

筱宮老師以強烈的語氣說道。

大約在一個月前,奇力為了奪回蒂亞而潛入密得加爾。然後仿佛是她招來的一般,赫卡同克瑞斯也突然出現在密得加爾。

奇力看到赫卡同克瑞斯,稱呼它為『母親』。雖然不覺得那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她們之間一定有某種深厚的關係。

「關於這件事——等離開這個國家後,我會告訴你們。」

「那麼我希望馬上就出發。根據剛才得到的情報,尼福爾的部隊似乎已經出動來對付你了。如果說你想要安全的話,那麼早早離開這個國家才是上策。」

「是啊——我也想那麼做,但是我已經約定好,要參加阿爾巴特王的葬禮了。而且也預定在最後一天發表演說。」

奇力聳了聳肩回答道。

「以被逼入絕境的人來說……你還真是相當悠哉呢。」

「這個國家對我有收留之恩,有人來迎接我就馬上離開,那不是太薄情了嗎?而且事到如今才說不參加葬禮,那外界對『D』的觀感會變差吧?」

「……你就是堅持不肯吐露你真正的目的啊。」

筱宮老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你的疑心病真重,我說的明明都是實話。」

奇力淺淺微笑,她也嘆一口氣。

「沒辦法——那麼我們就依照原訂計劃,護衛你到葬禮結束,到了國外之後,再找機會重新談話吧。到時希望你遵守約定,連同你和赫卡同克瑞斯的關係,全部都告訴我們。」

「好,我答應你。」

奇力露出無法看出真心的笑容,點頭答應。

「——我期待你會守約。那麼關於明天的行程……」

「我有好一陣子都在這宮殿裡寸步不出,所以我想出去外面。可以請你帶我參觀一些這個國家的觀光景點嗎?」

奇力打斷筱宮老師的話,對菲莉爾這麼說道。

「……你有在聽人說話嗎?有人要你的性命哦?」

菲莉爾露出困惑的表情問道。

「正因為有人要我的性命呀。對方都已經出動部隊了,不管在哪裡,遲早都會受到攻擊。既然如此,不如選個方便戰鬥的場所還比較好吧?我的戰鬥方式不適合在屋內呀。」

「可是……」

「如果在宮殿內戰鬥,不必考慮周圍損害的話——那我也可以乖乖待在這裡。只不過到時候,或許你重要的人也會受到波及呢。」

「…………」

被奇力這樣連番反駁,菲莉爾也只能閉上嘴。

「看來有結論了呢,那麼明天吃完早餐就出發吧。」

擅自決定行程後,奇力從座位站起。

看她踩著輕鬆的步伐走出房間,卻沒有人能阻止,接著磅的一聲,響起關門的聲音。

「——我感覺我們完全被她利用了。」

麗莎不愉快地說完,從座位站起。

「是啊,她很明顯隱瞞了什麼。」

「嗯。」

艾列拉與蓮也同意,其他人也點頭贊同。

之後大家一起走出去,上樓梯走到三樓時和菲莉爾分手,她的房間似乎在四樓。

「因為時差的關係,或許會難以適應,不過明天請不要睡過頭喔。」

深月大聲地提醒露出一臉疲憊表情的我們。

「好、好的……我會努力,雖然我沒有自信。」

伊莉絲苦笑著答應。

就這樣,大家進入各自的房間。

我心想先沖個澡吧,於是一邊鬆開領帶,一邊走向浴室,這時卻聽到敲門聲響起。

會是深月忘記告知什麼連絡事項了嗎?我這麼猜想著,打開房門——

「什麼……」

站在房門前的,是一身黑色禮服的奇力。

「為什麼你會來這裡……」

「我偷偷跟在你後面過來的,因為我有話要對你一個人說。」

奇力露出妖艷的微笑,接著迅速地進入室內,然後反手關上門,以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我。

「……有話要說?」

「你所說的尼福爾的部隊——斯雷普尼爾大概已經來到這個國家了。其實不久前,我外出的時候曾經受到襲擊,我想對方應該就是他們。」

聽到奇力這麼說,我吃了一驚。洛基少校那時的語氣仿佛才正要調動部隊——但是看來作戰似乎已經在進行中了。恐怕是因為我正好來到這個國家,所以他才想說如果能利用就利用看看而已。

「不過問題是在那之後。不知是他們的同伴……還是其他勢力派出的人,有個以兜帽遮臉的高大男人闖入戰鬥——我差點被他殺了。」

「你差點被殺……真的嗎?」

我無法立即相信,又向奇力問了一遍。

「是真的,我感覺那人很像你,像用鋼鐵刺進我身體的那個你——」

我的心臟劇烈地跳了一下,手腳無意識地顫抖。

洛基少校果然也將『他』投入戰鬥了嗎——

「看你的反應,對於那個人你心裡有數嗎?」

「不,那個——」

由於這不是能輕易對人說的事,所以我含糊其辭。

「算了,反正……我也只相信你而已。」

奇力微微一笑,右手觸摸我的臉頰。對於那意外冰涼的觸感,我感到有些驚訝,同時我注意到奇力的右手纏著布料。

她從手背到手腕略上方處,都覆蓋在白色的繃帶之下。因手指並沒有纏繃帶,再加上她穿著長袖的衣服,所以先前我都沒有發現。

「你的右手……受傷了嗎?」

我一邊感到訝異,一邊向她問道。如果是奇力的話,她應該可以用生物體變換一瞬間就治好傷口。

「啊啊——這個不是受傷啦。」

奇力露出苦笑,離開我的身子,將右手藏在身體之後。

「那麼我走了,悠。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夠保護我,不管對方是怎樣的敵人。」

奇力留下這樣一句話,然後走出我的房間。

我依然猜不出她的目的為何,不過在她看著我的眼神中,可以看得出她是在拼死地掙扎。我想她的求救大概是真的吧。

「可是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小聲地喃喃自語。

差點殺死奇力的那個高大男人,如果是我所預料的人物的話——那麼唯有他,我絕對贏不了。

不,更正確的說法是——我不可以勝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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