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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星塵之嘯 第四章 蒼光的星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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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算這樣我仍在重複著這麼做。我沒有停下不動,而是繼續邁著腳。

時間感變得曖昧了起來,聯繫著外側的白影也細的像條絲線一樣了。雖然知道有人在呼喚我的名字,但已經分不清具體是誰了。

不過,大家一定在竭力叫著吧。所以我也拼命擠出了聲音。

「唔……哈……深月——!!」

蒼藍的閃光在黑暗中炸裂。波紋傳到了遙遠的彼方。

一瞬間——像是在回應我似的,蒼藍光芒出現了。

「那是……唔!」

終於找到了,果然深月沒有溶於黑暗啊。

我撥開濃重的黑暗,趕往她的身邊。

「深月!!」

伴隨我的呼喚,彼方的蒼色光芒變得越來越強。接著,她的聲音也傳到了我這裡。

「哥……哥?」

這個瞬間,我眼前出現了一條光之路。前方是蒼藍的光輝。那大概是我和深月的光相互映照而成的吧。

已然變得沉重的身體忽然就變得輕盈了起來,包裹著身體的蒼藍光芒的強度也增加了。

所以,我跑了過去。早一秒也好,為了儘快到她身邊,我全力跑了過去。

還以為只有一丁點的目的地比想像的更遙遠,我的呼吸變得侷促起來,視野變得朦朧了。

但是,我並沒放緩速度,我強行把雙腿驅使到極限,縮短著與她之間的距離。

於是——我終於抵達了。

她蹲在光之路的終點。她的身體有一半已經融於黑暗,變得透明,沒有了實體。蒼藍光芒勉勉強強地映出了深月的輪廓,但是光芒很弱,忽明忽暗。

「哥哥……」

在我停下腳步後,她仰起了視線。正在逐漸消失的深月的臉上滿是苦悶之色。

「哈……唔……哈……深,月……深月——」

我拼命調整著凌亂的呼吸,同時呼喊著最重要的妹妹的名字。接著,深月不甘地咬著嘴唇,隨後開口道。

「拜託了……哥哥。請現在……在這裡……殺了我。」

看著求援般懇求著的深月,一股溫熱的感情涌了起來。

「唔……開什麼玩笑!我是來救你——」

我不禁叫了出來,隨後,我注意到了深月的表情。她正落著大顆淚水向我道歉。

「對不起……哥哥。做出……做出這種願望的我……真的最差勁了。明明我知道這會讓哥哥受到怎樣的傷害……明明這必須是我自己親手做的事情……儘管如此,我卻只能拜託哥哥了。」

「深月……」

想起伊莉絲之前所說的可怕的表情這件事,我大大吐了口氣平復心緒。接著,我朝正在哭的深月伸出了手。但要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的手指卻劃空了。

明明之前開始就一直受到我的光芒照耀,她的實體卻沒有回來。不僅如此,輪廓還一點點的變得稀薄起來。

「已經……不行了。我連自己動手殺了自己的力量都沒有了……要抑制住從我體內滲出的終焉殘渣已經用盡力氣了。不管是怎樣的光芒照著我……這股黑暗,已經沒法成為我的外形……只是在,一點點流出。」

我的腦內閃過筱宮都的話。統合終焉殘渣,黑暗就會變成安哥魯莫亞這一存在——已經沒有人能封印了……

「大概,不久之後我就會從內部被終焉殘渣侵蝕破裂吧。那樣的話……世界一定會被這股黑暗吞噬的。但現在的話……終焉殘渣的一半以上在我的體內。」

「所以——要我殺了深月?」

自覺自己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的我問道。

「是的。如果是廢棄權能的力量,應該能連我一起消滅半數以上的終焉殘渣。這樣的話……大概就能避免最糟糕的事態了。也許,世界能留下一半以上吧……」

深月這麼說了之後逞強地笑了。

「最糟糕的事態啊……」

但,我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我單膝跪地,和深月眼對眼,然後斷然對她說道。

「我不會接受深月的請託。對我來說,最糟糕的事態,是你的死。」

聽到我的話,深月的臉扭曲了,她落著淚請求著。

「唔……我知道,的。現在的哥哥的話,會說這種話,這件事我知道的!但對我來說,最糟糕的事態,是哥哥不能獲得幸福啊!我的幸福,就是哥哥變得幸福!所以……這是一生的請求!如果哥哥最珍惜我的話,就請優先實現我的幸福!」

「————」

深月的叫喊深深扎進了我的心口。因為我注意到了,我被要求優先的,並非是深月的,而是我自己的願望。但——

「殺死深月什麼的……在沒有深月的世界裡,我沒可能幸福的吧。」

深月若是祈願著我的幸福,在那一刻,她的主張就有了破綻。然而,深月卻露著寂寞似的表情搖了搖頭。

「不——哥哥有伊莉絲同學她們。只要渡過第九災厄,哥哥應該就會失去諾因的本能,注意到自己真正的感情。我之外的某人,會成為哥哥的第一位。所以……哥哥一定會幸福的!」

我那頑固的妹妹張著帶有強烈意志的眼瞳,用強硬的口氣反駁道。

——果然如此啊。

深月破壞飛離馬杜克的理由。深月選擇自我犧牲的動機。

是因為我失去了諾因的本能之後,深月就不再是「最重要的存在」這件事。

要是不先糾正這個誤解,話題就沒法推進了。

「你輕視過頭了。」

筆直凝視著她的黑色眼瞳,我說道。

「輕視……?輕視哥哥,嗎?」

「不,是輕視你自己。雖然要我再把這件事對妹妹兼青梅竹馬的你說一遍,我有所牴觸,不過……你啊,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愛吧?」

「額——」

深月無言了,她瞪圓了眼睛。要不是身體變的虛浮了,這會兒肯定是紅透了臉了吧。畢竟,我現在就是這樣啊。

「首先是——你的表情。你的笑臉,還有你鬧彆扭時的表情,可愛到爆啊。用手指撥弄頭髮的動作,還有跟著我的時候的走路姿勢之類的……我也一直覺得很可愛。個子有些矮這件事也是……那個,該說是正好嘛……你從下往上看我的時候,我根本平靜不下來。」

忍著害羞,我羅列出深月可愛的部分。

「那,那個那個,哥哥——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啊!請停下……這種(話)——」

深月捂著自己的臉頰,苦惱似地扭動著身子。老實說這幅樣子也很可愛。

「更重要的是……從以前開始——從我們還是孩童的時候開始——你一直只對我投以直接的好感這件事,我很高興,很自豪哦……想著絕對不會讓給別人的呢。不管去到哪裡都跟著我的深月,怎麼看都超級可愛啊。」

「啊啊,真是的……哥哥是笨蛋……笨蛋笨蛋……」

搖著腦袋的深月小聲向我不停抱怨著。

「被這樣的女孩子說要和我結婚,還交換了婚約之吻……這當然會當真的啊。就算當時的我還沒有理解喜歡這種感情,但你已經成為了不容分說的,最重要的存在啊。」

在小時候,一起登上山上的瞭望台的那天……作為結婚的約定,我和深月交換了對方的初吻。

「那是在交通事故之前的事情——我成為諾因前的事情。所以這和本能完全沒有關係。對於我,物部悠這個人來說,深月當然是最最重要的存在啊。」

像這樣,在我接二連三說個不停後,深月終於抬起頭,用顫抖的聲音回應了我。

「可,可是……現在的哥哥,有了我之外的重要的人……一旦沒了諾因的本能,我這種人肯定——」

「我都說了你這是太輕視自己了吧。就算我變了,深月也一點沒變吧?我也只是回到變成諾因之前而已。那麼——條件就和小的時候一樣。我沒可能不喜歡上深月。」

我對著漸漸被黑暗吞噬,形體越來越稀薄的深月如此說道。把不會動搖的事實扔到她的眼前,等待著她的回答。

「可……可是——」

但在我看見深月依舊有所猶豫地樣子後,我做好了覺悟。老實說,可以的話這種話我是不想說的,但沒辦法了。男人的尊嚴啊,兄長的威嚴啊什麼的,我捨棄了這一切後開口道。

「如果,萬一,就算我忘記了對深月的感情——的話。到時候啊,你……就算一下下都好,能不能主動接近我呢?那樣的話,我就會輕易陷落的,肯定會的。用我的全部財產做賭注都行。」

我的可恥告白讓深月張著嘴愣在了那裡。

,過了一會兒後,她撲哧一笑。

「……不用拿全部財產做賭注也沒關係的。反正,將來我們結婚之後都會變成我管理的東西啦。」(譯:正妻宣言!啊,不過後宮劇重點不是管理財產而是每天安排誰暖床的那個位子來著?)

「誒——」

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我不禁失語。凝視著那樣的我,深月大大舒了口氣。

「有一半是開玩笑的。不過,哥哥想說的,我已經明白了。至今為止我為之煩惱,簡直就像笨蛋一樣。」

「啊,嗯……那樣,就好。」

雖然不知道哪部分是玩笑,不過深月終於向我露出了開朗的笑容這件事讓我安下心來。然而,深月的臉上立刻又蒙上了陰雲。

「可是……哥哥,你很過分。明明狀況沒有任何改變,卻唯獨改變了我的心意——這樣一來,我們只是讓對方感受到額外的痛楚不是嗎?明明我抑制終焉殘渣已經快到極限了……明明我已經是非死不可——」

就算糾正了深月的誤解,狀況依然沒有好轉。那也是自然。但對我而言,說服深月是之後要做的事情的第一步。

「到極限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把它解放出來吧。只要不受到來自內側的侵蝕,深月應該也能取回自己的身形的。」

「唔……哥哥,你在說什麼啊?要是我那麼做了,終焉殘渣就會溢出到世界中,結果我們還是——」

深月焦急地對我說道。

「確實,在這裡消滅半數的終焉殘渣是更為現實的判斷。但是——就算損害能減輕一半,依然會造成莫大的損害。深月也會死去。與其如此,我希望能賭一賭守護住一切的可能。」

「守護住一切的可能?」

深月再次露出疑惑的面容向我提問。我看著她的眼睛深深點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筱宮都說過。諾因的權能過於分散弱化了。但是,反過來說,只要集合大家的力量,在那一刻就能強化權能。或許能對抗被統合的終焉殘渣——安哥魯莫亞。」

「或許……沒有任何保證對吧?」

「嘛,沒錯。但是沒別的選項了吧?我絕對殺不了深月,也不會去殺。就算剩下的所有人類都恨我,我也不打算犧牲深月。對伊莉絲她們一定也是一樣的。」

這麼說完後,我露出微笑,向發愣的深月伸出手。

「來,把持有不了的終焉殘渣全部放出來,我們一起回大家的身邊吧。」

「哥哥……」

深月緊緊盯了一會兒我的手,隨後露出了困擾地笑容。

「我……這次真的很任性……但哥哥也很任性呢。非要全部拯救什麼的,真是個愛撒嬌的小鬼。」

「嘛,沒錯。總之——」

我苦笑著接上的話語,與深月的聲音重合了。

「我們是一對很像的兄妹啊。」

「我們是一對很像的兄妹呢。」

接著,深月那變得虛無的指尖觸碰了我。這次是有確實的感觸的。

是她停止抑制終焉殘渣了吧。如霧一般的黑色粒子從深月的體內冒出,周圍的黑暗變得更濃了。

但,與此相對,深月的身體發出了炫目的光輝,不知不覺間已經取回了實體。

「我們走吧,深月。」

深月站起後,我牽著她的手跑了起來。

我所走過的道路留著一道細線般的白影。這是大家照耀我的光芒。去到白線的終點,就應該能回到大家的身邊。

但,是因為終焉殘渣變濃了嗎,白影開始漸漸消失。不快點的話就要迷失道路了。

「能聽見伊莉絲同學和莉莎同學的聲音……不,還有菲莉爾同學和緹婭同學……艾列拉同學和戀同學的也有……連琦莉同學也……」

似乎深月也能聽到大家的身影,她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但周圍的黑暗中響起的聲音混進了呼喊中。

「——大哥哥,我有點對你刮目相看了哦。到底,能觸動深月的心弦的,只有你啊。」

聽到這個帶著寂寞的聲音,我一邊跑著一邊看向周圍。

「……是筱宮都嗎。你——並沒有妨礙我啊。」

先一步進入不可知領域的她沒進行任何干涉這點很不自然。比起沒發現,更像是保持冷眼旁觀。

「都同學……?你在那邊嗎?」

被我牽著手跑著的深月也向黑暗問道。

「嗯。我一直在。那段羞人的對話我也從頭開始就聽了哦。」

筱宮都的聲音里混著惡作劇般的笑聲。

深月的臉紅了起來,抓我手的力氣也變大了。

「太好了,深月。大哥哥能來你身邊,能實現你真正的願望——能這樣笑著,真的太好了。只要深月幸福,對我來說就夠了。」

深月對這由衷的喜悅之聲顯露出了疑惑。

「額……為什麼會這樣——你難道真的是……」

深月似乎是注意到了,但筱宮都打斷了她的話。

「不,我到底還是偽物。只是殘渣而已。而現在,我是九之龍——『終焉』的安哥魯莫亞的核心。所以,不管去到哪兒,我都是你們的敵人哦。」

溫暖的感覺從筱宮都的聲音中消失了,變成了冷峻而尖銳。

「因為深月解放了終焉殘渣,安哥魯莫亞已經開始自動吞噬世界了。我無法停止。我能直接進行干預的,只有這顆星球被吞噬之後——世界獲得新生的進程。」

儘管嘴上說著敵人,但筱宮都的聲音里卻混著不甘。

「……都」

深月喚了一聲摯友的名字。已經不再加上敬稱了。

「嘛,我是想『避免吞噬』深月的……如果只有你們兩個,或許我能救下來吧。不過,其他人就不行了。蓋亞的全部生命將會被黑暗吞噬,溶解。就算能再次構築,那也只是長的一模一樣的他人了。那樣和死去沒什麼大的區別吧?」

「——嗯,沒錯。」

我往前跑著的同時深深點頭。大概,就算以此復活伊莉絲她們,和在日本的雙親相見,內在不同的話,我也不會把他們當作相同的人看待吧。

「嗯,所以……你們必須打倒我。因為我做不到故意輸給你們,請盡全力加油哦。還想繼續活下去——還不想終結——終焉殘渣的這股感情,就是那麼強烈的東西。」

聽了她的話,我用力咬緊了牙。

結果,筱宮都只是在為了深月行動而已。在和「紫炎」之克拉肯的戰鬥中犧牲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為了深月而渴望著自己的死。

其實,這句話也許不該說的。但,我不能不問出口。

「你啊……不想活下去嗎?在轉生成終焉殘渣的時候……你其實得到了真正的生命吧?」

深月的手微微變得僵硬了。比我對筱宮都的感情更深的深月或許會因為她的回答而無法戰鬥。

但比起假裝沒有注意到這點,然後在最重要的時刻有所遲疑,還是這樣比較好。

「……我,這樣就好了。」

她的回答,是夾雜著苦笑的話語。

「真的嗎……?」

深月猶豫地問。

「嗯——大概,我已經得到了新的生命了。在轉生之後,得到了幸福的人生……能和深月,再一次在一起的生活了吧。」

「誒……」

筱宮都的話讓深月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但我忽然靈光一閃。因為我知道筱宮都的靈魂寄宿在紫音身上這件事。

「這,難道是——」

我打算提問,但她在這之前就繼續了下去。

「所以,破壞掉這個虛假的容器吧。這樣的話我一定……能回到原來的地方的。拜託你了,大哥哥。不……ba ba(爸爸)。」

「————好,我知道了。」

理解了一切後,我勸說自己現在應該做的只有驅散這片黑暗這件事,隨後又深深點頭。

深月似乎也多少察覺了狀況,她用力握住了我的手。(譯:作為深月黨,我得提醒深月一句,防火防盜防閨蜜防女兒,雖然我說了沒用)

引導著我們的白線變粗了,黑暗的彼方出現蒼藍的光芒。

還有一點點——大家在呼喚著我。

「對了,最後還有一件事……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幫上忙,我還是告訴你們吧。你們使用的權能……蒼藍光芒的正體。」

被大家放出的光芒包裹著時,筱宮都低聲私語道。

「諾因的力量的——正體?」

我驚訝地回道。說起來,筱宮都在我和菲莉爾她們脫離終焉殘渣的時候,似乎就一副對諾因的權能有所了解的樣子。

她的回應聲傳到

了想著「是這樣嗎」的我的耳朵里。

「嗯。看了死界的記憶的我知道的。那是在最長的時間裡對抗著終焉殘渣的高次元生命體的力量——『規制空間的蒼光(沙瑪什(Shamash))』。雖然是以最古老的太陽神流傳下來的名字,不過,大概亞特蘭蒂斯人也知道這個存在吧。」(譯註:沙瑪什,古代兩河流域的太陽神)

「規制空間的蒼光(沙瑪什(Shamash))……」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和力量的形式。感覺微妙的吻合呢。

「沒錯……可是,這個高次元生命體最終也在將要抵達蓋亞前就耗盡了力量,被終焉殘渣吞噬了。然後,它就化為了災厄,蹂躪了這顆星球……」

「誒……」

從星球外到來的災厄——這簡直就是在說「真正的龍」不是嗎。

對著疑惑的我,筱宮都繼續道。

「它的名字呢……叫做『災化』之默示錄。是被你們稱為七之龍的存在。」

默示錄——確實,之前筱宮都也有說出過這個名字……

「額……等一下。為什麼『真正的龍』的力量——會以諾因的權能的形式寄宿在我們身上?」

沒法立刻接受下來的我反問道。

「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如果默示錄吞噬了世界然後轉生的話……」

蒼藍色的光芒包裹住我們,黑暗漸行漸遠。筱宮都的聲音也變得越來越微弱了。

「——都!」

深月朝後方喊道。但,我們不能停下。要吞噬我們的黑暗應該很快就會壓上來。

側耳聽著變得微小的筱宮都的聲音的同時,我抓著深月的手躍向了光芒。

「默示錄,或許就在你們的身邊。深月——去找出光的根源吧。找出照耀著你的太陽吧。那樣的話,消滅安哥魯莫亞的鑰匙,一定會——」

她的聲音在中途就斷了。取而代之,夥伴們的聲音包圍了我們。

能感覺到風吹著臉頰,腳踩著大地。

「啊,你們回來了。雖然是什麼都沒法觀測,不過必須讚賞你們能平安無事的回來。」

亞特拉有些激動的聲音,在胸口一帶響起。

雖然這個聲音讓我確信我們來到了不可知領域之外,但我什麼都看不見。因為一直處在黑暗的場所,我有些目眩。

「物部!小深月!」

在我的眼睛習慣亮光之前,某人就開心地叫著抱了上來。聽聲音我立刻就知道是誰了。

「伊,伊莉絲同學,好難過啊……」

和我一起被抱著的深月,困擾地對她——伊莉絲懇求著。

過了一會兒,我的眼睛習慣了光亮,我的視野里出現了大家的淚顏。

「……我回來了。」

猶豫著一開始該說什麼的我姑且先說出了歸來時該打的招呼。

「嗯,歡迎回來……物部同學……深月也……太好了。」

菲莉爾用興奮的聲音回應道。

「一直不回來擔心死我了啊。我都快要叫啞了啊。」

「嗯,我……不習慣像這樣一直叫,喉嚨好痛。」

菲莉爾和戀一邊抱怨一邊微笑著。

「你們兩個,歡迎回來!緹婭相信悠能做到的!」

緹婭開心地舉起雙手,不過她旁邊的琦莉板著個臉盯著深月。

「物部深月——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連續不停的叫別人的名字。你給我添的麻煩就是這種程度的哦,所以,你也要寫一堆悔過書才行。因為是學生會長就免除什麼的我決不答應哦。」

「——僅限這次,我也同意琦莉同學的意見。」

這麼說著邁出一步的是莉莎。

她渾身上下散發著怒氣。深月從伊莉絲的手中擺脫出來,隨後對莉莎深深低下了頭。

「莉莎同學……還有各位,給你們添麻煩了。或許這不是道歉就能算了的事情……不過,真的對不起大家。」

但,看了她的樣子,莉莎的表情舒緩了下來。

「沒錯。就算你道歉,這件事也不能算了。那麼——你準備寫幾頁?」

「誒?」

莉莎對呆住的深月說道。

「悔過書的事情啊。深月同學準備寫幾頁悔過書?記得艾列拉同學那時候是寫了二十頁,琦莉同學則是寫了超過五十頁吧……」

「那,那個……那就,一百頁……」

困惑的深月如此回答後,莉莎叉著手用力點了點頭。

「——好吧。寫這麼多的話誰都不會有意見了吧。」

莉莎瞥了眼琦莉。被看了的琦莉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不過還是「嘛,沒錯」地點了頭。

「琦莉同學也同意了。那就沒問題了。當然——我也是」

這麼說玩,莉莎顫抖著身子,一副已經忍不住的樣子從正面抱住了深月。

「真是的……深月同學真的是——老是一個人擅自煩惱,自作主張去解決……這樣太危險了,真是拿你沒辦法!」

眼眶濕潤的莉莎帶著哭腔叫道。

「莉莎同學……對不起。」

深月怯生生地伸手環住莉莎的後背,再一次道歉道。

「既然要道歉,你一開始就該和我們談啊……我有那麼不值得依靠嗎?」

「不,不是的……很值得依靠。因為有莉莎同學在,所以之後的事打算交給你的……」

「我不需要這樣的信賴!我……我希望能成為……能成為深月同學活著的理由之一……像是這樣的,單純的摯友!!這份感情是單方面的嗎!?」

莉莎竭力叫出了一直忍著的話語後,深月的眼睛裡落下了一行淚水。

「——不,我也……我也是。我也想和莉莎同學……」

兩人為了確認對方的感情而用力抱在了一起。

看到事情圓滿收束而安心下來的我卻又因為一股惡寒轉過了身子。

不知不覺,不可知領域的境界線已經迫近了我們身後。圓頂比我們離開時更大了。

往上一看,黑色圓頂的表面正冒著氣泡般的膨起。

「各位——再會的喜悅到此為止。大概再過一會兒,黑暗就會從這個不可知領域裡溢出來,吞噬這個世界了吧。」

我再次看了看周圍,諸神的黃昏的霧已經很薄了。

到處都有海水流入的情況。「咕————————」的聲音,應該是海水衝進核心區域的聲音吧。

終焉殘渣溢出,海水流入,不管因為哪個,這個地方都不能長久的停留了。

「誒……吞噬世界——我,我們要怎麼做啊?」

伊莉絲一臉驚訝地問。

「集合大家的力量,用諾因的光照這片黑暗。只要能給它賦予『形態』,就能避免無邊的黑暗一下子擴張開來了。」

我對大家說道。接著,菲莉爾不安的舉起小手。

「都……都說這片黑暗已經沒有人能封印了哦?說是要賦予形態,要怎麼才能——」

「現在,能被賦予這個終焉殘渣的結塊的名字與形態只有一個。筱宮都稱現在的自己為『終焉』的安哥魯莫亞。所以,我們用聲音叫出這個名字,讓這個傢伙展現自己的姿態吧。」

這一定也是筱宮都為了給我們勝機而告訴我們的吧。

我重新面向膨脹著的不可知領域,舉起左手。

「雖然不是很懂……我知道了!物部說要做我也會努力的!」

這麼說完後,伊莉絲站到了我的旁邊。

「緹婭完全理解悠的意思!緹婭要和悠一起戰鬥!」

很快,緹婭她們也跑向了我。

「哥哥,我隨時都可以。」

深月告知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其他人也向我點頭,等待著指示。

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算我們的光芒照上了黑暗,也無法想像浮現出的姿態是什麼樣子。

但現在,我們能做的只有這個了。

集中意識後,蒼藍的光芒從龍紋中溢出。

「各位,聽好了。這份光芒是——『規制空間的蒼光。』用這光芒照耀黑暗!跟著我叫出這個名字!」

「我知道了!」

莉莎代表大家回答之後,我用力吸了口氣。

強烈地意識著寄宿於聲音的權能,我銳利地放出了照耀一切的光之言。

「展示出你的姿態——『終焉』的安哥魯莫亞。」

大家跟著我叫喊了起來。

蒼藍的閃光膨脹起來,如雪崩般吞沒了黑暗。

炫目的光輝挖去了終焉殘渣形成的黑色圓頂。受到照耀,形態模糊的黑暗,漸漸浮現出了原本的樣子。

只不過,這並非是消除了終焉殘渣,而是把它硬壓回了安哥魯莫亞這個容器中。

若是光芒不足的話,容器都無法定形,溢出的黑暗會吞盡一切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盡氣力叫了出來。

與聲音化為一體的蒼光如波紋一般擴散開去與大家的聲音相重合,讓扭曲的黑暗成形。

匯集起來的光芒更顯輝耀,終於,那裡出現了一個輪廓般的東西。

但,再看了光芒中描繪出的東西的形態後,我自覺自己的身體顫抖了起來。

——那是,什麼……?

得到了外形的破滅、具現了的終焉之姿過於不詳,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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