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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卷 星塵之嘯 第三章 重震的諾瓦(2/2)

目錄

反重力物質和「諾瓦」的力量相抵消的話,就能用不受物理干涉的靈顯粒子子彈貫穿筱宮都——這麼想著的我放出一擊,但並沒如我所想的奏效。

「痛……!?」

子彈划過她的臉頰,打散了她的頭髮,這件事讓筱宮都的表情繃住了。

雖然從她臉上奪走了從容的表情,但子彈並沒有命中。守護著她的虹色圓環雖然因萬有斥力的干涉有所晃動,但並沒有完全消失。因此,金色的子彈的彈道才發生了偏轉。

但現在的我並沒有為失敗懊悔的感情。我分析失敗的數據,為下次攻擊做好準備。

——失敗的原因,是反重力物質的效果不足。說起來,利維坦是以自己為中心展開的斥力場。如果那是本來的用法,果然我還是直接——

我用加速的意識一瞬間分析完畢,並找出了下一個殺法。

「只能靠過去了。我要衝過去了,艾列拉。」

「嗯,隨時都行。」

艾列拉的回答沒有躊躇。和我一樣有著濃厚的廢棄權能的艾列拉似乎也想到了一樣的事情。

要讓應該是在做重力操作的虹色圓環完全無效,只能由我接近筱宮都才行——這是我考慮之後得出的結論。

我一邊躲著黑帶一邊計算著時機。

我勉勉強強放低飛行速度,儘可能吸引更多的黑帶。接著,再從要包圍我和艾列拉的黑帶分析中穿出——以最大的速度沖向筱宮都。

「歡迎來到終焉之中。」

露著淡淡微笑的筱宮都迎接我們似的張開雙手。

下一瞬間,充滿了陷落區域的終焉殘渣噴涌而起,要吞沒飛在上空的我們。

「不管怎麼用斥力場彈開終焉殘渣,被圍住的話,內側也只剩黑暗。那份權能無法從黑暗中逃離喲。」

終焉殘渣的那頭傳來了筱宮都的憐憫聲音。

不過,我卻歪著嘴角回應了她——在朝正上方飛行的同時。

「我預料到你設了陷阱。所以……!」

從下方包圍我們的終焉殘渣在上方留下了微小的縫隙。

在終焉殘渣噴起後做反應就晚了吧。不過我在充滿陷落區域的黑暗表面起了波紋的瞬間就改變了飛行線路。

我用力握住艾列拉的手,纏著斥力場上升。

——給我趕上!

我瞄準越來越窄的光路以最高速度飛出。

黑暗被甩在後方,被霧覆蓋的周邊景色映入了我的眼帘。

「好——」

勉強從已經封閉了的黑色圓頂中竄出的我們急速下降。

從以為我們被抓住了的筱宮都頭上急速襲擊過去。

「唔——!?」

當然,她立刻注意到了這件事並抬起了頭。

但,晚了。我已經逼入了能無效化她的力量的距離。

我把靈顯粒子做的槍還有艾列拉用物質變換做的刀同時瞄準筱宮都的要害。

必殺的時機。我體內的惡龍確信著殺死這件事。

她似乎要說什麼的樣子,但我沒打算因此同情她。她是必須在這裡殺死的對象,我已經下定決心了。

但——飛入我耳朵的兩個微小音節……實在出乎我的預料。

「——ba ba?」

「唔!?」

我條件反射地停住了要扣扳機的手指。艾列拉也停止了攻擊。

而這,對我們來說是致命的空檔。

伸出的黑帶抓住了我們的手腳,在空中停住了我們的行動。因為斥力場和虹色的圓環抵消,我沒能進行防禦。

筱宮都抬頭看著被抓住的我們,消去一瞬間出現的「她」的面容後笑了。

「天真的人們。只不過換了下那孩子,就那麼動搖什麼的……是吧。」

筱宮都用混著憐憫的聲音低語後抬起了手——又慢慢放下。

接著,黑帶把我們拉向終焉殘渣的黑暗中。

「物部,同學——!」

艾列拉的身影一瞬間就消失了。甚至沒有採取行動的時間。

「唔……艾列拉……」

我用萬有斥力的權能進行抵抗,但還是徐徐接近了終焉殘渣的黑色表面。

首先是雙腳觸碰了黑暗,陷入其中。感受著肢端的感覺消失帶來的惡寒,我向筱宮都問道。

「筱宮,都……剛才的到底是——你對紫音,做了什麼!?」

沒錯,剛才的表情和聲音就是紫音。才不是長得像造成的錯覺。那一瞬間,正因為我們確信眼前出現的是紫音,我們才停止了攻擊。

「你猜?不過,你真的不知道嗎?我和你第一次相遇是在哪裡——你只要回想起來就能得出答案了不是嗎?」

被反問的我失語了。

有種所有的碎片組合起來的感覺。我腦中的各種事情聯繫在了一起。至今一直積累著的小問題全都有了答案的感覺——

「我是在……阿斯嘉的研究所里——見到的筱宮都的靈魂。通過靈顯粒子具現化……我在那時第一次知道筱宮都長得什麼樣子。」

我忍著被黑帶緊拉的痛苦和溶於黑暗的噁心感回答。接著,筱宮都歪著腦袋催促我繼續。

「沒錯。我的靈魂又存在於哪裡?」

「克拉肯的屍體……不,不對。在裡面的是——克拉肯•茲拜——是紫音……!」

我全身肌膚都起了雞皮疙瘩。

深月飛離馬杜克之前和紫音在一起。而紫音在那之後一直沉睡著。如果這兩者間有某種關聯的話……

「難道,筱宮都的靈魂

……一直和紫音在一起?或者是,難道你本身就是紫音——不,這種可能性……現在的你明顯不是紫音。你到底是什麼人!?」(譯:你大老婆的閨蜜啊,笨)

看著一邊沉入黑暗一邊叫著的我,筱宮都大大嘆了口氣。

「嘛——能想到這步做的很棒了。我就特地告訴你答案吧。就像一開始說的,我是從終焉殘渣中誕生的虛假的筱宮都。我的正體,是『重震』的諾瓦的核心——而做成這個外形,是為了方便動搖深月的心。」

是因為確信勝利而從容嗎,筱宮都洋洋得意地說。

「可是呢,雖然這個身體是假的——裡面的可是真的。」

「裡面的——那是指……靈魂嗎?」

她對我的問題點了點頭。

「沒錯。靈魂,或者叫做心吧,就是這種東西。我的靈魂呢,一直和紫音在一起。不……準確的說,應該是和紫音混雜在一起吧。死去的我大概有想得到那具身軀的吧。但是甦醒的紫音有了自我……隨後,只是殘渣的我被吞噬消失了。」

自嘲的笑著的她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不過呢,在成為了紫音的一部分的我面前——這個容器——筱宮都的身體出現了。注意到這件事的我希望幫助痛苦的深月……於是就在紫音的夢中拼命伸手……等我注意到的時候已經轉移到這具身體裡了。大概,紫音的心也在那時受到了牽扯被帶了進來吧。」

「也就是說……紫音真的在你的裡面……」

剛才看見的紫音的面容果然不是我看錯了。

「嗯,在哦。但和之前的立場相反。在筱宮都的身體裡的話,主人是我。紫音的意識開始變得稀薄了。」

「唔……你打算消除紫音的心嗎?住手……立刻讓紫音回她的身體裡去!那孩子沒有錯吧?」

終於連脖子都陷進黑暗的我拼命懇求道。

「那可做不到呢。我和紫音的靈魂是聯繫在一起的,所以沒辦法切開哦。不過在剛才——你要是能漂亮的只殺死我一個的話,紫音或許就會被解放呢。」

帶著些許悲傷的神色,筱宮都搖了搖頭。

「筱宮都……!你真的這樣就——」

話說到一半,我的嘴巴就被吞入了終焉殘渣的黑暗中。下半身的感覺已經完全沒有了。朝筱宮都伸出的左手還能微微動一動,但從被黑暗浸沒的右手處開始我的力氣逐漸消散。

進入嘴巴的黑暗從體內開始奪走著我的體溫。這過度的寒冷讓我只能感受到痛覺,但很快這種感覺也變淡了。

「——當然,我這樣就好。我已經決定,不管犧牲什麼,都要拯救深月。」

緊緊俯視著我地筱宮都如此回答。

「或許,真的筱宮都並不是這樣的人。不管多為了深月著想,要捨棄莉莎和菲莉爾……要捨棄姐姐她們這種事情,大概是做不出來的吧。但我是『不惜性命要守護深月那瞬間的都』……的殘渣。比起靈魂,更接近于思念的碎片。所以,不管什麼我都會做的——對不起。」

鼻子也沉了下去。筱宮都像變得不能呼吸的我做出了道歉。

於是,我的視野終於被黑暗覆蓋。我落入了聲音也聽不見了,上下左右也分不清了的黑暗世界中。

在黑暗中浮現出來的,是微弱的蒼光。那是我左手背上的龍紋。從裡面流出的諾因的力量依舊在努力地維持著「物部悠」的輪廓。

但終焉殘渣過於龐大,這微小的光芒無法與之抗衡。

若是相信筱宮都的話——我會就這麼溶於黑暗中,在她製作的新世界中作為「只愛深月的物部悠」被再次構築吧。對成為了伴侶的伊莉絲她們的責任也沒有了,大家都會被給予各自的幸福人生吧。

這或許是誰都不會不幸的結局。或許是所謂正確的人生。

但是,就算是這樣——什麼是幸福這種事,我不想讓其他人做決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在心中叫喊著,鼓動著自己,拼死掙扎。我向黑暗的那一頭伸出手。

要打破這個狀況,辦法只有一個。自如運用諾因的權能。

但即使是現在,關於諾因的權能寄宿在哪裡,具體是什麼樣的力量——我完全沒有頭緒。

仔細思考,仔細回憶。我入手這份力量的那天發生的事情。

我當然還記得。這是就算想忘記也還是深深刻在腦子上的記憶。

一切的機緣——從造成深月的雙親去世的那場車禍開始。

那天,我和深月一家一起坐車去野營。但我們明明不在隧道里,周圍卻突然一片純黑。剎車聲響起——等注意到時,我的全身都在疼痛,血和汽油的臭味衝擊著我的鼻子。

什麼都看不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我只是拼命叫喊著深月的名字。尋找著叔叔阿姨。

我用手摸著座位,似乎是玻璃碎片的東西切開了我的手指。在感覺總算抓到了深月的手之後——車子發出了咯吱咯吱的低沉聲音。等待著搖晃停止的我的知覺變得模糊,應該抓著的深月也不知去了哪裡,我在心底渴求著照亮黑暗的光芒。

那時——我感受到了左手的脈動和從肌膚內側燒起的熱感,隨後,光芒炸裂了黑暗。

等回過神時,我和深月正處在變得破破爛爛了的車的后座上——那之後也堪稱地獄,不過因為覺醒了「D」的力量,我們得以從著火的車中逃出。

現在想來,那光芒肯定就是諾因的權能。

既然如此,果然權能寄宿的位置,是我的左手吧。在黑暗中觸摸到深月的也是浮現了龍紋的左手。

——拜託了!

但我把意識集中到左手上也沒發生變化。試了右手結果仍然一樣。

為什麼?我在黑暗中做的事情,只有伸手找深月。認為權能在觸碰他人的手和手指中有什麼錯嗎?

在我困惑、迷茫的時候,蒼光漸漸變弱,身體的感覺開始消失。

我不打算放棄。但極限和終結,確實在接近著。

——諾因的權能是為了揮散這黑暗吧!?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力量啊!現在不用,要什麼時候用啊!!

我在心裡大叫著,但力量並沒有作出回應。明明諾因的本能讓深月如此受傷,卻在關鍵的時候什麼用都沒有。明明應該戰鬥的對手就在這裡,該做什麼好,要怎麼做才好,我卻無論如何都不明白。

終於,左手之外的部分的感覺幾乎消失。意識遠去,就在一瞬之前我在想什麼這件事也似乎要記不得了。

——不,說起來……我是誰?

想不起名字。也想不起我的外形是什麼樣子的了。

心中懷有的決意,鼓動身體的戰意,都漸漸溶於黑暗。

我到底想做什麼呢。我到底為什麼要掙扎呢。

黑暗浸染到我的深處,正奪取一切。

一開始對自己正在消失這件事感到強烈的恐懼,但也立刻沒了這種感覺。

為什麼我不能消失啊。為什麼我非要是我不可啊——這個理由我已經不知道了。

只是,我無來由的痛苦著。好想快點扔掉這錐心之痛。

但最後仍殘留著的某物——類似於固執的某物,拒絕把自己交於黑暗。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不行,不行,我不想消失,怎麼可以消失——我應該有什麼……非做不可的事情才對啊!!

但是,抵抗也只是讓痛苦延長。

我的心在黑暗中磨損著,感情被消磨著。

終於,連這份最後的固執都要消失的時候……一個微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物部——」

——那是誰的聲音?那是誰的名字?

在這個疑問從我空蕩蕩的心中浮起的同時,我想了起來。

——物部……物部,悠……我的名字……

取回我已忘記的名字後,其他記憶也順藤摸瓜般的復甦了。

必須要做的事情,必須守護的東西,立於眼前的敵人——許多人臉閃過我的腦海。

——沒錯。我要去深月身邊。我要拯救被終焉殘渣吞噬的大家……我要打倒阻擋我的去路的筱宮都……絕對要!!

決意與覺悟在我的內心深處點亮了一盞燈。但這光亮並非從自身的內側誕生的東西。是從外側——是通過呼喚我的聲音得到的。

——那個聲音是從哪裡……

在黑暗中來回尋找著聲音的主人後,數個蒼光亮起。

簡直就像——星星。

儘管夜空被薄雲覆蓋,依然要讓光芒傳到地上般燦爛星星。

數量是,七個。

我向與心跳同步的閃光伸出閃著同樣顏色光芒的左手。

——有誰,在嗎?有人,在呼喚我嗎?

把注意力投向那裡後,熟悉的聲音讓黑暗顫動了起來。

「物部同學。」

我知道的。這是菲莉爾的聲音。

「哥哥。」

這次是戀的。

「悠。」

緹婭也呼喚著我。

「——物部悠!」

接著,莉莎的聲音也傳到了耳朵里。

「悠!」

用帶著些許怒意似的聲音呼喚著的是琦莉。

「物部同學!」

艾列拉也全力叫著我的名字。

每次被叫道名字,我的知覺就一點點回來。不知不覺間,我的身體已經變得能看得見了。被蒼光包裹的我的身體拒絕著黑暗的侵蝕。

「物部。」

最初的聲音又一次傳到了我的耳朵里。

之前因為迷失自我所以我沒想起來,但現在的我知道的。她的臉龐,她的耀眼微笑清楚的在我的腦子裡重現。

銘刻在心底深處的笑顏,是比任何寶石都要美麗有價值的東西。

我珍惜地……溫柔地,編織出她的名字。

「——伊莉絲。」

接著,在黑暗中閃爍的光芒中的一個變大了,人的輪廓浮現了出來。

那是留在納吉爾法上,據說被筱宮都的終焉殘渣吸入的少女——伊莉絲•弗蕾亞。

「太好了……物部,你終於回答我了。」

用手指擦著眼角的伊莉絲在我眼前微笑著。

她的表情,比銘刻在我心中的笑顏更為燦爛奪目。

伊莉絲在這麼近的地方。非常不可思議,卻又讓人異常欣喜。

還以為如夜空中的星星一樣在遙不可及的地方的光芒,似乎就在伸手可及的距離上。

「你一直……在叫我嗎?」

「嗯——不只是物部,還有大家也是……一直在叫。因為光芒越來越小,看上去就要消失了。可是,好像叫了之後就會恢復一點點光亮。然後,大家也模仿著——一邊叫著一邊努力不消失。」

這麼回答的伊莉絲握住了我的手。切實的感觸和體溫傳了過來讓我非常安心。

「呼喚名字啊……」

聽了她的話,我似乎靈光一閃。

關於諾因的權能,我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麼。小的時候,在黑暗之中,我最先做的,是什麼?

「不過,物部果然很厲害。光是叫名字,就能讓身體變回原來的樣子。」

伊莉絲看著自己的手腳說道。

「這個嘛……不,厲害的不是我。一開始是伊莉絲呼喚著大家——那份光芒反射,集中,然後照亮了我。」

要做個比喻的話,伊莉絲是太陽,大家是月亮,我則是單純被照著的地球——其實我什麼都沒有做。

一開始的話語,一開始的光芒,是從伊莉絲那裡生出的。

——啊啊,原來是這樣嗎。

我終於注意到了答案,把手放到了自己的喉嚨上。

「怎麼了,物部?」

我對疑惑地提問的伊莉絲回以苦笑。

「我終於明白了。諾因的權能到底是什麼——它寄宿在哪裡,要如何使用……全都明白了。」

「是,是嗎?那就把大家都救出來,從這片純黑里出去吧?」

我對氣勢滿滿提問的伊莉絲深深點頭。

「嗯。所以我需要伊莉絲幫忙。諾因的權能——肯定是寄宿在聲音里的。」

我凝視著她的藍色眼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譯註:原文青い,未必是筆誤,或許是伏筆,當然也有可能是蒼藍光芒反光出來還是蒼藍。)

——沒錯,是聲音。年幼的我在黑暗中先做的是呼喚深月的名字。用言語照亮看不見一切的黑暗。伊莉絲剛才似乎也是這麼做的。

「聲音?」

「沒錯。把精神集中在這上面,叫大家的名字試試吧。如果我的想法正確,諾因的權能會發揮出與之前不能相比的力量。」

對伊莉絲說明後,我來回看了看四散在黑暗中的藍色光芒。

「——我知道了。我試試看。」

伊莉絲緊緊握住拳頭點了點頭,把手放到了自己的喉嚨上後用力吸了口氣。

「跟著我叫。第一個是——菲莉爾!」

因為在納吉爾法上的大家先被吸入,我從這邊開始叫出名字。

「小菲莉爾!」

伊莉絲也接著我叫道。

接著,我的聲音化作光芒,炫目的閃光斬裂了黑暗,被蒼藍星星中的一顆吸收了。

立刻,蒼藍的光芒膨脹開來化作了菲莉爾的身形。

「哇……變回來了。」

菲莉爾吃驚的眨著眼。看到這一幕的我和伊莉絲對準分散在終焉殘渣的黑暗中的蒼藍星屑竭力叫道。

「緹婭!」「小緹婭!」

「戀!」「小戀!」

「莉莎!」「小莉莎!」

「艾列拉!」「小艾列拉!」

「琦莉!」「小琦莉!」

星星依次變成了同伴們的身形,我們在黑暗中互相看著對方的臉。

「悠,伊莉絲,謝謝!」

「被哥哥你們叫了名字之後就恢復了……謝謝。」

緹婭和戀露著笑容抱住了我的手。

「……真是幫大忙了。我以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慢慢變得虛無居然是這麼恐怖的事情。」

「嗯,我可不要再來一次。要是只有我一個,大概馬上就會放棄。」

莉莎和艾列拉放心似的撫著胸口。

在那之中,不知為何琦莉對我投以了稍帶不滿的視線。

「悠……為什麼不第一個叫我?」

「誒?啊,那是因為我覺得先被吸進黑暗的菲莉爾她們情況比較危險——」

把琦莉放在最後,也有她是最頑強——最有毅力的人的原因,但我故意沒說出口。感覺就算這麼誇獎她她也不會高興。

「哼……嘛,那就算了吧。然後呢,之後要怎麼辦?」

無奈地聳了聳肩的琦莉看向了包圍在四周的深邃黑暗。雖然是取回了自己的身形,但我們還沒有脫離終焉殘渣。

確認完自己的手腳的菲莉爾也看著我說出了疑問。

「物部同學,我有聽到你和伊莉絲的對話……諾因的權能寄宿在聲音里是真的?」

「——嗯。在叫了大家之後我確信了。之前一直認為諾因的權能是用來維持要被黑暗吞沒的身體,或是讓要龍化的人維持人形——把它當作讓模糊不清的東西和搖擺不定著的東西定形的『光』。不過,人類自己是不能發光的吧?」

我反問後,菲莉爾露出苦笑。

「嗯,我們不是螢火蟲嘛。」

「沒錯——所以對人類而言的『光』是什麼,應該考慮的是這方面。之前我被大家叫了名字之後,才終於得出了答案。人類用以識別他人和物體,進行定義的——是伴隨聲音的話語。」

聽了我的回答的伊莉絲掩著嘴角嘀咕道。

「總結一下,我們在剛才通過互相叫名字,集合定義取回了身形……是這個意思吧?」

我對這個問題深深點頭。

「我是這麼認為的。對人類而言,話語就像照亮黑暗的光芒一樣——所以諾因的權能……對抗終焉殘渣的蒼光,是寄宿在聲音里的,我如此確信。」

「緹婭認為悠說的是正解!在被悠叫的時候,緹婭想起了自己是悠的妻子!那個聲音,真的就像耀眼的光芒一樣。」

緹婭同意之後,戀也點了點頭。

「……我也,對哥哥的想法沒有異議。」

「是呢——我也相信物部同學。不過,之後要怎麼辦?要用我們的聲音和話語消去終焉殘渣嗎?」

艾列拉不安地看著周圍。我對這樣的她說道。

「不,諾因的力量應該不是消滅終焉殘渣的東西。最多只是賦予形態的東西吧。小時候,在被終焉殘渣吞噬的時候——我把位於當場的黑暗全部定義成了『深月』,想要救出她。因此變成了深月體內封印著終焉殘渣的情況。深月封印不可知領域的辦法應該也是一樣的吧。」

「……也就是說,她把充滿在不可知領域的圓頂內和巴哈姆特的影子裡的終焉殘渣全都定義成了『自己』?」

皺著眉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的莉莎開口道。

「那麼多的終焉殘渣……小深月能封得住嗎?」

伊莉絲擔心地說。

「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估計應該是不行的吧。」

黑暗是被光芒照

耀就會縮進狹窄的影子裡的東西。但有一瞬間光芒斷絕的話,黑暗就會溢出。深月大概就處在那樣的危險狀態中。

「那樣的話,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如果要從這裡脫離必須要把黑暗封進誰的體內,就讓我來。」

莉莎帶著決意主動提出意見。

但我搖了搖頭往頭上看去。

「不,不需要讓誰持有這份黑暗。我們把它還給這份黑暗的主人——我們的敵人吧。」

「敵人……是說她嗎?」

莉莎忍著痛苦般輕聲說道。菲莉爾也苦悶似地按著自己的胸口。

「嗯——但那傢伙既是真貨,又不是真貨。為了救出紫音,我們也必須打倒她。」

「紫音同學?」

對表現出了疑惑的莉莎她們,我把她的正體和目的、以及紫音所處的狀況全都說了出來。

於是,原本迷茫著的莉莎和菲莉爾也做好了覺悟點頭道。

「——我知道了。必須救出紫音同學,而且也不允許她隨便決定我的人生。我已經決定要按照自己的心行動了。」

「我也要,戰鬥。或許……這是身為朋友的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既然她不打算停手,那必須有人阻止她。」

其他人也沒有異議地點了點頭,互相交換著視線。

接著,我們確定好之後要說出的「名字」,配合好時機宣告道。

讓諾因的權能——定義之光乘著聲音把無邊的黑暗壓入有形的影子裡。

「——筱宮都(Shinomiya Miyako)」

在被賦予名字的瞬間——黑暗被蒼光斬裂了。

我們從漆黑的空間中來到有形的世界。

由於光芒過於炫目,一瞬間看不清任何東西,但腳觸碰到地面的感觸傳遞了上來。

睜開條件反射地閉住的眼睛後,我的眼前出現了一個朦朧的人影。

設法克服閃光讓眼睛的焦點重新聚合後,凝視著這邊的黑髮少女——筱宮都的身影浮現了出來

「你們……為什麼——」

一臉驚訝的筱宮都的視線游移著。

我看了看左右,旁邊有著同伴們的身姿。

伊莉絲,緹婭,莉莎,菲莉爾,戀,琦莉——大家似乎都平安無事的脫離了終焉殘渣黑暗。

「……發生了什麼?我一直處在觀測不能的狀態里……」

我的懷中想起了亞特拉的疑惑聲音。

看來終焉殘渣內部是無法取得外部情報的。但說明先放之後。我們眼前有個必須打倒的敵人。

把我們囚禁於黑暗的時候筱宮都似乎進行了移動。地面上的陷坑也不見了。有著完整外形的圓形建築並立在道路左右。

「筱宮都,我要阻止你。深月由我——由我們來拯救。」

和筱宮都的視線重合的我厲聲宣告。

「啊啊……是這樣啊。似乎你們也能自如使用諾因的權能了呢。」

疑惑從臉上消失了的筱宮都苦笑著看著自己的手。

「……終焉殘渣沒法排到外側了呢。這股黑暗,全部都被壓回我的體內了嗎——不過,覺得自己贏了還太早哦。就算你們能完整使用權能,最後也只不過是踏上與默示錄同樣的末路哦。」

「默示錄?為什麼這裡會說到第七災厄的名字?」

七之龍——「災化」之默示錄。我向說出這個名字的筱宮都投以了訝異的視線。

「誒……啊,是嗎。你們——是在不知道那件事的情況下使用著這份光芒啊。那樣的話,我也還有勝算啊。有那份黑暗都無法消解的光輝在,就是說……那裡一定有『光源』——」(譯:我覺得答案很明顯了)

這麼嘀咕著的筱宮都頭上浮現出了虹色的圓環。

她似乎已經做好了以「重震」的諾瓦的身份和我們戰鬥的覺悟了。雖然在意默示錄的事情,但她似乎沒有進一步說明的打算。

既然如此,之後就只需要戰鬥了。

我頭上的角不知何時消失了。應該是用諾因的權能互相照耀的時讓龍化的肉體變回了原樣吧。

但,集中精神後,針扎似的熱感從我額頭深處產生。

——沒問題。用萬有斥力的辦法還沒有忘記。

我打算和剛才一樣引出權能原本的力量——但就在這時,我感受到了微弱的震動。

「怎麼了——?」

感到心中忐忑不安的我警戒起了周圍。

筱宮都也立刻觀察起了周圍。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地聲般的低沉聲音傳到了我的耳朵里。不只是地面,大氣也在搖動。

飄蕩在周圍的霧氣忽而變淡,又忽而變濃,隨後被忽然捲起的風颳走。

遠處,龍捲般渦旋著的霧氣,把建築的瓦礫吹到了空中。

「諸神的黃昏變得這麼不安定——難道……深月把核心——!」

難掩疑惑地低語著的筱宮都背對這邊浮到空中。

「唔——你要去哪裡?」

我大叫後,她只在一瞬間回過身,焦躁地說道。

「我和你都沒趕上。不管事情如何發展,深月也已經——」

咬著嘴唇的筱宮都就那麼飛走了。

「雖然不清楚狀況,但我們還是追上去比較好。」

莉莎催促後,伊莉絲也不安地低語起來。

「小深月發生了什麼嗎?那我們也得抓緊!」

「——嗯,在她消失前趕緊追。」

我用力點了點頭,使用萬有斥力的權能浮到了空中。大家也都生成了架空武裝,跟在我的後面。不能飛的伊莉絲則由莉莎帶著。

「我和你都沒趕上。」

筱宮都留下的這句話縈繞在我的腦子裡。

帶著無可比擬的不詳預感,我和大家一起飛到了霧氣正洶湧翻滾著的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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