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黑之女神 第四章 『黑』之弗栗多(2/2)
深月倒抽了一口氣。
「怎麼了?」
被菲莉爾一問,深月聲音嘶啞地繼續說道:
「如果弗栗多先前吐出火焰的話,那她體內一定有某種能量源才是。說不定弗栗多現在正讓那個能量失控,想要把自己當成炸彈……」
「怎麼這樣——」
菲莉爾露出驚愕的表情。
——如果深月的推測無誤,那麼絕對不可以靠近弗栗多。
只見炮塔開始不住振動。
雖然我用超重力帶攻擊弗栗多,然而炮塔終於到達極限,發生爆炸。
嵌在炮身內側的鏡片破碎四散。
輸出減弱,炮塔的動作一停止,弗栗多立刻筆直朝這裡降下。
——正如深月所說,她打算自爆嗎!?
對弗栗多而言,那個肉體也與赫卡同克瑞斯相同,是可以捨棄的東西吧。
我腦中閃過在德國與丹麥國境附近,尤克特拉希爾一度消失時的影像。在大地刻下巨大坑洞的,就是將尤克特拉希爾捲入自爆的赫卡同克瑞斯。
如果發生那種規模的爆炸,即使是艾列拉她們,恐怕也是無法完全防禦。
——怎麼辦?
我一邊環視眾人,一
邊思考。
如果是伊莉絲的『災厄時間』,或許可以將爆炸本身風化,可是她現在用盡力量,想動也動不了。那麼在這個狀況下,可以拯救大家的方法是——
「蓮,把你所有的上位元素借給我!」
我放棄『封天之塔(巴別塔)』,生成自己的虛構武裝。
「嗯,我知道了。」
儘管表情浮現焦慮之情,蓮仍是點頭答應。
裝飾槍型的虛構武裝——齊格菲,藉由蓮的上位元素而變得巨大。
我將槍口對準天空。
只見弗栗多加速下降,身體發出藍色的危險光輝,她內部的能源恐怕已經將近極限。
「物部!」
伊莉絲髮出尖叫,而弗栗多的身體隨著光一起膨脹。
「沒事的,我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死掉!」
取得蓮的上位元素,虛構武裝到達極限,我將之變換成一發子彈射出。
為了守護大家——為了不失去重要之人!
「斥力彈!!」
上位元素的子彈變換為反重力物質,發出白色的光輝。
不管是弗栗多還是爆炸,全部都被推向天空的彼端!
弗栗多隨著體內膨脹的藍白光一同爆炸,那是足以將天空與大地完全染成白色、壓倒性的能源奔流。
不過那個爆炸並沒有到達地面上,而是被推回天空。
我所製造出的強大斥力場,甚至扭曲光線,白色爆炸光於是被漆黑的不可視領域所覆蓋。
無聲——
拒絕光、聲音和所有能源,否定了我們的死亡與結束。
「沖啊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反重力物質破碎飛散,巨大的波紋傳過空間之後——繁星們回歸天空。
眼前已經沒有爆炸的餘波,也沒有弗栗多的身影。
「呼、呼……」
絞盡所有力氣的我,大口地喘氣,而將上位元素讓渡給我的蓮似乎也精疲力盡,肩膀不停上下起伏。
「哥哥……成功了嗎?」
「是啊——大概。」
我點頭肯定後,蓮隨即坐倒在地面。
「——我們贏了呢,物部同學!」
「物部同學,辛苦你了。」
菲莉爾發出歡呼,艾列拉則是安心地鬆了一口氣。
「看來是完全消滅了呢……」
深月不敢大意,看著空中,小聲地說道。
「小弗……」
但是伊莉絲卻有些悲傷地仰望天空。這個結局對她而言,大概是哀傷的結果吧,我的胸中也盤據著難以釋懷的心情。
當我吸一口氣,正想對伊莉絲說些話時,蒂亞尖銳的聲音響起。
「悠!還沒結束!」
蒂亞似乎察覺到什麼,手指著我的背後。
我回頭一看,映入眼中的,是朝這裡接近的嬌小人影。
「!?」
該不會——!?
黑色的長髮隨風飄逸,來者的容貌與奇力十分相似。
那是……少女模樣的弗栗多!
身穿黑色連身裙的她,一直線向深月衝去。
她眼中散發濃烈的殺意。
弗栗多並沒有放棄人類的形代。
她恐怕是趁戰鬥的空隙,離開黑龍的身體吧。
深月聽到蒂亞的聲音雖然也回過頭,但是沒有時間生成上位元素進行物質變換。
一道寒意竄過背脊,一股與自己陷入危機時所無法比擬的焦躁感油然而生,無意識地推動我的身體。
「深月!」
我抓住深月的手,將她往自己的方向拉過來。
弗栗多突進的同時,揮動的手在空中划過。
「嗚!?」
深月發出短促的叫聲。
或許是被弗栗多的指甲削到了吧,深月的手臂上出現淺淺的割傷。
從傷口滲出的是——鮮血。
頓時,對於危害深月的『敵人』,我的胸中充滿殺意。
對於有著人類模樣的弗栗多,存在於潛意識底部的惡龍(法夫納)露出了利牙。
——殺死她。
身體前所未有的敏銳感執行了那個意志,在與深月替換位置後,我伸出手掌刺向弗栗多的咽喉。
「——!」
弗栗多緊急停止動作,向後方跳躍,躲過我的一擊。
弗栗多後退拉開距離,與我面對面。
由於距離拉開,我的心中有了餘裕,腦中閃過弗栗多吃霜淇淋的模樣。
——我以為我們可以相互了解……
耳中響起伊莉絲說過的話。
那句話讓我原本想追擊的身體踩了剎車。
「住手吧……弗栗多。」
我以理性壓抑湧上的殺意,語氣尖銳地對她說。
「叫吾住手?汝還想要對話嗎?」
弗栗多露出苦笑問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要你投降,你已經沒有勝算了。」
我用眼神向同班同學們示意,伊莉絲等人從最初的驚訝中恢復,舉起了虛構武裝,進入備戰狀態。
「蒂亞不會再讓你物質變換,也不會讓你再做出新的形代!」
蒂亞從角迸發出電光,瞪著弗栗多說道。
狀況對她明顯不利。失去了黑龍的形代,弗栗多沒有理由能勝過我們,而且——
「弗栗多,你失去那個形代……還能夠平安無事嗎?」
「什麼?」
聽到我的提問,弗栗多一邊眉毛動了一下。
「像赫卡同克瑞斯或剛才那隻黑龍,這樣的形代你一定是想做多少就能做多少吧,但只要是生物——一定會有本體或核心的部分。」
「…………」
弗栗多以沉默做為回答,我再接著說道:
「你之所以離開自爆的黑龍體內,與其說是為了偷襲,倒不如說是為了——保護那個身體……保護現在的本體對吧?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就別再繼續戰鬥了,我不想殺死你。」
「…………呼呼。」
弗栗多的肩頭微微顫動,然後仿佛忍耐不住似地笑了出來。
「哈哈——不想殺死吾嗎?這個形代確實是吾現在的核心,不過……連結的本體卻存在於一個次元之上。而那個座標——無法感測上位次元的汝等,想要完全消滅吾是不可能的事。」
一個次元之上……那恐怕就是上位元素存在的場所吧。
上位元素會感應生成者的意志,然後決定形體。那被認為屬於加入『精神』座標後的上位次元的物質。
——說不定弗栗多是接近上位元素的存在。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們看得見的就只是弗栗多出現在這一側的一部分,想要看清她的全貌是不可能的。
因為『D』就算可以把上位元素帶過來,也無法前往上位元素存在的場所。
或許是理解這一點吧,弗栗多露出遊刃有餘的表情,不過我還有王牌。
「即使是令赫卡同克瑞斯暫時無法復原的——我的對龍兵裝,也不可能嗎?」
「——!」
弗栗多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是尤克特拉希爾為了對抗赫卡同克瑞斯——為了對抗你而給我的兵器,正因為能到達位於上位次元的本體,所以赫卡同克瑞斯才沒有復活吧?我希望你告訴我,即使本體受到那樣的攻擊……你還能平安無事嗎?」
聽到我說的話,弗栗多的表情僵硬。
我們彼此的視線交會,氣氛十分緊繃,而先打破這個緊張氛圍的是弗栗多。
「…………呼。」
弗栗多大大地嘆一口氣,低下了頭。
「真是……汝真令人憎恨,看來吾對自己的不利之處和存在的危機,得有所自覺啊。」
「你願意投降了嗎?」
我慎重地問道,然而——抬起頭的弗栗多卻是一臉笑容。
「是啊,吾可以考慮。只不過吾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哦——非正規者。」
「……什麼?」
與她隔著數公尺的距離對峙,我不禁皺起眉頭。
此時碰的一聲,背後傳來沉重的聲音。
「深月!?」
「深月!?」
接著,傳入耳中的是伊莉絲與菲莉爾的驚叫。
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見到深月倒臥在地面,她的手上有剛才被弗栗多割傷的淺淺傷口,血液從傷口處滴落。
「知道這是什麼嗎?」
弗栗多舉起手掌向我問道,她的指尖沾附著黑色液
體。
「…………」
但是我一句話也答不出來,看到倒地的深月,我的思考無法正常運作。
「這是和汝等戰鬥的那隻黑龍的血。吾在做出那個形代之際,對它的血液賦予了毒性。」
「毒……?」
弗栗多的話震動鼓膜,我明白了狀況。
指甲、割傷、毒……剛才那個時候——
「這是吾為了反擊汝等而設計,不過戰鬥中受到風所阻礙,所以沒有派上用場。但是也多虧如此,在毒完全生效之前,汝等一點也沒有發覺。」
弗栗多露出笑容這麼說道。
我理解到我沒有守護住深月。
在這個狀況下,弗栗多不可能使用半吊子的毒。
我緩緩面向弗栗多,只見她現出沾著毒的手掌,滿意地點頭說道:
「這樣一來第二世代的生存率就大幅提高了。再來不用我動手,計劃就會實現了吧。」
弗栗多似乎在說什麼,但是我的頭腦無法處理那些話語。我的腦放棄思考了。
心變成一片空白,空蕩蕩的心在刺痛。
在憤怒與悲傷填滿心靈空隙之前,某個別的存在逐漸支配我的心。
「汝有在聽嗎?非正規者?算了,順便再把兩、三個人——」
我無法理解獵物的聲音,甚至也沒有必要理解。
因為眼前的是擁有人類外形的存在。
就算是假貨,只要對方是人——惡龍(法夫納)就是絕對的捕食者。
我往前踏出一步。
同時在右手生成上位元素。
第二步。
弗栗多的表情略微僵住。
不過她沒有動作,我將上位元素物質變換成金屬制的小刀。
第三步,已經到達我的攻擊範圍。
弗栗多這時才終於想要往後逃,但是早就來不及了。
一切都是那麼地緩慢。
不——是我的意識壓倒性地在加速嗎?
我揮動刀子。
弗栗多向後跳躍,我的刀子淺淺割傷她的咽喉。
她的表情因痛苦與驚愕而扭曲。
「形代的痛楚……為何會傳到——」
弗栗多吐出無意義的言詞,我朝向她再進一步。
這是刀子——惡龍之牙所能觸及的距離。
接下來就是致命一擊。
「人類的身體在戰慄……這是——」
弗栗多的聲音夾雜著恐懼。
我知道利牙應該刺入的場所。
惡龍的嗅覺敏銳地嗅出為了斷絕性命所須打擊的要害。
我要賦予她和深月同樣的結局。
我絕不饒恕——絕不認同。
殺死深月的你,我絕不容許你活著!
「難道是遭廢棄的第八——」
目標是持續發出無價值聲音的口腔深處。
我將手上的刀子,隨手朝睜大雙眼的弗栗多刺去。
我不是靠理智,而是本能地理解。
只要貫穿這裡,這傢伙就會死。
不是心臟也不是腦,這裡才是這個形代的核心。
她是有著人類的外形,卻不是人類的存在。
但是惡龍把她當成人類而殺死、消滅。
銳利的刀鋒沒入弗栗多的口腔,直指喉嚨深處——
「不行!物部————!!」
尖叫聲響起。
加速的意識發生龜裂。
那是伊莉絲的聲音。
正準備從弗栗多口中貫穿脊髓的刀子,因為她的叫聲而停止。
因為她的聲音具有意義。
具有與深月的聲音同樣的價值——
弗栗多的口中被刀子刺入,她以驚愕的表情仰望著我。
「……伊莉絲?」
「深月還有呼吸!如果製作毒的人是小弗,那她或許會知道解毒方法!所以——」
聽到伊莉絲的話,我恢復正常的思考能力。
深月還活著——
這樣的話,我現在該做的就不是復仇,而是尋找解救深月的方法。
我將沾滿口水的刀子,從弗栗多的口中拔出,她立刻坐倒在地面。
「啊……」
弗栗多一臉呆滯的表情,以空虛的眼神看著我。
「蒂亞不會再讓你恣意妄為!」
隨即蒂亞從上位元素生成藤蔓,纏繞在弗栗多的身體上。
但即使身體被藤蔓緊緊綁住,弗栗多仍是沒有反應,她只是呆若木雞,身體微微發抖。
「這樣一來,就算蒂亞沒有盯著你,你也無法自由地做物質變換。」
那些藤蔓可能是近似尤克特拉希爾的觸媒吧,我在受到藤蔓拘束的弗栗多面前彎下腰,以低沉的聲音說道:
「弗栗多。」
聽到我的呼喚,原本茫然自失的弗栗多,表情出現動搖。
「呵、呵呵……」
弗栗多眼神再度恢復帶有意志的光芒,她生硬地笑了。我忍下對她湧起的怒氣,開口對她說:
「如果有方法可以中和深月的毒,你就給我說出來。」
「——汝以為吾會說出來嗎?」
弗栗多語帶諷刺地反問道。
「你不說我就殺死你。我要用對龍兵裝,把你連同存在於上位次元的本體一起殲滅。」
我認真地威脅弗栗多。
但是聽到我的話,弗栗多卻是表情一愣——接著突然開始大笑。
「哈哈——汝說對龍兵裝?汝明明不需要那種東西……沒想到汝竟然不知道自己剛才想做什麼。」
「……你是什麼意思?」
弗栗多以愉悅的表情仰望困惑的我,然後語氣平靜地說道:
「剛才吾感覺到死亡。吾才想問——汝對於那個力量毫無自覺嗎?」
「那個力量?你該不會是在說惡龍(法夫納)……」
我剛才確實感覺自己殺得死弗栗多,但是惡龍已沉入潛意識的底部,如今那樣的確信就像一場夢般虛無飄渺。
「法夫納——是嗎,既然提到那個名字,那就不會有錯了吧。用這個姿態出現在汝面前,似乎是致命性的失敗呢。」
弗栗多自顧自地想通,深深嘆了一口氣。
「關於惡龍你知道什麼——」
「吾沒有義務告知汝。既然那個廢棄權能仍然殘存,而汝擁有那個權能的話……那麼汝對吾而言或許是最難纏的敵人。」
眼中燃燒著明確的敵意,弗栗多目光銳利地看著我。
「……那就算了。現在——我想問的只有深月的解毒法而已。」
「別那麼急,關於她,汝不需要擔心。」
視線往倒地的深月看去,弗栗多聳了聳肩。
「什麼?」
「她只會睡個幾天而已。」
聽到弗栗多的話,我倒抽了一口氣。
「你只是讓她陷入睡眠?可是為什麼——」
我用視線詢問她——為什麼你不殺她呢?
「因為那樣就夠了。沒必要減少貴重的『D』,在她睡眠的期間,一切就會結束。」
儘管動作被藤蔓所束縛,弗栗多仍露出從容的笑容。
「……!」
就在那個時候,艾列拉突然按著下腹部坐下。
「艾列拉,你是哪裡受傷了嗎?」
「不,不是受傷,但是龍紋附近突然刺痛——」
……龍紋?
聽到艾列拉的回答,我的心臟劇烈跳動。
「痛……」
隨即在艾列拉之後,伊莉絲和蓮也按住身體的某處。伊莉絲手按的部位是側腹,那是伊莉絲的龍紋所在位置;蓮則是痛苦地雙手按著胸口附近,如果她的龍紋也在那裡的話——
我帶著懷疑的心情靠近深月,深月的龍紋應該是在長發遮蔽的頸部。
我跪在中了弗栗多的毒而睡著的深月身旁,緊張地撩起她的頭髮,從柔順秀髮的縫隙間,我看到——開始變為紫色的龍紋。
「什麼……」
當我驚愕的時候,周圍的伊莉絲等人也有如悲鳴般叫道:
「物部!我的龍紋!」
「我的龍紋變色了。」
「……哥哥,我也是。」
伊莉絲、艾列拉和蓮確認自己的龍紋變色,臉色變得蒼白。
「——呵呵。」
別有含意的笑聲傳入耳中。
回頭一看,受樹藤拘束的弗栗多笑得肩膀晃動。
「汝等和吾女兒
同樣,也和那個人戰鬥過了吧?那麼就必然會如此。一切都如同吾所制定的,那正是第二世代的力量。」
「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說明清楚!」
我語氣尖銳地對興奮的弗栗多問道。
只見她揚起嘴角,帶著誇耀勝利的表情這麼回答:
「第二世代的複合龍種,能夠將所有的『D』變為伴侶,汝等所有人的龍紋很快就會變色,沒有例外——一個也不會遺漏。」
3
距離物部悠等人所在的尼福爾基地數十公里遠的山中。
森林中突然出現廣闊的沙漠,沙漠中心開了大洞——還有秘銀岩塊堵在洞口。被蓋住的大洞底端,克拉肯·茲拜被封住了行動。
身體被秘銀頭髮編織成的繭所包覆,不必擔心會被壓死,然而周圍被風化的細沙所掩埋,要挖掘是不可能的,因為沙的粒子太細,無法造出洞穴。
就算想要往地上逃出,秘銀岩塊卻完全堵住了洞穴。
但是在經過數次測試後,克拉肯·茲拜理解到排除秘銀塊是最快的逃出方法。秘銀是理論上最硬的合金,不管是要將其粉碎還是劈斬都無比困難,不過——克拉肯·茲拜的頭髮也是秘銀制。
有個詞語叫斬鐵。
那是以鐵刀斬鐵的技術。也就是說,視武器的鍛造方法和使用方法,要斬開相同材質的東西是辦得到的。
當然,剛出生的怪物不可能知道那個道理。
但即使如此,怪物仍是本能地感受到了。
——自己辦得到。
只見克拉肯·茲拜編織自己的頭髮,做出為了得到自由的刀刃。
促使怪物行動的是強烈的衝動。
必須出去外面才行。
因為自己有追求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