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黑之女神 第四章 『黑』之弗栗多（1/2）

1

時間稍微往前推——位於七登市，目前沒有在使用的深月老家。

二樓的寢室充滿沉重的氣氛。

男裝的少女貞德·奧田希亞依然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奇力一邊按著右手變色的龍紋，一邊在床上觀看著貞德的睡容。

弗栗多坐在床緣，視線看著窗外。

蒂亞、麗莎、菲莉爾三人將從隔壁房間搬來的棉被鋪在地上，注意著弗栗多與奇力的動靜。

這個家沒有電力，帶來的手電筒也關掉了，所以房間昏暗無光。不過藉由窗外照入的月光與星光，還是可以分辨彼此的表情。

「……物部同學他們沒問題吧？或許差不多在與克拉肯戰鬥了。」

菲莉爾擔心地說道。

「不用擔心啦。現在不只深月同學，物部悠和伊莉絲同學也能夠重現龍的能力了，情況可以說比兩年前的克拉肯之戰更有利吧。」

「如果是悠他們的話……一定可以獲勝的。」

蒂亞一邊睏倦地搓揉眼睛，一邊對麗莎的看法表示贊同。

但是聽到她們那樣說，弗栗多忽然開口了。

「若汝等把敵人當成是克拉肯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咦？」

菲莉爾等人驚訝地往弗栗多的方向望去，原本在觀視貞德情況的奇力也露出訝異的表情回過頭來。

「從伴侶誕生出來的是龍與『D』的孩子。對於身為『D』母親的吾來說，那等於是吾的孫子。」

弗栗多語氣平淡地說著，麗莎則是以警戒的眼神看著她。

「……你想說什麼？」

「這次誕生的，是繼承吾與克拉肯權能的複合龍種，是吾長久以來期盼的第二世代。」

弗栗多這麼回答之後，從床上下來，靠近窗邊。

「複合龍種？第二世代？關於克拉肯的孩子，你知道什麼呢？」

菲莉爾皺著眉頭問道。

「——知道全部。讓汝等能發揮吾之權能的因子……一切都刻印在上面，全部都是註定好的。在受到尤克特拉希爾的阻礙後，吾仍利用赫卡同克瑞斯持續散播因子，那樣的辛苦終於開花結果了。」

弗栗多肩膀晃動，開心地笑了。

「母親——你好像突然變得多話了，你想做什麼？」

「…………」

奇力語氣緊張地這麼問道，弗栗多卻是無言地打開窗戶，頓時寒冷的夜風吹入室內，眾人的頭髮在風中搖曳。

「雖然對於母親的計劃，我並不是全部知情，但我大致能猜想得到，所以請容我說一句，別做多餘的事。只要有能控制尤克特拉希爾的蒂亞與『他』在……那就不需要母親的計劃。」

注視身為母親的弗栗多的黑色眼眸，奇力如此斷言。

「他嗎……汝真心認為那個非正規者是諾因嗎？」

「不是只有我，尤克特拉希爾也想得到他——得到悠，所以他一定……」

「就算汝的推測是對的，吾也要親手達成目的。」

弗栗多語氣強烈地打斷奇力的話。不明白談話內容、被拋在一邊的麗莎等人，也感受到不尋常的氣氛而站起來。

「不要亂來！你要是想做什麼，蒂亞會阻止你！」

兩支角迸發電光，蒂亞瞪視著弗栗多。

「尤克特拉希爾的中樞啊……確實，在汝面前，吾的上位元素會被奪去控制權，不過……如果是已經創造出的東西那就另當別論了。」

室內突然變暗，星光被某個東西遮住了。

「如果有必要與汝等爭戰，那吾只要以物質變換完畢後的肉體容器應戰即可，就像用赫卡同克瑞斯挑戰尤克特拉希爾時一樣。」

強烈的風勢自窗戶吹入，窗框被吹得不住晃動，室內的小物品也飛了起來。

黑色長髮在風中搖曳，弗栗多傲然一笑。

「人類的身體真是不方便呢，無論如何都需要休息。」

「欸……？」

聽到弗栗多的話，蒂亞的表情頓時僵硬。

「還沒發覺嗎？雖然只有短暫的時間，不過汝剛才——打瞌睡了。於是吾趁那個空隙，做出了不必依靠上位元素也能戰鬥的形代。」

只見窗外出現一隻巨龍的頭部，身體覆蓋有如鎧甲般的黑色外殼，張開的口腔中排列著尖銳的牙齒。

代替夜風吹入室內的是龍溫暖的吐息。

「什麼——」

就在大家被那幅光景震懾的瞬間，弗栗多從窗戶跳入龍的口中。

「奇力由蒂亞來守護！」

蒂亞有如庇護奇力般，張開雙手站到她的身前。

「如果你想戰鬥的話，我可不會留情哦！」

麗莎與菲莉爾也生成虛構武裝，拱衛在蒂亞的兩側。

「你們……」

看到蒂亞等人庇護自己，奇力的表情顯得有些意外。

站在龍口中的弗栗多看到她們這樣，仿佛感到好笑似地笑了出來。

「汝等似乎搞錯了呢，吾並沒有打算帶走女兒。既然第二世代已經誕生，那吾就完全沒有必要拘泥於一名伴侶。」

「……那是什麼意思？」

菲莉爾皺起眉頭問道，弗栗多則是聳聳肩。

「意思就是對吾而言，重要的不是被選上的『D』——而是能夠消滅第二世代的存在。」

弗栗多嘴角帶著笑意這麼宣言之後，巨大的龍顎立刻閉上。

黑龍吞入少女模樣的弗栗多，拍打巨大的翅膀。

「站住！」

無視蒂亞制止的聲音，龍的形代飛上星空。

「讓開——禍炎劍！」

奇力從蒂亞的身後探出身子，對著遠離的黑龍發射紅色熱線。

但是黑龍卻迴旋躲過熱線，提升高度與速度。

「弗栗多打算到哪裡去呢！？」

「能夠消滅第二世代的存在……那或許是指能夠使用反物質彈的深月。」

菲莉爾回應麗莎的疑問，奇力聽到她們的對話也點頭贊同。

「一定是那樣沒錯。她對於前進的方向沒有迷惘……是在悠他們身上做下什麼標記了吧。蒂亞，我們要快點追上去！至少必須封住她的上位元素，否則悠他們將會相當不利！」

「好、好的！」

蒂亞慌張點頭回應奇力的話，但是正當兩人要跳出窗戶時，麗莎叫住她們。

「請等一下！如果弗栗多前往的是深月同學所在的尼福爾基地，那奇力小姐去了會有危險。我以護衛的身分和她一起留下來，蒂亞同學和菲莉爾同學一起追過去！」

「……蒂亞，我們走吧。」

菲莉爾表情嚴肅地伸出手。

「知道了！」

蒂亞握住菲莉爾的手，兩人構築虛構武裝，跳出窗戶，追趕黑龍而去。

奇力目送弗栗多與少女們離去的身影，視線移向留在自己身邊的麗莎。

「我竟會被你保護——這心情真不可思議。你曾差點被我殺掉，和我獨處不會害怕嗎？」

「……我才不會害怕，而且我也不覺得自己比你弱。」

麗莎不悅地別過頭回答道。

「哎呀，實在不覺得這是對我完全束手無策的人所說的話呢。」

「那時候，我只是沒有與人類戰鬥的心理準備和技術而已，現在的我——不同了。敗給你之後，我知道了……要守護想守護的人，有時也必須和龍以外的東西戰鬥。」

麗莎這麼說完後，將目光移向窗外。

「哦……那麼就算尼福爾的特殊部隊來襲，你也會幫我解決他們嗎？」

「對，不管來的是什麼樣的存在，我都會守護你。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帶有諷刺意味的問題，卻被她自信滿滿地回答，奇力只覺得掃興。

「……真囂張啊。」

奇力深深地嘆息，不自在地移開視線。

2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她的目標大概是深月同學。』

我們與筱宮老師和伊莉絲等人會合，一邊聽取麗莎的報告，一邊在基地內的走廊上移動。

每當爆炸聲響起，建築物便產生搖晃，破碎細小的建材碎片從天花板落下。每一次都會讓伊莉絲和蓮縮起身子，艾列拉與筱宮老師則是表情凝重地瞪視天花板，映在掌上型電腦畫面上的麗莎也擔心地看著我們。

「那么正在襲擊這個基地的怪物，真的就是『黑』之弗栗多吧……」

『是的，如果蒂亞同學她們已經追上的話，現在應該正在交戰中。從弗栗多是一直線地朝那邊過去這點來看，她應該完全掌握了深月同學的位置吧。』

聽到麗莎所說的話，我觀察深月的身體。她恐怕是用某種方法，在深月身上做下標記了吧，但那是什麼樣的標記則是不得而知。

筱宮老師似乎也判斷要除去深月被下的標記很困難，她以嚴肅的表情做出指示。

「關於你們隱瞞弗栗多這件事，之後再跟你們追究。既然我們的位置被掌握，那現在總之先出去外面比較好吧，在屋內無法應付弗栗多的攻擊。物部深月——你能做出虛構武裝嗎？」

筱宮老師以認真的語氣詢問深月。

「——我試試看。」

深月點頭答應，在手掌上生成上位元素，只見黑色的上位元素之塊，感應深月的意志，改變了形狀。

「做好了……」

深月安心地吐了一口氣，把弓形虛構武裝拿給筱宮老師看。

先前面對克拉肯·茲拜時崩壞的虛構武裝，如今似乎很安定。知道深月並沒有受到會令她再也無法戰鬥的心理創傷，我鬆了口氣。

「很好，出去屋外後，物部深月就專心保護自己，艾列拉·露擔任她的護衛。物部悠、伊莉絲·芙蕾雅、蓮·宮澤，你們三人去支援目前可能正與弗栗多交戰的蒂亞·萊特寧格與菲莉爾·克雷斯特。」

確認過深月的狀態後，筱宮老師口齒流暢地下達作戰指令。

「了解！」

我們點頭答應後，筱宮老師在走廊轉角處停下腳步。

「我會去轉告尼福爾，教他們不要妨礙你們。因為無人攻擊機全部被克拉肯·茲拜破壞了，他們現在剩下的戰力只會礙手礙腳而已。之後若是有什麼狀況，就用通信機聯絡我。」

我們與前往尼福爾司令室的筱宮老師分手，戴上通信機，走出基地之外。

瞬間——帶著焦臭與熱度的風，從上方吹了過來。

抬頭一看，上空連續發生紅黑色的爆炸。從剛才就聽到的聲響，就是那些爆炸造成的吧。

環視周圍，飛機場與森林已經起火，不過基地的建築物似乎還沒有受到損害。

從天空降下的火球，受到某種看不見的牆壁所阻擋，在空中發生爆炸。

「……哥哥，你看那邊。」

蓮拉著我的衣服，指著空中，在那裡的是飄浮在空中的少女。

「那是——菲莉爾。」

艾列拉眯起眼睛說道。

「菲莉爾同學似乎為我們擋住了弗栗多對基地的攻擊。」

深月瞪視著天空說道。

「蒂亞和小弗呢？」

「大概是在防壁的另外一側。」

伊莉絲張望周圍，我則是這麼回答道。

在夜空閃耀的星辰，時而——看起來像被某個巨大的影子遮蔽。然後有個紅色的小光點，仿佛在追逐那個影子而飛行著，那個紅色光輝恐怕就是蒂亞的虛構武裝吧。

「總之先通知菲莉爾她們我們已來支援吧。我會加入防壁的構築，蓮來生成照明光。」

「嗯。」

蓮同意艾列拉的話，將錘型的虛構武裝往天空高舉。

只見上空生成巨大的上位元素之塊，有如太陽一般發出耀眼光芒，清楚照出菲莉爾飄浮在空中的身影。

飛在天空的黑龍也現出了姿態。

體型雖然比今天早上出現在七登市上空時要小，但是從其精細洗鍊的身體，可以感受到運動性能的卓越；全身尖銳的曲線，可以看出強烈的攻擊性。

那恐怕就是弗栗多的新形代。

根據麗莎所說，少女姿態的弗栗多似乎被黑龍吞入了。她捨棄為了與蒂亞進行溝通所採用的形代，選擇為了戰鬥而創造的形態。

——果然我們不能互相了解嗎？

我感到不甘心與些微的悲傷，緊緊地握起拳頭。

黑龍形態的弗栗多，以高速在上空盤旋，朝著這裡噴出火焰。貌似蒂亞的影子雖然追趕著弗栗多，卻是跟不上她的動作。

「構築風壁。」

看著那種狀況，艾列拉也舉起手甲型的虛構武裝。肌膚感覺得到風往天空竄升，那是在強化著守護基地的防壁吧。

「深月！」

發現到我們，菲莉爾降了下來。

「——菲莉爾同學，事情經過我們已經聽麗莎同學說了。飛在上空的那個影子就是弗栗多吧？」

深月站到大家前方，向降落地面的菲莉爾確認。

「對，雖然蒂亞追趕著她，不讓她使用上位元素……但是她會飛又會吐火，受傷也會很快痊癒……太超乎常理了。」

菲莉爾語氣苦澀地回答道。

「也就是說，那個火焰並不是物質變換，而是以生物體構造所發出的啊……」

深月倒抽了一口氣，仰望在上空因空氣防壁而炸開的火球。

「簡直就像是……童話故事中出現的古典的龍呢。將做為生物的戰鬥力提升至極致，結果就是那樣的形態啊。」

艾列拉也眺望照明光閃耀的天空說道。

「不過——如果不能使用上位元素的話，那就只是生物而已。」

就在大家震驚之時，蓮語氣平靜地說道，聽到她的那句話，我的頭腦也冷靜下來。

「沒錯……實際上，弗栗多的火焰全被空氣的防壁防阻了，只要冷靜地戰鬥，那就不是可怕的對手。」

「確實，只要用強力的攻擊擊中一發，那樣就會結束了吧。」

艾列拉也同意我的話，只有菲莉爾仍是表情僵硬。

「……會那麼順利嗎？」

「你有什麼在意的事情嗎？」

深月這麼一問，菲莉爾語帶躊躇地開口說道：

「或許是我的錯覺……不過弗栗多的身體好像逐漸變大了，飛行速度似乎也在加快……我覺得不能掉以輕心。」

「……不能使用上位元素對自己不利，弗栗多應該也有自覺，再加上如果她是為了排除深月而創造出那樣的身體——那她或許會有什麼殺手鐧吧。」

我聽到菲莉爾憂慮之事後，將手貼在嘴邊喃喃說道。

「即使如此，現在也只能拼了。我會加入防禦，菲莉爾與蓮去援助蒂亞吧。」

艾列拉以強烈的語氣說完，將通信機交給菲莉爾。

「不會飛的物部同學與伊莉絲就從地上進行攻擊，不過攻擊之際，若不用通信機跟大家聯絡那就很困擾了，因為我們必須要從射線上退避，或者解除防壁才行。」

「我知道了。」

我們點頭答應後，艾列拉、菲莉爾、蓮乘著風飛上天空。

「深月，你就專心保護自己。」

菲莉爾擔憂地對她叮嚀之後，也朝著弗栗多飛去。

留在地上的是我與伊莉絲、深月等三人。

「……已經無法與她對話了嗎？」

伊莉絲小聲地這麼說道。

「如果她有心與我們對話，就不會變成那種模樣了吧。」

我一邊想起剛才感到的悔恨，一邊開口說道。

「……是啊。」

伊莉絲露出悲傷的表情附和。

「你不想和弗栗多戰鬥嗎？」

「對——因為我們一起逛街……吃霜淇淋，我以為我們可以相互了解……」

看著菲莉爾等人加入後戰勢更加激烈的上空，伊莉絲遺憾地說道。

「——要不是克拉肯·茲拜出現，或許也有那樣的未來吧。」

我吐出沉重的氣息後，接著這麼說道。

我雖然也和伊莉絲有相同心情，但現在的狀況已經不能和解了。

「雖然關於弗栗多的目的至今仍然不明，不過她打算製造龍與身為伴侶的『D』，這一點是不會有錯的。而且現在又出現成為伴侶的克拉肯的孩子，因為那個關係，弗栗多大概已沒有和尤克特拉希爾和解的必要了。」

那些是對伊莉絲說的話，然而在旁邊的深月一臉難過地低下頭。

「也就是說，如果我有用反物質彈消滅克拉肯·茲拜……那事態就不會變成這樣了吧。」

「什麼——不對，不是深月的錯。再說歸根究柢，事情的原因和開端一定是弗栗多。而且克拉肯·茲拜的覺醒是因尤克特拉希爾所引起的電子干涉，造成冷卻設備停止的關係吧——」

「就算是那樣，我還是有責任，至少弗栗多要由我親手……」

深月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舉起虛構武裝的弓。

「等一下，正如菲莉爾所說，深月要保護自己，攻擊由我們來負責。」

我制止深月，將視線移向空中。

因為蓮的照明光而呈現一片白的天上，大家正對弗栗多進行反擊。

爆炸和閃光連續產生，弗栗多中斷對

我方的攻擊，提升飛行速度，大概是為了專心迴避吧。

「好快啊……而且行動也沒有規律，讓人無法預測。因為無法使用上位元素，她似乎更重視機動性。」

不管她具有怎樣的裝甲和再生力，我們都擁有足以一擊消滅弗栗多的攻擊力。既然無法防禦，那就把力量投入在迴避上，這可說是理所當然的做法。

「速度那麼快，我無法瞄準，菲莉爾同學她們若是不能幫我停下弗栗多的動作，那就難以攻擊了。」

深月似乎仍打算加入攻擊，但是看到弗栗多過於快速的動作，她放下了弓。

「可是……小弗想做什麼呢？只是閃避是無法獲勝的啊……」

伊莉絲對於與弗栗多戰鬥似乎仍有躊躇，她露出不安的表情提出疑問。

我心中也有同樣的疑問。即使防禦力可以用機動性來彌補，但是無可否認，她的攻擊力仍是絕對不足。不過當我以目光追著在空中飛行的弗栗多身影時，我發現某個變化。

「……菲莉爾剛才說的並不是錯覺，弗栗多的身體確實在變化。」

與其說是體型變大，倒不如說是輪廓——形狀本身逐漸在改變。

而伴隨那樣的變化，她的飛行速度逐漸加快，看到菲莉爾等人被她拉開距離，追不上她，我感到不好的預感。

因為我想到重視機動性的另一個好處。

逃過菲莉爾等人的追蹤，弗栗多對飄浮在空中的照明光吐出火焰。那和先前的火球不同，威力接近奇力發出的熱線，是強力的一擊。

只見照明光被火焰消除，夜空恢復黑暗。

由於四周突然暗下來，我們有一瞬間跟丟了弗栗多黑色的巨大身軀。

「哥哥，弗栗多！」

深月比我先找到弗栗多，指著天空。

只見弗栗多仿佛以天頂為目標，高速攀升。

而虛構武裝發出的微小光點有三個——蒂亞、菲莉爾與蓮仿佛在追逐著弗栗多，但是卻轉眼間就被拉開距離。

「原來弗栗多……並沒有放棄使用上位元素。」

「咦？怎麼回事？物部？」

聽到我的喃喃自語，伊莉絲側著頭感到疑惑。

「尤克特拉希爾能對上位元素干涉的範圍有限，就算蒂亞能使用它的力量，應該還是有其限度。弗栗多是藉由提高機動力，脫離蒂亞的干涉範圍吧。」

「可、可是逃得那麼遠，那就沒辦法攻擊了呀。」

「方法多得是，比如說——」

從弗栗多往正上方飛行這件事，我的腦中閃過一個想像。

但是在下一個瞬間，那個想像就成為現實了。

夜空的星星——消失了。

那是掩蓋無數光輝，遮蔽天空的巨大石塊。

給人仿佛月球墜落般錯覺的光景。

「隕……石……？」

伊莉絲茫然地說道。

「讓巨大質量落下的攻擊……不愧是『黑』之弗栗多，上位元素生成量與我們截然不同。」

深月表情僵硬，仰望足以覆蓋天空的巨大質量體。

「唔……我要用『災厄時間』消除掉！大家快回來！」

伊莉絲透過通信機，對在上空的同班同學們呼喊。

『——了解！所有人已經從正上方退開了！你隨時都可以發射！』

通信機傳來艾列拉的聲音，伊莉絲立刻創造出紅色光杖，對著天空舉起。

「災厄啊！實現吧！」

紅色的閃光直衝天空。

只見剝奪時間的光柱呈放射狀擴大，將巨大隕石也吞沒了。

比起對付克拉肯·茲拜時，放射量又增加了。

可以看見被紅光包覆的隕石，表面化為塵埃逐漸崩毀，但是那個隕石實在太大，或許是以持久性高的物質所形成吧，風化的速度也緩慢。

「物部！這樣下去可能會來不及！」

伊莉絲以緊迫的語氣喊道，這時蒂亞她們回來了。

「悠！弗栗多把隕石當成盾，朝這裡過來了！」

蒂亞降落地面，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紅色的角周圍閃動著電光，恐怕蒂亞現在也在擴張電力干涉的範圍吧。

「——用伊莉絲同學的『災厄時間』削減隕石的質量後，我再以反物質彈破壞，請哥哥構築對龍兵裝，瞄準弗栗多射擊。」

深月繃緊表情，舉起虛構武裝。

「深月，你可以射擊嗎？」

菲莉爾擔心地問她，深月以身為龍伐隊隊長的表情點頭。

「沒問題，因為這次的對手是龍。」

言下之意就暗示她把克拉肯·茲拜看成人類，不過現在沒有人會特地去追究這件事。

「那麼我與菲莉爾就做好隨時張開防壁的準備，蓮把上位元素借給物部同學。」

「嗯。」

蓮點頭回應艾列拉的話，緊緊握住我的左手。

「已經……到極限了。」

伊莉絲痛苦地說道，只見紅杖的輪廓開始變淡，閃光的亮度也開始減弱。

即使是擁有相同能力的巴西利斯克，它用全力發出『災厄時間』的時間也是有限的。同樣地，伊莉絲也有極限吧。

「蓮，要上囉。」

我回握蓮的手，進行對龍兵裝的構築。

「馬爾杜克——主炮，封天之塔（巴別塔）！」

以弗栗多的機動性來說，射出型兵器『燒滅境界的蒼炎（米吉多）』很難打中，在廣範圍製造超重力斷層的『封天之塔』，捕捉到她的可能性還比較高。

藉由物質變換，前端分成兩股的巨大兵器逐漸構築起來，在這期間，伊莉絲的『災厄時間』終於消失。

「再來就……拜託大家了。」

伊莉絲吐出紊亂的氣息，坐倒在地面。

經過紅光風化的隕石，體積減少到原本的一半以下。

「交給我吧——終之箭，天落流星！」

然後深月間不容髮地射出反物質之箭。

隨即發生將天空照耀成白色的爆炸。

在轟然巨響的爆炸聲後，稍遲片刻，強風吹襲而來，已經變小的隕石被對消滅的光芒吞沒，消失在夜空之中。

但是我緊握蓮的手，眯起眼睛，視線持續注視天空。

「——來了。」

巨大的輪廓突破隕石的爆炸，以高速落下。

那是弗栗多——不過她的形態發生更大的變化，從黑色外殼的縫隙間，泄漏出藍白色的光。藍色的噴射火焰，在身體後部拖出長長的尾巴。

「發射！」

我鎖定目標，帶著必殺的意志，命令舊文明的兵器攻擊。

磅——空間扭曲的異樣聲音響起。

對龍兵裝發出的黑色奔流大大地擴散，即將吞沒弗栗多。

看起來呈現黑色的東西，是連光也會吸入的超重力斷層，一旦被捕捉就無法逃出，只剩下被壓扁的命運。

然而——

「躲過了！？」

艾列拉發出驚叫聲。

弗栗多利用從身體噴出的火焰強行轉換方向，閃避了超重力帶。

「唔……」

我操作炮塔，跟著弗栗多的動作，但是卻捕捉不到高速且不規則移動的弗栗多。

在那段期間，從弗栗多身上泄漏出的光仍在增強。

「該不會……」

深月倒抽了一口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