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在無月之夜有時會出現的苦惱兔子 Lunar Phase1 春天的氣息與可怕的男人黑暗面?(1/2)
◇01
「朔,快點啦。」
「抱歉,白。」
這是高中二年級上學期的最後一天。
明明都快要遲到了,但朔心心念念的已經全都是從明天開始的暑假了。
「不用道歉啦,快跑快跑。」
稻羽白拉著朔的手跑動。
朔的外表雖然是人類,但他其實是身為月神後裔的神人。
就算是乍看之下,白也不是個平凡的人類。
她有一頭長及腰間、宛如透明絹絲般的白髮,還有比無月也無星的黑夜更深邃的黑色眼眸。
另外,她還有一對又大又柔軟的白色下垂兔耳,以及短短的白色圓形兔尾。
白是兔族的神人。
神人雖然不是神,但也不是人,可以說非常近似神。
他們雖然和人類一樣擁有肉體,但其肉體可是比人類強多了;而且還能使用某種程度的神力。
再者神人和沒有肉體、不會離開神界「高天原」的神不同,他們會在地上和人類混居。
而月宮市的市民們正紛紛和這樣的兩人打招呼。
「少爺、小白,早啊。」
「月夜見少爺,你今天也睡過頭啦?」
「大清早就這麼有精神啊。」
「大家早!該說是睡過頭還是什麼好呢……啊,老爹你也很有精神哦!」
朔一邊跑一邊回答,而白只是沉默地點點頭就跑過去了。
朔的父親是神眾組織「月夜見家族」的總長,所以市民們都稱呼朔為「少爺」。
在奔跑的兩人面前,突然有個女的冒出來了。
白連忙停下腳步,而朔也因此一頭撞在她背上。
「哎呀呀〜」
「少爺!稻羽的白少主!」
這位女性雙眼泛淚地大叫。
她是個五官深邃美麗、十分性感的美女。年紀大約二十歲左右,還頂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
其胸前的衣襟大開,可以窺見看似十分柔軟的白色溝壑;而且最重要的是尺寸夠大。
明明心裡清楚冒冒失失地把視線定在女性的胸部上是很惡劣的舉動。
然而朔可是個才十七歲的健康男性,就算他不想,眼睛也會向人家的胸部瞄過去。
或許是誤會了朔那銳利的眼神,女子立刻跪倒在地,胸前的衣襟也隨之鬆開,使得那條溝壑看起來更加明顯。
「少爺,擋住您的去路實在非常抱歉!」
「啊,不不,沒有那回事……」
一聽到朔那語無倫次的回答,白立刻皺起眉頭猛瞪了朔一眼。
然後她就保持這個表情看著女子嘟噥起來。
「很危險啊。」
「實、實在很抱歉!」
女子的聲音中參雜了畏懼,但威壓她可不是朔他們倆的本意。
「你怎麼啦?」
朔儘可能溫柔且面帶笑容地發問,白則冷冷地死盯著這樣的朔。
「少爺,我求求您,請助我一臂之力!」
「到底出了什麼事?」
在朔的催促下,女子開始描述的內容如下:
女子是個大學生,老家似乎還經營了一家小餐廳。有個犬族的神人經常在店裡大吃大喝還賒帳,結果對方從來都沒付過半毛錢。
金額事實上已經達到五十萬圓。對於小餐廳來說,被人賴帳五十萬圓是很有可能會破產的,她家裡對此也束手無策。
而昨天犬神終於有聯絡,表示「已經準備好要付款了」。
因此女子和還在念高中的妹妹就十分高興地前往犬神的自宅。
面帶笑容出面歡迎兩人的犬神以花言巧語將妹妹誆進家裡,然後監禁了她,並且還提出了「如果想要妹妹平安回去,就必須把欠帳一筆勾銷」的要求。
由於警方秉持「不干涉神事」的原則,所以根本幫不上忙;女子基於這種想法,於是便前往月夜見家族的神社。
而她在途中就看到朔與白,才把他們倆叫住求援。
「這樣下去我妹妹就要被施暴了!」
女子一臉焦躁地向兩人求助。
隨著她描述事態經過,白那雙形狀漂亮的眉毛也越來越皺。
「只有在惹麻煩時才會求神幫忙……」
白低聲嘟噥了一句。
「我從來沒在祭典或神社裡看過你這張臉。平常不把我們當回事,只有碰到困難時才會跑來哭訴,你這如意算盤未免打得有點太精了。」
朔也明白白究竟想說什麼。
月宮市裡的餐飮業者和色情業者幾乎都有向月夜見家族交保護費,也就是說他們雇用了月夜見家族當保鑣。
說到底,如果對方有交保護費的話,這次的事件根本就不成問題吧。
如果有神人敢去店裡白吃白喝,那麼去向對方收款就是月夜見家族的工作。
聽到這番話後,女子頓時臉色發青。
她立刻雙眼泛淚,還雙膝跪地揪住朔不放。
「我以前的確是個不信神的人。可是,今後我一定會洗心革面信奉月神大人!我家裡除了月神大人的神龕之外都不會再有其他神龕,所以求求您、求求您——」
朔向驚慌地大呼小叫的女子露出了溫柔微笑。
「不用做到那種程度也沒關係啦,我馬上幫你想辦法解決。」
「啊、啊啊,太感謝您了、太感謝您了!」
女子的表情立刻開朗起來。
白稍稍皺起了眉頭,然後她盯著朔撂下了一句話。
「不可以開惡例。」
幫助一個從來沒付過保護費的女人,這是對向來有付保護費之人的背叛——白想說的就是這個。
「怎、怎麼這樣啊!求、求求您,少爺,我什麼都願意做!」
什麼都願意,說出這句話的女子緊抓著朔不放。她豐滿的胸部壓在朔的大腿上,傳來柔軟的觸感。
朔一邊裝出平靜的模樣,一邊把注意力集中到大腿上,然後——
「請把這件事交給我吧。」
他面帶笑容地說道。
在這一瞬間,白就毫不客氣地用力擰朔的側腹。
「好、好痛啊,等等、白……」
朔不由得大叫起來,試圖向白抗議。不過他還是打消了這個主意。
因為他被白用太過冷漠的眼神盯著,這實在太可怕了。
「朔好色。」
白嘴裡低聲嘟噥了一句。
「咦?」
「下流。」
「不,我絕對沒有——」
「惡劣。」
白生氣了,而且雙眼泛淚。
朔覺得有必要替自己辯解,於是他開口把女子趕開,讓她站遠點。
然後他這樣對白解釋。
雖說月神信仰在月宮市里十分盛行,但可不見得凡是月宮市民都會信奉月神,他們的信仰自由是受到保障的。
然而月夜見家族已經把月宮市完全納為自己的地盤了。所謂「把月宮市納為地盤」,就表示月宮市里所有神人的行為都必須由他們來負責。
只要月宮市民打心底對離群神人或妖怪感到困擾時,月夜見家族就非得替他們想辦法解決不可。
即便惹麻煩的人並非月神的信徒,甚至從來沒付過保護費也是一樣。
如果對方有付保護費,那隻要稍微有點小麻煩就得幫忙;如果對方從來沒付過,但萬一有了大麻煩,他們也只能出手解決。
「……事情就是這樣啦。我可不是中了對方的色誘才去幫忙的哦。」
說完這番話後,朔就看著白。白還在擰著朔的側腹,讓他覺得很痛。
「人家把胸部壓在你身上時,你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很下流哦。」
他把注意力集中在大腿上這回事曝光了,而發現這點的朔心裡頓時焦躁起來。
「沒有這回事……喔。」
「騙人。」
白一句話就把他堵回去了。
「不,可是……」
「騙人。」
這下朔終於死心了。
「抱歉。」
白沉默地盯著朔好一陣子。
「原諒你了。」
白這麼說之後,就不再擰朔的側腹了,朔終於放下心來鬆了口氣。
朔直盯著白的眼睛。
「只有變得下流這件事我說了謊,至於幫人家的理由我可沒騙你哦。」
「我知道。」
聽到白的回答後,朔就面帶笑容地向女子宣告。
「請放心吧,你的事情十拿九
穩不會有問題的。請帶我們到犬神家去吧。」
「好、好的!」
女子笑逐顏開地邁步前進。而朔正想跟在對方後面走時,白就拉住了他的袖子。
「犬神的性慾並不強。而且狗的發情期是春天和秋天,現在則是夏天;她妹妹不會被強暴的。所以情況並不太急迫,只要打通電話給月夜見神社就行了。」
白的話也有道理。不,豈止是有理,根本就是面面倶到啊。但即便如此,朔也沒有點頭同意。
「就算打電話給神社,從準備到趕來這裡就得花二十分鐘;這會讓她妹妹感到很恐懼,所以我想儘可能快點解決這件事。」
白死盯著朔的眼睛。
「知道了,那我也去。」
「不必啦,白就直接去上學吧。」
白一臉不滿地瞪著朔。這是她無言的抗議。
「不過是個離群的犬神,我一個人也不會有問題吧?」
白緩緩搖了搖頭。
「朔太正直,又是個素神(注:指神眾組織中還未正式加入的神人。)。」
白說得一點都沒錯。
朔終究只是個身為神人的普通高中生。雖然父親是組織總長,但他自己並不是月夜見家族的成員。
另一方面,白則是月夜見家族總長的直屬部下,也是月夜見家族的核心團體稻羽家族的少主;若從神眾組織講究的倫理來看,他應該把事情交給白去辦才對。
這一點朔自己也很清楚。
然而不論是月宮市的市民還是月夜見家族的成員,都稱呼朔為「少爺」,也就是說,他們都把朔視為父親的繼承人。而對市民來說,朔也是月夜見家族的一員。
既然自己受到期待,還被人這樣要求……
那麼在此表示「我是個素神」來假裝自己不知情,這種事朔可做不出來。
「身為統治月宮市的月神一族成員,我必須走這一趟。」
朔用斬釘截鐵的口氣對白這麼說。
「可是……」
「剛剛白你也說過,或許我這只是在開惡例吧。正因如此,那麼我終究只是個和月夜見家族無關的素神,也就是說,由我去會比較好吧?」
「唔。」
自己的理論居然反被對方利用,讓白後悔地哼了一聲,還用雙手用力握緊了耳垂。
「再說,白你再不快點去上學的話可不太妙哦。」
因為白曾經在縣知事主辦的作文大賽上得獎,所以預定要接受校長的表揚。她已經被交代過要在結業典禮之前去校長室。
「話是沒錯……」
「在這麼重要的日子,如果因為犬神的騷動這點小事而害白遲到,我可是會被老爸罵啊。」
她應該可以想像朔被罵的模樣吧,於是白沉默了。朔的父親平常雖然很溫和,但一生氣就會很可怕。
「白姑且還是先打個電話給神社吧。」
「嗯。」
「智慧型手機……你會用嗎?」
「會。」
白一邊鼻子裡「哼哼」地呼氣,一邊得意地回答。看樣子,她似乎對操作智慧型手機很有自信。
朔立刻想起了白才剛買到智慧型手機還搞不清楚該怎麼用的那天,自己花了幾個鐘頭才把撥電話的方法、發電子郵件的方法通通教會她的情形。
沒想到當時的辛苦居然這麼快就能看到成果了。朔一邊多少有點感動,一邊對白說道:
「沒時間了,你動作要快點啊!路上要小心哦。」
白一邊打電話,一邊靜靜地點點頭跑開了。
「那麼,接下來請你再替我帶路吧。」
目送白離開之後,女子就緊緊地攬住朔的手開始往前走。
女子豐滿的胸部壓在手臂上,朔努力不讓臉上露出羞意。
「少爺,走這邊。」
女子攬著朔的手不斷前進。
她帶朔抵達的地點,是一棟位於小巷子深處的倉庫。
「這裡就是犬神的家嗎?」
「是,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但他好像是把已經荒廢的倉庫改建後拿來住了。」
「嘿〜是這樣啊?」
朔面不改色地回答,但他已經完全警戒起來了。
不論身為高中生的朔有多不知世事,但他也很清楚不太可能會有人把倉庫改建成住家。這實在太可疑了。
「不會錯的,這裡就是犬神的家。」
女子只是一直強調這裡是對方的「家」。
「我知道了,請你先在外面等吧。」
「我妹妹就拜託您多照顧了。」
「好。」
女子露出了可疑的眼神,但朔卻假裝完全沒發現。
他回了對方一個笑臉,然後打開了據稱是犬神「家」的建築物大門。
裡面一片微暗又冷冷清清。也就是說,這裡只是一棟空蕩蕩的倉庫。
(不過嘛,如果空間這麼大的話,用來放些形形色色的玩意,搞不好會特別容易住呢?不不,應該說太寬廣反而會讓人心靜不下來吧?)
「月夜見家族的人來嘍。」
朔一邊想著那種事一邊放聲大叫,但裡面沒人回答。
他就這樣緩緩往倉庫內部前進。
當他大約往前走十步時,背後的大門就關上了。
在這一瞬間,他在視野的一角看見有東西從右邊飛過來了。
他當下立刻就避開。
那是壯年犬神的利爪。如果他沒有提高警覺的話,根本就閃不開這一擊。
「好險——」
朔這句話並沒能說完。他感到背後有殺氣傳來,立刻往旁邊一滾。
年輕的犬神獠牙划過了剛剛朔所站位置的空間。
刻意將人叫出來,並將他引到這裡,這應該不只是要用準備好的陷阱搞奇襲才對。
朔想到這裡,就拉開距離並向兩個犬神發問: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應該不會這樣就沒了吧?」
犬神們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來了個面面相覷。
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壯年犬神開口了:
「你不是稻羽的人嗎?」
「我不是稻羽的人哦。」
朔立刻這樣回答。
(他們的目標是白嗎?)
朔是這樣判斷的。既然如此,那麼對方之所以會準備這種粗糙到根本稱不上陷阱的陷阱就說得通了。
白是兔子,而犬神則是狗,而狗是會獵殺兔子的。
動物之間的食物鏈關係並不會直接反映在神人之間的相剋關係上。但即便如此,這兩者的天敵關係也仍然沒變。
即便對手是非常強的兔神,但若由兩個犬神來發動奇襲也夠格對陣了。
白擁有的神力之高,即便要和歷代家主相比也堪稱屈指可數,甚至有私下傳言說在當代兔神中她也是最強的。但即便是這樣的她,恐怕也免不了會陷入苦戰吧。
朔想知道犬神背後的主使者是誰,於是他壓抑自己的怒火擺出一張笑臉。
「如果你們乖乖投降,對我俯首稱臣的話,就饒你們一命哦。」
俯首稱臣,也就是說把內幕和盤托出就行了。
只要知道幕後黑手,那麼這兩個負責實行的犬神怎樣都無所謂。
「少給我得意忘形啊!」
兩名犬神這樣大叫,並同時向朔撲了過去。
朔抓住了年輕犬神的腦袋,並直接往地上猛砸。
對方的頭部狠狠撞在水泥地上,還發出了「咚」一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接著在間不容髮之際,他毫不客氣地一拳轟在大吃一驚的壯年犬神臉頰上。
伴隨著「轟」的一聲,脖子彎成一個危險角度的犬神被擊飛出去了,他就這樣直接飛到十公尺外的牆上。
如果是人類的話,受到這種傷勢應該早就掛了,不過就這點程度,神人還不會死。
「你們已經失敗啦。不過要把你們撿回去也很麻煩耶。」
朔邊喃喃自語邊邁開腳步,把已經失去意識、動彈不得的犬神們集中在一個地方。
然後他輕拍對方的臉頰。
「餵〜起來〜」
「嗚嗚……」「咕嗚……」
這兩人完全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糟啦,我扁得太用力了嗎?」
這下朔也束手無策了。
不能就這樣把企圖狙殺白的犬神放著不管,因為他有必要精確地查明這件事幕後的關係。
「不過這下我肯定會遲到啦。」
朔低聲喃喃
自語。
從他進入倉庫到擺平犬神大約花了三分鐘。在那之後已經又過了五分鐘,但犬神們卻完全沒有要醒過來的模樣。
難得自己火速搞定對方,結果卻僅僅因為力道拿捏有誤而把事情搞砸了。
這時倉庫大門被打開,剛剛那位女性走了進來。
「結束了嗎?」
「結束了哦。」
「啊……啊……」
只要看到倒地不起的犬神和坐在他們身上的朔,應該就明白情況究竟如何了吧。女子的臉色頓時發青。
「接下來我正打算仔細盤問呢。啊,對了,你妹妹好像不在這裡哦。看樣子她好像成功逃走啦,真是太好了。」
朔笑容滿面地柔聲說道。就眼下這種情況來看,比起向對方怒吼,笑臉迎人反倒更可怕。
女子立刻雙腿發軟,當場癱坐在地。
「你怎麼啦?」
「請、請您饒了我吧!」
「你在說什麼?」
女子把頭抵在地上求饒。
「都是因為我一時鬼迷心竅。當那邊的犬神跟我說只要照他們的吩咐辦事就給我一百萬時,我就知道那不是什麼好事了。可是我卻貪圖這筆錢想用來玩樂。」
女子跪著的地面上出現了越來越大的水漬,看樣子她是嚇到失禁了吧。
朔不認為她有說謊。一百萬圓可是一筆大錢,這個數額已經高到足以讓她出賣陌生人或陌生的神了。
「搞什麼啊,你只是為了錢嗎?我還以為你是我們的仇家呢。」
「那、那怎麼可能啊!」
「我只想問你一件事。」
「是,您想問什麼?」
「犬神要你引過來的是我還是稻羽?」
「呃,他們要我引過來的是白少主。」
「那你把我引過來不是不行嗎?」
「那時我判斷如果硬要把白少主留下會很不自然。我想與其最後兩頭落空,不如只把少爺帶過來比較好。」
「原來如此。」
的確,如果她說「朔不用去,只要白跟她走就行」這種話實在太可疑,難怪說不出口。
再說,一個信仰不誠的女大學生,不知道擁有月夜見家嫡親血統的朔十分強悍,這也沒啥好奇怪的。
他對跪著不動的女子這樣宣告:
「是嗎?事情我都了解了。這件事我就一筆勾銷吧。」
女子抬起頭來露出驚訝的表情。
「您願意放過我嗎?」
「沒錯。」
「實在太感謝您了!」
「神社那邊的支援差不多要趕到了,你最好立刻離開這裡。因為要安撫那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可是很辛苦的啊。」
「我、我明白了。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沒關係啦。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的話,那明天或後天就帶些點心到神社來就行了。我會先跟我爸斡旋一下,讓年輕人們不會鬧事的。」
「非、非常感謝您!太感謝您了!」
女子反覆多次向朔鞠躬道謝後,就離開現場了。
在那之後大約過了十秒。
「真了不起啊!」
有位男子在倉庫中現身了。
稻羽一郎,比白年長十五歲的哥哥,同時也是月夜見家族本部長兼稻羽家族的代理總長。所謂「本部長」是全權掌管月夜見家族神社的負責人,也是月夜見家族的最高階幹部之一。
一郎和白不一樣,乍看之下只是個普通人,他的耳朵也和人類相同。可以說一郎渾身上下唯一還有點兔族神人模樣的地方,就是那一頭白髮了。
一郎身上的兔族血統應該已經很稀薄了吧。
白與一郎和朔的曾祖父是同一人,是前前代的月夜見家族總長;就一郎的情形來看,或許他的月神血統比較濃厚吧。
一郎還帶了五位年輕的兔神過來。
「一郎哥,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看的啊?」
「差不多是從那個女的下跪失禁時開始吧?」
一郎如是說後,就稍微歪了歪頭。
「明明你只要出面就好了說。」
「不,看情況根本沒有危險嘛。而且最重要的,要是礙了朔的事那可抱歉啦。」
「哎,老實說的確很容易搞定啊。」
「我就說嘛。」
一郎點了點頭。
絕對不能傷害人類,這是神眾組織的基本原則。
既然如此,那麼寬厚地饒恕搞事的人類這種做法就能聚集感激與尊崇。要是透露有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在場,那麼對方應該就不太敢再搞花樣了。
今後,剛剛那個女的應該會成為忠實的月夜見信徒吧。
「啊,對了。還有這些傢伙。」
朔這樣說時還指了指犬神們。
「我好像扁得太用力了,他們到現在還沒醒呢。」
「哦。真不愧是朔,應該說你的神力實在不凡嗎?不過對付離群的犬神還沒辦法手下留情,這應該說你還不夠成熟吧?」
「但是他們的目標好像不是我而是白啊,所以我希望你能調查一下幕後的關係。」
「交給我吧,我一定會讓他們從實招來。」
一郎使了個眼色,年輕的兔神們立刻麻利地開始將犬神綁起來。
「看你的了。那麼,接下來該去上學嗎?可我好像已經遲到啦。」
「看樣子你已經遲到很久啦。」
一郎笑著如是說。
◇02
結業典禮當天放學後。
「伊岐同學,怎麼樣?」
鄰座的同學面帶微笑地向朔發話。
「應該說多少還算可以吧?」
朔面帶笑容地把通知單遞給鄰座的同學。
坐在朔隔壁的是個不論器量或性格都很棒的千金小姐,在班上也是以堪稱數一數二的美少女聞名的柏木。她的體格雖然苗條、胸部也不大,不過在這方面,有部分人士對這種身材有很高的需求。
柏木瀏覽了一下朔遞給她的通知單。
「伊岐同學,你還是老樣子成績很好耶。只有英語差了點……不過嘛……」
柏木以宛如用糯米紙包裹東西的力道,輕輕地戳了一下朔的痛處,然後把通知單還給他。
「朔,你也看看我的吧。」
「嗯?我看看……」
身材高大、外表看起來就滿輕佻的山田,毫不猶豫地把他的通知單遞了過來。
「嗚哇!」
朔情不自禁地叫了一聲。
這種成績實在慘不忍睹啊。朔還在猶豫著該說什麼才好時,轉頭一看山田的臉,就發現他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這次我居然低空飛過!可以不用重考加補習啦!」
「喔,啊。恭喜你了?」
人家似乎根本不是在稱讚他,但山田還是把自己的通知單也拿給柏木看。
即便是很會做人的柏木也說不出場面話了,只能手足無措地在那裡「嗯、啊」而已。
就這樣,上學期的結業典禮結束了。
不論成績好的還是成績差的,所有人都因為將從明天開始的暑假而雀躍不已。
「伊岐同學,不論你要考文科還是理科,英語都很重要,你不努力點可不行哦。」
柏木面帶笑容地握緊雙手,這樣激勵著朔。
「話是這麼說啦……可是我總覺得英語很棘手。」
「我想英語只要能多背單字來增加語彙的話,總會有進步哦?因為伊岐同學很聰明嘛。」
說出這番話的柏木,英語成績可是相當好。
「可以的話,暑假時由我來幫你進行英語特訓——」
「朔將來是要接父親的班對吧?那管他成績好不好都無所謂啦!」
柏木本來要說些什麼,卻被山田開口打斷了。他因為不用重考,所以心情好得很。
他應該是打算維持這樣的好心情迎接暑假,並且把暑假作業通通拋在腦後吧。
至少他去年還是一年級時就是這樣。
「或許我真的會接班,又或許我不會接班;但不論是哪一邊,念個大學畢業應該也不會有損失吧。」
「這樣啊?對了,朔你家上了今天早上的新聞啦!上面說你家地位高但勢力弱哪。」
雖然沒有惡意,但態度很失禮,這就是山田的特徵。
「……山田同學?」
柏木開口責備了山田。
「謝謝你,柏木同學,不過別太在意啦。事實上他說得沒錯啊,正因為我家勢力弱小,還不知道能撐到什麼時候,所以我才會有去念大學
或許比較好的想法。」
朔用眺望遠方的眼神說出這番話後,山田也叉起雙手「嗯、嗯」地點點頭。
「神也很辛苦啊。」
柏木也同樣眺望起遠方來了。
「最近的糧食也大多是進口的耶……」
「就是說嘛。」
月夜見是掌管月、夜、生與死,以及時間和季節之神。
所謂「季節之神」,換個角度來看就是農耕之神;但與其說這是兼職,不如說這才是主業或許比較正確。
隨著從事農業的人口減少,月夜見家族的勢力自然也跟著衰微。
「現在已經是大多數神人都不加入神眾組織,而以人類身分生活的時代了。做為人類的生活能力是很重要的啊,畢竟神人也要有錢才能吃飯。」
不隸屬神眾組織的神人有兩種。
第一種是以人類身分努力工作來過日子的神人。因為大部分神人能使用的神力少得可憐,肉體強度也和人類差不多,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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