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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愚者們的學園祭 第四章 能夠保有自我的場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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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這麼順勢地張開雙臂,一把抱住蝦兵蟹將小隊全體成員。

「喂!杉波這樣很危險——呀——!」

「唔哇!?」

「啊哇哇哇哇哇!」

「你這笨蛋——嗚啊!?」

蝦兵蟹將小隊失去平衡,包含拉碧絲在內,所有人都呈現出一把抱住小兔的態勢。

排在後面的同盟成員們也發出短促悲鳴,忍不住『啊』地張大嘴巴。

瞬間,快門聲響起,拍立得相機吐出相片。

那是一張打扮成古怪模樣的蝦兵蟹將小隊,彼此像在擁抱似地失去平衡,顯得相當難看的照片。

然而在這張照片之中的少年少女們,個個卻都帶著符合實際年齡的開心笑容。

拍完合照之後,櫻花離開教室,獨自一人來到中庭。

她接到協助調查天明路禮真相關情報的學生會書記·泉堂靜的聯絡。

「天明路禮真在這一個月當中所查扣的魔導遺產數量與報告書並不一致。騎士團隊員因為在盤查時也沒仔細核對查扣品的詳情,因此他才輕而易舉地過關了吧。最不自然的,就是在這短短一個月當中,他的查扣量簡直多到令人驚嘆的地步。」

《果然不出所料嗎……在附身於一般人的體內之時,肉體就只是不具備體內幻器的平凡肉身,所以八成無法使用魔法吧。因此他才把魔導遺產帶進學園,企圖當作武器加以運用。》

櫻花一邊用手機抵著耳朵聆聽,一邊厭惡地皺起眉頭。

「另外,保管魔導遺產用的亞德曼金屬制查扣箱,有好幾箱莫名失蹤了。」

《大概是為了防止回收的魔導遺產泄露魔力,才把它們保管於查扣箱內吧。》

「……抱歉,我能提供的情報到此為止。」

《這邊也有一點收穫。我暗中監視著天明路,請看看這張照片。》

櫻花的手機收到泉堂傳來的圖檔。

那是看似正在準備魔女狩獵祭的教室風景。然而在畫面一角,可以看見禮真正在與一名女性交談。

接著調高解析度,便可發現禮真正準備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類似紙鈔的東西。再進一步調高解析度,放大描繪於紙鈔正中央的圖案。

「魔法陣……這是誘惑魔法的符咒。」

《是的,如此一來便可斷定天明路禮真就是梅菲斯特。》

「果然有本事……可是害你做出跟蹤這種危險的舉動,真是不好意思。」

《找你協助的人是我們,要道歉也該是由我們開口才對。》

「但學姊終究是學生會的一員,還是跟會長在一起比較安全。」

《……嘻嘻,你在擔心我嗎?想不到你還滿溫柔的呢。會長也總是這樣對我說,但我是個立志要成為密探的人啊。》

聽見她說她立志要成為密探,櫻花便理解了。

密探也就是異端審問會的諜報員。他們賭命收集情報及執行暗殺任務,有時還會展開誘餌或臥底搜查。由於誘餌搜查必須潛入敵方組織內部,因此一旦真實身分曝光,

他們就必須迎接悽慘的死亡洗禮。櫻花過去在擔任魔女獵人的時間,也曾數度目擊到慘遭拷打凌虐至死的密探遺骸。

而他們之所以仍毫不畏懼地挺身前往死地,是因為他們理解到情報為辦案的關鍵,並將獲取情報視為使命且將其刻畫在心中所致。

只要是為了取得情報,縱使自殺亦在所不辭。這就是異端審問官『密探』。

「我這邊沒能取得什麼有益的情報……抱歉。」

《沒這回事喔。況且既然知道就不成問題了。雖然因為是敵人推出的企畫而讓我不太能釋懷,但我認為魔女狩獵祭的活動模式還滿有趣的呢。要是可以賺進大量積分,幫助西園寺同學擺脫困境就好了。旗袍,很合身唷。》

換回輕鬆語調的泉堂以柔和嗓音笑著說道。

「你、你怎會知道!?」

《因為我是個立志成為密探的人啊。放心吧。如同約定,要是天明路企圖接近你的同伴們,我就算賭上一命也會維護他們的周全。他們是一群很棒的同伴,難怪你會想保護他們。》

聽她這麼一說,櫻花頓時發出沉吟聲。

在決定協助的那一天,櫻花拜託泉堂跟蹤禮真,並要求她一旦發現禮真企圖對同伴下手的話,便立刻出手攻擊他。

只是想不到她居然連蝦兵蟹將小隊的事情都瞭若指掌。肯定不單只是禮真,連櫻花等人也全都遭到監視了吧。

(八成是在所有人身上都安裝了發訊器吧……那個沒用的傢伙就這麼不信任我嗎!)

這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們的安全唷;櫻花覺得耳邊似乎響起了流講出這句話的聲音。

櫻花收起湧上心頭的怒火,竭力讓自己恢復冷靜。

《等天明路落單時再一同出擊吧。恐怕得等到入夜之後才能進行逮捕。到時我會再主動聯絡你一聲。》

「了解。」

《先前也有提過,在逮捕之際請務必提高警覺。梅菲斯特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能夠繼承附身對象的所有記憶。》

「……繼承記憶?」

《這就是他得以獨力殲滅學生會的主因。由於保有附身之人的記憶,所以只有學生會知道的情報及交流關係盡在他的掌握之中。縱使靈魂調換,用的仍是同一顆腦袋。梅菲斯特擁有附身對象的記憶,要喬裝成本人,以及製造不在場證明都易如反掌。因此無論他說什麼都不要理他。》

假如泉堂所言屬實,那的確是很可怕的威脅。

雖然靈魂調換,內在卻是相同。不同於變裝或擬態。既然肉體及記憶都與本人一模一樣,那也只能以行動模式作為辨別手法。

《梅菲斯特若想施展附身魔法,照理說應該需要觸及對方才行,因此請避免近身戰,改用麻醉彈擊昏目標。若無法以麻醉彈制伏的話,直接射殺也沒關係。》

「了解。」

櫻花結束通話,闔上手機。

她一邊嘆氣,一邊漫步於忙著準備學園祭的中庭。

櫻花感到有些落寞。原本她很想請35小隊的眾人也出面協助這項任務,可是敵方一旦得知此事,很有可能會造成隊友遇襲。對方是一觸及身體就能吞噬靈魂的怪物。說什麼都不能讓隊友與那麼可怕的敵人對峙。

唯獨這次,還是獨力悄悄解決事情才是上策。

拜這幾天的調查所賜,已可確定禮真有罪。只要能夠就此逮捕到案,便可一併解決掉小兔的婚約事宜。當學生會長對她說出『你想要什麼代價作為回報?』這句話之時,櫻花拜託會長在逮捕禮真之後,能夠接手魔女狩獵祭的營運事務。會長雖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卻仍對她說,這種程度的小事當然不成問題』並慨然允諾。

她會拜託流這件事情的理由,是怕一旦禮真遭到逮捕,審問會就會宣告中止魔女狩獵祭,導致小隊無法賺取積分。縱使解除婚約,西園寺家可能還是不會取消要小兔退學的決定。總之不管怎麼說,這一切全都是為了小兔。

(……只是,該怎麼說呢。)

櫻花對自己的變化感到不太自在。

換作之前的櫻花,大概根本不會去理睬隊友的家務事,無論發生什麼事情,八成都會反對小隊參加魔女狩獵祭吧。

櫻花已經注意到另一個享受著魔女狩獵祭的自己。

我並不討厭這種氣氛,櫻花如此心想。

當然啦,她由衷厭惡被迫換上那麼不知廉恥的服裝,可是與同齡的人全心投入跟戰鬥無關之事的感覺其實還不賴。這種有生以來未曾體驗過的感受,令她感到渾身不自在。

(我也變得很沒出息了呢。)

櫻花不禁對自己現在這副德性露出苦笑。過去被稱作紅蓮公主的歷史彷佛一場謊言一般。最近甚至再也沒人搬出這個綽號來稱呼自己。

面對自身的轉變程度之大,櫻花感慨萬千地搖了搖頭。

學園目前仍舊十分熱鬧。有人忙著搭建棚架、有人忙著搬送攤位需用的食材、有人忙著在牆壁或地面塗抹看似裝飾用的圖案。這種平常看不到的風景,感覺格外新鮮。

但也同時帶給櫻花一抹不太對勁的感覺。

「……?」

櫻花停下腳步,在校庭的正中央環視周遭一圈。

攤位的設置、裝飾的工夫。數個各自保持固定距離,井然有序的合作團隊。潛藏於和樂融融氣氛之中的輕率舉動。描繪於牆壁及地板上,一看就顯得極不自然的圖案。

先前都沒有注意到,但總覺得……不太對勁。

櫻花靠近拿著白色油漆在地面上描繪圖案的學生們。

「你們……在做什麼?」

她提高警覺地詢問其中一名女學生。

女學生雖覺奇怪,卻仍不經意地抬頭回答。

「……裝飾……在做魔女狩獵祭的準備工作啊。」

「在地面上畫這些圖案有什麼意義?」

正如櫻花所言,這是一些畫在過於不自然的位置上,根本稱不上是裝飾的意義不明圖案。再仔細一看,櫻花發現這些圖案環環相扣,順著校舍外牆一路延伸至屋頂。學生們甚至動用了擦窗戶用的吊籃,拚命地塗著油漆。

有問題。這群傢伙究竟在做什麼?

「其他小隊的人,沒資格對我們的企劃指指點點。」

「企劃?你說這種東西是企劃的一部分?」

「居然把禮真大人想出來的企劃說成『這種東西』,你這人真沒禮貌!」

聽見女學生搬出禮真的名字,櫻花頓時心生戰慄。

「你很礙事耶,麻煩別再找我們講話好不好!?」

女學生滿臉不悅地重新開始作業。其他學生們也都露出異樣的眼神看著櫻花。

學生們均樂在其中地投入作業,甚至帶給櫻花一種並非其他人有問題,而是自己異於常人般的錯覺。不自然的就只有作業內容而已。

櫻花緩緩後退,掉轉腳步離開現場。

「……弗拉德,你聽得到嗎?」

快步行走於校庭中的櫻花,出聲詢問自己的噬魔聖物。

《有何事呢,暫定之主?余可無意奉陪汝之餘興節目。》

「你聽到剛剛那段對話了吧?這並非餘興,已可確定是案件。」

《這種程度仍然只是餘興罷了。還不到可以核准使用噬魔聖物的層級。》

「我的意思又不是要你接受我的召喚!我只是想調查整間學園而已,助我一臂之力吧!」

《余不是偵察型的噬魔聖物,魔力偵測非我專長。》

「你就沒辦法將我的視野轉移至上空嗎?我需要從高空鳥瞰整座學園。」

《嗯……余試試看吧。》

聽見弗拉德的回答之後,櫻花緩緩閉上眼睛。

瞬間,影像映入眼瞼內側。櫻花宛如化身成鳥兒一般,感覺視野一鼓作氣拔地直衝天際。

《這種事情雖非余之本份,但余試著竊取了附近的鳥兒視野。如何?》

「……果然是這麼回事嗎……」

櫻花的疑念轉為確信。

「是個魔法陣。」

學生們畫的那些類似幾何學花紋的圖案、不自然的攤位分布。分開看只會覺得莫名其妙,但若把這些異象比擬成一塊塊拼圖,從上空鳥瞰的話,自然一目了然。

宛如※納斯卡地畫一般,整間學園被畫上一個巨大的圓形魔法陣。(編註:是位於納斯卡沙漠上的巨大地面圖形。)

《哦。真想不到居然有人敢想出如此狂妄的計劃呢。》

「你曉得透過這個魔法陣所發動的是何種魔法嗎?」

《余可沒有如此慷慨地服務現任主人的義務。先完成契約再說。》

「好吧,我自行分析。」

櫻花聚精

會神地端詳弗拉德賦予她的視野,開始分析魔法陣構造。

她動員為了使用弗拉德而積蓄的所有魔導知識,搜尋是否有相對應的魔法存在。形狀、色澤、圖案、使用於細節部分的微小文字。

在整合完所有情報、判斷出相對應的魔法之際,櫻花頓時心生恐懼。

「……竟然……!」

《是的,這是個精神控制類的魔法陣。甚至是個連誘惑魔法都望塵莫及的危險產物。》

正如弗拉德所言,誘惑魔法只不過是讓對象陷入依賴施術者的狀態,並無法隨心所欲地完全操縱其言行舉止。至於其他種類的精神干涉魔法,光是要強行要求對象採取某種行動,就必須長期持續施展魔法,說穿了就跟催眠術一樣,根本稱不上是控制。

然而,這門魔法卻大不相同。

精神控制魔法《奴隸之歌》。中了這門魔法的人,將會被迫絕對服從。只要施術者發號施令,被施術者便會認定那是正確的事,並乖乖聽命行事。要是施術者下令去死,被施術者將毫不遲疑,帶著宛如每天早上刷牙洗臉等習慣一般的感覺自我了斷。

只要一中招就無法違抗,甚至再也無法產生『違抗』的意志。連同記憶與情感本身都會遭到修改,因此一旦中招就再也無藥可救了。

「使用這種規模的魔法陣,會造成多龐大的危害……!」

《『奴隸之歌』除了使用者相當有限以外,還必須消耗莫大魔力。但若施術之人是這門魔法的適應者,而且又獻上大量活祭品的話,那麼危害範圍大概不會僅止於學園,而是整座城市都將遭到波及吧。》

櫻花取出手機,緊緊咬住嘴唇。

敵人的目的,不單只是殺害學生會長。

還企圖以學園為祭典,將整座城市的居民——變成自己旗下的精銳士兵加以使喚。

就在櫻花發現魔法陣的同一時刻。

魔女狩獵祭準備期間的第二天也平安無事地迎接日落時刻到來。由於天色逐漸昏暗,設置於學園內各個角落的照明燈具也都紛紛發出光芒。

因為是突然決定要舉辦的活動,所以只有兩天準備時間。

儘管有點吃緊,不過因主辦單位規定學生們亦可留宿學園趕工,所以這兩天學園不分晝夜都顯得格外熱鬧。

哮說要把處分品帶到焚化爐處理掉,便轉身離開教室。

「…………」

目前他人在多功能教室一字排開的校舍。

直到方才為止,哮都逗留在二年級的校舍這邊,四處打聽某人在什麼地方。

雖然大家都對他露出不可置信的詫異神情,但最後仍有一名學生勉為其難地透露情報給他。

哮步行於安靜的走廊上。其他校舍都充斥著學生們的喧鬧聲,唯獨這棟校舍顯得格外鴉雀無聲。

但並非毫無生人氣息,連哮也能直覺感受到他要找的對象就在這棟校舍裡頭。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他目擊到天明路禮真步出抗魔藥品實驗室。

禮真立刻注意到哮的身影。

「喔,原來是草剃啊?你怎會出現在這種地方啊?」

禮真面帶招牌的爽朗笑容,順手關上教室門扉,同時上鎖。

「……你來這裡做什麼?」

「巡視不能使用的教室啊。偶~爾會出現那種明明沒有核准,卻仍企圖擅用空教室的傢伙嘛。尤其像這類藥品實驗室更是危險,所以必須用心巡視才行。」

這也是執行委員會的工作嘛,禮真這麼說。

「我才要問你跑來這裡幹嘛?你該不會是想擅自使用這一帶的教室吧?」

「…………」

「不可以喔。身為魔女狩獵祭執行員的我絕不會輕易……儘管我很想這樣講,但你若有什麼需要可以儘管說喔。雖然我得同行,但如果只是要從這裡摸走一些東西,我倒是很樂意放你一馬啦。」

臉上露出調皮笑容的禮真,輕輕晃動手上的教室磁卡。

這樣看起來,他一點都不像壞人。表面上是個和藹可親的好人。

然而,哮擅長窺破他人本性。也不是說他精於察知他人的思緒,而是即便初次見面,他也能單憑動物般的直覺,判斷出這人對自己究竟有害還是無害。

「學長,我能請教一個問題嗎?」

「咦?什麼事?何必這麼一本正經咧。」

「——你對小兔做了什麼?」

這個突如其來,彷佛銳利手術刀般的質疑,筆直剃向禮真。

只見禮真一臉茫然,雙眼快速眨了兩、三下。

「……呃……哪有什麼?我又沒有……」

「她很怕學長。在學長面前,她甚至發生了呼吸過度的症狀。這太不尋常了。」

「……喔喔,原來如此。不過小兔從前只要一緊張就會那樣——」

「不對。她平常還不致嚴重到那種地步。可別跟我講說學長你並未看見當時小兔臉上的畏懼表情。」

回答我,哮以視線透露出威脅之意。

禮真先是頗感困擾地輕揠臉頰,過沒多久便靜靜地低下頭。

「……真傷腦筋啊。看樣子還是得講給對小兔照顧有加的你聽才行呢。其實我一點都沒有隱瞞的意思喔?只是啊……有點難以啟齒罷了。」

禮真露出遙望遠方的眼神,開始述說過去的事情。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在第一次與小兔見面時,我對她講了很殘忍的話。一方面固然因為當時我還只是個小毛頭,但我卻說出了完全不能以此為藉口的殘忍話語。對小兔而言,那必然形成了她的心靈創傷吧。」

禮真彷佛自我警惕似地握緊拳頭。

「她……因意外事故而失去了哥哥與姊姊。原本是繼承人候選的兩人喪命後,那份壓力及延續西園寺家香火的責任,便全數落到小兔身上。」

禮真雖是輕描淡寫,但他肯定沒說謊。

這些大概全都是事實。哮的直覺如此告訴他。

「身為天明路家次子的我,十分嫉妒那樣的小兔。我上面的哥哥相當優秀,整個家族都只關心哥哥,我則是不受期待地被養育長大……所以我很羨慕因為哥哥姊姊不幸身亡而順理成章地當上主角的小兔……因此……」

對她講了很殘忍的話,禮真再次坦承。

「小兔明明因為那份壓力及責任而變成那樣子,我卻只因嫉妒心作祟而徹底蔑視她。這是事實……我無從否認。」

「…………」

「我……想要彌補以前犯下的過錯。或許你有聽說,其實我已和小兔訂下了婚約。雖是父母決定的事情……但我是認真的。」

禮真表現出真摯的態度與姿勢,伸手輕抵自己的胸口。

「今後我打算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她。娶她為妻……我則以她丈夫的身分,好好地疼愛她。因為她是我最珍貴的財產——」

「——就是這句話!」

哮斬釘截鐵地打斷禮真的發言。禮真頭上浮現問號,微微側頭感到不解。

哮則對禮真投射出一道始終未曾改變的銳利視線。

「我一直對這點感到耿耿於懷,所以才這樣前來確認……果然不出所料啊,天明路禮真。」

「……等等,你到底在說什麼?」

「收起你的滿嘴謊言吧,你已露出馬腳了。」

哮瞬間欺近禮真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

「小兔不是財產。假如你真心重視小兔的話,絕不會把她說成『財產』。此外,我從你的發言當中也感受不到任何感情。」

哮明白。縱使原因真如此人所說一般,一個先前把小兔逼到那種絕境的傢伙,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就改過向善。他若真的有反省,那哮實在搞不懂他過去為何一直對小兔棄之不顧。

如果疼惜小兔的話,照理說應該絕不可能會稱她為財產才對。

天明路禮真至今仍不斷對小兔的心靈造成傷害。要是現在讓她再度被西園寺家綁住,步上與此人共渡一生的結果,小兔大概會徹底崩潰吧。

哮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態成真。

「…………」

禮真先是露出大吃一驚的表情,接著漸漸展現出真正的本性。

猛一回神,禮真已對哮投射出一道高高在上的蔑視眼神。

「……真傷腦筋啊。想不到草剃原來是個這麼敏銳的傢伙呢。」

哮並不詫異。他打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這人的本性。

「那我也問你個問題,好嗎?草剃,你跟小兔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嗄?」

「可別回我『隊長與部下』這個答案喔?有種就說出你們的關係給我聽聽啊。」

禮真展現出完全

藐視哮的態度提問。

哮則是連想都沒想就據實以告。

「她是我重要的夥伴。」

「——噗、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禮真突然放聲大笑。

「居然是夥伴!重要的!?是嗎是嗎,原來如此。的確啦,像你們這種廢物集團,大概也只會跟同樣是廢物的貨色打好關係吧。」

禮真瘋狂地笑到幾乎快掉眼淚,伸手輕拍哮的肩頭。

「剛剛也有提到,我是她的未婚夫。會結婚的是我與小兔。哎呀真是太好了。你跟那傢伙只是普通的同伴關係。我還擔心假如你們是情侶的話,那可怎麼辦才好呢。畢竟如果是的話,我就非得搬出『那傢伙從今以後一輩子都必須任我宰割,你可以接受嗎?』等問題逐一徵求你的同意不可嘛。」

「你……!」

哮展現出原始的兇狠相貌,猛然直逼禮真。

禮真卻是不避不閃,臉上更浮現出卑賤的笑容。

「無論你再怎麼否定,小兔都是我的財產。是只屬於我的東西。」

「……你!」

「那傢伙實在很可憐。既沒有任何家族成員願意認同她,再怎麼努力也換不到任何誇獎。最後甚至還親手殺害了自己的哥哥姊姊,立場自然變得愈來愈悲哀羅?」

聽見禮真的表白,哮登時睜大雙眼。

小兔殺死了自己的哥哥姊姊?這是怎麼回事?

「我剛才雖說是意外事故,但那是騙你的。其實啊……是她下的毒手啦。」

「你有種再給我胡說八道試試看……!我保證讓你——」

「別那麼興奮啦。我想她本人八成也並非懷著殺意而殺死他們的就是了。我很清楚那傢伙沒那麼大的膽子。但起碼西園寺家的家族成員們,全都認定小兔是殺人兇手。」

禮真一臉開心地說出『小兔真可悲』這句話。

「那傢伙在家裡找不到任何支持她的人,所以她只能抓著我不放。西園寺家也一樣,一旦小兔變成我的人、懷了我的小孩,他們全家就會高喊萬歲了。因為只要我成為自家人,縱使失去了在異端審問會的立場,他們也能在倫理委員會獲得相對應的職位啊。」

「小兔既不是任何人的財產……更不是道具!」

禮真面帶遊刃有餘的笑容,蔑視怒火中燒的哮。

「你好像有所誤會的樣子,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也很愛那傢伙喔。例如她那拚命累積無謂努力的堅強表現啦、得不到任何回報的模樣啦,那傢伙的這些特質都令我愛不釋手。草剃你放心,我會好好守護那傢伙。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也不容許任何人惹她哭。我向你保證。」

「————」

「因為那傢伙會變成我的專屬財產!今後能傷害她、能惹她哭的人就只有我!我根本不打算把她交到其他人手裡!即便是你也一樣,草剃!」

禮真一邊說著以愉悅及扭曲的愛情編織而成的狂書,一邊以蘊含瘋狂色彩的眼神直瞪著哮。

哮的拳頭軋吱作響。他實在料想不到禮真居然是個如此無可救藥的爛人。說什麼也絕對不能把小兔交到這傢伙手上。

「怎麼了,你不打我嗎?喏,怎樣?我不會反抗喔。」

禮真主動將臉湊到哮面前。

哮卻沒有動手,而是狠狠推了禮真的胸口一把。

「……我來此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揍你。我只是來確認事實真相罷了。」

禮真一邊搖搖晃晃地倒退,一邊繼續嘲諷哮。

「哦,原來你也明白一旦出手揍了身為倫理委員會會長之子的我,小兔將會有何下場啊。真令人佩服。想不到你還滿冷靜的嘛。」

「冷靜?別說傻話了。我用盡全力也不會把小兔交給你。為了這個目的,我會不惜採取任何手段!」

「那我也會竭盡所能把那傢伙搶過來,這邊也跟你一樣不擇手段啦。」

兇惡的偽善者吐舌訕笑。哮怒瞪禮真一段時間之後,就此轉身背對他。

「誰都違抗不了我的命運!在不久後的將來,小兔跟這座學園全都會變成我的財產!你就儘管全力做無謂的抵抗吧!」

哮再也不屑聆聽禮真的狂言,就此動身轉回自己的教室。

「……給你面子就立刻得意忘形了。識相一點好不好,垃圾。」

等哮的背影消失不見之後,禮真才一副受不了似地搖了搖頭。

「反正你的命只到明天為止。沒能完全掌握住現況的你根本無能為力啊,草剃。」

禮真懶得整理被揪住而皺掉的制服,就此拿出磁卡再次打開藥品實驗室的大門。

可能是窗簾全都被拉上了吧,實驗室內一片漆黑,幾乎看不見任何東西。

但從入口透射而入的走廊燈光,映照出某樣物體。

那是兩隻看似女學生的白皙雙腿。

而這雙腿則宛如人偶一般毫無動靜。

「……好啦……雖然剛剛差點穿幫,但還是勉強瞞混過關了。」

禮真一手搭著門扉,樂不可支地凝視著實驗室內的黑暗。

「——你也差不多該更換身體了吧?是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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