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愚者們的學園祭 第三章 梅菲斯特費雷斯(2/2)
「抱歉,忘掉剛剛那個問題吧。這大概是你們家族之間的問題,並非我能插手干涉的事情。」
哮就這麼背對著小兔出聲說道。
只要對方不主動開口,哮便不會幹涉其個人隱私。斑鳩那次是由於她有生命危險,因此不得不強行介入,但小兔不一樣。她的狀況是心靈層面的問題。
哮認為自己理應遵守這個存在於巧小隊之中的不成文規定。
「……我不像杉波或其他人那樣,身上並沒有背負著什麼特殊的責任。」
小兔簡短嘀咕了一聲。哮默默聆聽她的說詞。
「是家務事沒錯,就算說了也無濟於事。」
小兔的嗓音顯得有點嘶啞,平常的堅毅態度,以及可以解讀為高傲的語調竟完全消聲匿跡。
「……你是怎麼了啊?這一點都不像你平常的作風耶。」
「…………」
「一點關係也沒有吧。拿自己跟其他隊友作比較有意義嗎?所謂煩惱的份量本來就因人而異,縱使別人覺得沒什麼,但對當事人來說都會是非常難受的吧。」
「…………」
「假如對你而言是個很沉重的煩惱,那我也會同樣感覺沉重。」
「…………」
「無論面對何種難題,只要你開口說需要幫忙,我絕對會全力支持你。」
哮這番話促使小兔停下腳步。哮也跟著停步,轉頭望向背後。
『是不是耍帥耍過頭了?』的念頭雖油然而生,但哮並沒有說謊。
一輛汽車從旁經過。車頭燈的光線照亮兩人後便呼嘯而過。
小兔對哮露出傷腦筋的笑容。
「草剃你是幫不上忙的。」
「沒這回事。不要還沒動手就先示弱。我好歹也有辦法為你做幾件——」
「那要是我說希望你跟我結婚,你就願意這麼做嗎?」
……你剛才說什麼?
哮瞬間一臉茫然。
「我的意思是說,你願意娶我嗎?」
哮花了好幾秒鐘,才理解小兔究竟在說些什麼。
她剛說了『結婚』這兩個字嗎?為什麼提結婚?哮不認為她會在這種狀況下開玩笑。所謂的結婚,就是指這算是求婚之類的舉動嗎?不不,此時非但完全沒有那種浪漫氣氛,哮也不相信她是認真的。
小兔那噙著淚光的雙眼,絲毫不帶半點笑意,也沒有任何羞赧之情。
甚至連一絲期待也沒有,有的就只是放棄的思緒。
「喏?你幫不上忙吧?」
小兔拭去淚珠,手抵胸口低頭繼續說道。
「我所面對的,就是這樣的問題。天明路禮真是我的未婚夫,是倫理委員會會長的公子。西園寺家目前在異端審問會中的立場岌岌可危。再加上家中也只剩我這一名繼承人。就因為我是個瑕疵品,雙親才決定把我當成政治策略的道具加以運用。」
「……都到了這個時代……還會發生那種事情嗎……?」
也就是俗稱的政治聯姻。這是一種忽視當事人的意願,而由雙方家長逕行決定終生伴侶的陋習。對哮而言簡直就是另一個世界的事情。
「在學園無法爭取到好成績的我,就只剩下最後這麼一點利用價值。原本祖父就是比較偏向倫理委員會的人,因此這是個很充分的倒戈理由,西園寺家也只剩下這條路可走。這也是沒辦法的啊。」
「話是這麼說……這方法也錯得太離譜了吧。」
「要不然……我又該……怎麼辦才好呢?」
面對這個直截了當的問題,哮不知如何答起。
而從小兔臉上,則可看出相當明顯的強忍神色。
看在哮眼中,小兔儼然就像是在黑暗中大聲求救一般。
面對如此偏離世俗常識的事態,哮根本不可能想得出解決方案。甚至正如小兔所說一般,他頂多只想得到跟她結婚的這一招。
但那樣也是大錯特錯。
要是隨便找個理由就結婚,那跟政治聯姻沒什麼兩樣。
「……對不起。我果然還是不該對你提起這件事。」
「…………」
「我到這個月底就會離開學園。因此我希望,至少能像往常一樣參與小隊活動到最後一刻……我好討厭自己這顆脆弱的心靈。」
一滴珠淚自低垂的眼眸悄然滑落。
相信縱使置身在這樣的情況底下,她還是竭盡所能地試圖維持住平常的模樣吧。但卻因為見到禮真、被迫面對現實而導致她的心靈宣告崩潰。
只不過哮還是無法坦然接受。
政治聯姻。小兔真的只是因為這個理由而害怕成那樣的嗎?哮並不知道小兔在西園寺家究竟受到什麼樣的對待。
這當中必然還有隱情。這點絕對不會有錯。
但小兔即將離開學園,卻也是個不爭的事實。
假使不是出於當事人的意志,那麼身為隊友的他絕不允許如此蠻橫霸道的決定。
那,該如何是好?該怎麼做才能幫助小兔擺脫束縛?這既不是靠戰鬥就能解決的問題,也缺少明確的敵對目標。儘管過去因隊員的個人因素而遭遇到五花八門的難題,但就某種層面而言,這次或許是最棘手的問題也說不定。
頭腦簡單的哮辦得到的事、除了舞刀弄劍之外一無是處的哮有辦法做到的事…
…
介入西園寺家的家務事,促使小兔父母親取消這樁婚事,同時又讓小兔得以繼續留在學園的方法,就是……
「小兔。」
哮往前邁開步伐,緩緩走向小兔身邊。
小兔有氣無力地拾起頭來,凝視著哮。
哮也筆直注視著小兔,伸出雙手搭住她的肩頭。
緊接著——
「你——今天到我的住處過夜吧。」
——對小兔提出了一個邀請,一個連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何會歸納出這個結論的邀請。
小兔則是連滿臉通紅,甚至忘記做出反應,只能啞口無言地睜大雙眼。
晚上十點,是個離入睡還稍嫌過早的時段。
在水蒸氣迷濛視野,水聲迴響不止的浴室內,小兔任由蓮蓬頭所流出的熱水一頭淋下,前前後後發了將近十分鐘的呆。
她如今人在哮的家中。當哮說出『到我的住處過夜』這句話之後,便默默抓住驚慌失措的小兔的手,不由分說地把她帶回自己家。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態度如此強硬的哮。
(第一次……)
這三個字所能聯想到的含義,讓小兔登時變得面紅耳赤。
「我、我我、我我我、我在亂想什麼……太不健康了……太不知羞恥了……」
小兔手抵臉頰,為了冷卻發燙的身子而稍稍調低水溫。
可是她愈想愈覺得哮邀自己到他家過夜的意圖,就真的只能往那方面解釋。首先,他要小兔進浴室淋浴的理由是『我想應該會很久,你就先去洗個澡吧』。
單純解釋起來的意思不就是——今晚不讓你入睡羅?
「嗚啊啊~~~~……!」
小兔使勁猛搖頭,試圖驅散妄想。
首先,先開口問他願不願意結婚的人是自己。或許他是真的把那句話當成求婚,因此才採取了這種行動也說不定。
「把求婚當真之後的邀約……意思是他答應了嗎?他、他願意跟我、結、結婚的意思嗎?……嗚哇啊啊啊……?」
她既搞不懂哮的真正意圖為何,也搞不懂如果這次邀約真的就是他回應求婚的方式,那自己又該如何是好。現在她滿心只想在浴室裡頭來回打滾。
「可可可可可是這種行為,不是應該等到正式結婚後再說嗎……所謂的初夜,應該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不對,稍等一下……小兔改變想法。
(這、這世上有句叫作生米煮成熟飯的俗語。意思就是說只要先懷孕,就可以不必跟禮真大人結婚。其實,還滿合理的……反正只要有小孩,不就可以永遠跟哮在一起了嗎……天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基本上我是想繼續留在小隊,並不是只想跟哮在一起啊。杉波也是我很重視的隊友,而儘管看鳳跟二階堂不順眼,但她們也已經是我的同伴了啊。)
小兔更用力地卯起來甩頭。
可是,如果能夠嫁給哮,永遠和他在一起的話,那不也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嗎?
成為妻子就可以獨占他。無論何時何地,只要開口要求,他就會輕撫自己的頭髮並誇獎自己。
或許他會把自己當成最重視的人,對自己疼愛有加也說不定。過去極端渴望,卻無法從家人身上得到的愛……說不定可以從哮身上得到。
(不不不不不不!這樣會不會變成是先下手為強呢!?會不會被他誤以為我只是以家務事作為博取同情的藉口而已呢5::首先,所謂的生米煮成熟飯,不就是那種意思的俗語嗎!孩子、重點在於孩子!就算真的要生小孩,動機也未免太不乾淨了。更何況我基本上一點都不想要孩子……)
想到這裡,小兔試著想像一番。哮當父親、小兔當母親。建立一個雖然貧窮卻溫暖的家庭,以家族身分攜手共渡的日常生活。
抱著小嬰兒的自己,坐在面帶和藹微笑的哮身旁。
腦海中浮現出另一個好像過得相當幸福美滿的自己。
「啊唔~~~……」
小兔因血氣上沖而感覺快要昏倒,連忙伸手扶著牆壁。
小兔擔心自己會沒完沒了地妄想下去,決定不再細思這件事。
「……事到如今,也只能聽天由命了啦。」
小兔就這麼漲紅著臉,比往常更加仔細地洗完身子之後,才踏進浴缸泡澡。
雙手抵著自己那對如同汽球般漂浮於水面上的胸部,輕輕施加壓力。這對跟嬌小身材極不搭調,同時也是造成小兔自卑的豐滿胸部。一對礙手礙腳、時常被臭男人盯著看,只會造成負面影響的豐滿胸部。
……據說男人這種生物,有相當高的比例都較為偏愛大胸部。
「……草剃他……會感到開心嗎……」
或許這會是這對胸部頭一次帶來正面的影響也說不定。
小兔再也受不了自己的下流妄想,猛然將頭沉入浴缸裡頭。
趁小兔在洗澡的這段期間聯絡完畢的哮,交抱雙臂盤腿坐在地板上。
總而言之,哮已經先在腦子裡把自己該做的事情整理過一遍。
再來只等整合眾人的意見之後,便全力付諸實行。
沒人敢保證一定行得通,哮也沒自信能夠說服小兔的雙親。
但只要達成足以讓他們認同的成果,照理說小兔的雙親起碼也會願意聽聽哮的說法才對。
為此,他非得設法完成所有該做的事情不可。
哮簡短嘀咕了一聲『好』,右手握拳擊打左手手心。
就在此時,浴室門剛好應聲開放,小兔從裡面走了出來。
「哦,洗完啦。我家浴室比較小間,真不好——意……呃。」
哮的視線就這麼固定在步出浴室的小兔身上,整個人為之一僵。
看見全身一絲不掛,只拿浴巾遮住胸前的小兔站在自己眼前,他感到難以置信。
「你、你為、什麼……裸……」
「……啊……唔,因為……裡面並沒有放……要給我換穿的乾淨衣物……」
小兔反覆做著雙眼望向哮又立刻移開視線的動作。
糟糕——哮這麼心想。
由於一打定主意便立刻帶小兔回家,又因思考事情而馬上推小兔進浴室洗澡,所以更衣室那邊只擺了一條浴巾。完全忘記該順便放一套換洗衣物。
「是我不好!雖然只有我的,但我這就拿件襯衫給——」
「……不用了……」
「咦!?」
『為什麼!?』哮差點忍不住這麼吐槽。
只見小兔壓低視線,帶著水汪汪的雙眼及赧紅的臉頰,相當難為情地如此接著說道。
「反正……遲早……都會脫光光嘛。」
『………………為什麼!?』哮又差點忍不住出聲吐槽。
哮連忙起身,試圖回想起自己到底把襯衫收在什麼地方。
然而目光卻是不由自主地飄往小兔身上,完全無法集中思緒。
「那,個……草剃……」
小兔神情不安地向前踏出一步。
快停下來,不妙啊。別往我這邊走。要是你再靠近,身為男人的我會非常——
剎那間,可能是沒仔細擦乾身子吧,小兔因踩到滴落在地板上的水珠而滑了一下。
哮反射性地採取行動,一把抱住小兔的身體。
兩人必然性地在密室內呈現出相互擁抱的僵直狀態。
(不、不妙……這種狀況非常不妙……)
緊貼著自己的小兔肌膚既柔嫩又濕潤,而且還極其火熱。
微微顫抖的香肩、濕淋淋的秀髮、水嫩的紅唇。至於緊緊貼在自己身上的雙峰,即便隔著衣服,仍帶給他一股要命的美妙感觸……
小兔輕輕晃動金髮,揚起視線凝視著哮。
「我、我……是第一次,並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
「呼嗚?」
小兔的表情簡直可愛得要命,導致哮幾乎快要把持不住,脫口發出了非常不像話的呻吟聲。
「所以交由草剃你……主導可以嗎?」
「等、等一下……別太過衝動。你到底在講什麼啊……!」
「……?」
「別露出那種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啦。拜託你說明一下為何事情會演變成這種局面好嗎!」
哮話一說完,卻見小兔彷佛深受打擊似地睜大雙眼。
緊接著雙眼逐漸泛起淚光,同時伸手緊緊抓住哮的衣服。
「太過分了……都已經要我做到這種地步了……」
「…………唔唔唔。」
「請不要……再讓我繼續丟臉了……」
抵擋得了淚眼汪汪
的上飄目光,加上這句台詞的男人,可說是寥寥無幾。
哮自然也不例外。明明對自己的理性充滿自信,但他連作夢也料想不到自己居然會被逼入這麼無路可退的絕境。
『糟糕』腦海中只浮現出這個字眼。兩人彼此對看了數秒鐘。最後小兔微微抬高下巴,靜靜閉上眼睛。
桃紅色的櫻唇水嫩無比,傾泄出火熱的呼吸氣息。
哮的身體也自然而然作出反應,輕輕挪移自己的嘴唇貼近小兔。
然後——
「哮~~~~♪晚安啊~~~♪我來找你玩羅,可是你家門鈴壞掉了耶——!」
——在這出人意表的節骨眼,房門突然被人用力打開。
現身的人,是面帶向日葵般燦爛笑容的真理。
「哎呀——上次打擾時,你家簡直就跟鬼屋沒什麼兩樣,但只要哮你人在屋裡,就不會發生任何靈異現象……才對……吧……」
真理脫掉鞋子,就這麼踏入哮與小兔緊緊相擁的現場。
四目相交,緊接著……
「喂,你這傢伙!起碼也先敲個門再進去好不好!人家說關係再好也得遵守禮儀啊……而且連鞋子也不放好是怎樣……真是夠了。」
把真理脫掉的鞋子擺放整齊之後,櫻花才跟著踏入房間。
四目相交,接著……
「我已經整整四年沒離開過學園,真想不到第二個拜訪的地點居然會是草剃家……事不宜遲,我就來找一下黃色書刊吧,黃色書刊。」
斑鳩面帶招牌愛睡神情,搖搖晃晃地飄進房間。
四目相交。
「「「…………」」」
一股腥風血雨的預感,令哮頓時欲哭無淚。而依偎在哮懷中的小兔也只能任憑嘴巴慌張地一張一闔。
所以剛剛哮才會反覆產生『這種狀況極端不妙』的念頭。
「都……都已經再三交待絕對不能做色色的事情……你明明就已經有我這個女朋友了!」
「草剃,你這傢伙……我原本以為你應該不會……想不到……」
「為什麼……?草剃……小兔……為什麼只有你們兩個……」
三人各自提升內心的憤怒指數。
哮則為了防備接下來可能爆發的一輪猛攻而先輕輕推開小兔,接著簡單地擺出防禦架勢。他沒發動掃魔刀。儘管很想高喊『錯不在我』,但由於無法否認直到剛才為止的那股邪念,因此也只好甘心——
「你這個花心大蘿蔔——!」
「想不到你真的是個色狼——!」
「我不是說過也要讓我加入嗎——!」
「拜託!求求你們千萬別踹要害——嗚哈——!」
面對凶神惡煞般——一名似乎神情恍惚——飛撲過來的三人,哮只能束手無策地任憑男性象徵的部位慘遭飛腿伺候。
哮的悲痛哀嚎聲,響徹了整片哀戚的夜空。
被狠狠猛踹了一輪之後,哮拚了命解釋完事情來龍去脈,擺出正坐姿勢與小隊成員們面對面而坐。
小兔的家庭狀況、未婚夫的事、非得離開學園不可的理由。
徵得同意之後,才由當事人小兔親自開口說明原委。
「——你乾脆就跟草剃結婚算了啦,兩人趕緊生小孩吧,生小孩~」
斑鳩劈頭就丟出這句話。
全身上下布滿瘀傷的哮伸手直指斑鳩。
「駁回!你!給我認真思考吧你!」
唰、唰、唰地接連怒指斑鳩。
「我很認真啊。若是你們兩個要結婚的話,我可是大表歡迎唷。我只要當情婦就好,當然是對兩人而言的情婦啦。」
「打死我也不會產生收你當情婦的念頭……!」
「?那你想跟我結婚嗎?」
「也不是那種問題好嗎!你這傢伙別給我露出那種發自心底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好不好!」
連哮都忍不住額冒青筋地對斑鳩大發脾氣。
當事人斑鳩則表現出一副不千己的模樣。
「有小孩其實也不錯唷。草剃姑且撇開不談,如果是小兔的孩子想必會可愛得要命吧?很惹人疼愛唷~?喏,小兔胸部那麼大,小孩的成長發育絕對沒問——」
「胸部大小跟小孩發育一點關係都沒有吧!?只要有了小孩,就算胸部再小也會分泌出該分泌的物質啦——!有本事就別拿罩杯大小,而是靠營養成分一決勝負啦!」
「……為什麼這時反而輪到二階堂發飆啊?」
「廢話,當然是因為我很火大!首先呢,結婚之類的免談!媽媽我絕不會同意就是了!」
也不知道她是何時轉職變成母親,只見真理氣呼呼地交抱雙臂,盤腿坐在地板上。緊接著櫻花也交抱雙臂發出沉吟。
「結、結婚……這實在有點過頭了。雖說的確已到了差不多可以結婚的合法年齡,但你們都還是學生。況且基於這種理由而結婚似乎也不太妥當……應該要再仔細一點,彼此確認……是、是否……喜愛對方之後,再來談結婚才行……」
「確認是否愛對方……意思就是做一次嘛。」
「!?我、我我我我才不是帶著那種意思講這句話!其實我從很久以前就想說了,作、作、作為一名少女而言!杉波你太過下流了!」
在講到『少女』這個字眼時,櫻花的聲音瞬間飄高一個八度。
斑鳩看著反應過度的櫻花,臉上浮現出陶醉的恍惚神情。
一成不變的光景。話鋒總是會這樣愈來愈偏離正題。
就在哮準備插嘴把討論內容拉回正軌之際——
「……請問。」
小兔提心弔膽地舉手。
「為什麼各位會出現在這呢……?」
提出這個初步的疑問之後,小兔依序望向來到哮住處的三人。
三人同時將視線投射至哮身上。哮則鄭重其事地重新轉身面向眾人。
「叫她們過來的人是我,因為我想舉辦一場小小作戰會議。」
作戰會議?小兔露出狐疑神情。
櫻花等人似乎已理解哮的意思,均不發一語地靜靜聆聽。
哮先清清嗓子,接著將雙手在胸前交叉。
「——從現在起,開始舉行西園寺小兔營救作戰會議。」
聽見哮的宣言,小兔不禁懷疑自己耳朵是否出了問題。
「作戰內容為在魔女狩獵祭期間,爭取到足以贏得西園寺家認同的成果,以及說服她父母親改變心意。另外,也把無法以積分說服她雙親的狀況列入考量,希望各位能踴躍提出可行的替代方案。」
看著哮正經八百的表情,小兔的眼神頓時漾起淡淡漣漪。
「事已至此,這場魔女狩獵祭就必須全力以赴。隊友有難,我們都得打起精神投入活動。」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這麼做,只是這下子真的不容失敗了……好啊,全力以赴就全力以赴吧。」
「小隊若少了小兔就太寂寞了,所以我也要幫忙。」
「儘管不靠實戰賺取積分並非好事……但小兔要是在此脫隊會很傷腦筋,就讓我盡點力吧。」
眾人意見一致,35試驗小隊展開行動。
小兔無言以對,只能定睛凝視著在場眾人。
「事情交到我手上絕對不會搞砸,你放心吧。大家都是同在一條船的人。」
「……這個女人如此充滿幹勁的模樣反而令人感到不安吧?還是先想想其他方法吧……鳳櫻花,雖然只是收養,但你好歹也是理事長的女兒,難道就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嗎?善用權力啊!權力!」
「唔……坦白講我也有想到這個方法。但希望你們把它視作最終手段。我並不想拜託那個人。雖說應該是不致於換來什麼糟糕的結果……但風險實在太大了。」
「不必借用理事長的力量也沒關係。我不是說絕對會成功嗎?」
「「你的自信最令人擔心。」」
雖然七嘴八舌地吵個不停,但小隊成員們還是立刻開始互相提出方案。
「……啊,唔。」
小兔再也忍受不住,獨自一人低下頭去。
淚水奪眶而出。她抵擋不住自心底深處泉涌而出的那股情緒。
小兔再次確認到這裡就是自己的容身之處。她早已放棄家庭那一塊情感領域。原本漠然地認定自己永遠逃不掉,大概只能任憑家人擺布、束縛到壽命終結為止。
她本人都早已死了這條心,他們卻說願意傾盡全力幫助自己。
因為想跟她在一起、因為需要她。只基於這樣的理由,他們就願意助自己一臂之力。
對於過往從未曾被任何
人需要過的小兔而言,再也找不到比這更令人開心的事情了。
此時,哮伸出寬大的手掌,搭在靜靜落淚的小兔頭上。
「我認為,即便單憑我們兩人無能為力……但只要大家聯手合作的話,應該就有辦法突破困境。」
「……草剃。」
「你絕不是孤單一個人,還有我們與你並肩作戰。」
「……可是我又沒辦法給各位任何回報……我只會扯大家後腿……一再受到你們的幫助……」
哮手握成拳頭狀,輕輕敲了依舊維持著低頭姿態的小兔腦門一下。
「笨——蛋。」
「你、你這是做什麼啦~」
「……你曉不曉得自己到底救過我們多少次啊?」
哮有點生氣地說道。
「在與英雄對戰時,你靠狙擊救了憑肉身作戰的我。若不是你出手,我早已經死在英雄刀下了。」
「…………」
「模擬戰錦標賽那次也一樣。當我被打得很慘的時候,你明明一隻眼睛受創,卻仍救了鳳與真理一命。」
「…………」
「至於第五研究所那次,如果不是你開炮狙擊,機械龍的背部就不可能出現裂痕。正是因為你轟出那道裂痕,我才有辦法舉劍刺入它體內喔。」
哮再次溫柔地輕撫小兔的頭。
「因為有你,我們幾個現在才能好端端地活在這世上。」
「……唔。」
「我們往後仍然需要你,所以大家才會這樣齊聚一堂。相信這點你應該可以理解才對吧。」
聽完哮這番話,小兔忍不住放聲大哭。
而且是令人瞠目結舌的嚎啕大哭。
不知發生何事的小隊成員們紛紛聚集過來,哮則莫名其妙地被痛罵一頓。
「哮!你對小兔說了什麼話啊你!」
「真是夠了,八成又講了一串誇張的言詞,對不對?害她哭成這樣是要怎麼辦啦……好了好了,乖乖乖,不哭不哭。」
斑鳩及真理開始安撫小兔。
確實有點誇張也說不定。哮苦笑著豎指輕揠自己的臉頰。
「話又說回來,草剃……西園寺的未婚夫也在學園裡頭嗎?」
無視於忙著安撫小兔的另外兩人,櫻花挨近哮身邊詢問。
「詳情我也不太清楚,但他跟小兔似乎是青梅竹馬的樣子。」
「哦……對方叫什麼名字?」
「嗯,天明路禮真。魔女狩獵祭執行委員長。就是在朝會發表演講的那個人。」
「————」
「怎麼了嗎?」
「…………不,沒事。」
櫻花從哮臉上移開目光,神情嚴肅地微眯雙眼。
哮雖覺得有點在意,但這個時候他並沒有想太多。
之後櫻花在眾人都表示要留下過夜並舉行作戰會議的狀況下,只留下一句『我得處理學生會委託我協助的事情』便獨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