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愚者們的學園祭 第一章 魔女狩獵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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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郊外的林徑之間,一根孤伶伶地佇立於路旁的路燈底下,有兩個人正針鋒相對著。
其中一人是對魔導學園的學生,另一人則因周遭環境昏暗的緣故而無從辨別。
「總算把你逼入死胡同了吧,梅菲斯特費雷斯!」
少年對閃爍不止的路燈下方釋出濃烈殺意。
也由於路燈閃爍頻率過於劇烈的緣故,導致站在路燈底下的人物輪廓顯得模糊不清。
甚至看不出對方究竟是男是女。只是不知為何,少年卻下意識地明白到那名人物笑得十分開心。
「你也只剩下現在還可以在那邊開懷大笑了……我要親手替同伴們討回血仇!」
少年的手槍始終瞄準前方,他一步又一步地緩緩逼近對方。
可是人影仍舊不改臉上的笑意。對方還配合著螢光燈的閃爍節奏,漸漸揚起嘴角勾勒出笑容。
「——血仇?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啊?我跟你不是摯友嗎?」
一道聲音響徹了黑夜,那是一道彷佛音量強弱完全失控走樣,顯然非比尋常的嗓音。
少年頓時眉頭深鎖,加強了抵住扳機的指尖力道。
絕不會偏差。在這種距離下,必能準確貫穿心臟。
少年咬緊牙關並開槍發射子彈。
少年擊發的子彈不偏不倚地筆直擊中人影的左胸口,也就是心臟所在的部位。
人影微微一晃,彷佛壞掉的人偶一般屈膝,就此頹然趴倒在地。
少年挨近察看,用腳將屍體撥翻成仰躺的姿勢。
同時,持續閃爍不停的路燈燈光,明確地照亮了屍體的相貌。
少年的表情,瞬間因哀傷而扭曲變形。
「……唔,可、惡……!」
少年與這具屍體,本是同甘共苦、獨一無二的摯友交情。
「我已替你……報仇雪恨了……你就放心地安息吧。」
少年為了替死不瞑目的屍體闔上雙眼,而伸出手掌輕觸其眼瞼。
直到屍體突然採取行動,一把抓住少年手腕的瞬間,少年才驚覺自己的行為簡直是大錯特錯。
「什——麼!?」
少年還來不及表達出驚愕之情,屍體已搶先一步霍然起身。
目睹摯友相貌逼近自己眼前,少年臉部表情瞬間為之一僵。
「真是太可惜了喔喔喔喔喔喔!」
「……我明明已經破壞掉你的心臟了!」
「啊哈!啊哈哈哈哈!」
只見屍體表面伴隨啵啵聲響劇烈起伏。
數秒過後,少年經由對方左胸口的彈孔,確認到對方的心臟依舊噗通噗通地正常跳動,依然存在的駭人事實。
「你移轉了……內臟的位置嗎!?」
「心臟在右邊~~真是慶幸我及時動用了那張相當珍貴的符咒啊。好險好險。」
迅速察覺到形勢完全逆轉的少年,立刻舉起槍口抵住敵人的額頭。
「咿——嘰——————————!」
下一瞬間——發出悲鳴的竟是少年。
一陣不成聲音的哀嚎,響徹夜幕籠罩的林徑。
同一時間,原本抓住少年手腕的屍體,則是宛如斷氣一般頹然趴倒在地。
在閃爍頻率變得更加劇烈的螢光燈照射下,少年就這麼雙手抱頭,身形踉蹌地徘徊於林徑之間。
「咿、咿咿咿、不、不要、快給我滾……不要進入、進、進入、進入、進入我的頭腦——!」
舌頭擅自捲動,少年的口齒變得模糊不清。
「求求你了……!不要這樣對我……唔!」
只見少年又哭又笑,完全無法自行控制臉頰痙攣的症狀。
「不要——辦不到——快住手啊——辦不到啦——」
語調開始產生變化。少年的嘴巴不聽少年意志使喚自行張開、思緒急遠變動。
自眼瞼潸然滑落的大量淚珠,如同是少年的魂魄化身一般。
「救命啊——就跟你說辦不到了啦——沒用沒用——不要抹除我——你愈是硬撐,就只會換來愈大的痛苦唷?」
當這句近似死亡宣告的台詞從自己嘴裡傾泄而出之後,少年放聲大叫: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我還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哇哈哈哈哈哈哈!——嗚哇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媽——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連臨死前的哀嚎都被遮蓋,只余笑聲支配著肉身。
少年任由嘴角如同飄浮於夜空的上弦月一般高高揚起,放聲大笑了一段時間。
螢光路燈的光芒完全消失,黑暗悄然降臨。而在黑暗之中仍舊邊在地上打滾邊狂笑不已的少年,突然毫無前兆地收起笑聲。
他慢條斯理地起身,拍掉沾附在身上的沙塵。他那看似自然的舉動,卻與先前截然不同,顯得格外沉著。
嘴角則依然殘留著那抹有如上弦月的笑容。
「人類這種生物啊,為什麼在臨死之前總是會喊著要找媽媽呢?」
少年語帶輕蔑之意,任憑兩排牙齒喀喀作響。那種近似惡魔般的神態,彷佛就像是有其他東西占據了他的身體一般。
此時,少年突然收起訕笑神情,轉頭望向草木叢生的黑暗處。
有一道人影佇立在黑暗之中。是一名身穿宛如可以照亮黑暗之純白衣裳的美麗女性。她的雙腳顯然遠離地面,微微飄浮於半空中。
「……哎唷?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呢?」
鑽進少年體內的不明存在,出聲詢問女性。
女性深深地闔上雙眼,無聲無息地飄移至那個不明存在的身旁。
在女性移動後,彷佛絨毯般鋪滿地表的落葉像是受到夜風吹拂似地翩然飛舞。早已枯乾的這些落葉,竟在飄向天際的同時,緩緩變為生意盎然的青翠綠葉。
那是一幕宛如女性將生命賞賜給這堆落葉般的神秘光景。
她那充滿慈悲的身影,蘊含著一股純潔無垢、是堪用聖女一詞來加以稱呼的聖潔氣息。
女性來到不明存在的眼前,緩緩抬起頭來說道:
「久違了,梅菲斯特費雷斯。」
女性以澄澈得令人不寒而慄的嗓聲,喚出那個不明存在的名字。
而被稱作梅菲斯特的存在,則是瞬間皺起眉頭。
「內部的傢伙有何貴幹啊?如果是來欣賞本人用餐的場面,那我會要求酌收參觀費唷,鵝媽媽。」
梅菲斯特樂不可支地發出了『嘿嘿嘿』的竊笑聲。
名喚鵝媽媽的女性,轉眼察看橫躺在他身旁的屍體。熟知梅菲斯特魔法的她,因發生在此地的可怕慘劇而微睜雙眼。
她以紅寶石般的美麗瞳孔瞪著梅菲斯特。
「……太污穢了。同樣身為魔女,我蔑視你的存在。」
「我就把這句話當作是讚美收下羅。廢話少說,快點說出你親自前來的理由吧。」
梅菲斯特絲毫不以為意地反問。鵝媽媽也立刻切入正題。
「你應該曉得召喚英雄強襲,以及阻止二階堂真理泄露情報等兩次作戰均以失敗告終的事實吧。」
「嗯,當然知道啊。你以為我是誰咧?」
「那我便直說了。除了凶煞以外,你也必須為作戰失敗負起責任。」
她的聲調雖然柔和,然而言詞的意含卻是毫不保留地譴責著他。
「這兩次作戰原本照理說是要由你與凶煞聯手出擊才對。由你負責擾亂,凶煞再伺機發動強襲……原先應該是這樣安排才對。」
「有這回事嗎。」
「倘若你們兩位能夠攜手合作的話,根本就不會招來這樣的結果。」
周邊草木聽見鵝媽媽的聲音,展現出微微晃動的反應。
理解鵝媽媽特性的梅菲斯特,即便目睹草木的躁動反應,內心仍舊沒有產生動搖。
「……我跟那個男人打死都不可能攜手合作啊。在戰法方面固然有類似的地方,但我倆的本質實在相差太遠了。那個男人無法容忍我的立場,我也對那個人的處事態度感到噁心透頂。」
「話雖如此,這也不能當作你不與總部進行聯絡,逕自變成失蹤人口的理由。我的任務是查明你的下落,並將你帶回總部。縱使解讀成我將使出強硬手段達成目的也無妨。你就把這當作是你放棄任務所應得的懲罰吧。」
草木更加劇烈地躁動,然而梅菲斯特依然無動於衷。
「放棄任務?」
儘管被晃動不止的草木團團包圍,梅菲斯特還是從嘴唇縫隙之間
吐出長長的舌頭。
「我仍然很順利地在執行著自己的任務喔。」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解放禁忌區域……這是我的任務沒錯吧?」
面對面的兩人任由視線隔空交錯。
路燈的螢光燈管突然再度頻頻閃爍不止。梅菲斯特的臉龐則配合燈光閃爍的節奏逐漸被陰影吞沒,輪廓緩緩消失不見。變得再也分不清他究竟長什麼模樣。
「只要由我親自出馬,別說是整垮異端審問官,就算要占為已有也不成問題。如此一來,自然能夠輕輕鬆鬆地解放被囚禁在禁忌區域的魔女們。」
「…………」
「我也很想取回我自己那具被保管在禁忌區域裡頭的軀體啊。既然跟你們的利害關係一致,想也知道我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放棄任務嘛。」
聽在鵝媽媽耳中,覺得他這番話並非謊言。
「只管睜大眼睛……好好欣賞人稱惡魔的我的作戰手法吧。」
別名梅菲斯特費雷斯的魔女,連其存在的本身都是一團謎霧。
因此,他也並未被登錄於異端審問官的危險指定名單當中。他只是一個風聲、一則謠言、一篇故事。一名任誰都會如此形容的傳奇魔女。
惡魔。他(她)的廬山真面目,就連她本人都不得而知。
***
被白色牆壁四面環繞的藥師醫院樓房。或許是因為藥物氣味格外嗆鼻的緣故吧,哮並不怎麼喜歡這個地方。
哮露出有點緊張的神色,順著白色走廊往前走。
由於病棟位在學園內,因此他身上仍穿著學生制服,不過雙手卻捧著一束花。
「三〇六……三〇六……有了。」
從盡頭一間一間數著位於醫院三樓的病房,總算找到目的地。
住在三〇六號病房的病人,是在錦標賽襲擊事件爆發之際,被學園救回的吉水明複製人。打從事發至今已經過了將近一個月,明的意識卻尚未恢復清醒。
據傳複製人的身體比一般人來得更加虛弱,但哮也不太清楚個中詳情。
(今天京夜是否也會來探望她呢……)
就在準備舉手敲門之際,哮稍微遲疑了一下。
根據接待處的藥師所書,京夜似乎每天都窩在明的病房,一直盯著她直到太陽下山才肯罷休。上次前來探病時,哮也同樣看見了在明的病床前方低頭不語的京夜。京夜遭凶煞貫穿腹部後,因為被倒塌的管制塔殘骸壓個正著,而不幸失去雙腿。
哮懷著難以釋懷的鬱悶心情,伸手輕敲病房的房門。
或許是為了使空氣流通而打開窗戶的關係吧,在拉開房門的瞬間,一陣舒適的微風輕輕掠過哮的臉頰。
簡素的病床及乾淨的床單,加上隨風搖擺的窗簾。這一切都跟上次來時完全相同。
「……咦?」
然而,病房內卻不見明的身影。幫助她維持生命的醫療機械也全都消失不見了。當然京夜也不在,三〇六號病房已變成一間完全淨空的房間。
會是更換病房了嗎?哮是因為聽說明的病情比先前來得較為穩定,這才立刻趕來探望,不過看樣子似乎是挑錯時間了。
此時,手錶型裝置接收到一則發送給全校學生的通知。
哮按下小型液晶螢幕的按鍵,小型投影裝置隨即投射出立體影像。
滿臉詫異的哮貼近一看,只見……
【這是來自魔女狩獵祭執行委員的緊急聯絡,向各位報告對魔導學園即將正式舉辦『魔女狩獵祭』。本日第一節課臨時改成全校集會。請全體學生至綜合體育館集合。】
「……魔女狩獵祭?」
哮一邊感到詫異,一邊獨自微微側頭。
『魔女狩獵祭』源自中古時期的丹麥地區,是一種將稻草人當作魔女加以焚燒,乍看之下相當駭人的祭典活動。由於當時是魔女橫行霸道的黑暗時代,因此似乎具備著較為強烈的驅魔意義。
如今是冬至。而由這活動原本應是在夏祭時分所舉辦的特色來看,也可得知對魔導學園的魔女狩獵祭,只不過是一場借用其名義的祭典活動罷了。
內容說穿了,其實就是隨處可見的尋常學園祭。
「——諸位,很抱歉突然召集你們來此!長久以來廢止的魔女狩獵祭,這次終於正式敲定於本年度重新舉辦了!這是一項為了學生而舉辦的傳統活動,希望各位都能一同感到開心!」
在講台上爽朗地發表宣言的人,是對魔導學園魔女狩獵祭執行委員長,天明路禮真。
金髮碧眼、端整的五官,再搭配一張爽朗的笑容。是一名倍受女同學們歡迎的好青年。
「當然啦,會決定重新舉辦自然有其理由。相信大家應該都知道,直到最近,這間學園已開始成為魔女們鎖定的目標。大眾媒體也頻頻針對異端審問會及我們缺乏危機意識的事實加以抨擊。而從很久以前便再三呼籲校方重新檢討制度的聲浪,如今也變得更加強烈。但是,我對這間學園的教育方式完全沒有疑問。因為我認為唯有在實戰下學習到那種敏銳的感覺,才能夠獲得異端審問官這個重要的職務。」
雖然多少有點誇大其詞,不過禮真仍然神情誠摯地對齊聚於體育館的所有學生侃侃而談。
「相信大家也一樣,無法忍受我們所付出的努力遭到否定。因此我才想設法重新舉辦這項活動。據說這項傳統活動,在過去可是深受一般民眾喜愛。換句話說呢,這有點像是想要藉此改善世人對我們的印象……就算各位覺得這種想法過於膚淺而取笑我也無妨喔。」
看見禮真面露難為情的笑容,女同學們紛紛發出尖叫聲。
「個人覺得偶爾過過跟其他普通學校相同的學園生活,應該也無傷大雅。各位認為呢?請各位助一臂之力好嗎?」
他這番爽朗的發言,引來女同學們一陣鼓掌叫好。
然而其他學生們的反應就不怎麼熱絡。倒也不是因為他們對受女同學歡迎的禮真心生嫉妒,而是由於他們覺得學園祭只不過是一場無聊的餘興節目罷了。
不同於模擬戰錦標賽,學園祭沒有積分可賺,因此其他人提不起勁也是很理所當然的反應。這原本就是個因為參與的學生人數太少,而在三年前宣告廢止的活動。擠滿整間體育館的全校學生當中,有一大半都露出心不甘情不願的表情。
「魔女狩獵祭嗎……聽起來真刺耳。」
站在哮右邊的真理面帶不悅神情這麼說道。
人在哮左邊的斑鳩,則是一邊任由薄荷棒棒糖在嘴裡滾動,一邊探頭對真理說:
「本質就只是普通的學園祭而已啦。那個人不是也說就跟普通學校辦的活動沒什麼兩樣嗎?」
「是嗎?如果只是普通學園祭的話,那我就有點感興趣羅。畢竟我完全沒有經驗啊。」
真理換上顯得有些躍躍欲試的興奮表情說道。
哮看著表情千變萬化的真理,一邊讓心情放鬆至恰到好處的境界,一邊抬頭看著講台。
「並非由學生會主辦的活動還滿罕見的不是嗎?照理說像這類活動,應該會是由學生會長或理事長策劃舉辦吧?」
哮一脫口說出內心的疑問,斑鳩隨即抽掉嘴裡的薄荷棒棒糖加以回答。
「理事長因為針對Alchemist公司展開強制搜查,目前正率領魔女獵人四處奔波中。至於學生會長嘛……草剃你也曉得吧?想也知道鐵定會嚷著『真是麻煩透頂了啦』而不肯籌辦什麼學園祭嘛。」
「……也是啦。但我還真不曉得原來我們學校也有所謂的魔女狩獵祭執行委員呢。就連站在講台上的那個人,我也是頭一次見到就是了。」
「我記得他是上個月才剛從分校轉過來的轉學生。據傳他原本是分校那邊的學生會長,我猜他八成打著藉由復興魔女狩獵祭來打響知名度的如意算盤吧。儘管長得一副討人厭的嘴臉,但總比會長出面舉辦來得好吧?」
經斑鳩這麼一說,熟知現任學生會長人格特質的哮也只能苦笑以對。
對魔導學園的學生會長名叫星白流,是二年級生。有著一頭如同火焰般令人印象深刻的鮮紅秀髮,個子又很嬌小的她,卻是一名兼具漫不經心、放任及自甘墮落等三種人格特質的怪人。
由於她向來習慣悠哉地微眯雙眼,一派馬虎地對著全校學生講話,因此總是會搞得連聽眾都跟著失去幹勁。為人或許不差,但卻是個連不可靠的哮都覺得很不可靠的人,所以哮也不太能夠理解為什麼她會被選作學生會長。
但她同時也是倍受敬畏,甚至被一小部分學生稱作『小小理事長』的角色。不過哮並不太清楚這方面的詳情。
而或許是想起有關學生會長的事情了吧,只見斑鳩邊把玩發梢邊嘆了口氣。
「我最不擅應付那種不曉得到底在想些什麼的人啊。」
「這算什麼,同族間的互斥嗎?」
面露一抹竊笑的真理如此說道。
「這間學園的領導階層,個個都是狡猾的老狐狸啊。像那個學生會長,雖然風評給人一種不太可靠的感覺……不過呢,假如太過死腦筋也不好玩啊。要是換成像某人一樣的傢伙擔任學生會長,我們學校鐵定早已變成一間極端嚴格死板,跟戰前舊日本軍沒什麼兩樣的學園羅~~」
真理語帶輕蔑地講出這段話之後,站在她右側的櫻花隨即一肘轟向真理的心窩。
真理登時發出一聲不堪入耳的『咕喔』悲鳴,痛得蹲了下來。
「你說誰死腦筋啊?」
「……這、這吐槽的力道……也太重了吧……!」
「我不是故意的,這是習慣。我在攻擊時總是會自然而然地瞄準要害下手。」
「你剛剛很明確地說是『攻擊』對吧!?別瞄準要害啦!或者該說別攻擊我啦!」
「吵死了。我都說我不是故意的嘛。誰叫你的心窩剛好長在那個位置,不能怪我。」
「全世界所有人的心窩都在同一個位置好不好——!」
兩人一如往常地開始(使勁)互捏臉頰,一旁的哮則拚命地勸阻她們。
哮總覺得自己最近愈來愈像是一名養了好幾隻猛犬的飼育員。當然啦,在這場鴉雀無聲的集會上大吵大鬧的,就只有蝦兵蟹將小隊,以及對著執行委員長發出歡呼聲的女同學集團而已。
「怎麼了怎麼了,對這項活動感興趣的就只有女同學跟那幾位一年級生而已嗎?好啦,我也明白你們都很精打細算,所以呢!這邊有個好消息要送給渴望賺取積分的各位。本屆魔女狩獵祭添加了一項別出心裁的全新點子。」
禮真一邊抱怨,一邊露出得意笑容。
而大概是對這出乎意料之外的發展產生些許興趣了吧,只見學生們紛紛抬起頭來。
禮真得意洋洋地指著學生們,如此高聲宣布。
「努力賺錢吧!然後只要把錢上繳給學園,你們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擠滿學生的體育館頓時一片譁然。
禮真取下安裝在腳架上的麥克風,開始說明活動的新體制。
魔女狩獵祭特例制度。要求各小隊分別推出某種商品或展示品,向來自校外的一般訪客收取特殊貨幣作為代價。而特殊貨幣收集愈多的小隊,就能換取到愈高的升級積分。
特殊貨幣的價值與一般貨幣完全相同。不過特殊貨幣是為了防止學生自費購買換取升級積分而採用的代幣,必須至交換區才能用一般貨幣加以換購。
而貨幣與積分的交換率為1萬:1。未滿1萬均視作尾數無條件捨去,不會被列入積分計算當中。單純來看,10萬特殊貨幣的價值就等同於一項E級魔導遺產。
當然啦,由於在這當中也有短短半年內便達成升級標準的強者,因此為了他們著想,也可以選擇將特殊貨幣直接兌換成一般貨幣。
經費由學園負擔。然而不可或缺的商品或展示品全都必須由學生自行張羅。
「——除此之外別無規定!只要不違反法律條文,基本上百無禁忌!盡情享受!努力賺取積分吧!這麼有意義的活動可是絕無僅有的喔!」
禮真大聲激勵所有學生。
誰知學生們反倒陷入一片沉默,現場無人喧鬧地歡呼。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強烈鬥志,以及如同在黑夜中綻放凶光之豹目般的炯炯雙眸,都明確地表露出眾人的幹勁。
真要說的話,這反應也確實是相當符合這間學園的學生作風。不用參與小隊活動也能賺取積分?連戰鬥跟搜查都可以省下?也沒有生命危險?只要賺錢就能換升級積分?
——太僥倖了!
眾人均靜靜地散發出濃烈殺氣。斑鳩則是相當傻眼地搖了搖頭。
「還真是一群單純到極點的凡夫俗子啊。不愧是充滿任務風格的學園,缺少誘餌就不肯輕易上鉤呢。」
「但是這樣或許比較有趣,而且又能炒熱氣氛喔。反正你們的成績是倒數第一,乾脆就趁此機會海撈一筆算了。我也會幫你們一把啦。」
真理邊暗送秋波邊如此說道,卻見站在一旁的櫻花露出難以接受的表情。
「……無法使用魔法的你大概也派不上用場吧。」
「啊~明明在之前那場戰鬥中被我救了一命,虧你還講得出這種話啊?更何況由於我在討伐Alchemist公司的作戰當中援護有功,因此我的魔法使用限制已經被放寬,你可不准說不曉得這回事喔?」
真理壞心眼地用拳頭抵著嘴巴,發出『嘻嘻嘻』的竊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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