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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魔女爭奪戰 最終章 背負者們的力量(1/2)

目錄

「西園寺!喂!你聽得到嗎!?西園寺,快醒來啊!」

撥開瓦礫堆,將小兔身體拉出來的櫻花,讓她平躺在地上並輕輕拍打她的臉頰。

還有呼吸,心肺機能也沒出問題。

外傷部位為右腳骨折及左眼撕裂傷。儘管很難說是輕傷,但傷勢僅止於這種程度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奇蹟了吧。幸好櫻花也只不過是肩膀脫臼而已。

「小兔狀況如何?醒得來嗎?」

人在板凳區待機的斑鳩,拖著槍盒來到櫻花身旁。斑鳩因為待在板凳區的緣故,所以只遭遇到被塵沙掃中的輕微災害。

「不行。無論我再怎麼叫都沒有反應。搞不好……是她的頭部受到了重創。」

腦海中閃過最壞的情節,櫻花頓時一臉懊悔地緊咬下嘴唇。

「你讓開一下。」

斑鳩一把推開櫻花,將臉湊至小兔耳邊。

然後嘴唇貼著小兔的耳朵,小聲地……

「哈哈——你這個廢柴狙擊手。在緊要關頭偏偏施展不出實力的廢物狙擊手。快起來啦你這巨乳土包子狙擊手。就只有胸部夠大,其他時候卻完全派不上用場的兔女郎。的啦的啦的的啦——」

「喂,杉波……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就在雙眼眯成一條直線的櫻花準備制止斑鳩時——

「你說誰是廢柴狙擊手啊——!!」

忽見小兔霍然從地面上跳了起來。

「啊好……痛痛痛!怎、怎麼搞的?剛剛發生了什事啊?」

可能是起身的反作用力牽動腳部骨折的傷勢了吧,只見小兔邊發出痛苦呻吟邊左顧右盼地環視周遭。

看樣子她似乎不要緊了。櫻花鬆了口氣,隨即切換思緒。

「事後我再說明情況。倒是得麻煩你們兩個趕緊作好隨時可以應戰的準備。」

如此告知兩人之後,櫻花立刻戴起耳麥,打開裝置電源。

按下傳訊按鍵並等待對方接通,經過數秒之後。

《哎呀呀——櫻花,看來你似乎平安無事呢。老爸我真是太高興了啊——》

通話對象是颯月。

《你們那邊的狀況如何啊?草剃同學有沒有努力對抗敵人呢?魔法師還在嗎?》

「理事長。」

《我也好想親眼瞧瞧呢。他是否有辦法確實發揮出拉碧絲的性能,這點始終令我感到在意。再說要是魔法師老弟被他徹底消滅的話,會造成我的困擾,所以廓煩你順便提醒他一聲好不好?他收不到由我們這邊發送過去的通訊啊。》

「理事長——很抱歉突然講這種話,但我要起訴你。」

櫻花突如其來的這句話,聽得颯月頓時閉口不語。

《……起訴?櫻花你,要起訴我嗎?》

「是的。關於逮捕二階堂真理一案,我昨晚徹夜重新調查了一次。」

《那起案件照理說應該已經偵察終結了才對吧?這樣不乖唷,像你這樣的學生怎麼可以前往案發現場呢。我並不記得我有發出許可令啊。》

櫻花無視颯月的說教,語氣淡然地繼續陳游。

「透過分析濾膜檢查案發現場的殘留魔力,結果發現了一小部分的魔法痕跡。接著利用鍛冶師的設施儀器,針對附著於微量粉塵當中的魔力粒子屬性進行判定……竟讓我察覺到一個怎麼看都很反常的問題。」

《……嗯。》

「二階堂真理的魔力屬性是古代屬性的『極光』。然而由採集回來的樣本所檢測出來的粒子屬性,卻是同為古代屬性的『絕望』。」

櫻花微眯雙眼,為了將颯月逼入絕境而提出更進一步的鐵證。

「相信您應該也很清楚,這兩種屬性絕不可能相容。儘管世上有所謂的重覆屬性持有者存在,但同時具備『極光』與『絕望』,在科學層面或魔法科學層面,都被喻為是不可能的矛盾現象。請問您打算如何辯解呢?」

《……》

「換句話說,這就代表殺害先行闖入現場的第35試驗小隊學生的兇手並非二階堂真理。這是可以證實異端審問會非法逮捕的鐵證。」

《她是魔女,又身為幻想教團的成員……難道這無法成為逮捕她到案的理由嗎?》

「而誣陷她入罪的違法行徑,應該也足以用來起訴理事長才對吧?」

《那我反過來請教一下,你究竟打算向誰起訴我呢?我是異端審問會會長,是位居魔導相關法律最高頂點的人。你倒是說說看,誰有這種能力可以審判我呢?》

「我打算向倫理委員會報告這件事。」

櫻花此言一出,颯月頓時沉默不語。

「委員會一日一獲知繼日前爆發英雄恐怖攻擊時,教唆學生參與戰鬥一事之後,這次又誣陷魔女並當成誘餌加以利用的話,我認為他們絕不可能再保持沉默就是了。」

櫻花一開口要脅,颯周隨即樂不可支地笑了出來。

或許是早已看透這一切了吧,颯月的語調始終顯得極其平靜沉穩。

《原來如此啊……櫻花你是想要跟我談交易對吧?真是個傷腦筋的女兒呢。好吧,我就洗耳恭聽嘍。畢竟是我可愛女兒的要求嘛。》

撂下這句一聽就知道分明是違心之論的台詞後,颯月開口詢問櫻花。

櫻花睜開闔上的雙眼,出聲回答:

「……我只有一個要求。」

這個要求卻讓颯月大吃一驚。

颯月甚至忍不住放聲大笑。

正式交手的第一刀,可說是完全不分軒輊。

哮的袈裟斬與凶煞的突刺劇烈交擊,結果還是相互抵銷。

衝擊波隨之而生,地面發出霹哩聲響向下凹陷。雙方進攻的衝擊雙雙消散之後,並未收手的哮反轉刀刃,順勢再祭出一記由下往上斜挑的逆向袈裟斬。

——逮到你了!

儘管根本稱不上確信,但刀身仍舊夾帶著確切的手感,像是勾勒出一道彎月曲線似地掃向凶煞的頸項。

可是,就在哮的刀身觸及對手為了防禦而舉起的劍刃之後——

嘰哩……嘰嘰嘰嘰……!

現場傳出利刃互相磨擦的聲音,以及金屬彎曲時所衍生而出的獨特聲響。

凶煞將劍身折彎成非比尋常的角度,彷佛企圖纏繞住哮那口大刀似地一邊彎曲,一邊護住自己的頸項。

凶煞所用的魔劍形狀近似細劍,是一口劍身纖細,特化成突刺專用的西洋劍。細劍原本主要被用在護身及決鬥等場合,是一款絕非適合實戰的武器。

因劍身纖細而容易變形,面對像哮現在所用,呈現出野太刀型態的銀檞之劍,也就是劈砍類型的刀劍,照理說應該是完全沒輒才對。如果只是擋開也就算了,但要正面承受斬擊並完封對手攻勢,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一旦採取那種防禦手法,劍身勢必曲折變形。

可是敵人的武器,戰亂魔劍雖然彎曲,卻未應聲斷折。

哮的巨劍繼續激盪出嘎吱聲響,持續壓彎凶煞手中的細劍,試圖就此順勢砍斷劍身。

「——愚蠢啊。你的攻擊實在太過直來直往了吧。」

下一瞬間,凶煞如同往後退開似地反轉手腕,化解哮的攻勢。

然而這卻是個效果極其兇猛,根本不適合稱作『化解』的動作。

凶煞後退化解攻勢的瞬間,哮竟連人帶劍被震飛出去。

哮的身體及雙臂均束手無策地被彈向凶煞後方,也無法抵消這股反彈勁勢,就這麼猛然撞上管制塔的殘骸。

以刀劍擋開攻勢,是利用對手出招勁勢及攻擊力來閃躲攻勢並製造可趁之機,為劍術的基本入門技巧。不過凶煞卻利用劍身的驚人彈性,以及衍生而出的反作用力震開哮的攻擊。

敵人的劍術實力,遠遠凌駕於哮的想像之上。

《對方似乎是透過切換刀身的軟硬化程度,製造出極其強大的反彈力道。宿主,在面對使用魔導遺產的敵人時,請捨棄掉普通的刀劍常識。》

「唔、了解……那傢伙的劍術,好像也不是臨陣磨槍的三腳貓功夫呢。」

吐出一口鮮血的哮,從瓦礫堆中緩緩起身。

凶煞則擺出了相當詭譎,且絲毫不帶半分西洋劍優雅氣質的突刺姿勢。

於此同時,戰亂魔劍的刀身瞬間閃爍了一下。

那並非反射外來光源的現象,而是刀身自行綻放的光芒。

《請小心,敵人似乎發動了某種固有性能。》

哮採納拉碧絲的忠告,作好迎擊的準備。

只見凶煞右臂探向前方,緊緊握住手中細劍,左手則按著臉部,成爪狀刨挖自己的臉頰肌肉。隨即露出銳利犬齒,用力咬合兩排牙齒。

「※un……deux……trois——————!(譯註:法語,意為1、2、3。)」

施展出超高速的突剌。

哮直覺領悟到一件事,光憑肉眼視力絕對躲不過這波攻勢。

於是他發動掃魔刀,讓全世界變成慢動作狀態。

(就算這樣——依舊很快!)

當他連忙翻身遠離瓦礫堆之後,凶煞祭出的突刺轟然炸裂。

管制塔的瓦礫堆殘骸應聲飛濺,表面冒出一個巨大凹洞。

「拉碧絲,唔……不管用裝甲或其他方法都行,趕緊替我堵住肺部的傷口!」

《我雖然辦得到,但這麼做將會引發劇烈痛楚。不知道宿主是否承受得住——》

「痛楚我可以忍……!呼吸紊亂才是問題啊!」

《了解。》

就在拉碧絲答應之後,位於哮胸腔的傷口立即伴隨著霹哩聲響逐漸癒合。那是一幅宛如裝甲侵蝕肉體般的光景。

「唔……咕、啊!」

一陣幾乎可令人喪失理智的劇痛襲向哮。

呼吸雖已恢復正常,但他完全沒有半點喘息的空間。

因為凶煞又再度提劍突刺而來。

「嘖!」

「咿嘻、咿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他邊狂笑邊接連出劍猛刺。

哮明明已經發動掃魔刀,他卻展現出非比尋常的攻擊速度。哮竟然一邊吃力地閃躲攻擊,一邊被逼得節節後退。

「加快腦部處理速度似乎是你的必勝絕招,但那種技倆對熟悉人體所有奧秘的我而言,只是雕蟲小技罷了!真是遺憾啊,魔女獵人!」

「少在那邊講廢話,死魔法師……!」

「要我誇獎沒靠魔力就實現加速狀態的你一聲倒也不是不行啦!但誤以為光憑那種技倆就有辦法跟魔法師對峙的你,實在是滑稽到不行耶!」

遭到侮辱的哮雖然強行壓下差點失控的衝動,臉上卻滲透出熊熊怒火。

果然有本事。這個男人的劍術水準不單僅止於那張嘴巴。如果單論突刺的速度及精準度的話——肯定凌駕於哮之上。

「喝呀——!」

哮迫不得已主動趨前,沿水平方向掃出一劍。

凶煞往後跳開試圖閃躲。

他後退了,有機可趁。只要繼續向前推進搶攻的話,必能給予他迎頭痛擊。

哮速度飛快地試圖欺近凶煞的懷中。

瞬間。

就在哮的肩頭率先沖入位在行進方向前頭那個什麼也沒有的空間時……

哮的右肩突然被割傷,鮮血泉涌而出。

「唔啊!」

不曉得發生什麼狀況的哮,身體頓時重心不穩地微微左傾。

緊接著,只見哮的左手肘也被割傷,跟肩頭同樣血流如注。

「這、這是怎麼回……咕啊!」

每晃動一次,哮的身上就多出一處傷口。

哮持續不斷後退,演變成自然而然地拉開與凶煞之間距離的局面。

兩人就這麼保持一定間距,各自佇立於原地不動。

「怎麼啦?你不過來嗎?儘管發狠放馬過來沒關係啊。」

凶煞一臉遊刃有餘地眺望著傷痕累累的哮。

他的從容態度顯然有點不太對勁。

《……難不成!》

「這到底是怎麼搞的啊……!」

《宿主,容我為您的視網膜貼上一層分析濾膜。》

拉碧絲出聲提醒之後,哮頓覺視野色調變得有點偏藍。

隨後,他看見了原先看下到的東西。

只見在凶煞及哮之間,有大量類似紅色刺針的不明物體飄浮於半空中。

《果然,戰亂魔劍的固有性能為斬擊殘留。能讓攻擊勁勢殘留在劈砍過的空間上。》

總算搞清楚狀況的哮忍不住發出咂舌聲。

哮方才的行進方向,確實是凶煞在他發動突擊前接連提劍突刺的場所。換句話說,哮等於是自行衝進了無形突刺的殘留地帶。

此外這些殘留的刺擊,還連帶被賦予了造成無法治癒傷勢的性能。肩頭及手肘的傷口,仍不斷溢出汩汩鮮血。

「哎呀,這麼快就穿幫啦!真是一把優秀的噬魔聖物呢!我愈來愈想要擁有它了耶!」

《…………》

「暗夜,你吃醋了嗎!」

《小心我宰了你喔!》

明明置身戰鬥中卻還散發出一副吊兒郎當氣息,令哮感到火冒三丈。

宛如表現出哮根本比不上自己的意思般,甚至懶得趁隙發動搶攻。

《……看樣子似乎是一款相當優秀的魔導遺產呢。雖說還得考慮到固有魔法的優劣,但或許已堪稱是我的威脅吧。》

拉碧絲突然在腦海中出聲說道。

哮卻覺得這聲音聽起來,好像跟往常那個語氣單調平板的拉碧絲不太一樣。

「……拉碧絲?」

《我很不滿。居然單憑區區斬擊殘留程度的性能就對我的宿主造成傷害,簡直罪該萬死。》

她竟出人意表地鬧起脾氣。

那個平常沒有情緒起伏且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麼的拉碧絲,竟在這時大動肝火。

《宿主,您忘記我的性能了嗎?》

「……性能?」

《我應該已向您作過在斬除魔力這方面自詡是一級品的自我介紹才對。那些斬擊說穿了就是魔力的殘留痕跡。只要揮劍掃蕩乾淨就行了。》

接著拉碧絲又繼續提供建議給哮參考。

《再說,針對那人所用的化解攻勢手段,也有萬無一失的應對方法。宿主,我有辦法隨意變換成任何一種屬於刀劍類兵器的造型。絕不會輸給那種只能彎彎曲曲的劣貫品。》

她果然很不開心。儘管這點令哮感到格外在意,但拉碧絲的建議卻讓哮察覺到一件事。

「用刀劍化解攻勢……?原來如此!」

哮霍然起身,一臉過意不去地看著拉碧絲。

「真對不起啊……有我這麼個笨頭笨腦的宿主……」

《選擇宿主的人是我,也唯獨宿主有辦法駕馭我。宿主不足的部分由我負責彌補,而我不足的部分則交由宿主補強。我認為這才是武器與主人之間應有的理想關係。》

「…………」

《請您儘管依靠我的性能吧。》

哮驚訝地睜大雙眼。他完全沒想到竟能聽見拉碧絲脫口講出這種話。哮感到既開心,又覺得有點難為情地摳了摳臉頰之後,重新握緊手中的她。

「既是這樣——那我就不客氣地全力依靠你嘍!」

滿懷自信地如此宣書的哮,隨即朝向凶煞展開突擊。

一劍掃除掉殘留的斬擊痕跡,筆直往前衝刺。

凶煞則是笑容滿面地擺出迎擊架勢。

哮起手祭出一刀。

「真是平淡無奇呢。」

凶煞再次利用劍身的堅韌彈性接下這一擊。

劍身如同弓弦一般嘎吱作響地彎曲變形。就在凶煞利用攻擊威力及反作用力,準備趁化解攻勢之際發動反擊——的那一瞬間。

「——拉碧絲!小太刀!」

哮的野太刀在轉眼之間變換造型。

原本壓彎凶煞手中細劍的野太刀刀身,突然憑空消失不見。

「!?」

刀身因轉換造型而變短消失。相較於長度達150公分的野太刀刀身,小太刀的刀身只有60公分。因為將近帥公分的刀身憑空消失,導致失去推擠力的凶煞細劍逕自彈向什麼也不存在的位置,徒勞無功地劃破空氣。

緊接著——清脆的斬擊聲響徹現場。

「嗚……耶……!」

胸口遭砍的凶煞頓時倒退數步。

明明挨了一刀,凶煞臉上依舊堆滿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原來如此,虧你想得到這招呢。」

《利用形狀變化……封殺了化解攻勢的反擊技巧嗎……那個琉璃色的傢伙,真是令人火大啊。》

大笑的凶煞,以及吃驚的暗夜。

哮並未就此善罷甘休,他立刻繼績展開追擊。

「下一個!雙手大劍!」

再次轉換造型,變成一把巨大的雙手長劍。

凶煞也不是傻瓜,馬上布下斬擊殘留殺網。

不過殘留痕跡對拉碧絲的刀身而言根本毫無意義。只要看得見就不足為懼。

以斬擊制伏斬擊,刀身就此朝向凶煞劈落。

凶煞事先放低防禦,擺出能夠應對形狀變化的架勢。

然而哮這次祭出的

一擊,卻是維持刀劍原狀,沿著凶煞肩頭一路砍向胸口。

故意不改變造型直劈而下。雖是單純的欺敵手法,卻是將拉碧絲特性發揮至最大極限的兇猛一擊。

大量鮮血自凶煞身上傷口傾泄而出。

「咳咳、咳啊,哈哈哈哈哈!你還滿有一套的嘛!總算變得稍微有趣一些嘍!」

依舊放聲狂笑的仇敵,帶給哮一股毛骨悚然的詭異感覺。

他為什麼能夠這麼有恃無恐呢?凶煞的身體已經明確表露出個中緣由。

《宿主,敵人的傷勢治癒速度快得非比尋常,請趕緊趁勝追擊。》

「我會給他回復的時間才怪!」

接下來哮發動了一面倒的兇猛攻勢。

每祭出一擊就改變刀劍造型,施展出華麗無雙的連續攻擊。

打刀、闊刃大劍、古羅馬短劍、圓月刀、苦無、焰型劍、青龍刀、彎身刀、廓爾喀刀、鑲環匕首、蕨手刀。

天底下沒有草剃流運用不了的刀劍。自從以劍術天才的身分誕生的那一刻起,他便開始接受世上所有劍術的指導。

哮旋轉身體,銳不可擋地賞了敵人一番刀劍亂舞。他並未放慢速度。而是反覆加速再加速,如同暴風一般蹂躪凶煞的軀體。

看起來簡直像是在跳舞一樣,美得令人嘆為觀止。

凶煞因為身體復原速度追趕不上而漸漸被砍得不成人形。

「德式雙手巨劍!」

最後換上劍身體積最具分量的特大號雙手劍·德式雙手亘劍負責收尾。

哮將德式雙手巨劍高舉過頭,對準凶煞的腦門猛然劈落。

一切到此為止。總算能帶著真理跨出得救的第一步。

哮豁盡渾身解數,伴隨滿腔怒火祭出最強烈的一擊。

——就在這個時候。

「——嘻嘻。」

咕嚕……

凶煞腳下冒出一團黑影。

接著,有個不明物體連同荊棘,一併自黑影底下飛竄到哮的眼前。

「——這!」

那是理應已經身亡的吉水明。

吉水整個人被拋出黑影之外,朝哮這邊飛了過來。或許是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只見吉水面露呆滯神情。甚至不曉得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以及為何哮會出現在自己眼前。

哮連忙放開巨劍,將吉水擁入懷中。

「哇哈、哇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對一具複製人產生什麼移情作用啊!」

凶煞的鬨笑聲響徹現場。

即便事到如今才知道是複製人,哮依舊無能為力。哮唯一能做的,就是抱住吉水並轉身背對凶煞。

瞬間,急襲而來的斬擊。

背部被砍出一道深長傷口的哮,整個人硬生生地被震飛至遠處。

「……你……這……混帳……東西……」

雖然開口咒罵,但背部傷口的大量失血仍造成他逐漸失去意識。

哮再也無法動彈。確認吉水……的複製人平安無事之後,他便頹然倒入瓦礫堆之中。

「少年啊,這就是所謂的戰鬥啦。戰場上找不到任何公平公正這種場面話。反過來掌握對手的情感與心理,善加利用製造可趁之機。這是一次滿精彩的演出對不對?你真是個好好先生啊。那名少女的本尊明明早就已經被我徹底消滅,你卻出手救了那具只不過是人偶的廢物。所以我才說人類這種東西實在非常有趣啊。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愛不釋手啊,啊哈、嗚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凶煞撩高瀏海,盡情放聲大笑。

哮則一邊聆聽這陣鬨笑聲,一邊再次掙扎著試圖起身。

《宿主,您的活動能力已達極限。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堵住……傷口。」

《………………太過勉強了。》

「這時候……如果不勉強自己……那不就……全都完蛋了嗎……那不就……什麼也拯救不了嗎……」

或許是被哮的心聲打動了吧,拉碧絲默默用裝甲填補他的傷口。

但不管在誰看來,哮的敗北都已經成為定局了。

真理全部看在眼底。

哮拚命奮戰的身影、掙扎的身影、以及他的實力,這些全都看在眼底。

如今哮仍試圖自瓦礫堆中站起。

因此真理也擦去眼淚,搖搖晃晃地自地面上起身。

『如果你有意贖罪的話,與其不斷自我譴責,倒不如設法救助他人。』

她回想起哮說的話。彷佛銘記在心似地回想起來。

原本茫然若失的意識,開始撥雲見日。原先失去生氣的雙眼,逐漸重拾神采。

(……我……辦得到的事情……)

自己能夠辦到的,唯有一件事情。

那就是——魔法。

真理只會魔法。院長教給她的魔法,就是真理所擁有的一切。

治療傷勢的魔法、重建心靈的魔法、減輕疼痛的魔法、防禦專用的魔法。

儘管真理拿這些魔法都很沒輒,也很排斥接受指導,然而代替母職的院長總是不厭其煩地一再教導她。

而院長最後傳授給她的,是攻擊魔法。

『真理,聽好嘍?只有在你想要守護重視之人的時候,才是使用這個魔法的時機喔……

真理卻違背了這句話的教訓,對他人造成傷害。

而且,接連兩次違背了約定。

「可是,我不會再犯錯了。」

她舉起手臂,以指尖鎖定放聲大笑的凶煞。

「這次……我會想辦法救他一命!」

這是為了補償過去沒能救助他人的這份遺憾的第一步。

是為了守護重視之人,才動用這項魔法。

是為了救那名說願意替自己背負起一半罪過的人,才施展這項魔法。

掛在真理頸項上的裝置,並非一般的縛狼鎖。是照相關條款規定來說,原本不准使用的特裂引爆式縛狼鎖。換句話說,那副縛狼鎖會對體內幻器的魔力產生反應,進而自動引爆。颯月八成是為了防範真理動用魔法,以及真理被幻想教團帶走等情況,才為她套上了這個死亡項圈吧。儘管在喪失記憶的期間,她一直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縛狼鎖,但用來封印像真理這種高階魔女之魔力的項圈,維修保養費相當可觀,因此很難想像颯月只會使用普通款式的縛狼鎖。

雖說是孤注一擲,不過真理覺得如果用自己這條命能替哮多爭取到一秒鐘的壽命,那也沒關係。

由於可能會波及到哮,因此不能動用太過強大的魔法。

目標鎖定單一焦點,究極的一條直線。

魔力充足、術式也還記得。快速顯現魔法陣的方法也萬無一失。

在腦海中構築術式、在腦海中描繪魔法陣,完成了腦內詠唱的程序。

讓所有步驟停留在發動前夕的狀態,最後再一鼓作氣加以實行。一口氣完成所有必要事項,搶在項圈爆炸之前,設法收拾掉凶煞這個罪魁禍首。

「這就是我所施展的……最後一次的魔法……!」

睜開緊閉的雙眼,只為發動最後一次的魔法。

將一切集中至如同槍口般鎖定目標的指尖。

「——貫穿吧!《極光之鏃》!」

瞬間,一發內含這世上所有光芒的至極彈丸疾射而出。

七彩光華的濃縮體。

古代魔法《極光之鏃》。

夾帶無法抵禦的絕對破壞力的這支光箭,呈一直線射向凶煞的頭——

——就在即將貫穿目標的前夕,凶煞竟輕輕鬆鬆閃過這致命一擊。

「這樣放冷箭未免也太過分了吧,真理小姐?如果懷著那麼強烈的殺意出招,就算是冷箭也會穿幫喔。」

凶煞露出溫柔的微笑神情。

或者該說是戰鬥歷練所致吧。凶煞與真理之間,存在著名叫『經驗』的顯著差距。此外,對於已發動等同於掃魔刀效果之能力的凶煞而言,要閃過真理的攻擊可說是易如反掌。

真理面對的敵人就是如此強悍。

目睹攻擊被閃過的真理先是瞬間啞口無言,隨後立刻一臉懊悔地咬緊牙關。

她只能靜靜閉上眼睛,迎接即將到來的結局。

「……………………………………?」

她試著觸摸項圈。項圈確實緊緊套在脖子上,但卻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反應。

就在她對喪命結局遲遲沒有到來一辜心生疑惑之際——

「放心吧——那個項圈不會爆炸了。」

突然聽見背後傳來一陣凜然嗓音。

她回頭察看,看見

瓦礫堆上出現一道人影。

在崩塌的管制塔外牆殘骸頂端。只見一名留著晚霞色秀髮的少女,手持藍水晶盾牌及槍枝佇立在上頭。

少女——鳳櫻花剛和真理四目相交,隨即縱身自瓦礫堆上一躍而下,來到她的身邊。

「你……為什麼……」

「我已經威脅理事長解除掉那個引爆式縛狼鎖,另外也順手證明了你的清白。」

面對突然現身且說出這一連串難以置信台詞的櫻花,真理頓時瞠目結舌。

為什麼這個女人肯為我做那麼多事?她明明那麼討厭我……

「我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幫助草剃才這樣做罷了。」

櫻花雙眼直盯凶煞不放,同時舉起手中盾牌。

「你曾對我說過魔法也能救人對吧?」

「…………」

「那就讓我見識一下吧。試著用只能傷害他人的魔法,營救草剃的性命吧。」

「…………」

「如此一來,要我認同你倒也不是不行。」

語帶不屑地哼了一聲的櫻花如此表示。

櫻花這番蠻橫不講理的說詞,惹得真理不禁睜大雙眼,一個念頭同時油然而生。

(啊啊,這個女生真的——讓人火大!)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你以為你是誰?突然出現、突然要我用魔法救人?我才不屑接受你的請求出手救人好嗎?說魔法只能傷害他人?再怎麼侮辱也該有個限度吧。雖說我完全沒有為自己過去所作所為辯解的意思,但這傢伙是什麼東西啊,到底是怎樣啦?難道你以為這樣很帥氣是不是?裝模作樣地站在瓦礫堆上粉墨登場,你是笨蛋嗎?一點都不帥氣啦,我根本就不覺得那樣看起來很帥。就算你在我有危險時出現救我,我也絕不可能會不小心喜歡上你這個傢伙啦!

拜這股突然湧上心頭的奇特情感所賜,真理猛一回神才察覺到自己的憂慮、悲傷等等負面情緒,已全數被一掃而空。

「什麼嘛,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其實你是因為單憑自己一個人什麼都做不來,所以想要依靠我的力量對不對?」

「……你這傢伙,別太得寸進尺了。別忘記我可是替你解除掉項圈炸彈的救命恩人喔。」

「我、我又沒拜託你。況且你自己明明就說過不是為了我才那樣做啊。」

「死鴨子嘴硬……難道你並不想救草剃嗎!?」

「我想救他,也會負責救他。但你的態度就是讓我感到相當不爽!」

不知為何,兩人果然爆發了口角。

目的明明相同的兩人,卻宛如磁鐵的兩極一般互相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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