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兩位鍊金術師 第一章 叛徒(1/2)
「唔……!哼……!」
凌晨5點。太陽還沒露臉,在朝霧籠罩四周的公寓中庭,一名身穿成套暗紅色運動服裝的少年,正以格外劇烈的動作反覆揮舞木刀。
少年動作的速度堪稱超越人類極限,他無拘無束地在中庭來回演武。
少年·草薙哮揮汗如雨,與假想敵展開一場模擬戰。
敵人共有5人。是在腦海中重現以前交手過的英雄·亞瑟王之舉動所構成的敵影。
一邊回想敵人的移動速度、攻擊速度、劍擊力道等要素,反覆展開迴避與攻擊。
自己只是肉身,區區一次的有效打擊根本無法擊垮對方。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覆攻擊這些永遠打不倒的對手。
當然啦,是在使用了解除腦部限幅器的技巧,也就是掃魔刀發動的狀態下。
雖將效果減輕至最小限度,但依舊會對肉體造成相當劇烈的負擔且耗損體能。這是他以前反覆進行過無數次的鍛練方式。在升上高中部後曾荒廢一段時間,如今則因確認到必要性而重新來過。
從年幼時期直到國中階段的每一天,都未曾中斷地勤加練習。哮自認已經付出了嘔心瀝血般的努力。
可是,這樣還不夠。
依舊不夠。
「——唔!」
使出渾身解數的一刀直劈而下,砍破英雄的頭顱。原本的用意是體能訓練,但哮的身體卻漸漸遭到怒氣驅使。
當刀尖開始滲出怒氣,五具英雄隨即因精神紊亂而憑空消失不見。
誰知前方竟又浮現出另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搖搖晃晃地手持一把尖細長劍,咧嘴露出狡猾的笑容。
『實在有夠膚淺耶你——!』
憑空出現,奪走真理的一切,並害京夜的隊友·吉水死於非命的萬惡元兇,如今就在眼前。
哮心中的一股莫名情緒猛然爆發。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銳利的一刀由上方往下劈落。
刀刃筆直砍向帶來絕望的天才·凶煞的腦門——
「——宿主。」
突然聽見一聲呼喚,哮這才猛然回神。
一片漆黑的周遭重現光明,原本的朝霧風景隨之映入眼中。
同時也看見拉碧絲手持毛巾,佇立在剛才試圖劈落的刀鋒下方。
「……您的情緒顯然相當激動喔?」
拉碧絲微微側頭,面無表情地提出詢問。
哮連忙收回木刀,低頭向她道歉。
「抱、抱歉。我沒注意到你人在現場。應該……沒有砍到你吧?你不要緊吧?」
「沒問題。就算遭到肉身狀態的宿主攻擊,大概也無法對我造成任何傷害吧。」
「不不,不是這種問題啦。真的很對不起。」
哮伸手輕輕搭在拉碧絲頭上,再次向她鞠躬致歉。
拉碧絲依舊露出令人摸不透內心想法的眼神,但當哮輕撫她的頭時,她竟微微眯起雙眼。
看起來好像感到滿舒服的樣子。
「您這幾天都利用早晨在做些什麼呢?」
拉碧絲邊問邊將毛巾遞給哮。
就她的發言來看,她鐵定是躲在暗處觀察著哮的一舉一動。她每次都會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簡直可說是極其符合神出鬼沒這句成語的涵義般,猛一回神就會發現她突然現身或鬧失蹤。
哮也已經習以為常,最近也漸漸不再感到驚訝。
「嗯……基本上呢,這算是訓練啦。」
「訓練?」
「本來應該是每天都得照表操課才對,可是自從升上高中部之後,我就有點偷懶了。由於掃魔刀對身體造成的負擔很大,因此若不趁平日儘量操練身體,哪天需要用到時,很快就會搞得自己無法動彈啊。」
「原來如此。這就是俗稱被虐狂的日常操課嗎?」
「…………並不是喔?」
儘管時常遭人誤解,但我可不是被虐狂唷?哮一臉正經八百地對拉碧絲說。
「我認為用不著進行這類訓練,宿主也已經夠厲害了。」
「沒這回事啦。像上一回的戰鬥也是,整體而言我也扯了一定程度的後腿。再這樣下去,我會過度依賴你的性能。況且每次只要一解除魔女獵人化的效果,我鐵定都會落得遍體鱗傷的下場,這代表我非得讓自己變成一名更強悍的宿主不可啊。」
哮一邊露出苦笑,一邊移開搭在拉碧絲頭上的手掌。
拉碧絲始終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哮,最後靜靜闔上雙眼,伸手輕按著胸口。
「我能理解宿主的心思。導致刀尖紊亂無章的原因並非刀法退步所致。宿主,你說謊了。」
「我、我並沒有、說謊喔?」
「不,我十分清楚。」
拉碧絲仿佛強調一切盡在預料之中的意思一樣,緩緩向前跨出一步。
拿毛巾擦汗的哮則是有點尷尬地移開目光。
哮雖然還不太了解噬魔聖物的特色,但如果訂定契約=成為命運共同體的話,那就無法否定自己心思早已通通曝光的可能性。
拉碧絲該不會完全明白哮內心的所有想法吧?
會不會也已經了解哮的本性究竟為何呢?
正當哮內心感到不安之時,拉碧絲突然伸手探入口袋內摸索一番,接著掏出一項物品。
這項物品是——紅豆麵包。
「不需要多說,相信您一定是肚子餓了吧?」
…………
拉碧絲露出一張雖然毫無情緒起伏,但卻莫名充滿自信的表情對他豎起大拇指。
哮差點忍不住垂低雙肩,他伸手接過紅豆麵包。
「飢餓是大敵。」
「我真的搞不懂你……首先你的食量為什麼那麼大啊?」
伙食費爆增到我吃不消的地步了啊,哮邊發牢騷邊打開紅豆麵包的塑膠袋咬了一口。
事實上,他的確肚子餓了。
「只要吃飽,憂鬱的心情也會隨之消失,印象中上一任宿主似乎曾這樣教導過我。」
「?印象中,你這話什麼意思……還有,你為什麼說我心情鬱悶——」
就在哮準備開口追問的時候,公寓所有房門一同發出嘎嘎嘎的聲音應聲開啟。
只見滿臉橫肉的男性及剛上完大夜班一臉不悅的女性紛紛探出頭了。
「草薙吃屎啦!一大清早就在那邊哼個不停吵死人了啦。垃圾!」「我早上5點下班,7點就得再出門上班耶?哪,你找死是不是?你活膩了是吧?嗯?」「你的房間平常就很容易發出怪聲音了,拜託饒了我好不好……」「居然一大清早就跟幼女在那邊打情罵俏……!」
是其他的公寓住戶。所有人全都額冒青筋。哮跟左鄰右舍的關係雖然還不算太差,但是平常或多或少都會給其他住戶造成困擾,因此就立場而言實在有點不妙。
於是哮一邊拚命鞠躬道歉,一邊調頭回到被朝陽染紅的公寓當中,動手烹調了一頓難吃的早餐給拉碧絲吃。
死靈術師凶煞的錦標賽強襲事件發生至今已過了兩星期。
校方宣布錦標賽延期,預計等競技場修復完畢後再重新舉辦。
繼英雄襲擊事件之後,這起事件同樣又立刻被布下嚴格的新聞報導管制,就此不了了之。世人對審問會的不信任感逐漸擴散開來。為什麼有採取新聞報導管制的必要呢?異端審問會為什麼隱瞞敵人的襲擊行動呢?網路及非主流報章雜誌紛紛竄出各式各樣的憶測說法。
而最浮上檯面的假設,也就是市民最為懼怕的。
便是爆發第二次魔女狩獵戰爭的可能性。
雖然數量已經減少,但根據審問會的調查結果顯示,目前尚有數萬名魔女潛伏於世界各地。要是這些不確定的威脅組成幫派襲擊人類的話,將會造成何種下場呢?
如果襲擊錦標賽的魔術師,以及類似英雄的威脅集結成群聯手出擊,審問會真有辦法應付得來嗎?
恐懼感漸漸在世界各地蔓延開來。
上午課程告一段落,一進入午休時間,學生會辦公室前方的走廊頓時變得熱鬧非凡。
「唔唔唔……!」
西園寺兔站在張貼於走廊布告欄上頭的積分表前面,非常不甘心地緊握拳頭髮出沉吟聲。
周遭則有其他學生們散發出和樂融融或緊繃僵硬的氣氛,互相討論著自己所屬小隊的積分。
在早已集滿升級所需的200點積分,確定能夠升上2年級的小隊不算少的狀況下,第35試驗小隊的成績是……
只拿到吊車尾的55分。
附帶一提,倒數第2名的小
隊總積分則是110分。
儼然是一場分數差距高達2倍的爐主爭奪戰。蝦兵蟹將小隊的狀況之糟可說是一目了然。
「喂,他們的分數還停留在十位數耶。」「蝦兵蟹將小隊嗎?這方面的表現還是一如往常呢。」「不不不,他們有辦法取得積分一事才教人感到驚訝吧。」「是拜鳳櫻花所賜吧。」「相較之下其他的成員們……」
學生們同時將視線轉向身為蝦兵蟹將小隊成員之一的西園寺兔。
但一目擊到小兔滿臉通紅兼怒髮衝冠的模樣,又立刻轉移視線。
相較於三三兩兩離開現場的學生們,小兔則是氣得邊發出詭異的尖叫聲,邊提腳猛跺地板。
「我再也無法忍受了!雖然成績不好是自作自受的結果,但我無法接受遭到眾人取笑的待遇!你們能活下來可全都是托我們的福啊,」
「喂,你太大聲了啦……這是機密、機密。」
哮剛好從教室的方向走過來,連忙出聲安撫小兔的情緒。
起初小兔還惡狠狠地怒瞪哮,但臉上立刻浮現出沮喪的神情。
「原來是草薙啊……午安。」
「午安,你左眼的傷勢狀況如何?差不多快康復了嗎?」
經他這麼一提,小兔才像是想起有這回事似地輕觸自己的左眼。
小兔的左眼戴著一條眼罩。
「醫生說若是20年前早就失明了,但目前則是勉強可以治好的樣子。」
「……會痛嗎?」
「不會。傷處幾乎一點都不會痛,你用不著擔心我啦。」
小兔嫣然一笑,表達出無須掛心的意思。
第35試驗小隊終究沒能毫髮無傷地全身而退。這是對狙擊手而言堪稱致命的眼部創傷。
雖然無能為力,但哮還是會產生自己該負起責任的念頭。
「……真是的,請不要露出那種愧疚表情好嗎。我都說傷勢能痊癒了,你還擺出一張苦瓜臉是怎樣?連我都跟著感到憂鬱了啦!」
「抱、抱歉。」
「況且應該還有比這件事更讓人感到憂鬱才對吧!喏,請你看看這張表!」
由於小兔伸手猛拍牆上的積分表,哮便轉頭望向布告欄。
哮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沮喪。
「穩定的吊車尾嗎……我們小隊的成績可真是格外乾淨俐落啊。」
「請不要在這種奇怪的地方表現出樂觀態度好不好!?」
哮無視於氣憤的小兔,面露苦笑的神情。
仔細一看,一年級的小隊數似乎也銳減許多。英雄襲擊與凶煞襲擊事件接踵而來,這兩起事件所造成的死者與申請退學者的數量,也已經多到再也無法視若無睹的程度。
15試驗小隊雖然依舊名列積分表上,不過表上登記的隊員名字就只剩下倖存的京夜一人而已。腦海中閃過吉水明死無全屍的悽慘身影,以及京夜因腹部遭貫穿而頹然倒地的模樣,令哮內心感到鬱悶不已。
「哎呀呀,又是吊車尾嗎?真不理想耶,是因為少了我的緣故嗎?」
哮感受到左肩多出一股壓力,於是轉頭一看,發現原來是二階堂真理將手搭在他的肩頭,靠在他身上。
還用手掌輕捂嘴角,發出「嘻嘻嘻」的竊笑聲。
小兔目睹真理的嘲諷神色,登時氣呼呼地鼓起臉頰。
「我們明明都這麼拚死拚活地搶積分,你倒樂得輕鬆自在呢……幹嘛啦?你是特地跑來說風涼話的嗎?」
「嗯,我確實是來取笑你們的。」
真理露出相當燦爛的開心笑容說道。
小兔聽了她的話,又再度發出尖叫並提腳猛跺地板。
「真是氣死我了!真的快氣死我了耶!簡直快要氣炸了啊!」
只見小兔的腦門冒出陣陣蒸氣,呼吸也變得急促不已。
真理則露出近似斑鳩般的恍惚神情,扭曲身子說道。
「小兔妹妹真是太可愛了啊,令人忍不住想多捉弄一番耶。我總算可以理解杉波會想要開你玩笑的心情嘍。」
「你———!」
真理宛如陪伴小孩子玩耍的大姊姊一樣,雙手拄著膝蓋窺視小兔的臉龐。
臉上帶有一抹雍容華貴的優雅微笑。
「對了,要不要乾脆瞞著理事長,讓大姊姊我特別出手助你們一臂之力算了?畢竟我是境界線出身的人,手上擁有不少情報唷~~」
「我們才不需要藉助平胸的力量!」
「——這跟平不平胸毫無關係吧!?」
受到小兔開口反擊的影響,這次換成兩人都像潑猴一樣發出「咿——咿——」尖銳吼叫聲。
兩個被捉弄的角色一旦互相開火就會演變成這種狀況嗎……哮深切地有所體會。一股仿佛在觀看兩隻小動物彼此威嚇的感覺油然而生。倒也算是令人莞爾的一幕光景。
「咦?話說真理啊,今天你不是該協助進行新素材魔法的耐久實驗嗎?」
「嗯,實驗早就已經結束了啊。他們叫我儘量使出全力,我就一鼓作氣讓新素材灰飛煙滅嘍。」
哮的臉色頓時變得有點蒼白。
「到、到底是什麼魔法能讓新素材灰飛煙滅啊……」
「你應該很清楚我的魔法威力吧?那種小事對我來說是易如反掌啊。」
真理得意洋洋地挺起她那平坦的胸部,邊重新調整頭上的帽子邊對哮使眼色。
真是個不容小看的女生啊,哮如此心想。
「不過我自己也覺得出手有點過重就是了啦~~那幫鍛冶師全都嚇壞了啊。」
「……總覺得你好像有點樂在其中喔?」
「比我原先所想的還要有趣啊。而且大家都出乎意外地和藹可親。儘管我不太喜歡藥師那群人,不過鍛冶師們都還滿有趣的說。因為我總是把新兵器或盔甲轟成碎片,導致他們賭氣地不斷製造新武器來跟我對抗呢。」
很可笑吧,真理這麼說。
像這樣看著笑容滿面的真理,哮的心情也跟著變得較為開朗一些。
她目前以對魔導學園的特待生身分過著學生生活。自從那起事件之後,校方雖對她提出現在還不宜公開承認魔女身分的建議,不過卻遭到真理拒絕。
因此現在她是以貨真價實的魔女身分到校上課。
基本上以協助對魔導學的研究及實驗為主。一方面固然是出於學園方面的要求,而另一方面『想以魔法拯救人們,因此只要是能力所及範圍之內的事,我都可以配合。』這樣的想法也是她的希望。
只可惜校方並未批准她參與小隊活動,所以她跟哮等人的活動完全扯不上關係,但每天只要一有空閒時間就會跑來找哮等人玩耍。
或許是站在魔女的立場上,依然會被周遭眾人以嚴厲目光看待吧,除了蝦兵蟹將小隊成員以外,會主動找她聊天的學生連一個也沒有。
當事人雖表現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但相信她的內心必定感到十分寂寞。
「無論搬出什麼素材,明明都只是白費工夫而已嘛。只要我一出手,就算是某人使用過的藍水晶防暴盾也完全不堪一擊啊~~哎呀,早知當時就該連同敵人一併把那個女人給——」
正當她水平攤開雙手,作出『真是夠了』的姿勢的時候……
纏繞在真理頸項上的圍巾兩端,突然遭到一股外力使勁拉扯,緊緊勒住了她的脖子。
「哦,你果然無時無刻都想殺死我是吧。」
只見一頭晚霞色秀髮倒豎的紅蓮公主·鳳櫻花之身影,竟赫然出現在真理背後。
「唔啊!?鳳、鳳櫻花……快放手,你勒、勒住我的脖子了耶!」
「我就是要勒你的脖子啊,這還用說嗎。這就是先下手為強的精神表現。」
「你、你這個不懂察言觀色的粗線條臭女人……!」
「哎呀,這實在是一條勒絞效果絕佳的上好圍巾呢。」
「噗咻!」
櫻花像是打死結似地一邊使勁拉扯圍巾兩端,一邊轉眼望向積分表。
然後雙眼跟哮同樣眯成一條直線。
「唔,成績果然不怎麼理想嗎……」
「我沒臉見人……」
「草薙你幹嘛道歉?」
「在先前的英雄襲擊事件之時,我也因為被理事長的可疑態度激怒而拒絕了他的提案……現在回想起來,總覺得當初起碼也該收下那些積分才對啊……」
「原來如此。若換作我站在相同立場,我也會作出同樣的決定。那個人不值得信任。首先,那種仿佛受到利誘般的晉級令人反感。我們是學生,就該按部就班地取得積分才是——」
「「閉嘴吧你!」」
小兔與真理異口同聲地說道。
「仗著老爸權勢又享有跳級待遇的你,還在那邊鬼扯什麼啊?」
「少撇開自己的事情不談,只顧教訓別人好不好。你明明還拿『不要利用特殊待遇~~』之類的話嗆過我不是嗎~~」
「我、我只不過是力求上進,而且因為實力獲得認同而成為魔女獵人罷了!我從沒使過任何卑鄙手段,你們別亂講話好不好!」
是是是你說的都沒錯~~櫻花遭到兩人以輕蔑的目光看著她,差點急得掉下眼淚。
哮則覺得再繼續放任她被欺負似乎太過可憐,於是便插嘴打圓場。
「不過啊,能聽見你這麼說真的很有幫助。最近因為忙得一塌糊塗的關係,害我無法專心投入小隊活動,總覺得很抱歉。而且又總是演變成把你們拖下水的局面……」
「我是自行選擇要與你組隊的。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我表現不佳才導致小隊沒能賺進積分。最近為了向社會大眾進行宣傳,就連魔女獵人都會把C級以上的事件及魔導遺產,列為搜查對象。積分變得難賺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啊。」
櫻花見哮表現出一副覺得很愧疚的模樣,於是主動開口替他說話。
接著卻立刻定睛端詳哮的臉色,有點擔心地出聲提問。
「……草薙,你的身體不要緊嗎?」
「?怎麼突然問這種問題?我的傷勢早已完全康復了啊。」
「我指的不是傷,而是在使用噬魔聖物的時候應該得付出某種代價才對。例如弗拉德要求的代價是血液……銀槲之劍呢?」
面對櫻花正經八百地提問,哮突然愣住。
「她並沒有對我提出任何要求就是了……雖然體力消耗確實特別劇烈,但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異狀啊。」
「……是嗎。但你最好還是提高警覺。噬魔聖物是魔導遺產,原本是我們的對敵,絕非戰友。」
雖然櫻花的魔導過敏症狀還是一樣發作得很厲害,但被她這麼一說,哮也跟著感到耿耿於懷。於是他便想要直接詢問拉碧絲,轉頭環視周遭一圈。
此時他才注意到一件事。
「咦?杉波還沒來嗎?」
蝦兵蟹將的老規矩是平常只要一到午休時間就會齊聚一堂,然而現場卻不見斑鳩的身影。
「杉波今天沒來上學嗎?」
真理開口詢問小兔。
「話說我從早上就沒看到她了耶。」
小兔也覺得不可思議,隨即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聯絡斑鳩。
就在這個時候……
「草薙。」
走廊另一端傳來一陣慵懶的嗓音。
轉移視線一看,只見身穿一襲實驗服,嘴裡叼著一根薄荷棒棒糖,一手輕輕搔著頭髮的斑鳩映入眼中。
「唷,你遲到嘍。跑到哪裡鬼混去了啊?」
哮開口提問。
「…………」
斑鳩卻面無表情地凝視了哮的臉龐片刻。
「…………」
「……杉波,你怎麼啦?」
哮面對斑鳩的冷淡反應,既感驚訝又擔心地往前跨出一步。
不過他的擔心旋即化作無謂的憂慮。
斑鳩露出一臉想睡覺的模樣微眯雙眼,嘴角浮現一抹煽情的微笑。
「你在意嗎?希望我把這段時間究竟做了哪些事向你交代清楚嗎?想要知道斑鳩姊姊的所有情報嗎?」
「等等,我可沒這麼說——」
「你這小色鬼。」
超級不講理。每次都來這套。
哮覺得始終扮演被捉弄的角色也很不是滋味,內心突然冒出偶爾也該設法報復一下的念頭。哮也對只能被嗆一事感到很無趣。
「哈,反正八成就只是躲在屋頂睡大頭覺而已吧?」
「…………」
「就是因為生活習慣不正常,才會變得這麼容易想睡覺喔。你偶爾也該以我為榜樣,活動一下筋骨才行啦。」
哮豎起手指開始說教,卻見斑鳩只是神情恍惚地凝視著哮。
「…………咦?」
怪了。反應遠比平常還要糟糕。該說是露出了比平時更為認真的眼神,或者說好像是在尋求些什麼一樣……
就在哮準備認真詢問她究竟出了什麼事的時候……
斑鳩『呵』一聲露出一抹虛無的冷笑。
「我曾經作過什麼事……要我告訴你也行,但你已經作好心理準備了嗎?」
斑鳩斜眼睥睨哮。
「……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點反常嗎?」
「現實——可不如你所想像的那樣天真!」
「你幹嘛講出這種像是重要場面般的台詞啊……?」
「唯獨作好背負一切的覺悟之人,才有資格扛起責任!」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啦!?」
「別以為只是撂下什麼願意背負一半責任的發言,我就會如同旁邊那兩個女人一樣輕易淪陷喲!」
斑鳩伸手直指櫻花與真理。
櫻花及真理的臉蛋瞬間泛起一抹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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