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Another Mission 2 Mission02 只有今天是我的夫君(2/2)
「呃,是的。聽說是這樣沒錯。」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請你描述一下嗎?你家所傳授的,是什麼樣的劍術?」
小兔的父親舉止粗魯地用手肘拄著桌面,一手抓起油封鴨的骨頭部位,大口咬下一塊鴨肉。
哮頓時目瞪口呆,小兔更是大吃一驚地任由叉子白手中掉落。
小兔的母親則是氣得整張臉扭曲變形,丟下一句「告退」便離開餐廳。
「……嗯,原來如此,真令人感興趣。換言之草剃的兩種流派,分別是對人用的劍術,以及對幻想生物用的劍術嗎?」
「呃,是的。由於幻想生物的數量也隨著審問會的活躍而銳減,因此為了追上戰爭頻傳的時代潮流,而開創了對人專用的真明流,並逐漸將重心轉移至真明流。只不過後來……真明流也因槍械的發展而沒落了。」
「不,劍術在現代依然被視為重要的近戰技能。雖說大型武器與槍械的相性確實很差,但刀劍卻是十分優秀的輔助武器。密探行動時也需要能夠純熟運用匕首的技術啊。」
小兔的父親把只剩下骨頭的油封鴨丟到餐盤上,豎起食指接著說道。
「審問會輕視劍術是不爭的事實。我認為除了志願成為鍛冶師與藥師以外的學生,通通應該安排劍術做為必修課程才對。」
哮因劍術獲得稱讚而笑逐顏開。
「我實在很高興能聽見您這麼說……!無論使用何種刀劍兵器,均能將草剃的劍術發揮得淋漓盡致,因此我相信即便是在現代,必然也派得上用場……!」
小兔的父親對目露興奮神采的哮輕輕點了點頭。
「我在審問會內接掌現今這個職位之前,是魔女獵人部隊的狙擊手。為了讓自己有辦法應對近身肉搏戰的狀況,我只接受過一次近戰指導做為參考。」
「您受過劍術指導嗎?」
「嗯。當時我前往年事已高的柳生劍術傳人家中拜訪,並學會了一些劍術心得。當時親眼目睹高手的對決後,我的感想是劍術與狙擊之間有彼此相通的特色。在尚未出招之前,事先預測對手的舉動,透過先見之明策動攻勢的模樣,與狙擊手針鋒相對時的氣氛十分類似。那次拜訪非常具有參考價值。」
小兔的父親一臉正經地繼續說道:
「話又說回來,當我跟你同樣年紀的學生時期,也像小兔一樣在試驗小隊擔任狙擊手的角色喔。」
「竟然有這回事!」
「嗯,當時我的本領還不賴。只可惜視力有點糟糕,在成為魔女獵人後表現不如其他隊友。再加上受到家裡的方針影響,導致我只能放棄在最前線大顯身手的機會,被迫投入政治層面的活動。」
假使可以,我也很想以現役魔女獵人的身分再多處理幾份任務啊。
小兔的父親頗感遺憾地講出這句感想。哮則是興致勃勃地聆聽著小兔父親的發言。
「…………」
這種狀況帶給小兔一種彷佛置身夢境之中的感覺。
這是她頭一次見到如此口若懸河的父親。
她內心的困惑感更勝於驚訝之情。她以往擅自想像成滿腦子只想出人頭地的父親形象逐漸崩解。
父親偶爾會側目瞥視小兔的臉龐。小兔儘管總是立刻移開視線,但仍有一種父親會利用對話空檔看著自己的感覺。
他關心自己。這項事實對小兔的心靈造成了極大震撼。與其說是難為情,不如說是腦海深處有股不知所措的感覺。
當晚宴到了酒酣耳熱之時,小兔的父親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深深吐出一口氣。
「……我這女兒,小兔她的表現如何?在試驗小隊有善盡職責嗎?」
隨著話題轉到自己身上,小兔宛如心臟被緊緊揪住似地雙肩猛然一震,連忙低下頭。
哮先看了低頭不語的小兔一眼,接著馬上做出回應:
「是的,當然有。好幾次都是因她的狙擊,小隊才得以死裡逃生。雖說她確實有怯場症的毛病,可是在該出手時都必能不負眾望。」
「…………」
「我,不對,應該說是我們35試驗小隊都十分信任小兔的狙擊實力。在我們當中,成長最明顯的絕對是小兔。」
「……這樣啊。我再順便問一下,你是喜歡上小兔的什麼地方?」
「什麼!?」
哮不由自主地脫口發出怪聲,連小兔也滿臉通紅地開始慌張起來。
哮不禁懷疑這個父親怎麼會拋出這種問題,但其實這本來就該事先預料到才對。既然是以男朋友的身分登門拜訪小兔的雙親,被問及此事本就天經地義。
小兔神情不安地頻頻窺視哮的臉龐。
在這種狀況下得知哮對自己有何看法的感覺實在很可怕,但她又不希望哮以謊言向父親獻殷勤。
小兔幾乎快要掉下眼淚了。
哮則是再度看了小兔的側臉一眼。目睹她滿臉通紅地低頭不語的表情後,哮的慌張情緒瞬間消散。
「大概是她的『堅強』吧。」
「堅強?」
「是。小兔……同學她一開始確實動不動就害怕,也常常在關鍵時刻陷入動彈不得的狀態。可是,我並不認為畏懼失敗是壞事。」
哮據實回答出自己喜歡小兔的特質。
「我在那種不加思索、天不怕地不怕地採取行動的人物身上,感受不到所謂的『堅強』。因為那只不過是有勇無謀的表現罷了。」
「…………」
「縱使背負著恐懼感,小兔同學無論何時一定會採取行動。我認為那才是真正的『堅強』。」
哮頓了一下,面向小兔的父親繼續說道:
「我喜歡的……就是小兔同學『堅強』的那一面。」
既率直又不帶迷惘的這段話,令小兔不由自主地忘記了難為情的感覺。
從哮的側臉,一眼便可看出他的發言句句屬實。
因此她開心極了。原本以為反正他大概只把自己當成妹妹,或者年紀小一點的女孩子看待,想不到哮竟然有好好將小兔視為一名獨立自主的女性。而且還實話實說地表明他喜歡哪些特質。
驚覺欣喜若狂的自己差點笑逐顏開,小兔連忙低下頭。
聽完哮這番話之後,小兔的父親點頭似地低頭向下,靜靜闔上雙眼。
「看樣子你似乎比我更瞭解小兔呢。」
「呃,不不,沒這回事。」
哮謙虛地回答後,小兔的父親睜開雙眼看著她。
「……如你所知,這孩子是私生子。都是因為我做人失敗,才導致這孩子、妻子……甚至這孩子的母親都吃了不必要的苦。」
這堪稱是他首度以父親的身分,對小兔表明的真心話。
小兔之所以感覺胸口一陣火熱,也許是怒氣所造成的現象。
「就立場而言,我必須滿足西園寺家某種程度的要求。但是倘若小兔本身具備堅定的意志,那我並不打算採取強行改變其意志的行徑。縱使結婚對象並非名門世家出身,只要是以入贅的形式完婚,就比安排小兔與名門子弟結婚更能顧全西園寺家的聲望,也能確實保住這個世家的頭銜。」
「這……」
「我知道自己沒資格講這種話,但小兔就拜託你了。你跟我不一樣,為人誠懇老實。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讓小兔得到幸福。」
父親低頭說道。
小兔聞言,使勁緊握擺在膝蓋上的雙拳。
事到如今說什麼漂亮話。少裝出一副慈父的嘴臉。你哪有資格講那種話。以前明明都不肯袒護我。明明就不肯陪伴我度過最難受的時刻。明明企圖利用女兒謀取這個世家的利益。直到兄長不幸喪命之前,明明就把我當成累贅一樣丟給祖父母照顧。
甚至在兄長喪命時,你都不肯稍微挺身袒護女兒。
譴責的話語接連掠過心海。
然而……
(……為什麼啊……)
與內心情感完全相反的淚水,不聽使喚地自小兔雙眼奪眶而出。
因為公務繁忙,父女從沒好好聊過天。話雖如此,父親刻意閃躲小兔也是不爭的事實。從對他人情緒變化特別敏感的孩提時代開始,小兔便深深體會到這點。
至於他為何這麼刻意閃避小兔,小兔只能聯想到一種可能性。
他該不會是為了女兒著想才這麼做吧?一旦以父親的身分疼愛情婦的女兒,母親及其他親戚勢必會針對小兔,掀起遠比現在更加兇猛的批判聲浪。另外他若抱持著希望她能遠離鬱悶的西園寺家,自由自在成長的想法,那麼送給祖父母照顧也是理所當然的安排。
至於她跟禮真之間的事也一樣,小時候只是佯裝出與他很要好的模樣罷了。要是對父親投訴自己的精神飽受折磨,不曉得禮真會有什麼下場,而小兔也沒有主動提起遭到他霸凌的事實。關於這點只能說是自做自受。
更何況早在考進學園之前,訂婚的相關事宜早已浮上檯面,然而父親強行要求小兔,遵照「西園寺家成員必須前往對魔導學園就讀」的這項近似傳統習俗的家規。如果是要早點把女兒嫁出去,根本沒有必要安排她去對魔導學園。
父親之所以讓小兔遠離西園寺家……搞不好是為了……
「…………」
這些或許全都只是一廂情願的解釋。
父親絕不可能對小兔說明事實真相。而縱使從沒好好聊過,持續看著父親一舉一動及背影的小兔,也能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父、父親大人……請、請允許我……問一個問題……」
為了避免被發現自己在哭,小兔拚命壓抑著聲音的顫抖,開口詢問父親。
問一個她一直想問,卻始終問不出口的問題。
「父親大人,您到底是……怎樣看待我的……真正的親生母親呢……?」
「…………」
「您……不愛她嗎……?父親大人……為何要讓我……」
話說到一半的小兔稍稍抬起頭來,發現父親目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
目光產生交會。父親的眼睛,確實與小兔同樣呈翡翠色。
片刻的沉默過後,小兔的父親面帶一如往常的正經神情,語氣平淡地如此回答:
「我長久以來都生活在西園寺家的束縛之中。如同過去的你一樣,我沒有任何決定權可言。」
「…………」
「……唯一的例外,就是你的母親。」
小兔倒抽了一口氣。
「那是我頭一次自己做的決定。無論是你母親或你的事。」
之所以用這種詞不達意的抽象描述,是因為立場上的問題所致吧。
但對小兔而言,光是這段說詞便足夠了。
她一直都懷著根本不該誕生在這世上的想法過活。
但事實並非如此。父親是自己做主選擇了母親,也選擇讓母親生下小兔。
她無法原諒父親。父親將西園寺家擺在第一位,過往始終不肯賦予小兔人生的選擇權,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從沒善盡做父親的義務,這也是事實。
可是當首度聽見他以父親身分講出真心話之時,小兔稍微——
有種自己得到了一絲救贖的感觸。
***
哮感慨萬千地在現場見證了兩人的互動過程。
他雖知道小兔與家人之間有磨擦,但他並不太清楚西園寺家的實際情況。而小兔的父親是一位遠比他想像還要正經的人物。由他試圖化解與小兔之間心結的態度,便可窺見一二。
哮心想,真要說現場有誰是騙子的話,那個人無疑就
是自己。
剛才他所吐露的對小兔的情感雖是真心話,但假冒男友留在現場就是不對。即便不曉得小兔的父親算不算是一名好父親,但至少自己也不該用謊言回應他所展現出來的誠實態度。
(我果然……還是應該實話實說才對。)
儘管對不起小兔,但再繼續維持這種冒牌情侶的關係,也只會令小兔的父親大失所望。這對父女的關係好不容易才出現好轉跡象,不能繼續撒謊下去。
哮也已經做好挨揍的最壞打算。待會兒只要表示,提議說謊的人是自己就好。
於是哮從椅子上起身,準備向小兔的父親坦誠一切。
但在此時,他發現能夠一眼望盡中庭景致的玻璃窗對面,好像有東西閃閃發亮。
皺起眉頭凝神注視的哮立刻採取行動。
那是槍口。目標是小兔的父親。
不對——是鎖定了小兔。
「——小兔!」
他毫不遲疑地當場發動掃魔刀。
***
五分鐘前,櫻花、真理、斑鳩等三人,躲在種植於西園寺家中庭的觀葉植物後面,露出鎖定獵物般的尖銳目光監視著哮等人的動靜。
「餵、喂喂喂喂喂,總覺得,那邊的氣氛和樂融融耶……!?」
「那個草剃……居然與西園寺的父親有說有笑……這……!?」
「哇~看來好感度頗高喔—岳父大人十分中意哮耶—這下子可以直接完婚了啦~」
斑鳩用帶有煽動意味的僵硬語調講出這句話之後,兩人彷佛就快要衝進宅邸似地瞬間怒髮衝冠。
「畢竟都來向小兔的雙親打招呼了嘛……應該再也沒人能夠攔阻他們了吧?也無法否定奉子成婚的可能性喔?會是從哪個時期開始的呢……我猜一定是從魔女狩獵祭去他家過夜那次吧……搞不好在我們潛入這裡之前,他們已經先滾過一次床單——」
「「你·閉·嘴~……!」」
斑鳩被兩人聯手扣住肩頭,前後左右猛晃個不停。
「嗚、嗚嗚,就、就算真的要結婚……也該事先通知我們一聲才對吧……像這樣被瞞著,有種慘遭背叛的感覺啊。」
櫻花無精打采地露出快掉下眼淚的傷心神情。而真理似乎也有相同的感受,只見收斂怒氣的她顯得十分沮喪。就連斑鳩都心想「這次真的煽動過頭了」陷入沉默。
「…………我們離開吧。」
「…………說得也是。」
「哎呀?你們不妨礙他們嗎?」
「再怎麼說我也沒那麼不知好歹……雖然不甘心,但既然事情都進展到那種地步了,我也只能接受啊。」
「你別搞錯了……我並非無法接受西園寺與草剃交往的事實。我認為他們十分相配。只是……我討厭被人欺瞞的感覺……」
反覆輕點雙手指尖的櫻花,相當落寞地低頭不語。
「……?」
當中庭變回鴉雀無聲的狀態時,櫻花注意到附近有一陣微弱的聲音傳入耳中。
除了她們三人以外,還有其他人在中庭?
就在她如此思索的瞬間——樹幹後方突然冒出一根槍管。
「!西園寺、草剃!快趴下——!」
櫻花對著正在享受晚餐的哮等人放聲大叫,同時立刻縱身撲向舉槍瞄準室內三人的不速之客。
***
槍聲並未響起。恐怕是在槍械上加裝了消音器吧。
射出的子彈掠過哮的臉頰,擊中餐廳的牆壁。
「草、草剃……!?
「我不要緊。伯父沒事吧?」
儘管對於這一聲伯父覺得有點詫異,但也許是出乎意料之外地不覺刺耳吧,只見小兔的父親先整理好衣襟再緩緩起身,對哮點了點頭。
於此同時,不知發生何事的女僕們也連忙衝進餐廳。
「老爺!您沒受傷吧!?」
「與其關心我,倒不如先帶我女兒及客人至安全的場所避難。」
女僕們雖聽從命令快步接近兩人身旁,但小兔只回了一句「我沒事」,便與哮一同走向父親。
「……那是倫理委員會的激進派份子。由於與天明路家的婚事告吹,導致西園寺家在倫理委員會的立場也變得岌岌可危。激進派似乎推測西園寺家是審問會派來的間諜……只是我料想不到他們居然會選擇動武。」
「對方擊發的是麻醉彈……看來好像是沒有殺人的意思。」
「透過傷害女兒的方式進行警告嗎?確實像是激進派的行事作風。」
「…………」
「話說草剃同學,那是你朋友嗎?身上好像穿著對魔導學園的制服。」
被小兔的父親這麼一問,哮也只能表情僵硬地再度轉眼望向窗外。
剛才發動掃魔刀試圖擋下子彈之際,在呈現慢動作狀態的世界中,哮目擊了完整過程。當潛伏於中庭的刺客即將扣下扳機的前夕,他清楚看見櫻花從旁邊的草叢中飛竄而出的光景。
如今也依然能看見櫻花與黑衣刺客扭打成一團的場面。等到櫻花從腰間取出手銬逮捕刺客後,這才極其尷尬地看著哮等人。
「打、打擾了……」
「你還好意思說『打擾了』!」
沙沙沙。
「「打擾了……」」
「居然連你們也跑來了!」
哮大聲吐槽緩緩自草叢裡接著出現的另外兩人。
事態發展至此也無可奈何了。草剃決定當場向小兔的父親坦承他跟小兔是情侶關係一事純屬虛構。
在交待完所有細節後,哮深深地向小兔的父親鞠躬致歉。
不知為何,其他隊友們也跟著一同鞠躬道歉(她們非法入侵民宅,道歉也是當然的)。
「……真、真的很對不起……父親大人。」
最後,慢了半拍的小兔也低頭賠罪。
默默聽完說明,且在耳聞小兔開口道歉之後,小兔的父親緩緩走向她身邊。
接著——
「看來你也真的結交到一群好朋友了呢。」
「……唔唔。」
「切記要好好珍惜這份友情。」
「……那……關於提親的事……?」
「既然被激進派盯上,代表與倫理委員會之間的人脈也會受到影響。西園寺家若想繼續在審問會保有一席之地,你留在學園學習便有其意義。」
「那、那麼……!」
「你遲早都非結婚不可。但沒有急著結婚的必要……就這樣。」
為了處理這場糾紛的善後工作而準備離開餐廳之際,小兔的父親只一度轉身面向小隊成員。
接著,畢恭畢敬地鞠躬行禮。
「……還請各位多多關照小女。」
於是,在西園寺家再度爆發的婚事騷動就此宣告落幕。開端固然微不足道,結局其實也同樣微不足道。
眾人一同走向學園宿舍的回程途中,哮對小兔說道:
「……真的沒關係嗎?你應該還有很多話想對伯父說吧?伯父看起來好像也是想多跟你聊一聊耶?」
小兔看著哮,面露淡淡微笑做出回應。
「沒關係。就算繼續待在那棟屋子裡,也只會換來母親大人及其他親戚的酸言酸語罷了。」
「……這樣啊。」
「更何況,這並不代表我已經原諒了父親大人的所做所為。要是他以為這麼容易就能打開女兒的心房,那就真的大錯特錯囉~」
小兔換上一張開心的燦爛笑容。之所以口是心非地展露笑容,大概是因為起碼得以與父親進行了短暫的親子對話而感到高興吧。儘管有種三舌難盡的感覺,但既然結果是能夠像這樣看見小兔的笑容,哮也就感到心滿意足了。
此時——
「——總覺得你們好像企圖營造出歡樂大結局的氣氛喔?但結果到底如何!?你們實際上究竟已經發展到哪種地步了!?快說!」
「——雖然明白事情的緣由,但為什麼不肯順便找我商量!?只想靠你們自己的力量解決問題,這未免也太見外了吧!」
「——我想知道的就只有兩件事。你們到底有沒有滾過床單?你究竟有沒有懷孕?」
哮與小兔同時遭到三人逼問。
就在哮準備開口回答這一切是子虛烏有時——
小兔突然挽住哮的其中一隻手臂。
一陣豐滿柔嫩的壓力落在手臂上,令哮差點忍不住發出驚呼聲。
「無論事實真相為何——草剃今晚都是只屬於我的夫君!我們已經說定了。請你們不要打擾夫妻的恩愛時光!」
小兔先是滿臉通紅地對三人做出了吐舌頭的鬼
臉,接著轉頭面向不知所措的哮,展露出由衷感到幸福的笑容。
或許也是受到截至目前為止的來龍去脈及現場氣氛影響,她很罕見地表現出大膽的一面。
「你說對不對啊,夫君~嘻嘻嘻~」
這張笑容及這句台詞實在太過可愛、太過耀眼,發揮出令所有人都不禁為之一愣的非凡破壞力。
就連哮也極其短暫地!
「……~~~~」
「咦?你怎麼了嗎?幹嘛用手捂著嘴巴?」
「……沒、沒什麼……事啦。」
真的只有在一瞬間。
『要是有這麼可愛的老婆,一定會很幸福吧。』
不由自主地萌生出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