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拂曉的約定 尾聲 第35試驗小隊(2/2)
垮著肩膀的樹夕乖乖地聽從了斑鳩的訓斥。櫻花和真理都露出得意的表情看著這個這就像以前的小兔一樣笨手笨腳的樹夕。
想想看,這個女孩——就是摧毀了首都並要為無數逝去的生命負責的SS級指定危險目標,百鬼夜行的本體。
然而,這就是事實。樹夕就站在這裡,真真正正就是樹夕本人。
她的身體毫無改變。
她的體內,仍舊存在著百鬼夜行。
「好~啦,別太為難她了~。你肯定知道小樹夕無意辦錯事的。」
「真、真理、大人……你、你人真是……太好了……」
聽到真理的支援,樹夕兩眼發亮地雙手合十。但在她們身旁的斑鳩,則是叉起雙腿並把又一顆薄荷糖扔進嘴裡。
「你要是驕縱她的話她肯定會得意忘形的。我可是最了解她本性的人。」
「!唔……!斑鳩姐姐——大人~~!」
這次樹夕則是淚眼汪汪地看向斑鳩。她的表情變化的著實迅速。真難以想像樹夕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想到這裡的櫻花不由得苦笑起來。
自從樹夕和大家共享「心意」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向小隊成員們敞開了心扉。她不再像以前那般靦腆,而是越來越開朗。
可是儘管她極力表現出自己自由的姿態,但她卻仍然不能自由外出,這是因為她的體內仍然有著百鬼夜行的異物。即使是現在,百鬼夜行也還蓄積在她的體內,且一旦它超過身體的容許值,百鬼夜行就會從她的體內滿溢而出。
不過,現狀則是樹夕已經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百鬼夜行。百鬼夜行是一種能夠實現樹夕心愿的「力量」。百鬼夜行去摧毀世界完全是因為樹夕許下了破滅悲願。百鬼夜行就是一個能夠真實反映出樹夕靈魂狀態的鏡子。這也就是說,只要她打心底里不想毀滅世界,那麼百鬼夜行也就不會毀滅世界。
目前,斑鳩成為了全權負責百鬼夜行相關研究的責任人。之所以她會成為該項目的負責人,是因為她給星白流和鐵隼人提出了一個「制御百鬼夜行的方法」的提案。
斑鳩的提案,像極了瘋狂科學家和偏執狂所能提出的點子。
『在哮的脖子上裝上爆炸式縛狼索,並且一旦當百鬼夜行要了任何一個人的命時,它就自動引爆。』
她非常嚴肅地提出了這個提案。該提案正是利用了百鬼夜行不會做有違樹夕心愿這樣事實而產生的。
對樹夕來說,哮的死亡是最最令她難以接受的事情。所以這個方法是可行的。這也就是說樹夕打從心底里許下了『不殺害任何一人』的心愿。
到目前為止實驗進行的很順利,不過並非所有新任審問會幹部都會接受這個提案。因為這實在是太過危險。
而這個提案之所以力排眾議獲得通過,是由於鐵隼人所說的一番話。
『要是我們不接受這個提案,那麼百鬼夜行最終會毀滅全世界。這是我們人類所無法控制的,異類的東西。』
他的觀點是正確的。他申明隔離、拷問或是把她強行拉離哥哥身邊都是一種自殺行為。
這是因為以破滅為願的鳳颯月,一直都是這麼幹的。
要是人類一味地恐懼百鬼夜行,只會招致世界毀滅。
『把這項提案,作為我們人類和百鬼夜行之間的一種和平手段來加以考慮。』
現任異端審問會副會長鐵隼人,就是以這種話語來強行說服其餘高管的。
像這樣,當樹夕定期自發的將體內蓄積的百鬼夜行釋放出來時,斑鳩便對其進行研究,而熔爐就是將這些超出身體容載量的百鬼夜行消滅的裝置。即使是現在,斑鳩也依然在集中研究著百鬼夜行並且和里世界及外側世界的下屬研究員聯手收集和『鬼之詛咒』有關的信息。
當然,斑鳩也意識到了繼續這項實驗會越發危險這一點。所以她工作的最終目標是將百鬼夜行從樹夕體內完全抹除。
這是只有斑鳩才能做到的事。幸運的是,樹夕仰慕著斑鳩。
當百鬼夜行暴走之際,她們的思想聯通的時候,樹夕被斑鳩那沒有一絲謊言的話語和內心所觸動。並且當斑鳩成為她的負責人,兩人待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的時候,崇拜斑鳩的樹夕便開始稱呼她為「斑鳩姐姐大人」。
看見這一幕,即使是現在的櫻花,真理和小兔都難掩驚訝之情。
「你沒權利叫我姐姐。但要是你同意把「草剃」這個姓氏給我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某蛙:暗指斑鳩想要讓樹夕同意她和哮結婚)
「——呃,不,我絕對不要。」
她一瞬間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但滿面笑容地拒絕斑鳩的樹夕,其沒有絲毫的動搖的笑容則成為了她的決意絕不動搖的有力證據。
一如既往,她依然狂熱地愛戀著自己的親哥哥。即使是哮告訴她自己想要把她作為親妹妹而不是異性伴侶陪伴在自己身邊之後,她也仍舊沒有放棄。
在她和哥哥共同度過的那一段時間裡,她曾經說過。
『樹夕在想……只要仍然有愛,那麼哥哥就是哥哥的這個事實並不會改變什麼。」
……還真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倒不如說,由於她能誠實地表達自己的想法,這反而使情況變得更糟。
同樣——因為某些原因,櫻花也一如既往地被樹夕所討厭著。
(事實上……我們應該修復彼此的裂痕。我想她應該已經接受我了)
當樹夕在和真理及小兔說話時,櫻花就在一旁眯眼看著她,可樹夕卻看都不看她一眼,這令櫻花有些受傷。
在樹夕通過百鬼夜行殺死了無數人後,她的心中就有了負罪感。她表面上看起來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實際上這並不意味著她什麼感覺都沒有。或許,她已經把這些事情對自己的哥哥說過並展現出自己的軟弱了吧。
不管怎樣,無論樹夕是否產生了負罪感,她確實想要活下去。
櫻花心想這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樹夕和她的夥伴們正常相處的事實,令櫻花無比高興。
那個男人賭上自己生命實現了現在這個場面,可以說他確實實現了自己的夢想,而這則是令她比任何事物都要感到高興的事情。
在櫻花看著包含樹夕在內的四人交談之時,斑鳩的行動電話收到了一條呼叫。她隨即中斷了對話,並把電話貼到了耳朵上。
在交談了兩三句話後,斑鳩掛斷了電話。
「他說他已經找到她了。是時候出發了。把他一個人留在那裡讓我覺得有些不安。
已經過去不少時間了。正如斑鳩所言,把一切事情都交給他感覺實在是有點不妥。
並且,她們也想一起把她送到那裡去。
「那麼,我們走吧。」
今天,是對魔導學園的開學典禮。
***
他走在令人懷念的走廊上。
這是
一棟木製的老校舍。自他上次到這裡來已經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自從畢業之後已經過了三年了啊……」
回想起當時的場面,哮露出了懷念的笑容。
在這裡發生過太多太多的事情,真的。這些事都太殘酷以至於不能被稱為青春期的煩惱,但對哮來說這裡仍是一個非常非常重要的地方。
對魔導學園,試驗小隊活動樓。它建立在舊校舍的故址上,並且故意再現了舊校舍的原有面貌。
這是一棟用木頭建造的老舊風格的建築。他每邁一步,地板便會發出聲響。
哮喜歡這種聲音。
「還是這裡最棒……」
哮眯眼回想起當時這裡的氣氛。這時他的左腳小腿突然被踢了一下。
「噢~!」
哮不禁發出一聲悲鳴,他敢肯定踢他的犯人一定打算馬上逃跑。
他立刻發動掃魔刀,瞬間抓住始作俑者的衣領並把她提了起來。
被抓住脖子的始作俑者因為個子不夠高,雙腳因此夠不到地板,只得在空中不斷地亂動。
「讓、讓我走!金絲雀、金絲雀是不會去那裡的!」
這是一個有著一對尖耳朵的藍發女孩。
她叫金絲雀。身穿對魔導學園制服的她是不折不扣的半木精靈。從今年開始,她將進入對魔導學園並在這裡度過她的日常生活。
現年21歲的草剃哮,苦笑著緊緊抓住她的衣領。
「你承諾過了不是嗎?要是想讓我傳授你劍術的秘密的話,你就必須要在這裡上學。」
「金絲雀什麼都沒承諾過!金絲雀不需要學習!知識早就全裝進她的頭腦里了!」
「喂,你的年齡才只有個位數吧?真是的。小孩必須要去學校。」
哮苦笑著說道,被吊在空中的金絲雀像貓般死盯著他。
「還有,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要在這所對魔導學園裡上學啊!」
「因為這是到目前為止唯一一所肯接受精靈入學的學校。雖說我也很懷疑你會被這裡錄取,但是呢,從你的身體情況上看,我猜你已經到了上高中的年紀了。」
「我反對!」
「放棄吧。入學手續已經辦好了,你已經是這裡的學生了。」
他試圖讓她平靜下來,其結果是,金絲雀放棄了抵抗,耷拉下身子。
哮邊在心裡想著這傢伙還真像只貓啊,邊輕輕地拍了下她的後背,和她一同在走廊里往前走。
「嗯。雖說這話不該由我說,但你有一定的溝通障礙。我不是不懂你的焦慮。」
「金絲雀才沒有什麼焦慮……」
「在魔導學園時你連一個朋友都沒有,對吧?」
「……呃……」
「現在可是個與他人深化羈絆的良機啊。這所學校在這方面的優勢尤其大呢。」
不論他列舉了多少這所學校的優點,金絲雀就是一直側著頭看向旁邊。
哮嘆了口氣,在走廊的拐角處轉身。
這時,他看到了,
那扇門。
「噢。」
哮不由得抬高嗓音。站在門前面的是櫻花,小兔,真理和斑鳩。看上去在那裡的她們四人正等著金絲雀和哮。
她們四人和這兩人的距離逐漸縮短。
「幹得不錯,哮。她沒跑多遠吧?」
「她為了跑的更遠點甚至使用了掃魔刀,直接跑到了山頂上。」
櫻花苦笑著對還在生著悶氣的金絲雀說了一句「拜託」。
「你會沒事的,小金絲雀~。甚至連那個櫻花都設法結交到夥伴了耶,對你來說那就更容易了。」
真理邊說著這話,一旁的櫻花邊無情地敲著她的腦袋。她們是來祝賀金絲雀並慶祝她入學的,但最終還是以爭吵收尾。
「小金絲雀的身體能力是一流的,所以只要她不和別人打架,那她就一定會被大家所接納的啦。」
小兔拍了兩下金絲雀的背。
被小兔鼓勵的金絲雀,有些不安的垂下眉梢。
斑鳩把一隻手搭在金絲雀的肩上。
「絕對沒問題的。去吧。你的夥伴們正等著你呢。」
表現的像母親般溫柔的斑鳩,推了下金絲雀的後背,用柔和的聲音說道。
「…………」
有些膽怯的金絲雀,向著小隊室走去。
帶著不安和不服的表情的她,站在大門上,看向門牌上的字。
『第一學年三五試驗小隊』
這就是門牌上所寫的文字。
「金絲雀。」
名字被叫到的她,轉過身來。
哮舉起一隻手,溫柔地微笑著。
「做到最好。我相信你可以的。」
收到這最後的鼓勵話語後,金絲雀露出不滿的神情,隨後握住試驗小隊活動室的門把手。
她慢慢打開那道門,一絲光芒從裡面逐漸往外泄露出來。
哮和其他人注視著她的後背,直到她完全進入小隊室里。
當門關上之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老天……她真的會沒事嗎?」
「誰、誰知道呢?實話講……我也不知道。」
「嗯……但是,我們都還好,所以她肯定……」
「要是她哭了的話,就會離開這裡跑回家,還會喊『金絲雀受夠了!』這種話。嗯,這也是我們所認為的她的可愛之處。」
五個人在那裡站了一會兒,看著試驗小隊室的門。
「……真令人懷念。一切都是從那裡開始的啊。」
每個人都點頭回應哮的話。
突然,哮在走廊的窗上看到了自上面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影。
和過去相比,自己長得更高了,身體也已經發育完善了,他的頭髮,也稍稍變長了。
他身上穿著的不再是那套綠色校服,而是EXE的黑色制服。別在他胸前的也不再是試驗小隊的標誌。過去的他曾是隊長,但現在的他則是副隊長。顯然,在21歲就成了副隊長算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也就是說,儘管他是一名副隊長,但因為他和樹夕有所關聯,所以他的職位變得很是特殊,也因此很少參與戰鬥。負責指揮的也主要是彼方和另一名副隊長,櫻花。現在的他正因自己身體變得越發遲鈍而苦惱不已,所有這些文書工作都是對他來說很殘忍的工作。在各種意義上說,他正在經歷著一段艱難的時光。
從這個角度上看……他想,即便自己已經長成了一個成年人,但依舊沒什麼變化。
「…………」
他再次看向試驗小隊室的門。
發生過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呢。
有痛苦的事情,也有悲傷的事情,還有有趣的事情,更有快樂的事情。
這些全都混雜在那個房間裡。
和夥伴們同甘共苦的記憶也都在那裡。
過去,這是在哮心中不可取代的地方。
現在,這裡已經被交託給了下一代人。雖說有些感到孤寂,但他並不想再回到那些日子裡。這是因為過去的他們是他們,現在的大家是大家。(某蛙:意即,現在的大家和過去的他們這兩者在思想等方面並不一樣,都是各自獨立存在的,誰也代替不了誰)
哮和她們現在已經有了新的歸宿。他們的戰友們即使相互分離,但也有了屬於各自的歸宿,但哮他們還是留在了這裡。
和過去的他們所擁有的不同,這是屬於現在的他們的全新歸宿。
「好啦,是時候出發了。中午還有工作要做。」
「我也是~噢對了,大家,現在還有些時間,我們就去學校食堂里吃午飯吧。那裡推出新的菜品,並且還挺受歡迎的呢。」
「誒,西餐?或是日式餐點?」
「我好想回去睡大頭覺……好吧,我和你們一起。」
四人在走廊上有說有笑地走著,一起朝食堂前行。
「…………」
哮凝視試驗小隊室的門稍久一些,但最終還是把目光自門上轉移並向那四人追去。
——我會永遠陪伴在你身邊。
「……!」
他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帶著強勁的勢頭猛然轉身。
「…………」
那裡空無一人。
面朝小隊室方向的他,只能聽到新的雜魚小隊傳出的嘈雜聲音。
哮輕輕地吸了口氣……把手伸向佩在腰間的劍。
手摸到了劍柄。
即使是現在,他那琉璃色的夥伴也依舊陪伴在他的身邊。
——我會永遠,永遠陪伴在你身邊。
哮
微笑著,深情地撫摸著劍。
「……是啊,我知道的……拉碧絲。」
他閉上雙眼,緊咬牙關。
哮現在很幸福。使他獲得這幸福的,是他所珍視的夥伴。
他抬起頭來,調轉腳步追趕他的夥伴們。
他最為珍視的歸宿之地,永遠都在他的夥伴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