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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逆襲的紅蓮 第三章 粗製濫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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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那種鋒利的程度,一擊就宛如切豆腐似地將大廈砍成兩半。

一旦不慎被那東西砍中,下場絕對會很慘。

《造型雖與磁軌炮無異,不過作為刀劍運用的機能卻有所提升。性能鐵定比先前交過手的那傢伙更加優異。換句話說,那是一把劈砍、射擊皆可的兵器。》

斑鳩語調輕鬆地講出這段分析。

「嘖,不但有那種射程的斬擊,居然還有辦法進行遠距離射擊,開什麼玩笑啊!」

櫻花再次體認到英雄的威脅性。

敵人展開斬擊與射擊,櫻花則是邊閃躲邊同時進行反擊。

方才認為敵人動作遲鈍的判斷完全大錯特錯。雖然是機械打造的軀體,敵人仍發揮出相

當快的速度不斷攻擊櫻花。而櫻花無論再怎麼攻擊,對方始終沒有受到損傷,甚至沒有受到任何衝擊。

只不過,櫻花卻也冷靜地分析著對手的行動模式與特性。

《射擊大概只是虛有其表吧。雖是單點集中型且魔力濃度頗高,但破壞力與攻擊範圍都不如斬鐵劍。斬擊的射程與鋒利度才稱得上是其最大利器吧。》

(再加上絕對防禦……)

櫻花整理腦海中的情報,開始搜尋可能符合條件的英雄。

她提高嗅覺敏銳度,調查從英雄身上散發出來的魔力氣味。

(雖然微弱,但有一抹鮮血氣味。)

《這不是人血的味道。而是——龍。》

聽見耳邊響起弗拉德的分析結果,櫻花終於識破敵人的真面目。

斬擊鋒利度、無敵的防禦,加上龍血的氣味。符合上述條件的英雄只有一人。

「《齊格菲……!」(編註:甲世紀中古高地德語史詩《尼伯龍根之歌》的英雄,以屠龍聞名。)

手中兵器為S級魔導遺產『※巴爾蒙克』,恐怕錯不了。(編註:《尼伯龍根之歌》中所記載的寶劍,原型為北歐神話中的寶劍格拉墨(Gram)。)

雖說世上並未留下其斬擊曾經發揮出如此驚人射程的紀錄,但假使敵人的真實身分是齊格菲的話——那要擊敗這名英雄就很簡單了。

「西園寺,你聽得到嗎?」

《嗯,我已看見你那邊的情況。請下指示。》

耳邊聽見準備接收指示的回應聲。

櫻花在施放光柱攻擊敵人的同時,簡潔地開口說道。

「——瞄準背部狙擊。」

《了解。》

當聽見小兔冷靜回應的瞬間,只見位在敵人背後,也就是瓦礫堆陰影處的槍口綻放出一道光芒。

擊發的對物質狙擊步槍專用彈壓縮著空氣,火速逼近敵人背後。

大概是察覺到小兔殺氣的英雄只迴轉過上半身,獨立驅動腰部以上的部位,彈開小兔所擊發的槍彈。

保護背部時的反應速度非比尋常,這就是代表英雄的弱點位在背後的鐵證。

據傳英雄齊格菲是因為討伐邪龍法夫納,全身浴血而變得刀槍不入。然而傳說卻也指出由於龍血並未淋中他的背部,導致他日後被貫穿背部而不幸喪命。

它在保護背部罩門,光是能確認這點就足夠了。

就在英雄轉移目標鎖定小兔,準備連同障礙物將她一刀兩斷之時——

展開鮮紅魔法陣的櫻花,叉開雙腳瞄準英雄背部的單一焦點。

「——喝啊啊啊……!」

櫻花藉由加快體內血液流動速度來提升反射速度及運動速度。由於此舉對心臟會造成莫大負擔,因此不像哮的掃魔刀那樣能夠接連發動,但僅僅一瞬間就足以達到效果。

左腳在前,右腳挪往後方。鎖定目標,以整個上半身帶動右臂高舉過頭。

原本裝備在雙臂的炮擊構造轉瞬煙消霧散,只在右臂重新凝聚成型。

最後出現在右臂的,是一管體積龐大的衝擊錐發射器。

集中至一點的魔力在手肘部位衍生出一根巨大光柱。

到了下一瞬間,櫻花運用炮擊裝置擊發一支由『赤夜』屬性之魔力,所濃縮而成的魔力炮擊光柱。

光柱直接命中英雄的背部中央。

起碼50公尺長的巨大光柱一鼓作氣貫穿英雄的軀體。

櫻花就這麼順勢將被光柱貫穿後,仍拚命掙扎的英雄抬至半空中。

「《逆十字磔刑》!」

櫻花高聲詠唱魔法名的瞬間,數不清的光柱自英雄體內飛竄而出。

被高舉至半空中的英雄殘骸應聲爆開,不留原型地紛飛四散。

櫻花佇立在灑落的英雄殘骸之中,橫揮手臂解除魔女獵人化術式。

「……唔!」

她忍不住單膝跪倒在地,頭暈目眩地輕輕搖了搖頭。

《精彩……不過,即便訂定正式契約,只用自身血液變換魔力也很吃不消吧。幸好此地是血流成河的戰場,血液要多少有多少喔?》

弗拉德對體力消耗甚劇的櫻花提出一個殘酷建議,她卻是搖頭加以否決。

「我拒絕……唯獨這種舉動,我的尊嚴絕對無法容許。」

《…………》

面對櫻花堅持不肯讓步的態度,弗拉德不發一語。

平常總是會口出「汝真倔強」或「這是什麼反抗態度啊」等等惡言的弗拉德,今天卻顯得格外安分。果然是因先前遭銀檞之劍重創而導致元氣大傷嗎?就在櫻花多多少少開始擔心起弗拉德的狀況之際,小兔從背後趕來攙扶櫻花的肩頭。

「……抱歉啊,總是勞煩西園寺你救我。」

「講那什麼話,單憑我自己根本就聯想不到擊敗英雄的方法啊。」

櫻花面露虛弱微笑,整個人無力地靠在小兔身上。

櫻花看見自遠處趕來的騎士團大部隊,其中也包含了小兔方才挺身相救的騎士團隊員。大概是中隊動員了全體兵力前來救援吧。

小兔向他們說明事情原委,並告知他們英雄已被擊敗的事實之後,眾人皆發出歡呼聲。櫻花則坐上救護車,眺望著對小兔讚不絕口的中隊隊員們。

(如此一來,他們應該就比較能夠接納我們了吧……)

如此心想的櫻花靜靜闔上雙眼。

擊敗齊格菲經過三天後。

蝦兵蟹將小隊在中隊裡頭的處境確實有所好轉。主要是多虧小隊單獨完成了討伐英雄的任務,成功證明小隊實力並非受到審問會會長偏袒。

「小兔啊,你個子那麼嬌小,得多吃一點才行喔。」

打飯班隊員將看起來實在不怎麼美味的熱湯及燕麥粥盛滿整個餐盤再遞給小兔。

「我才吃不了那麼多難吃的食物!」

見小兔在打飯班面前大發脾氣,周遭的騎士團隊員們紛紛笑了起來。

「不愧是出身名門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在飲食方面果然特別講究啊。」

「小兔雖跟戰場不怎麼搭調,但射擊實力之所以那麼高竿,會不會是因為吃慣山珍海味呢?你到底是吃了什麼好料才有辦法駕馭那支怪物般的步槍啊?」

「不吃飯會撐不下去喔~這些餐點很有營養,就別奢求多好吃羅。」

在背後排成一列等著領餐的騎士團員們一開口調侃,小兔隨即用力哼了一聲,繞到簡易廚房的櫃檯後面。

接著緩緩從打飯班身上剝下圍裙。

「縱使有營養,料理一旦難吃就無法生出力氣。我受夠了。接下來就由我利用現有食材煮些美味料理請大家享用吧!」

以小兔為中心的周圍響起陣陣笑聲與歡呼聲。面對紛紛起鬨的圍觀群眾,小兔則是嘟嚷了一聲「真受不了」,同時面露幹勁十足的表情開始動手做料理。

櫻花則遠眺著小兔開心的模樣,露出淡淡微笑。

緊接著櫻花轉頭望向維修班所在的帳篷。

只見斑鳩站在堆積如山的槍械前面,與鍛冶師們商討魔改造的相關事宜。

「——這款※PDW有缺陷。彈匣的構造很粗糙,相當容易引發送彈不順的狀況。雖因能夠擊發最新型的特殊加工彈而獲得重用,再加上威力及貫透力也凌駕於舊式之上,但若不加以改良根本就派不上用場。」(譯註:個人防衛武器。)

斑鳩坐在作業桌前方,一手拿著槍械,對鍛冶師們講解這款槍械的缺點。

鍛冶師們全都帶著認真神情聆聽斑鳩的說詞。

「畢竟是在這場戰役首度投入實戰的產品啊。聽說連測試都沒有做得很到位,還真虧上級肯採用呢。其實只要撇開可笑的自尊心,乖乖把研發工程外包給Alchemist公司不就行了嗎……開發部到底在搞什麼啊?」

「送彈不順的問題沒得解決,必須從彈匣的構造設計開始著手修改才行。光是投入這場戰役的PDW總數就將近200支左右,加工彈也剩下很多……果然只是一堆廢物嗎?明明反作用力不大,威力也相當可觀。再加上外觀設計也很性感……」

兩名鍛冶師分別開口發言,斑鳩聽完隨即豎起食指。

「境界線哨站才剛汰換掉一批槍械,我猜應該有留下相當大量的舊式槍械才對。要是你們能把那些舊槍械送過來,或許就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意思是說要改用舊式槍械羅?」

「沿用舊式槍械的話,會因為槍管強度太過不足,一旦擊發特殊加工彈可能會造成危險或是子彈分解,因而對付不了敵人的最新防護魔法。因此就請哨站只把舊式槍械的彈匣送過來這裡吧。舊式槍械只有槍身無法適應加工彈,已確認

彈匣能夠裝填加工彈。舊式彈匣本身也只要稍微磨掉那個目的不明的突出部位,就可以安裝在新型槍械上頭羅。」

「真、真的假的……?這樣會不會因太過急就章而造成危險啊?」

「加工彈本身在我來看也是一項劃時代的產品,就這樣棄置實在太過可惜。喏,這是經過加工的舊式彈匣。把它裝到新型槍械上試射看看吧。」

鍛冶師接過舊式彈匣,裝到新型PDW上頭試開了幾槍。

槍枝毫無問題地擊發了彈匣內的加工彈。

「……一切正常,而且反倒更加順手。」

「既然只要請哨站送舊式彈匣過來,再稍微研磨一下就能擊發加工彈,那再不善加利用實在說不過去吧?另外壓簧杆也只需手指能勾到的長度就足夠了,因此再截掉三分之一的長度或許比較妥當。壓簧杆太長的話,在擊發時只會造成咔鏘咔鏘的噪音啊。」

「說真的,斑鳩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明明只是學生,為何就對審問會才剛採用的新型PDW的缺陷,甚至連解決方案都瞭若指掌啊?」

「這是企業機密唷。」

斑鳩以她的方式為中隊的兵器問題貢獻心力。對於依靠不太充足的物資及缺陷兵器勉強撐住戰線的中隊而言,斑鳩的想法雖然稍微誇張了點,但似乎還滿有幫助的。

櫻花獨自坐在帳篷旁邊的燈油桶上面,一邊啜飲著用鋁杯裝的咖啡,一邊溫熱凍僵的手心。

「……聽說你們好像出手救了我的屬下一命。」

當櫻花在休息時,中隊長來到她身邊說道。

櫻花試圖起身敬禮,卻被中隊長制止。

「好好休息,我只是想道個謝罷了。」

「救了他們的不是我,是人在另一頭的西園寺兔。」

「……這樣啊,那我等一下再去向她道聲謝。但若少了你,我們就無法擊退英雄。謝謝,是你救了我們整支中隊。」

聽中隊長開口道謝,櫻花頓時露出有點尷尬的神情。

「我只不過是使用噬魔聖物罷了……更何況我是因為得到隊友們的協助,才得以發揮應有的力量。」

這跟謙虛一點關係都沒有,櫻花只是陳述事實罷了。

「被噬魔聖物選上的人是你,而你則正確地運用了這股力量。我認為你可以為此感到自豪。」

看似沉默寡言的中隊長定睛凝視櫻花的臉龐。

「我記得你的噬魔聖物……叫作弗拉德對吧?」

「您知道嗎?」

「……嗯。以前曾經受過一些關照。」

以前……意思就是說,前任契約者是跟中隊長有交情的人物嗎?

中隊長嘆了口氣,靜靜闔上雙眼。

「假使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讓你們這樣的孩子參與戰鬥。必須仰賴你們的戰力,正是代表我等正規部隊不中用的鐵證啊……」

中隊長感到有點過意不去地嘀咕著說道。

中隊長會不會是為了避免未成年的小隊成員們捲入血腥鬥爭之中,才指派35試驗小隊擔任游擊隊,並下達不准接近前線的命令呢?

他恐怕是對試驗小隊這項制度本身抱持著疑慮吧。

中隊長睜開雙眼,深深地嘆了口大氣。

「但如今卻演變成無法顧及這些的局面……我希望你們能夠正式參與今後的作戰。」

櫻花起身向中隊長敬禮。

「密探部隊捎來發現敵軍據點的報告。看樣子他們似乎是以地下鐵月台作為據點,我預計明天發動攻擊。」

「地下……有點棘手呢。」

「明天早上,我會派遣精銳部隊算準敵方哨兵交接的時間潛入地下,在支柱安裝C4炸彈後立刻撤退。」

「您要引爆炸彈摧毀整座地下鐵車站嗎?」

聽見作戰內容的櫻花表情瞬間為之一僵。由於灰色都市的地下鐵是大戰前所建立,如今已變得非常脆弱。只要在支柱上安裝炸彈,大概輕易就能炸掉整座車站吧。

然而,這不僅是伴隨高風險的作戰,同時也是很不人道的方法。

「……沒辦法。我收到敵軍據點有危險的古代屬性持有者駐守,以及擁有魔導龍騎兵倉庫的情報……現在只好不擇手段。」

聽見有關危險的古代屬性持有者訊息,粗製濫造的存在立刻自櫻花腦海中一閃而過。

櫻花強行壓下差點衝上腦門的血氣,勉強保持住冷靜理智。

「簡報會議於今晚凌晨0點舉行,今天就早點休息吧。」

櫻花一邊對逐漸遠去的中隊長背影敬禮,一邊緊緊握住拳頭。明天的作戰里或許會對上粗製濫造的可能性,在櫻花的心海掀起陣陣波瀾。

她硬是壓制住這股既非焦躁,亦非喜悅的莫名情緒。

億起小兔、斑鳩,以及哮與真理的樣貌,櫻花深深吐出一口大氣。

「…………沒問題的。」

自言自語的櫻花重新坐回燈油桶上,啜飲著咖啡抬頭仰望夜空。

突然——

《……上一名契約者也時常如此仰望著天際,嘀咕著「沒問題」,試圖藉此維持住自我。儘管與汝同樣是一名軟弱的人類,但卻擁有一身真材實料的射擊技術。》

腦海中響起弗拉德的聲音。換作是平常的話,櫻花大概早已搬出「區區魔導遺產還敢給我任意發言」之類的字句開罵,但不可思議的是,此時她卻沒那種心情。

儘管弗拉德的嗓音既粗獷又低沉,卻有一股能讓人平心靜氣的奇特魅力。

要是不加排斥地靜靜聆聽,反而會帶給她一股莫名的懷念感受。

基本上,櫻花到目前為止都還不太清楚,魔導遺產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弗拉德的聲調聽起來是男性,而哮的拉碧絲,以及京夜的尼祿好像都是女性人格。鐵隼人的卡利古拉據傳好像也是女性人格,但卻沒人知道它到底會不會講話。

坦白講,她對魔導遺產的人格成形原理一無所知。

並不像從前那般厭惡弗拉德的櫻花,不經意地開口詢問。

「……弗拉德,說些關於你的過往經歷給我聽聽。」

《哦,今天是突然颳起什麼風了?》

「單純消磨時間罷了,陪我聊聊吧。」

《……打算把余當作鎮定劑嗎?無妨,汝想問什麼?》

雖對自己的精神狀態都被看透一事感到不太高興,但現在她甚至提不起勁大發脾氣。

「這個嘛……我對前任契約者滿有興趣的。」

櫻花話一出口,弗拉德旋即在她腦海中嘆了口大氣。

《……汝想聊那傢伙的話題啊……》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無妨。只是有部分情報被列為不能提及的禁止事項罷了。》

雖然感覺有點為難,弗拉德卻仍乖乖地接受了主人的要求。

《那傢伙……我想想。是個死腦筋、不擅長與人交際、口才拙劣、話還沒說完就搶先採取行動、相當容易被誤解的人。》

明明是在描述前任契約者,櫻花卻莫名覺得像被說了一頓。

《……但卻抱持著極為堅定的信念。同時也因為被那份信念牽著鼻子走而自取滅亡,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說穿了就是個跟汝十分相似的男子。》

「我感受到惡意了,你的口氣顯然對我充滿惡意。死腦筋且不擅言詞有什麼不好?要是缺乏信念的話,根本就無法勝任異端審問官!」

《那應該要知道,信念並非是用來隱藏復仇心的道具。不像汝這樣,前任契約者起碼還很清楚這一點。》

弗拉德的回應令櫻花無言以對。

怎麼搞的?這算是在發泄自己平常沒給它好臉色看的怨氣嗎?

《哼……總之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成天只會拐彎抹角思考著諸如:何謂異端審問官?魔導是什麼?敵對又是什麼……等等問題且自尋煩惱的人。》

「……是位很了不起的人物呢。」

《但也正因為這樣,他並不適合成為組織的一份子。》

察覺到弗拉德聲調產生變化的櫻花頓時默然不語。

《那傢伙曾經是第零殲滅機動隊·EXE的前任隊長。》

「!?原來你曾是EXE隊長的噬魔聖物啊!?I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跟余這種等級的槍械比較起來,其他噬魔聖物簡直就像嬰兒一樣啊。》

非但所需動力量偏高,而且反作用力又太過強大,難以靈活運用的東西在那邊講什麼大話啊。

雖然刻意不說出口,但聽見弗拉德自誇的櫻花,雙眼仍忍不住眯成一直線。

《那傢伙在同伴圈內被稱作『RedGlare』。跟汝那個『

紅蓮公主』的綽號同樣,都帶有強烈的不光彩意涵。》

「……禁忌紅閃嗎……」

櫻花開始幻想他的形影。不可思議的是,櫻花竟能明確地想像到男子手持兩把巨大手槍,屹立在火光之中背對著自己的身影。但既然是如此著名的異端審問官,那麼櫻花就算聽說過他的事跡應該也不足為奇才對。

《那傢伙對魔導抱持著強烈的排斥感,但在經歷過某起事件後便完全改觀,反過來對現在的異端審問會產生疑慮。汝知道『紅蝶蟲籠』這個組織的事吧?》

「?嗯,當然。」

紅蝶蟲籠是個以販賣擁有體內幻器之人類為營利手段的組織。由於法律明文禁止魔女生兒育女,因此稀有價值較高的魔女若能生下後代,便可賣得相當高的價碼。

該組織在數年前被EXE所殲滅。

《那傢伙為了搗毀蟲籠而潛入組織內部,在那邊結識了一名魔女。那名魔女已經懷有身孕,然而小孩卻不具備魔力,沒辦法成為商品,被冠上了一出生就會慘遭殺害的命運。》

「…………」

《那傢伙……向那名魔女許下一定會救她的承諾。但審問會下達的命令卻是『消滅蟲籠』以及銷毀商品』。》

「……他該不會是接到了連同被利用的魔女也要一併殺死的命令吧?」

《答對了。蟲籠會對商品……特別是魔女生下的小孩進行洗腦教育。因此審問會上級作出了「若不當場誅殺,勢必後患無窮」的判斷。可是那傢伙卻違背指令,選擇搶救魔女。》

櫻花內心相當欽佩弗拉德的前任主人。

對於他不單只是違背命令,甚至還採取搶救行動一事,櫻花著實銘感五內。

《只不過為時已晚。當那傢伙趕抵現場時,蟲籠的成員們早已為了湮滅證據而處分掉所有商品。就連他原先答應要保護的魔女也已經氣絕身亡。》

「…………」

《那傢伙隻身搗毀了整個組織,甚至還不得不痛下毒手……殺死數名身為商品的小孩。當然啦,由於蟲籠的規模相當龐大,因此他頂多只是毀了其中一個分部……但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他原先試圖挽救的魔女之後代僥倖逃過了一劫。》

『紅蝶蟲籠』與審問會抗衡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雙方足足花了加年的歲月,直到鐵隼人擔任EXE隊長的這一代才完全分出勝負。

由於櫻花也參加過這場戰役,對蟲籠的殘忍行徑可說是瞭若指掌。

《從那時開始,他就下定決心要努力設法從內部改變審問會……》

審問會有時會作出令人無法接受的決斷。英雄襲擊事件之時也好、模擬戰錦標賽之時也罷。他們擁有不惜犧牲無辜生命,也要利用魔導力量的一面。

審問會確實有著不可告人的黑暗面。

《仰慕那傢伙的人雖然不少,但若持續違抗上級命令的話,遲早都會被孤立。最後那傢伙不僅遭到高層排擠,更因出手調查審問會的黑暗面而被迫辭職。》

「……之後他怎麼了呢?」

《死了。在辭掉審問官職務後沒多久就遭不明人士殺害,恐怕是蟲籠的餘黨所為吧……蟲籠成員對那傢伙心懷怨恨也是很理所當然的。》

弗拉德的聲調雖然極其平淡,櫻花卻無法確定當中是否真不帶任何一絲傷感。

《或許感到遺憾,但余可斷言他內心絕沒絲毫懊悔之情。因為他是余所選定的契約者。》

既然審問官的資格遭到剝奪,那麼照理說應該就會解除契約才對。

從弗拉德的言談之中,可以瞥見它對已沒有任何關係之前任契約者抱持著何種感情。

魔導遺產也有心靈的說法大概屬實吧——櫻花如此心想。

《吾主·櫻花啊。》

弗拉德突然喚出櫻花的名字。

《余選擇契約者的基準——在於其人之志氣。余所渴求的,是志氣崇高之血。孰善孰惡並不是問題。而是能夠堅持自身信念,貫徹到底的意志……這才是余所追求的志氣。那傢伙好歹也貫徹了自身的意志,汝辦得到嗎?》

「…………」

《汝敢起誓不會被名喚復仇的執念所惑,貫徹自身信念到底嗎?汝身為除魔者的信念是真的嗎?》

「…………」

《汝的『沒問題』……當真值得余相信嗎?》

被這麼一問,櫻花垂頭起身回應。

「僥倖逃過一劫的魔女後裔,如今仍活在這世上嗎?」

《……嗯,還活著。幸福與否雖不得而知,但應該是很健康地被撫養長大了吧。》

「是嗎……那就並非徒勞無功了。那位前輩的心愿已然成真了。」

櫻花仰望天際,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在萬里無雲的夜空中,只見一輪孤獨的滿月綻放著光輝。

「形態雖異,但我認為前輩的本質與我相同。對審問會存疑,孤軍奮戰不懈的前輩……我十分尊敬他。」

《…………》

「弗拉德。」

櫻花對著滿月舉起手掌,彷佛要抓住月亮似地握緊拳頭。

「我……沒問題的。」

櫻花臉上浮現出充滿自信的笑容,明確地對弗拉德說道。

「還有遺志尚未完成,前輩內心必定十分遺憾。他的憾恨、他的信念……他那紅蓮般的意志,就由我加以繼承。」

《…………》

「因此希望你能如同信賴前任契約者一般……同樣地信任我。」

面對櫻花的要求,弗拉德頓時默然不語。只是櫻花無從分辨這短短几秒的空白是出於迷惘,抑或出於感嘆。

結果,弗拉德選擇應允主人的心愿。

《余便賭上尊嚴……相信汝的志氣吧,吾主啊。》

聽見他的回答,櫻花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笑容。

這對過去的自己而言是難以想像的事,但既然訂定契約,事實上弗拉德與自己便成了一心同體的存在。與其否定,不如先深入認識對方才重要——這是櫻花從哮及真理身上學到的道理。

縱使身為魔導產物,弗拉德仍是值得交託性命的可靠夥伴……此時,櫻花首度接納了弗拉德的存在。

***

雖是陪伴著櫻花的魂魄,弗拉德卻對自身所受的規戒感嘆不已。

它對櫻花說的話全無虛假。它說願意相信她的志氣,這句話也是出自真心。

一言一語可說是句句屬實。

然而,弗拉德並未對她坦承一切。

(主人,原諒余。余終究只是王的傀儡罷了,絕對無法向汝吐露所有的事實真相。)

在毫不遲疑地邁步前行的櫻花心中,弗拉德將前任契約者與櫻花的身影疊合在一起。

(造化弄人啊。想不到繼承那人意志的對象居然偏偏會是汝……)

弗拉德守護著年紀尚輕的主人,不禁露出苦笑。

同時暗自祈禱,但願自己不必踏上背叛這名少女的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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