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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白銀爭亂 第三章 和平會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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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在關越方面並沒有任何目擊情報對吧?」

動身開始追查35試驗小隊行蹤的瑪格諾莉雅,在高速公路休息區的停車場裡頭,手持熱可可接聽手機。

通話對象是在關越高速公路負責指揮進行盤查的EXE部下。

《是的,舊福島的高速公路全線也一樣。》

「那一般省道的盤查狀況呢?」

《基本上是有在各個重要路口設置哨站,但實在是忙不過來。畢竟目前處於戰爭時期……很遺憾人手不足……EXE的搜索部隊至今也還沒傳回任何情報。再加上受到大雪影響,連我這邊也採取不了什麼有效行動。》

「這也沒辦法啦。量產型的『斷頭台』到目前為止,都還只是一款超不適用於偵察行動的噬魔聖物啊。」

瑪格諾莉雅聳聳肩頭說道。

《……只是話又說回來,請問副隊長為何知道他們是朝著北部推進呢?》

「…………」

《前一場大戰在北部地帶留下了色彩鮮明的傷疤,也有聖域散布其中,因此審問會設有不少相關設施,照理說南部地區應該才是比較適合藏身的區域才對……》

「嘿,我有說過允許你發問嗎?」

聽見聲音夾帶的重壓驟升,話筒另一端的EXE隊員頓時倒抽一口大氣。

「之所以讓你們加入EXE,只不過是因為需要『斷頭台』的契約者罷了。跟大便一樣毫無實力的廢物少在那邊得寸進尺。我最討厭像你們這種搭順風車的貨色。」

《唔……非、非常抱——》

還沒聽完部下的賠罪,瑪格諾莉雅便提前結束通話。

接著順手將手機丟進車裡。

「唉——好冷啊——可惡——我是不是太過輕易地答應了這樁任務啊像鐵那樣的傢伙才是比較適合這種工作的角色吧……這不該是我的任務啊。」

冷到直發抖的瑪格諾莉雅一邊原地跺步,一邊啜飲手上的熱可可。

此時,一名腳步搖晃不穩的女性,以及另一名身材宛如巨人般魁梧的壯漢,自休息區那邊走了過來。

頭髮格外修長、瀏海徹底遮住臉龐的女子,雙手拿著兩支冰淇淋。

「……瑪格諾莉雅……我照你的吩咐……買了……甜點回來羅……」

女子以超微弱的聲量嘀咕著說道,那聲音微弱到幾乎連下雪聲都能將其掩蓋過去。

壯漢則是默默地杵在一旁。

瑪格諾莉雅把熱可可擺在引擎蓋上,用雙手磨擦身體並轉眼望向女子。

「動作很慢耶——餵你為什麼給我買紫芋冰淇淋回來啊!」

「……冰淇淋……很甜喔……冰冰涼涼的……很好吃……而且這還是地區限定版……呵呵、呵呵呵呵呵。」

「拜託你考慮一下季節問題好不好!還有這並不是笑點好嗎!」

無論再怎麼吐槽,女子仍硬是要把冰淇淋塞到瑪格諾莉雅面前。瑪格諾莉雅也只能無奈地收下,然後邊直打寒顫邊大口享用冰淇淋。

「……該死,真是諸事不順的一天。豪你也吃飽了嗎?」

「…………」

壯漢霍然轉眼望向瑪格諾莉雅。

他雖悶不吭聲,而且也沒點頭,但相處時日夠久的瑪格諾莉雅把他的眼神解讀為肯定。

這兩人與瑪格諾莉雅同樣部是EXE隊員。

外表像個幽靈的女子名叫鳳陽炎,壯漢則是沒有姓氏,只被稱作豪。

「……話又說回來……已經找到……孩子們的下落了嗎?」

「沒有,個個都是不中用的廢物啊。只不過整修完善的正規道路大多設有哨站,而假使他們選擇走偏僻道路的話,在這種大雪之中也跑不了多遠啦。」

瑪格諾莉雅邊吃冰淇淋邊回答,不知為何陽炎整個人竟開始直打寒顫。

「怎麼……會…………那、那麼……意思是說現在……還沒找到……孩子們嗎?」

「哎呀,用不著擔心啦。立刻就能知道」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陽炎突然驚慌失措,以雙手捂著被瀏海遮住的臉龐。

察覺到陽炎的異狀,瑪格諾莉雅頓時露出一張有氣無力的表情。

「這樣不可以啦……再這樣下去……人家會、會、會被颯月大人厭惡……再不趕緊找到孩子們……把、把他們大卸八塊的話……回去會挨罵啊……!」

「……我們的任務是抓人,而非大卸八塊就是了。」

「虧、虧、虧、虧我原本還、還想說這次一定要……要讓颯月大人誇獎我是個能、能幹的好老婆……可是再這樣下去……!」

「就跟你說沒問題啦!你那是哪門子亂七八糟的強迫觀念啊!是憂鬱症嗎!?該不會是憂鬱症吧!?」

陽炎瘋狂啃咬塞進瀏海底下的指甲。指尖滲出鮮血,將手掌染成血紅色。目睹陽炎這番近似喪心病狂的行動,瑪格諾莉雅忍不住嘆了口大氣。

「……唉,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原本還想儘可能壓制住侵蝕速度……但我這就來問問他妹妹啦。」

瑪格諾莉雅說著,解開EXE制服上緣的扣子,露出自己的胸部。

在隆起的胸部附近留有一個慘不忍睹,宛如遭受過嚴刑拷打的傷痕。應該說並非只有胸口,而是她全身上下部呈現這種狀態。

在留著傷痕的胸口中央,有一團看似暗紅色腫瘤的組織。

腫瘤表面有道裂縫。看起來像是膿瘡的這團腫瘤,竟附有人類的眼瞼。一看就知道,裂縫底下潛藏著一顆眼珠。

瑪格諾莉雅豎起指尖抵住腫瘤,輕輕摳了一下。

「……來吧,百鬼夜行,告訴我你心愛的大哥人在哪裡。」

吐出這句言靈之後,腫瘤方才被摳過的地方滲出鮮血。

腫瘤表面緊閉的眼瞼也同時緩緩睜開。

瞳孔鮮紅的眼球一看見外界風景,隨即畏懼地開始震動。

最後完全裸露於空氣中的眼球一鼓作氣充血,流下一絲血淚。

「——咕……!」

瑪格諾莉雅雙膝跪倒在雪地上,痛苦地張口嘔吐。胸前的腫瘤彷佛侵蝕她的身體似地浮現粗大血管,往全身上下蔓延開來。

「唔……啊……!」

瑪格諾莉雅的身體發出如同枯枝被折斷的悲鳴聲。

忍受著這股痛楚的瑪格諾莉雅闔上雙眼後,額頭部位逐漸隆起,骨頭倏然向外延伸。

從本來沒有東西的部位生長出來的那根骨頭是角。

那是一根令人聯想到鬼怪的鮮紅尖角。

「……乖女孩……!OK……OK。到此為止就好,不可以再繼續得寸進尺了喔……!來,可愛的可愛的小妹啊——哥哥人在哪裡呢~?」

瑪格諾莉雅張開手掌緊緊握住積雪,命令被移植到自己體內的物體。

瞬間,瑪格諾莉雅的視野渲染成鮮紅色,飛往不知名的地方。

視野急速飛馳。照理說不可能看得見的光景,速度飛快地掠過視野。

宛如貼著地面飛行的燕子視角一樣。瑪格諾莉雅理解到,高速在空中飛行的視野所捕捉的不是色彩或光芒,而是透過氣味及熱能來進行辨認。

緊貼地面的視野迅速跨越民宅,進入偏僻道路。

接著抵達某棟民宿的一間客房,感應到室內八人的體溫及氣味。

就在看見其中一個少年身影之瞬間侵蝕瑪格諾莉雅軀體的腫瘤突然長出觸手開始失控。

「嘖——陽炎!打電話聯絡第一研究所!叫杉波朱雀現在立刻提高夢的效力!」

聽從放聲大喊的瑪格諾莉雅的指示,陽炎以超乎想像的速度操作手機,打電話至Alchemist社第一研究所。

陽炎依照命令轉告事態概要之後,侵蝕瑪格諾莉雅軀體的腫瘤活動戛然止息。瑪格諾莉雅的身體也彷佛鬆了大氣似地恢復成原狀。

「……呼……呼……哈、哈哈,還真是一匹難以馴服的悍馬啊……一察覺到哥哥氣味的瞬間……居然就給我發情了。」

「……那麼……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了嗎……?」

「你也稍微關心一下我的狀況好不好……好啦,確實已經知道就是了。」

瑪格諾莉雅起身重新扣好胸口的鈕扣,吐出一口大氣。

「他們果然抄非正規道路往北推進。這幫小鬼居然還給我悠閒地留在民宿過夜。為了查明敵人的根據地位置,還是再稍微放任他們自由行動一段時間好了……」

瑪格諾莉雅指示兩名部下上車,自己也開門坐到后座。

豪坐上駕駛席,陽

炎則是坐進副駕駛席。

「哎呀——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傢伙可真是個不得了的妹妹啊……她叫樹夕對吧?對自家老哥未免也太過又愛又恨了吧。」

將全身體重加諸在椅背上的瑪格諾莉雅,壓低視線觀看胸口附近的腫瘤,露出嘲諷般的笑容。

「那與其說是兄妹愛,倒不如說顯然就是……哇!真的有夠噁心啊!難道鬼怪這種生物一點都不排斥所謂的近親相奸嗎!」

瑪格諾莉雅樂不可支地笑了出來。

大雪毫無止息的跡象,視野模糊不清的程度難以估計。

即便如此,瑪格諾莉雅仍看見了她當行之道。

拜寄居在她體內的那股異端之力所賜

***

舊靜岡北部,過去曾聳立著一座號稱日本最高的富士山,蔚為熱鬧觀光勝地的城市,如今已不復存。

再加上附近有聖域,因此法律明文禁止民眾遷移至這一帶定居。

雖說與舊東京最南部的灰色都市同樣廢墟林立,但跟灰色都市不同的地方在於幾乎所有房屋全都遭到真實的灰燼所覆蓋。

現在的富士山,從半山腰至山頂部位慘遭剷平,只餘下約為原本三分之一的標高而已。這是因為在魔女狩獵戰爭期間一度落入劣勢,近畿地區及東海地區半邊遭到敵軍占領的審問會祭出苦肉計,以人工方式引發富士山噴火所造成的後果。這場作戰導致火山灰飄降至鄰近各縣市,審問會便趁亂奪回福井及名古屋。而據傳火山灰則是持續噴發至戰爭結束才跟著止息。

「居然挑選當初日本戰況最激烈的場所,兩位的興趣還真是有夠惡劣呢。」

身穿一襲以毛皮製成的白色厚大衣,颯月眺望著被炸掉了半截的富士山,嘀咕著說道。

「每次一看到這幅風景就會覺得心酸呢……既頹廢……又無可救藥……且了無生機……」

他掬起一把腳下的灰燼,放任微風將之帶離。

灰燼受到微風吹拂,翩然飄向天際。

「……別做出這麼殘忍的行為啊,真是的。」

「創造出這片風景的始作俑者不就是你嗎?」

腳踩灰燼的聲音響起,颯月轉頭望向聲音出處。

只見一名如雪花一般白皙的女子,以及一名身穿和服的盲眼男子,如同幽靈般佇立在一旁。

來者是鵝媽媽及大蛇。除了兩人以外再無其他人。幻想教團的幹部連個貼身護衛也沒帶,就這麼傻呼呼地來到交談會場。

「被你們這樣誤解我會很傷腦筋。若非你們教唆精靈上戰場,我們自然也不必動用這種手段羅?」

「根本就是胡扯。我們原本從一開始,就完全沒有要商請黑暗精靈女王上戰場的打算。我們只不過是保護了她的安危罷了。但促使她完全失控的元兇是你。」

「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你會把那種待遇視為保護吧,永恆之槍。縱使我沒從旁教唆煽動,高層人士早晚也會派出精靈應戰吧。」

鵝媽媽與颯月兩人互瞪,提出彼此的主張針鋒相對。

不料颯月卻立刻收回原先發言。

「開玩笑的啦,在你面前裝乖也沒什麼意義。一點也沒錯。將這世界引導至毀滅邊緣的禍首,就是本人我。」

颯月雙手一攤,露出宛如惡魔般的燦爛笑容丟下這句話。

鵝媽媽及大蛇均不為所動。

因她們兩人與颯月之間的恩怨,也不是從這一刻才開始。

即便經歷數百年的光陰,至今仍然持續發酵。

「那麼?你們找了身為破壞化身的本人舉行和平會談的神經雖是值得讚賞……但我並不認為這樣做有何意義可言啊。你們當真是為了說服我,才找我來到這塊早已完蛋的土地談話嗎?」

在灰色的天空底下,颯月笑了。

如同貓咪一樣,樂不可支地,滿臉愉悅地咧嘴而笑。

鵝媽媽只輕敔嘴唇回答颯月的疑問。

「和平會談一詞有點語病,或許應該稱作和平協商比較正確一點。」

「唷,語意稍微產生變化羅。」

「首先,我等原本就沒有在追尋這場戰爭的意義。或者更進一步來說,我們完全不感興趣。因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即便人類與魔女這兩個大同小異的種族互相殘殺,最後也創造不出任何新氣象。我等視為戰爭目標的存在只有一個……那就是你。」

鵝媽媽緩緩豎起指尖直指颯月,語氣平淡地說出狠話。

「這並非人類對魔女的戰爭,而是我們與你之間的戰役。根本沒有必要將這個世界的居民拖下水。」

「……換句話說就是這個意思羅II你要我別挑起戰爭,只由我們在這個地點,彼此廝殺地徹底作個了結就好嗎?哎呀呀,看來我在講電話時所做的挑釁,實際上的確切中要害了呢。」

颯月臉上浮現出『真傷腦筋啊~』的嘲諷笑容。

而在努力維持冷靜的鵝媽媽身旁,則見大蛇已準備伸手按住劍柄。

鵝媽媽橫舉手臂制止大蛇的殺意,再次轉身面向颯月。

「並非在此時此地作個了結。我想大概得留待我們處理完內政問題之後再說吧。目前內側世界受到『純血之徒』武斷髮動的侵略作戰影響,正汲汲營營地開始籌劃要正式對外側世界展開侵略行動。既然戰火已被點燃,那就形同已經演變成騎虎難下的狀況。魔女們集結全力進攻你們的領土,只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很好啊,正合我意。棒極了不是嗎?那才是這個世界應有的正常面貌。」

颯月彷佛讚美著人類之間的鬥爭一般,對這場戰爭表達肯定之意。

反之,鵝媽媽則是持否定態度。認為人與人之間並沒有相爭的必要性。

認為此事理應僅止於非人的異端之戰。

「……接下來就是協商了。如果你肯答應與我方單打獨鬥地一決勝負,我們便會為免戰爭正式引爆,而設法制止內側的總動員侵略計劃。」

「單打獨鬥……還真是充滿男子漢氣味的字眼呢。是大蛇老弟的興趣嗎?我姑且問一下,你們打算如何阻止呢?」

「當然是靠實力。」

鵝媽媽輕描淡寫地以澄澈聲調如此說道。

颯月樂不可支地睜大雙眼。

「非常有意思……明明誇口自己深愛這個世界,卻又選擇動用實力制伏化身為阻礙的同胞。對嘛……這才是你們的本性,同時也是我們的本性。」

「誠然。無論是現在或過去,我都不惜付出最小限度的犧牲。而我的宿主也一樣。」

「哈哈哈!看來大蛇老弟已經深受無機質的毒害了啊……跟草剃同學簡直有如天壤之別呢。」

聽見颯月這陣刺耳的鬨笑聲,大蛇睜開了原本闔上的眼瞼。

他眼中所蘊含的是肯定之意,而非對颯月這番話的憤怒。

被最心愛的姊姊·命所揮劍砍瞎的那雙白濁眼球,彷佛不是看著現場的風景,而是凝視著過往的情境一般。

「……哮的確與本大爺不同。他不是採取像本大爺這樣從優先度較低的事物依序加以斬除的作法,而是選擇了連同自己負擔不了的事物都想搶救的方式。本大爺……以他為榮。」

大蛇再度閉上眼睛,迸射出濃烈殺氣。

然而本以為大蛇接著會拔出手中緊握的劍刃,誰知他竟把劍丟在地上。

宛如抱著必死覺悟面對決鬥的武士自行撇下劍鞘,改以赤手空拳應戰一般。

「換成那小子與銀檞之劍的話,甚至能夠輕易完成我辦不到的事。那小子縱使化身神只殺手,也絕不會淪為你的傀儡。」

「該不會促成他與拉碧絲加深羈絆的人就是你吧?」

大蛇連頭也沒點,只是默默地與颯月展開對峙。

颯月雖也沉默了片刻,最後卻是一手掩面放聲大笑。

「大蛇老弟,那可是個致命的誤算喔。你的如意算盤完全造成反效果羅。若考慮到你們的目的,則黃昏型號與其宿主的關係,應當如同你與永恆之槍那樣,只建立在利害一致的關係上才是最理想的。假使不是把那玩意兒視作刀劍,而是當成人類加深羈絆的話只會收到反效果。」

「我當然知道。」

「拜你所賜,如今草剃同學已成了比任何人都還接近神只殺手的存在。你有意識到自己並非指引他一條明路,而是把他逼進死胡同了嗎?」

颯月一提問,大蛇隨即嗤之以鼻地作出回應。

「混帳東西。即便前方是死巷,衝破障礙辟出生路才是草剃流的作法。我雖辦不到,但那傢伙辦得到。難道我期待他的可能性錯了嗎?」

大蛇揚起嘴角的模樣,與颯月同樣邪惡。

颯月微眯雙眼,彷佛凝視在腳邊掙

扎的螞蟻一樣看著大蛇。

「並沒錯……但你還真是變成一個很糟糕的大人了呢。我簡直覺得像是在照鏡子一樣啊。」

「別把本大爺跟你這傢伙混為一談。本大爺的邪惡至少還帶著愛情。」

「引導世界走向滅亡的行徑帶著愛情?意思是說,縱使命運演變成他以敵人立場現身阻擋你的情況,你也毫不在意嗎?」

「哈,總比讓你稱心如意要好上一億萬倍啦。與徒弟對決——這種戲劇性的轉折好得很啊,當師父的我,可是感到再光榮不過羅。」

「…………」

「說正經的,本大爺跟鵝媽媽不一樣,對這個世界的未來一點都不感興趣。本大爺應該早已對你提過自己的目的才對。」

耳聞大蛇的自自,鵝媽媽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

颯月則是仰首朝著烏雲密布的天際放聲大笑,同時透過搗住臉龐的五指縫隙,露出眯成新月狀的雙眼望向他們。

「言歸正傳吧……關於你們提出的和平協商條件,請容我鄭重加以回絕。我既不像你們那麼驍勇善戰,也不喜歡粗魯野蠻的舉動。」

「…………」

「單就這次的事件而言,率先出手的是魔女。純血之徒是在內側世界獲得公認的組織,而西側更視純血之徒的身分為一種潛力。那樣的一班傢伙對我方展開近似恐怖攻擊的行動雖然這種講法有點老套,但那就等於是來自其他國家的侵略行徑。」

「…………」

「這場戰爭已經無從阻止。人類早已察覺到魔女國度的存在。你不覺得阻止這場戰爭反倒是很不合理的行為嗎?被奪走的就要搶回來,被丟石頭就要丟回去。這才是世界的真理、這才是人類的真理。」

颯月挪開遮住臉龐的手掌,大大地攤開雙臂說道。

「拜託一下……不要妨礙我的興趣好嗎?」

鵝媽媽向來平靜且冷淡的臉色正式丕變。

湧現出正當的恨意及怒火。

「你……把戰爭當成興趣了嗎?」

「一點也沒錯。戰爭是我的興趣,而破滅則是我的存在意義。」

協商至此完全宣告破裂。

立場相互矛盾,這是從一開始就再清楚不過的事實。

但之所以仍刻意選擇進行和平協商,則是鵝媽媽對這個世界所展現的禮儀。

只要能夠斬除颯月,那麼不管是戰爭也好,魔女與人類之間的紛爭也罷,全都可以一筆勾銷。

「……明白了,那就從現在開始吧我們的這場戰爭。我要殺了你,改變這個世界。」

「你從一開始便這樣做不就行了嗎?」

在緊繃的氣氛當中,大蛇往前跨出一步。

他伸出一手探向前方,手掌緊握成拳頭狀。霍然睜開白濁雙眼的大蛇深深吐出一口氣。

緊接著——

「吾乃軍旅(Herjann)、吾乃浪潮(Uzr)、吾乃萬物(Alfozr)、吾乃毀滅(Vizurr)。吾正是」

大蛇朝向天際高舉拳頭,佇立於身旁的鵝媽媽軀體立刻幻化成純白色粒子。

他腳下同時浮現出一座巨大的白色魔法陣。粒子緩緩覆蓋住大蛇的身體,光芒逐漸加強至最大極限。

大蛇那雙看不見的眼睛,就這麼明確地凝視著颯月的身影,最後整個人被粒子所纏裹。

「——暴怒之神的化身(Odin)。」

光芒退去,化作異形的大蛇赫然現身。

令人相信無人能出其右的孤傲白金裝甲,即便藏在覆蓋住裝甲的漆黑披風底下,仍舊閃閃發亮。頭部也完全為裝甲所覆蓋,宛如盔甲一般纏裹住大蛇的全身皮膚。

那是一道與手持銀檞之劍發動《神只殺手化》術式的哮極端酷似的身影。

而高舉指向天際的拳頭當中,則握著一把璀璨耀眼的大劍。

那把劍正是神器『永恆之槍』。

據傳是北歐神話中,世界之統一神曾使用過的神威化身。

「劍嗎……儘管看起來分明就不完全,但還真虧你能靠著人身駕馭它呢。不同於銀檞之劍或雷瓦汀,那把劍照理說應該特別高階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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