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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白銀爭亂 第二章 A級危險指定(推測)違法民宿『藤之宿』(1/2)

目錄

穿越舊群馬進入舊新瀉,一路朝向北方趕路的%小隊,卻因遭遇到出乎意料之外的驚人降雪量而陷入困境。

儘可能選擇杳無人煙的道路行駛固然很好,但非正規道路的融雪管等除雪機能並不周全,單靠雪胎及鏈條很難順利推進。

再這樣下去車子會卡死在半路上。櫻花提議暫時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到風雪止息再趕路,流隨即告訴大家「那我知道一個不錯的藏身之處喔」。

於是一行人聽從流的建議,按照地圖前往該處。

地點是遠離城鎮的深山地帶。儘管有民宅散布於路旁,但數量簡直少得可怕。

而在目的地等待著一行人的,是一棟破舊程度誇張到幾近廢墟的民宅。

但仔細一看,民宅玄關掛著一張非常不起眼的招牌。

『藤之宿』——內附溫泉。

開門跳下車的流丟下一句「我去交涉一下」,隨即匆匆忙忙地跑進民宅。而在等待的這段期間,蝦兵蟹將小隊成員們站在靜靜下個不停的大雪中,瞠目結舌地抬頭仰望著這間民宅。

「這……再怎麼看都是俗稱的民宿對吧。」

「是民宿沒錯。」

「我曾在戰前的資料裡頭……讀到這種設施的情報。」

「雖說目前正值滑雪旺季,但附近明明沒有滑雪場卻還把民宿設在這裡,讓人感覺超級不自然啊。」

「……很破舊耶。」

眾人各自一臉不安地表達出內心感想。

「儘管覺得不太可能,但她應該不會說要留在這裡過夜吧……」

就在櫻花表情僵硬地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流也踩著輕快步伐走出民宅。

然後對著眾人展露燦爛笑容,高舉雙臂組成一個大大的圓圈。

「老闆娘表示OK~!說我們可以在這裡住上一晚唷!」

櫻花不發一語地提腳踩過雪地,抓住流的雙肩使勁晃動。

「你是笨蛋嗎!」

「咦——!?為什麼罵我——!?」

「在這種緊要關頭還留在民宿過夜是怎樣!?你都沒考慮到行蹤曝光的可能性嗎!?我們現在可是逃犯耶!?」

面對櫻花這番再正確不過的說詞,流噘起嘴唇輕戳雙手食指。

接著露出上揚目光,忸忸怩怩地蠕動身體。

「可是,天氣很冷吧?在這種風雪當中躲在車上過夜實在很難受……然後,就會很想泡一下溫泉不是嗎?」

「我們又不是來這裡觀光的旅行團!從一開始我們就完全沒有要在此留宿一晚的意思啊!既然是在逃亡,那麼本就應該連夜開車趕往根據地才對吧!審問會的追兵搞不好已經來到離我們不遠的地方了耶!」

「放心啦~碰到這種大雪,對方也無法展開什麼有效的搜索行動,而且我十分熟悉這間民宿唷~」

流開始說明原委。

「在我才剛當上學生會長的時候,曾為了賺取積分而收集魔導遺產的情報,找到了這裡來。有風聲指出這裡的溫泉效能太過優異,不管是生病、受傷或身體不適,只要泡一下就能立刻恢復健康。很不可思議對吧~?」

流彷佛閒話家常似地繼續說道。

「因此我展開調查,結果不出所料!有一項魔導遺產被設置在溫泉裡頭~!原本照理說,是應該要沒收魔導遺產並逮捕民宿老闆娘才對啦……」

流豎起食指,吊兒郎當地笑道。

「但畢竟這真的是一座很棒的溫泉,再加上也沒造成什麼實質危害,老闆娘又說魔導遺產是大約七代前的祖先所設置,我也實在不忍奪走這座冷清村落所擁有的小小樂趣。」

「……所以呢?」

「所以我就開出日後免費讓我使用溫泉的條件,放過老闆娘一馬羅~」

櫻花再次卯起來搖動流的肩頭。

「這種行為就是所謂的貪污啊!」

「啊哈哈,小櫻花,我既非正規的異端審問官,現在更是名符其實的罪犯喔。附帶一提,你的立場也跟我一樣,所以事到如今也不必再計較這種細節了啦。」

「這並不是一個好歹曾身為對魔導學園學生會長的人物該做的事吧!?」

雖是問題兒童,但曾經擔任過正規魔女獵人的櫻花,實在無法只以一句『喔——這樣啊』就輕縱流的行徑。

誰知勃然大怒的就只有櫻花,其他隊員們的反應卻非如此。

只見眾人一邊冷到緊緊摟著自己的身體,一邊魚貫地開始踏上通往民宿玄關的樓梯。

「天氣這麼冷,不管了啦。而且事實上大家也都累了,泡溫泉泡溫泉♪」

「畢竟再這樣下去都快凍成雪人了。啊,武器該怎麼辦呢?」

「丟在車上就好了吧。連腳都被凍到受不了了啊。」

「好香的氣味……真理,這邊有提供料理嗎?有飯可以吃嗎?」

面對一致地呈現悠哉狀態的小隊隊員,櫻花頓時不知所措。

「啊,喂,你們幾個!在這種狀況下怎麼還像平常一樣悠哉!?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

她雖連忙試圖制止,眾人卻加快腳步走進民宿玄關。

哮伸手輕搭櫻花的肩頭。

「反正這場雪若下個不停,我們也無法再繼續推進,就留在這裡好好休息吧。」

「連、連你也這樣……可是啊……」

「雖說我很高興你為了我急著趕路,不過大家都累了。櫻花你這一個月也幾乎都沒好好睡過覺對吧?你眼睛下方都冒出淡淡的黑眼圈羅。」

受到哮這段關心自己的話牽引,櫻花連忙像要掩飾似地伸手輕揉眼角。

哮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今天就留下泡個溫泉,吃點好東西養精蓄銳吧。」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櫻花揠抓著頭髮,隨後便像要追趕眾人似地走向玄關。

「…………」

哮則是目送眾人的背影靜靜低頭,深深地吸了口大氣。

緊接著,彷佛強忍著什麼似地使勁緊握拳頭。

那既非憤怒、亦非不安。

而是宛如自心海深處泉涌而出的焦躁感。

樹夕在當下這一瞬間也依然飽受折磨的事實,更加倍地催促著哮。

「草剃同學真是了不起呢~」

背後突然傳來流的說話聲。

而在哮轉身的同時,流又突然踮起腳尖伸手輕撫哮的頭。

這個太過突然的舉動令哮睜大雙眼。他輕撫別人頭頂的次數雖然還不少,但自己卻幾乎從未曾被人摸過頭。或者該說這可能是他的初體驗。

流笑咪咪地從哮頭上收回手掌,對哮投射出一道柔和目光。

總覺得相當難為情的哮,頓時鬼鬼祟祟地轉移視線。

「你雖然對小櫻花那樣說,但你才是那個最需要休息的人,可千萬不能逞強唷。」

「我、我沒事啦。我在魔導學園躺了好久,體力充沛得很啦。」

流搖了搖頭。

「我指的不是體力,而是心靈的問題。你很掛念妹妹的安危對吧?」

「……是沒錯,但我明白現在再怎麼著急也無濟於事。」

「草剃同學。」

流收起笑容,換上嚴肅表情筆直凝視著哮。

哮因此緊張得當場僵住,但流馬上又卸下嚴肅的表情。

「你雖然懂得依靠他人,但光是這樣根本還不夠。我覺得你應該更進一步學會如何向別人撒嬌才行喔。要不然再這樣下去,你遲早會崩潰。」

「……撒嬌?」

這跟依靠有什麼不同嗎?哮對此感到疑問。

見他露出困惑神情,流不禁苦笑著嘆了口大氣。

「哎,真是拿你沒輒耶……我原本期待小櫻花或小杉波能扮演好這個角色,但她們兩個都自顧不暇了,也沒辦法啦~草剃同學,聽清楚羅,所謂的撒嬌啊——」

「等等!?」

「——就是這麼一回事啦。」

流突然伸出雙手包住哮的頭,將他整張臉拉往自己的胸口。

流的胸口有股淡淡的甘甜香氣。

臉頰感受到微微突起觸感的哮,整個人頓時為之一僵。

「啊哈,你可別怪我沒有胸部唷~」

「學、學生會長!?」

「廢話少說~你就乖乖被大姊姊我抱在懷中吧~」

流邊說邊溫柔地輕撫哮的頭。

哮完全無法動彈,只能任憑流擺布。

「你表現得很好唷。真乖真乖……好孩子……你努力過了。很難受對吧。不要緊,你以後再也不必逞強了。」

「…

………」

「我絕對會兌現答應過你的約定。儘管並不容易,但多虧你帶回來的道具,樹夕確實有救了。」

「…………」

「我也已經作好萬全準備……你可以放心了。」

聽見甜美的細語聲在耳邊響起,哮內心頓時充滿了羞赧之情。

但奇妙的是並不會感到不愉快,撫摸著頭髮的小小手掌帶給他一種舒適感。

回想起來,以前雖然常常有人從背後推自己一把,但曾有人像這樣包容過自己嗎?自己曾接受過他人的撫慰嗎?

或許是因為一直繃緊神經的關係吧,淚珠自哮的眼角悄然滑落。

流還是一樣面帶爽朗笑容說道。

「你的精神面已經脆弱到連我都能帶給你安慰的地步了。明白的話,今天就好好休息吧。你都一路努力到現在了,相信老天爺也會允許你享受這一點小小福利。即便老天不准,我也會批准啦。」

就時間上而言,大概才過了短短一分鐘左右吧,但光是這樣便足以大幅化消哮所背負的心靈重擔。

舒服到差一點閉上眼睛的哮,連忙抽身退離流的胸口。

「啊,那個……!對、對不起我失態了!」

哮擦拭噙著淚水的眼睛,低頭道歉。

流輕輕揮了揮手,露出得意笑容說道。

「小事一樁啦話~又說回來,變成撒嬌小男孩的草剃同學真有破壞力耶!人家的母性本能都跟著怦然心動了說~」

「呃……那個……」

「剛剛還差點鬼迷心竅地冒出『就算親一下他的額頭應該也不會惹火小櫻花她們才對吧』這樣的念頭唷。」

流手捂雙頰,羞澀似地扭動身體。

被說成是個愛撒嬌的小男孩,哮整張臉瞬間染上一層前所未見的鮮紅色彩。儘管從很久以前,哮便有自己對年長女性沒輒的自覺,但光是被年長一歲的少女擁抱就讓自己如此手足無措,這點連哮本身也始料未及。再加上流的外表跟小學生一樣稚嫩,自然讓他感到更難為情。

見哮表現出一副心神不定的模樣,流面露竊笑表情。

「你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什麼!?」

「原來如此~草剃同學對成熟女性的魅力沒輒啊~這下子我是否也該參與草剃爭奪戰比較好呢~?」

手抵嘴角發出奸詐竊笑聲的流,早已恢復成原本的風格。

她真是個難以捉摸的人物啊。

就在流開始調侃哮,哮也準備用往常的模式加以吐槽之際

「——宿主。」

身披黑色斗篷,站在民宿入口處的拉碧絲出聲呼叫哮。

拉碧絲的臉被斗篷的陰影遮住而無法看清。

「……您這樣會感冒,趕快進入民宿吧。」

「啊,抱歉。你一直在那邊等我嗎?」

哮連忙踩過雪地走向拉碧絲。

一抵達她身旁,拉碧絲隨即伸手輕輕抓住哮的外套衣袖。

「怎麼了嗎?」

「…………沒事。」

停頓幾秒之後,拉碧絲才曖昧地出聲否定。

拉碧絲抓著哮的衣袖,在原地佇立了片刻。但卻立刻重新轉頭望向前方,就這麼拉著哮的袖子走進民宿玄關。

儘管感到有點不太對勁,哮仍未特別在意地打開了民宿玄關大門。

在哮與拉碧絲走進民宿時,流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拉碧絲。

拉碧絲拉著哮的衣服,像是將他牽引至自己身邊似地邁步前行。

「…………」

哮或許沒發現,但流注意到了。

在與哮一同邁開腳步之前,隱藏於黑色斗篷底下的拉碧絲,正定睛瞪視著自己。

流先用手撥掉堆積在身上的那一層薄薄雪花,接著才口吐白氣為雙手取暖。

「……那孩子果然有點危險啊。」

嘟嚷了一聲『該如何是好呢?』之後,流也像在追趕哮等人的背影似地走進民宿。

甫踏進民宿的一行人立刻被引領至客房。老闆娘的殷勤接待固然無從挑剔,但更重要的是,從破舊外觀根本聯想不到屋裡竟會如此乾淨整齊。

只不過,話雖如此,民宿仍是民宿。在旅遊淡季時會發揮民宅應有機能,因此空間跟旅館比起來較為狹小,同時洋溢著一股無拘無束的家居氣氛。

但這反倒有助哮的心情恢復平靜。

比起精緻旅館,哮更喜歡這類民宿。

「……但這實在不妥吧。」

哮一看見在老闆娘帶路下所抵達的客房,臉部表情瞬間為之一僵。倒也不是有所謂房間骯髒,或者充斥著一股猥褻氣氛之類的情形。

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和室。有一台老舊電視機,以及已經泛黃的掛軸,房間中央擺著一張被爐。著實是一間具備家居感,令人覺得無拘無束的房間。

問題出在——老闆娘就只準備了一間房間的這種狀況。

正如俗話說『男女七歲不同寢』的道理一樣,與七名少女在同一個屋檐下共度一晚,對男生而言是非常不妙的局面。

「學生會長,你為什麼沒請老闆娘幫忙準備兩間客房啊……」

「不可以啦,草剃同學。我們目前既然正在逃亡中,為了防範在入睡時遭遇偷襲的場面,大家若不睡在一起很危險吧!」

「真要這樣說的話,在逃亡期間還跑來這邊住民宿的決定本身就大有問題了吧!?」

「放心啦~這邊的老闆娘絕不會把我們的行蹤透露給審問會。要是那樣做的話,這問民宿就別想再繼續經營下去羅。」

看樣子這間民宿的生意似乎因頗受老人家歡迎而相當興旺。即便在這種世代,又位在這種偏遠地帶,對左鄰右舍而言仍是個彌足珍貴的休閒據點,因此不單只是民宿老闆娘,搞不好整座村落都會很樂意協助一行人藏身也說不定。

(既是這樣,那就更方便請老闆娘準備兩間房間了吧……!)

哮在心中暗自吐槽。

「我們小隊的隊員幾乎都是女孩子耶……!或許我不太適合講這種話,但你若能再顧慮一下這方面的事情……」

哮話說到一半,卻見真理忸忸怩怩地緩緩舉手發言。

「我其實……並不在意就是了?」

雖然這麼說,真理仍頻頻側目窺視哮的臉色。

「我、我也……沒沒、沒關係喔。只是,在換衣服時……得請你離開房間迴避一下唷。」

小兔也用蓬鬆手套遮住臉龐,難為情地接受睡同一間客房的決定。

「很好啊,正合我意。大家一起開亂——」

真理及小兔不約而同地拿起民宿拖鞋,聯手砸向黃腔開到一半的斑鳩腦袋。

「我也不在意。學生會長說得沒錯,大家待在一起比較安全。」

「無所謂。」

櫻花正經八百地,金絲雀則是漠不關心地分別同意與哮睡同一間客房。

除了哮以外的成員們陸陸續續走進這問鋪設榻榻米的客房。

「哦哦,內部裝潢還滿有模有樣的嘛。饒富雅趣的感覺還不賴呢……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讚嘆的時候……必須先檢查一下有沒有被安裝竊聽器之類的東西才行……!」

「室內有茶壺及茶葉,我待會兒再泡茶給大家喝。啊,桌上還有小茶點。※落雁?這是戰前盛行的日式點心的重現版本嗎……真令人開心呢。」(譯註:類似綠豆糕、白雪糕的日式點心。)

將行李擺在榻榻米上的櫻花及小兔分別開始檢視客房。

真理及斑鳩也把行李擺在老舊電視機前面,轉眼環視客房內部一圈。

「哦~有被爐真是太棒了~……等等,這是怎麼回事!?這台電視不投幣就不能收看耶!?而且也沒有遙控器!」

「這不是用遙控器,而是得按下電視機面板的按鈕才行啦。一般節目不必投幣也能收看,而必須投幣才能收看的則是這種節目。」

斑鳩拿出零錢投入投幣孔,電視畫面立刻播映出滿滿的猥褻影像。

「呀——呀——呀!為什麼電視會播放色情影片啊!?嗚哇,好狠……要、要插進那種地方嗎……!?」

「用來上健康教育課程最合適了。等等,這台電視居然還很像話地對應數位播映頻道呢。難道是偽裝成古董的最新款電視嗎?還是戰前的重現呢?真是一間不可小覷的民宿啊。」

「……比起那種事,飯還沒準備好嗎?我肚子餓了。小兔,你能做些料理來吃嗎?」

在對著電視吵吵鬧鬧的斑鳩及真理旁邊,小兔將日式點心塞進金絲雀的嘴裡,自己也跟著品嘗一番。

「……雖然口感有點粉粉的,但很美味。」

「真的很好吃呢。感覺綠茶比紅茶更適合搭配這種口味呢~」

而在享用落雁的兩人背後,則見櫻花一臉嚴肅地瞪著掛軸。

「這幅掛軸,顯然有問題……果然!哮你快來看,這問客房不適合留宿!掛軸後面貼著一張符咒!這一定是竊聽用的符咒!」

「…………」

因為渾身脫力的緣故,衣服悄然自哮的肩頭滑落。

在民宿的日式客房中,轉瞬之間就演變成平常在小隊辦公室那樣的混亂氣氛。

「搞什麼啊……難道在意那件事的就只有我而已嗎?」

「嘻嘻嘻,少女情懷啊♪」

流伸手輕戳哮的手臂並調侃他一頓。

而開始確認行李的小兔及真理也對哮露出苦笑。

「你也不用想得那麼嚴重吧?反正既不是睡同一條棉被,也不是被你看見裸體嘛。之前小隊全體成員不是也曾在你家住過一晚嗎?」

「對、對啊。這點程度的小事,就跟窩在小隊辦公室時的感覺沒什麼兩樣啊。只要你可以在我們換衣服時離開客房,我就……」

小兔邊說邊準備從包包里取出衣服,卻發現拿到的是胸罩,連忙把它重新塞回包包裡頭。

此時,流彷佛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拍了拍雙手。

「對了對了~裸體這個字眼,讓我想起一件忘記告訴各位的事情羅。」

眾人的視線集中至流身上,流豎起食指說道。

「關於溫泉啊,老闆娘很貼心地讓我們包場羅。」

「原來如此。畢竟大家在泡溫泉的期間都毫無防備啊。感謝老闆娘的關照。」

櫻花點頭作出回應,卻見流臉上浮現有點難以啟齒的苦笑神情。

「不過啊~可以包場的時間只有一小時~」

「即便只有一小時也很感謝了。光是能在浴池裡泡溫泉就已經夠難能可貴了啊。」

「嗯~可是呢,是混浴唷~」

流以開朗語調,若無其事地講出這句話。

儘管有一瞬間,這句話差點被當作耳邊風,但所有人全都為之一愣。

「從現在起的一小時,我們可以使用女澡堂那邊洗混浴~男澡堂那邊則照常開放給一般客人使用。」

「「「「「…………」」」」」

「放心啦!我已徵得老闆娘的同意,可以直接包著浴巾進浴池泡溫泉啦!大家一起洗也比較安全啊♪裸裎相見裸裎相見♪」

流雙手已分別拿著浴巾及換洗衣物。

能泡溫泉的時間只有接下來這一個小時。眾人沒有其他選項可選了。

所謂的溫泉雖說字面上都叫「溫泉」,卻也有各式各樣的不同風貌。

成份涵蓋酸性及鹼性,也有的富含硫磺或銅鐵質,其中也有夾帶放射線的溫泉。泉水色彩也不一樣,有藍色、紅色、乳白色及黑色等等,可說是五花八門。

儘管一般經認定可浸泡的溫泉,據傳都能賦予人體優質效果,不過仍有個人差異。這種說法雖說還不到迷信的地步,但也的確是沒什麼根據。

只不過,其中倒也存在著會對人體產生明顯影響的溫泉,近年來審問會派人介入調查的案件數也不少。除了透過將魔導遺產設置於泉水源頭處的手法,致使浸泡溫泉的人獲得魔法效能的違法旅館之外,也有因位處吸魔礦石的礦脈附近而形成某些自然現象,對泉水源頭處造成影響的場所。縱使對人體有益,審問會都必須嚴加取締,並勒令這些地方停止營業。

而這類違法旅館為了避免事跡敗露,自然也下了各式各樣的工夫抑制魔力釋出量,但……

「……老闆娘一定完全沒有打算要隱瞞吧?」

哮看著眼前的溫泉,發出傻眼的嘀咕聲。

溫泉本身是很常見的露天型溫泉,泉水則是夾雜著淡淡綠色的乳白色。

但是卻發出光芒。

很明顯地綻放著光芒。

甚至連自浴池裊裊竄升的蒸氣都閃閃發亮,宛如小小螢火蟲一樣。自然發生的魔力粒子濃度,很難得高到連肉眼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境界。

這顯然是經由人為設置了魔導遺產所致。

「這裡分明就是RPG的回覆之泉嘛……」

儘管完全沒那種閒錢購買電玩遊戲之類的嗜好品,不過他曾在每個月固定前往光顧一次的超便宜拉麵店中,翻閱每周漫畫周刊,因此有看過相同的設施。

就在哮對隱瞞此事沒有上報的流感到傻眼之際,背後傳來了拉門開放的聲響。

「嗚哇,好驚人的魔力濃度……這種粒子的感覺應該是『療愈』屬性吧。不過話說回來,還真是一座頗氣派的溫泉呢。」

「是吧~我曾有一段時間很沉迷於探尋秘境溫泉說~」

「……學生會長,該不會你那個『曾為了調查魔導遺產造訪此地』的說法完全是胡扯,實際上只是衝著個人興趣而來吧?」

「哇……真的閃閃發亮耶。」

「這完全沒救了,已經到了最重可判數年徒刑的地步。我們隊上沒有扮演藥師角色的隊員,就裝幾瓶泉水帶在身上吧。感覺應該可以發揮醫藥箱替代品的效果。」

「……為什麼大家非得一起泡澡不可……在內側又沒有這種泡澡的習慣。」

女孩子們陸陸續續自哮背後走進溫泉。

乍看之下完全是後宮的狀態,但男生單獨置身於女孩子群當中,有時其實是滿難受的一件事。更何況是裸裎相見,那就更加難受。哮提心弔膽地回頭察看,發現裹著浴巾的六名少女身影出現在面前。

他稍稍鬆了口氣。儘管眼神確實不知該往哪擺,但她們該遼的地方都有緊緊遮住,再加上蒸氣濃郁的緣故,倒也不致形成令他感到相當動搖的狀況。

(……仔細想想,開放混浴的溫泉其實不少,要是太在意反而會被誤認是悶騷色狼吧。)

關於自己被當作悶騷色狼一事,哮至今都尚未產生為時已晚的自覺意識。

「咦~草剃同學的身子並沒有往前傾~」

「哎呀,真的耶。也太無趣了吧。」

流及斑鳩均一臉遺憾地凝視著哮。

「你們兩個到底把我想成什麼了啊……!」

「「悶騷色狼羅?」」

「!?我、我才不是悶騷色狼、才不是悶騷色狼!我、我的精神並沒有脆弱到會因為混浴這種程度的小事就產生非分之想!」

哮有點惱羞成怒地接連提出兩次訂正。

「是這樣嗎?小兔,他說還不夠刺激耶。」

「……什麼?」

斑鳩繞到面帶興奮神情窺視著浴池的小兔背後,突然一把扯掉她身上的浴巾。

浴巾翩然飛向半空中,小兔頓時呈現出一絲不掛的狀態。小兔先是茫然地看著斑鳩與哮的臉,最後才壓低視線望向自己的身體。

小兔雖面紅耳赤地試圖遮住胸部,但……

「嗚哇!?」

「喏,去吧!」

卻被斑鳩從背後推了一把,導致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倒向哮。

而哮也連忙趨前試圖攙扶,不過腳掌卻被黏滑的地板絆倒,就這麼與小兔撞成一團摔進溫泉。

哮因呈仰躺狀態跌進溫泉,造成溫水直接灌進鼻子。

「混帳,這樣亂搞很危險——耶!?」

從水裡探出頭的哮睜開雙眼——只覺有兩團濕淋淋,且體積格外龐大的物體緊貼顏面。試圖將其撥開的哮下意識地用雙手抓住這兩團物體,卻在搞清楚是什麼東西後,連忙鬆開雙手。

遠離哮雙手的那兩團物體像是氣球一樣並未失去浮力,依然漂浮在水面上。

即便現場充滿水蒸氣,在這麼近距離的狀況下還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啊嗚……泉水跑進眼睛裡面了啦……」

小兔淚眼汪汪地搓揉雙眼。

即便是哮,也不由得被這動作搭配濕淋淋的秀髮及濕答答胸部的組合技迷得神魂顛倒。該怎麼說呢,相貌、軀體、幼嫩的年齡相輔相成,營造出一股絕妙的背德感。此時此刻,哮不自覺地理解到——斑鳩平常掛在嘴邊的蘿莉巨乳,魅力究竟有多麼強大。

以往哮都把小兔當成妹妹一樣看待,對她產生異性意識的次數並不多,不過這樣仔細看來還真是……

「…………——啊!?」

見到邊注視著自己邊彷佛下詛咒似地不斷口誦「真悶騷真悶騷」的斑鳩臉上表情,哮頓時在內心暗自叫苦。

他佯裝平靜,關心雙眼睜不開的小兔。

「小、小兔你不要緊吧?站得起來嗎?」

哮從溫泉當中起身,試圖伸手攙扶小兔。

過就在這個時候,搓揉眼睛的小兔就這麼低著頭睜開眼瞼。

她的視線剛好對準了哮的胯下。由於跌進浴池的衝擊,導致原先綁在哮腰際的毛巾已經不曉得漂到哪去了。

「…………嗚啊啊啊啊……」

滿臉通紅的小兔雖以雙手掩面,視線卻仍透過十指縫隙確確實實地捕捉到那部位。接著她又再次哭了起來。

「小兔!?你撞到什麼地方了嗎!?」

沒注意到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的哮很認真地擔心小兔,舉步挨近她身邊。

因為哮的那部位逼近自己,小兔就這麼顏面朝上倒落浴池昏迷不醒。哮本以為她發生腦震盪而慌了手腳,不過至此他終於察覺到眾人的視線。

所有人排成一列橫隊,從浴室那邊凝視哮的胯下。

「天啊……呃,哮……那、那部位該不會是……」

「這,哮……你、你你、你你你、看、看、看看你究竟露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什麼啊,好可怕的尺寸。」

「哇真是不同凡響呢……大飽眼福大飽眼福。」

「我早就知道了。他先前昏迷不醒時我就曾經觀察過了。」

滿臉通紅地盯著不放的真理。嘴唇微微顫抖地豎指直指哮胯下的櫻花。

雖不曉得那東西是什麼,卻仍率直地表達出感想的金絲雀。以及看見哮的那個部位之後,莫名其妙地雙手合十朝拜的流,加上一派超然地定睛凝視著該部位的斑鳩。

直到此時此刻,哮總算才低頭察看自己的胯下。

他愈看愈面紅耳赤,連忙壓低身子躲回浴池。

「你們誤會了,這是……那個……!」

面對支吾其詞的哮,真理及櫻花的表情逐漸染上憤怒色彩。

「哦~~~~……會起反應就代表,果然還是像小兔那樣的蘿莉巨乳才最合你胃口是吧。或者該說哮,你根本就不該只因為對方是女生,就對同伴產生非分之想吧……?」

「雖說是無可厚非的男性生理現象……但你居然不顧時間場合及其他隊友們的目光而產生這種欲望……你這傢伙好歹也是個習武之人吧……?心技體各方面部太不像話了,看來我要好好糾正你的劣根性……!」

見兩人掰響手指關節,散發出怒火中燒的殺氣,哮頓時臉色慘白。七情六慾早就全部熄滅了。

就在哮試圖辯解的那一瞬間

他發現有道黑影,自櫻花、真理及金絲雀背後飛掠而過,緊接著四人身上的浴巾也跟小兔一樣凌空飛舞。

「有機可趁!」

繞到她們背後的人是流。

「你——!」

「嗚哇——!?」

「——喂!?」

「哎呀討厭啦。」

大驚失色的三人,加上一如往常的一人。

以及就各種角度而言,在各種層面都心生戰慄的哮。

最後,流也解下自己身上的浴巾,呈現出一絲不掛的狀態後

「啊哈哈——!嘿——!」

便從四人背後推了一把,自己也跟著跳進哮所在的溫泉浴池。儘管被迎面逼近的五人嚇得不知所措,哮仍確確實實地目擊了所有人的裸體。

啊啊,接下來一定會被她們不講理地痛扁一頓吧。

哮這麼心想的同時,自己也被大量女性胴體推倒,再度沉入浴池之中。

五分鐘後,浴室的風波總算告一段落,哮整個人自肩膀以下都泡在水中。

「啊~……這溫泉……泡起來可真是通體舒暢啊。」

哮講出像個老頭子的感想,面露舒適神情吐出一口大氣。

櫻花等人正忙著洗澡。雖因水蒸氣的緣故而看不太清楚,但女孩子的洗澡春光可是相當難得一見的美景。

真可謂是大飽眼福。

小兔與流聯手壓制住不想洗澡的金絲雀,硬用海綿擦拭她的身體。

而櫻花及真理則並肩坐在另一邊的鏡子前面。

澡堂內明明並非鴉雀無聲,但或許是感到在意的緣故吧,哮的聽覺下意識地捕捉到兩人的對話內容。

「鳳櫻花,洗髮精借我用啦。」

「啊,等等,不要擅自拿啦。我的頭髮比較長,跟你不一樣,要洗比較久……你再等一下吧。」

真理一出聲催促,櫻花隨即拚命地試圖搓出足夠的泡沫覆蓋住頭髮。

真理則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櫻花的身影。

「……?幹嘛,感覺很噁心耶。不要一直盯著我看啦。」

「沒有啦,我只是突然覺得你的頭髮很漂亮而已。」

「?你會誇獎我還真是相當難得呢。感覺更噁心就是了。」

「少在那邊一直說我噁心啦。我向來是見到好東西就實話實說地誇獎,跟你才不一樣好嗎~」

真理邊說邊伸手搶走櫻花的洗髮精。

櫻花雖然表現出一副不太服氣的模樣,卻還是接著繼續洗自己的頭髮。

「……聽見這頭頭髮受到稱讚,即便是出自你口中,我也不會覺得反感。儘管小時候曾因這種發色而飽受調侃,現在我卻相當喜歡。」

「原來你天生就是那種發色啊?我覺得確實是很漂亮的顏色喔,看起來像是晚霞一樣。」

「我猜這大概是從我母親那邊繼承而來的。我雖不清楚關於自己親生母親的事,但總覺得應該是這樣沒錯。」

「…………」

「……這頭髮色,必定是試圖保護我的母親遺留給我的財產。」

櫻花曾經提及透過與粗製濫造的對決,讓她得以知悉自己的過往身世。

詳情連哮也不太清楚,他只聽櫻花提到自己的母親是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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