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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異端同盟 第一章 神話世界的碎片(1/2)

目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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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chemist社第一研究所位於地底五百公尺處,設有關入百鬼夜行的大型裝置。

這個場所沒有異端審問會的地下設施那麼堅固,也沒有嚴密的戒備,要將指定為最一除的幻想生物關在這裡,防備未免過於薄弱。

關於百鬼夜行的危險性,數個月前已經判明。

從之前將城區化為死地的那起恐怖事件當中,人類應該早已學到教訓,明白最優先驅除指定幻想生物『百鬼夜行』不是人類可以套上項圈豢養的,而是強大且非比尋常的生物。

「…………」

薄而透明的玻璃打造的水槽里,一名少女正在沉睡。

她的身體到處接上管線,頭部裝上某種裝置,直接覆蓋住雙眼。

悽慘的模樣令人不忍目睹,讓年幼的少女遭受這種對待實在過於殘酷。

少女的唇邊繪出安穩的弧線,即使看不見她的雙眼,也能看出她正沉浸在幸福里。

面對不曉得這份幸福只是幻想,唇邊始終掛著微笑的少女,「……真讓人看不下去。」霧谷京夜板起了臉。

他憐憫委身於夢境的幻想之中,遭大人利用的草剃樹夕。雖然明白自己沒有同情的資格,但他實在忍不住產生這樣的想法。

同時,他也知道那不是自己能夠殺死的存在,況且他也沒有出於同情殺死樹夕的意思。不論動機如何,他能斷言對草剃樹夕來說,在那個時候當場死去是唯一的救贖,而唯一能救她的人是草剃哮這位哥哥。

「讓她活著受罪全是你的錯……草剃。」

京夜憎恨著沒有殺死『百鬼夜行』拯救妹妹樹夕的那個男人。

「——恕我失禮,這不是您可以決定的事情吧?」

聽見那道故作高雅的嗓音,京夜慢條斯理地轉過頭。

不知道什麼時候,一位灰發的女性站到了他背後。

杉波朱雀,Alchemist社的現任董事長,原本是審問會懲罰對象的鍊金術師。猶如為了強調自己的存在是位於灰色地帶,她的發色極灰,只是,她穿在身上的是件黑色的袍子。

「您是霧谷京夜先生吧?感謝您不遠千里前來防衛敝社設施。」

朱雀的語氣分不出是尊敬還是調侃,站立的位置始終與京夜保持一定的距離。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但正如同京夜的想像,對方的氣質近似鳳颯月,人分明在眼前,卻彷佛感覺不在現場,簡直是個像幽靈一樣的女人。

「我不是為了守衛這個設施來的……別誤會了。」

正如朱雀所說,京夜沒有參與已經開戰的第二次魔女狩獵戰爭,而是以EXE隊員的身分負責防衛Alchemist社的第一研究所。

他並沒有接到任何人的命令,是主動接下這份任務的。

至於他自願前來這裡的理由,不是為了殺死樹夕,或是進行嚴密的防守。他來是因為吉水明在這個地方接受延命治療。

「我明白,我明白,您對同學那深具慈悲的執念……實在令我由衷敬佩。為了拯救您的同學,我也會全力進行治療。」

「……少在那裡裝腔作勢了,你這個異端者。」

雖然語帶挑釁,但京夜並沒有攻擊她的意思,因為他知道這麼做將會招來青梅竹馬吉水明的死,造成他最不願意見到的結果。

朱雀優雅地苦笑著,微微偏著頭。

「Alchemist社虧欠您很多,敬請放心。」

京夜晈緊了牙。她話里所說的虧欠,是指他促使百鬼夜行失控,讓他們可以藉此得知百鬼夜行的威力。

那次的行為最後幫上了Alchemist社的忙,京夜對這一點非常不滿。

「只是……這兩件事不能混為一談。您擅自闖入設施實在讓人很傷腦筋,除了杉波家的人,這裡禁止其他人進入。」

「……明明禁止進入,戒備卻這麼鬆散,這種狀態要入侵簡直是輕而易舉。」

「用不著擔心,這裡不需要警備人員,絕對沒有人能夠破壞這個裝置和包圍她的防壁,何況只要稍微碰到這個裝置就會發狂致死。」

朱雀微微一笑,輕佻的語氣像在說著笑話。

不過這絕對不是玩笑話,謠傳鍊金術師朱雀製造出的物質,是不存在這世界上的材料。

朱雀踏響腳步聲,走到京夜身旁,仰望著水槽中的樹夕。

「您剛才的見解確實沒錯,百鬼夜行……草剃樹夕小姐過去承受著超乎我們想像的痛苦折磨,死亡是唯一的救贖……這想法大致正確。」

「…………」

「可是您看她現在是痛苦的模樣嗎?」

京夜再一次仰望樹夕。

她臉上的微笑充滿了安詳,完全感覺不到一點痛苦。

朱雀闔上眼,指尖一觸碰圍繞樹夕的水槽,便可見到駭人的魔力迸散。

「這個裝置和她的肉體連結,因此一般人或是魔女碰到就會發瘋,最後導致死亡。」

「……哼,你親自這麼示範,不正表明了自己是異端嗎?」

雖然我早就知道了——京夜忍不住唾罵。

朱雀沒睜開眼,唇邊掛起一抹微笑。

「我很清楚,她現在正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幸福之中。即使是幻想,我認為只要她能感到幸福就夠了。不需要為了活著而遭到忌諱、承受苦難,讓不一致的肉體帶給靈魂的不明恐懼擺弄……可以與最心愛的人活在永遠的安詳之中。」

朱雀緩緩張開雙眼,望向京夜。

在她張開的眼裡,淚光濕了眼眸。

「比起由死亡獲得救贖,您不認為在敝社的搖籃里安眠更能帶給她幸福嗎?」

朱雀露出為了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沉醉的狂熱眼神,流淚追問著京夜。

真是——令人作嘔的傢伙。

京夜這麼心想,啐了一聲之後轉身走向出口。

「在你們利用她的時候,這番話就失去說服力了……夢就是夢,我不會依靠那種東西……!」

聽見京夜說得這麼冷漠,朱雀吐了下舌頭,丟掉了藏在背後的眼藥水。接著,她神情恍惚地合上掌心,仰望樹夕。

「——呵呵,事到如今不再需要多餘的辯解,這麼做締造的是雙贏的關係!樹夕小姐獲得安眠,我們則是贏取卓越的研究成果,無人損失,皆大歡喜!所謂的志工也就是指這種行為吧?那絕不是不求回報的慈悲心!助人者可以得到愉悅與『做了好事』的滿足感,受助者則是能夠獲得拯救!沒有人會因此感到困擾!鍊金術師理想中的等值交換正是這樣的境界!啊啊啊,太美妙了!」

朱雀扭動著身體,流著口水。

接著,她哼起歌來,操弄控制樹夕的裝置,眼裡再也沒有京夜的存在。

京夜壓抑住煩躁的情緒,走向出口。

「……可惡……!」

必須幫忙這種傢伙這件事讓他自覺慚愧,打從心裡恨不得殺死無法抵抗現狀的自己。

***

離開病房後,哮走在學園的走廊上。

流要他這一天安靜休養,其他成員也語氣兇狠地要他好好休息,可是他只想儘快掌握現狀。

據說在哮昏倒後沒多久,一行人就抵達了這個地方。

35小隊捕獲EXE副隊長瑪格諾莉雅,並搬著哮前往目的地。

此行的目的地是個小洞窟,原本以為洞窟是藏身處的一行人難掩絕望,但流要找的是藏在洞窟內的轉移魔法符咒。

那似乎是異端同盟事先藏好的符咒,為了以防萬一,他們挑了幾個杳無人煙的場所藏起它。至於為什麼特地使用藏在北方的符咒,那是因為同時期活動的同盟夥伴用掉了其他地方的符咒。

「小兔,你不要緊嗎?」

走在熟悉的走廊上,哮關心著臉色很差的小兔。

小兔臉色蒼白,露出虛弱的笑容。

「不、不要緊,這不過是小意思……只是我的頭有點痛。」

不只臉色不好,她的言行舉止也很奇怪。

斑鳩和真理的身體狀況似乎也不太好,她們有些喘不過氣,只是走幾步路就氣喘吁吁。

哮推測,這裡的氧氣量較一般平地低,醒來後他就有種奇怪的感覺,彷佛身處在高聳的高山上。

(……這所對魔導學園在山上嗎?)

實際在這裡走動之後,他發現這地方和自己就讀的對魔導學園不太一樣。建築雖然相似,但設置的設施非常少,不只沒見到用來當作審問會本部的設施,也沒有魔導遺產封印塔和禁忌區域。

這裡有的只有學園這棟建築物而已。

「這裡是過去的首領仿造對魔導學園建成的~實在是維妙維肖呢~」

「……仿造的意思是,反體制派的創立者和異端審問官有關係嗎?」

櫻花向帶他們認識這座設施的流這麼問道。

「兩者之間確實有關聯,雖然是將近四十年前創立的組織,正式開始活動卻是在最近這二十年。當時的首領發現這個地方,造成了這座建築物。」

櫻花眯細了眼睛。

流凝視著櫻花的側臉,單刀直入地這麼告知。

「你的父親峰城和真就是這裡的前任首領。」

除了櫻花以外,所有人都驚訝地倒抽了一口氣。

櫻花像是有某種程度的察覺,因而沒有顯露出內心的動搖。

「……學生會長邀我進入學生會,是為了這個原因嗎?」

「不,不是。我沒親眼見過峰城先生,況且就算你是他的女兒,如果不是可以信任的人,我也不會開口邀約。我只是單純覺得你是真的對現在的審問會抱持疑問~這樣就足以構成邀你成為夥伴的理由了。」

聽流這麼解釋後,櫻花稍微垂下雙眸。

哮不懂櫻花內心的想法。養父溫柔的形象瓦解,這種心情大概只有本人能夠體會。

「……峰城先生雖然對你和家人有所隱瞞,但希望你別因此恨他!」

流望向前方,把手放在頭上說。

「你的家人之所以慘遭殺害,確實是因為峰城先生屬於反體制派的成員。我想你也知道,遭逐出審問會後,自從收養了你,他辭去反體制派首領的地位,專心陪伴家人。他知道繼續活動會危害到家人的安全,因此決定退出異端同盟。」

「…………」

「雖然結果還是慢了一步……你心中對峰城和真先生抱持的『溫柔父親』印象絕對不是他的偽裝。他在最後沒有選擇成為異端同盟首領,而是選擇走上保護家庭的父親這條路。就當我自以為是吧,希望你別把家人遇害全怪在峰城先生頭上。」

這些恐怕全是推測,不過哮認為峰城和真這個人就像流形容的一樣。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我很能瞭解父親的心情,因為現在的我既不是以審問官的身分,也不是為了復仇,而是為夥伴站在這個地方。我感謝部來不及了,怎麼可能恨他,我非常尊敬我的父親。」

櫻花把手抵在胸口,斬釘截鐵地說。流聽見後,開心地笑了起來。

「——不談這件事了,你該告訴我們這裡是什麼地方了吧?」

氣氛緩和下來之後,櫻花立刻以尖銳的語氣質問。這也是哮最想知道的事情,雖然剛剛險些讓櫻花父親的話題模糊焦點。

「你說這地方絕對安全,根據是什麼?這裡是地球上的什麼地方?」

哮讓氣喘吁吁的小兔用氧氣瓶吸取氧氣,向流詢問。

「關於這件事,我現在就來告訴你們。」流這麼告訴哮,爬上樓梯,走到屋頂。

打開沉重的鐵門後,迎面而來的光線讓哮眯細了眼眸。他追逐著流走出屋頂的輕盈腳步,走到陽光底下。

「你們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流一個轉身,面向眾人敞開雙手。

奇怪的地方?哮左右張望,要說哪裡奇怪,這地方不過是大白天的屋頂,放眼望去只有水塔和一望無際的藍天。

在眾人納悶不解時,只有斑鳩銳利地眯細雙眼,仰望天空。

「……沒有太陽。」

剎那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過斑鳩說得沒錯,萬里無雲的蒼穹間確實不存在理應高掛在天際的太陽。

混亂一口氣擴散開來。

「怎、怎麼可能……!這世上有可能沒太陽嗎……?」

「難、難不成是地下設施?像魔導學園的庇護所那樣,在地底設下結界,建立設施……」

「可是這光線要怎麼解釋?這怎麼看都是陽光……」

「…………」

所有人驚慌失措時,哮注意到天空一角有個東西。

那是裂痕。天空中出現有如蛋殼破裂的裂痕。從漆黑的裂痕縫隙間,可以看見另一頭是無垠的黑暗。

哮心驚膽跳地走到屋頂邊緣,感覺體內隱隱作痛。他有預感,接下來要面對的真實將超乎自己的想像。他用手抓住鐵絲網,從屋頂俯視,這才第一次目睹世界的樣貌。

哮啞口無言。

「……這是……怎麼回事……」

他感覺雙腳麻痹,忍不住驚呼。

眼前是不可能出現在現實世界的風景,世界出現裂痕……空間整體充斥著裂痕。

唯一沒有裂痕的是屋頂正上方的天空,這所學園四周只有瓦礫,隨處散落疑似古老神殿的建築物殘骸。

更遠處空無一物,裂痕覆蓋世界,染上全然的漆黑。

這個世界只有半徑五公里大,超出這範圍的事物全部崩毀。

異樣的光景令人不禁目眩。

哮等人正啞然說不出話時,流讓背倚在欄杆上,娓娓道來。

「——你們知道有個說法認為,我們生存在錯誤的世界嗎?」

流眺望著碎裂的世界,喃喃低語似地說。

「這是過去那些哲學家和相對論的學者提出的假說,他們認為『魔力、魔法和幻想生物並非真實存在』。當然,這種假說在數百年前只會遭到人們譏笑,不過最近又重新受到重視。」

「…………」

「你們不覺得我們生存的世界歷史中有不自然的地方嗎?每一段歷史當中都會出現魔導……我們認為魔法原本就存在這世上……可是你們沒有懷疑過那些解釋都很牽強嗎?」

流說的話完全沒進入哮的腦中,其他人也是一樣,所有人只是啞然凝視著這個世界。在場眾人中,只有櫻花和斑鳩還能保持冷靜。

「我知道這個假說。魔導一開始並不存在,後來以某件事為分界線,改變了歷史,自那之後魔導變成了理所當然的存在……你指的是這個假說吧?」

「沒錯,要解釋這個世界,當時發生的那件事就變得非常重要。」

斑鳩沒那麼深入的瞭解,只見她聳聳肩,舉起了雙手。

這時,「……神話世界與我們所在的世界相互衝撞。」櫻花以沉重的嗓音說。

「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是與神話世界衝撞後形成的世界,原本其實是不同的形式——我在書上讀過這種推論。」

流微微一笑,輕輕點了個頭。

「提出這種假說的人,認為這個世界沒有魔力與魔法的存在,可是並未否定神話世界的存在。神話世界說起來也就是異世界,那個世界充滿我們現在這個世界的魔法,普遍存在我們所謂的魔法生物和稱為神的生物。」

關於神話世界,大家在學園裡也有學到相關知識。

藉由降靈術和英雄召喚等方式喚出的、那些稱為靈的存在,人們只當成是將他們由死後的異世界喚至現世,一般認為兩者情形相似。

太古時代的魔女與神話世界接觸,召喚出天使與惡魔的紀錄如今還留在文獻裡面。至今依然有少數擅長魔術的人可以感覺到神話世界,因此基本上,幾乎沒有人懷疑神話世界是否真的存在。

「我可以證明神話世界的存在,要我召喚出妖精也不成問題。可是兩個世界相互衝撞,這種事情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真理詫異地說,把手抆在腰間。

流委婉的解釋像是惹得她不太耐煩,她用鞋底一再跺著地面。

「這我也不清楚,可是你們知道稱為『北歐神話世界』的異世界現在已經不存在了嗎?」

真理不明白這問題的意思,哮倒是心裡有數。

被人帶到魔導學園時,拉碧絲向他提過這件事情。

「那是北歐的召喚士率先成功接觸,取名為北歐神話世界的異世界。幻想教團的戰亂魔劍和梅菲斯特交給天明寺禮真的提爾鋒……人們認為,現在遺留下的那些失傳型號的大量魔導遺產,都是北歐神話世界的諸神與這個世界接觸所生出來的產物。換句話說,那是在相當古老的時代就為人所知的世界。可是奇妙的是……沒有人知道北歐神話世界是在什麼時候消失的。」

「……難不成……你的意思是我們生存的世界,是與北歐神話衝撞後產生的世界嗎?」

流點頭肯定了櫻花的疑問。

「雖然無法確定時期,而且如果相信假說,這便很有可能是個經過再造的世界。不過,有一些證據可以證實這種假說。」

「難道是……」

真理看向哮和金絲雀。

「沒錯,銀檞之劍和金絲雀的雷瓦汀也是證據之一。人稱為『神器』的這兩種魔導遺產,原本是不管付出什麼代價都無法召喚的武器,不可能不需要冒上任何風險就能顯現

在這個世界。」

原本存在神話世界的武器交到了這個世界的人類手中,其中究竟有什麼緣由?

拉碧絲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由於喪失了在神話世界時的記憶,使她無法詳細解釋——她這麼告訴過哮。

哮聽著流的解釋,再一次眺望起破裂的世界。

(……總覺得似曾相識。)

遭破壞的神殿殘骸。

碎裂的世界。終結的世界。

沒錯,這個景象和這個世界——與為了殺死樹夕而第一次發動神祇殺手化時,所見到的情景極為相似。

「而另一個,就是這個世界,北歐神話世界的殘骸。」

流敞開雙手,環顧這個世界。

「這個空間可以視為,北歐神話世界與我們所在的世界衝撞時彈飛出來的部分世界,建立異端同盟的人設定固定座標,以轉移魔法自由來去,把這裡當成了根據地。」

「等、等一下……這意思是我們現在活在北歐神話世界裡囉?」

「一半對一半錯,這個世界疑似同樣因為衝撞產生變化,環境變得和我們所在的世界類似。因為神話世界原本充滿魔力,人類不可能在這裡存活下去。至於相不相信這個解釋,那就是你們的自由了。」

既然可以召喚出異世界的生物,照理來說也可以前往那個世界,每個人都想過這種可能性。不論戰前還是戰後,都可以找到人類嘗試前往神話世界的紀錄,只是最後全部都以失敗告終。

每個嘗試過的人一旦去了,就沒有再回來這個世界。

不過,哮等人如今所在的這個殘骸世界因為衝撞,使得環境異於原本的神話世界,他們才能像這樣若無其事地存活著,聽來應該是這樣。

「櫻花的父親峰城先生認真相信這個假設,而且認為和鳳颯月脫不了關係,到處在打探相關情報。」

「…………」

「那時候他想必掌握到了什麼線索,身為異端同盟現任首領,我必須想辦法找出他當時掌握到的情報,就算有可能因為得知真相賠掉我這條小命。」

所有人都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過去就有人提出兩個世界衝撞導致世界重建這個假說,可是即使親眼目睹眼前的光景,他們一時之間還是難以接受這個假說確實是事實。

流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但她馬上恢復笑容,朝眾人轉過頭後拍了下手。

「好啦,雖然講了這麼多,但這不是你們現在需要煩惱的事情。你們只要知道這是什麼地方,還有瞭解這個地方很安全就行了。我先來介紹你們和這次共同行動的夥伴認識,跟我到學生會辦公室來吧。」

也許是察覺眾人內心的動搖,流為了轉換氣氛,語氣十分開朗。不曉得是不是多心,原本緊繃的氣氛因此緩和了下來。

除了哮以外。

「——學生會長,拉碧絲在哪裡?」

流呼喊眾人,正打算離開屋頂時,哮這麼問道。她背對著哮,頓時停下腳步。

「我一直在找她,可是氣息很微弱。她……拉碧絲在什麼地方?」

「……用不著擔心,她在這裡,我們把她一起帶過來了。」

「既然她在這裡,請讓我們見面,我有事情要問她。」

哮聲色俱厲,向流露出了瞪視般的眼神。

流始終背對著他,這麼回答。

「她不想和你見面,而且我也不建議你和她有太多接觸……」

「……為什麼?這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

「——請讓我們見面,拜託你。」

哮正強硬地這麼要求時,真理忸怩地往哮走了過去。

「哮……我也要拜託你,請你不要再使用銀檞之劍……拉碧絲了。」

真理難以啟齒似地說,嗓音帶著顫抖。

哮聽見後難掩內心的驚訝。

「真理……為什麼連你也說起這種話?」

仔細一瞧,不只是真理,小兔也忐忑不安地低著頭,斑鳩移開視線眯細了眼,金絲雀甚至瞪視著他。

櫻花靜靜地闔上雙眼,但是用力握緊了拳頭。

關於拉碧絲的事情,她們顯然有事瞞著他。

哮原本想追問大家,話到嘴邊又改了念頭。

「沒關係,我直接去問本人……讓開。」

哮推開其他人,走向屋頂門口。

真理伸出手想阻止哮,但是被流擋了下來。流臉上掛起微微的苦笑,接著朝哮的背影說:

「……拉碧絲在這所學園的地下室,你想見她就去吧。」

四周響起責備流的聲音,不過哮一概不予理會,離開了屋頂。

離開前,他不忘向流道了聲謝。

***

「你怎麼能讓他過去!你應該把他攔下來啊!」

真理怒罵著流,吼得聲嘶力竭。其他人似乎也不能接受流的作法,但每個人都是默不吭聲。

流搔著臉頰,把手搭在真理的肩膀上。

「就算我們阻止,他還是會去見拉碧絲啊~反正事情總有一天會曝光,不如讓草剃用他能接受的形式知道這件事,我想這麼做也是對他好~」

況且我也不擅長隱瞞事情,流口是心非地說。

看見真理不甘心地握緊拳頭,櫻花嘆了口氣。

「我瞭解你的心情,不過學生會長的解釋也有道理。就算我們阻止哮,也不可能擋得住他。」

「怎麼連你也說起這種話來了!大家是夥伴吧?同伴就要遇上危險了,難不成你要見死不救嗎!」

面對咄咄逼人的真理,櫻花低下了頭。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在哮心中,銀檞之劍的地位和我們這些『夥伴』好像不太一樣,那兩個人之間有種和我們不同的獨特氣氛。」

——我們不該介入,也不該插嘴。

真理覺得自己遭人這麼勸阻,懊悔地咬緊了下唇。

「我知道,只是……我沒辦法接受這種做法,這樣下去的話哮肯定會出事!」

「我當然不打算眼睜睜看著現況這麼發展下去,我們也有自己能做的事情。」

聽見櫻花以冷靜的態度勸說,真理髮自內心回問:

「……除了阻止他還有什麼別的做法……」

櫻花的態度始終冷靜,平靜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相信他。」

「…………」

「我們可以相信哮不會選擇拋下我們,一個人離開。」

這是基於過去的慘痛經驗得到的結論。

樹夕失去控制時,櫻花曾勸阻化身神祇殺手並且打算獨自離去的哮,希望他不要離開。最後哮揮開了她的手,單獨前往與樹夕見面。

不過,哮最後還是回來了。他想起其他夥伴,回到她們身邊,所以不管遇上再多次相同的情形,櫻花還是會選擇相信哮的決定。

「……我不接受,我們能做的只有相信他這種事……!」

真理淚眼婆娑,離開了屋頂。

櫻花本來想追上去,手伸到一半又放了下來。她無法確切表達出內心的想法,忍不住對自己拙劣的口才沮喪。

流在一旁微微笑著。

「別擔心,真理一定能懂你的意思~況且你們能做的事不只有相信他。我能做的事情的確只有提供戰力,讓他不需要發動神祇殺手化,可是你們不一樣。」

流稍微垂下雙眼。

「對我們來說,他和拉碧絲的力量確實是不可或缺的戰力~我是不會強迫他釋放力量,不過如果他自發性地使出力量,我也不會阻止他。可是……我認為你們一定有阻止他的方法。」

「…………」

「雖然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流這麼說道,往櫻花的肩膀拍了兩下,然後在其他夥伴的陪同下離開屋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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