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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黃昏的呼喚聲 最終章 然而心意卻慘遭粉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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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錯。你剛剛也有開口叫我哥哥不是嗎?」

他那和藹和親的神情,卻令樹夕不禁悲從中來。

既非拒絕、亦非接受。

這是——被甩了。

「我呢——再也無法成為只屬於你的『哮』了。」

淚珠接連不斷地自樹夕的雙眼潸然滑落。

樹夕任由眼淚奪眶而出,移開貼著胸口的手,咬著下嘴唇,雙手握拳擺在膝蓋附近,強忍著心中的悲傷情緒。

「哮……已經不在了……已經不喜歡樹夕了對不對……」

「……………………」

「已經變得……討厭樹夕了對不對……?」

樹夕像個小孩子一樣,抽抽噎噎地邊哭邊說。

被哮憎(厭)恨(惡)明明就是自己期望的事,不過樹夕仍覺得事到如今才講這種話的自己簡直又笨又丟臉。

樹夕最喜歡的『哮』已經不見了。

再也不會回到她身邊了。

樹夕明白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但內心卻有另一個雖然明白,卻又不想明白的自己,促使她不禁開口詢問。

「雖然已經不在,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但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一件事。」

樹夕一抬起頭,頓時驚訝地睜大雙眼。

因她看見哮也靜靜地流下眼淚。

「以前的我……非常非常喜歡你。把你視為一名女子深愛不已。唯獨這點我敢保證……我的初戀情人……就是你啊,樹夕。」

初戀。

對樹夕而言,哮也是初戀情人。當時年紀還小的哮,八成不太理解何謂初戀吧。

日後隨著年齡增長,哮才察覺到原來樹夕是自己的初戀情人。

兩人的心意一模一樣,這點令樹夕由衷感到欣慰。

哮對樹夕伸出手掌,輕輕觸摸她那沾滿淚水的臉頰。

哮的手掌極其溫暖、極其柔和。

「先前……你曾問過當你曉得我是你哥,你是我妹的時候,我是否感到開心對吧?」

「…………嗯。」

「當時我很開心,但也很難過。與你有血緣關係的事實令我感到欣慰,卻也同樣感到悲傷。」

樹夕十分能理解哮的感受。

當她從哮口中得知兩人是兄妹時,樹夕心中只有滿滿的悲傷。而今獲知原來哮也曾擁有過相同的感受,樹夕更是淚如雨下。

「這麼晚才發現,真的很抱歉。」

「…………」

「……真的太晚了對吧……可是,我已經成了你的『哥哥』。」

「…………」

「現在我是以『哥哥』的身份——深愛著你。」

哮的淚水不斷奪眶而出。

這就是哮對樹夕的所有思念。

把她當做妹妹疼愛。

或許不曉得愛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概念,但至少除此之外,他找不到更合適的詞彙來描述自己對樹夕的情感。

也許他們兩人只相處了一段短到根本沒資格談論何謂愛情的時間。所謂的「愛情不需時間培養」,分明就是詭辯。親子、兄妹,共度的時間就代表了一切。

然而——

——對於自己想要守護這份羈絆的心意,哮唯一知道最適合用來形容的詞彙就是愛。

「對不起啊,樹夕……就算是吵架,哥哥仍然對你說了謊。無論你做了什麼……要我殺死你……我實在是辦不到啊。」

「……」

「我怎麼可能討厭你。縱使世界被摧毀,即便同伴被殺害,我也不可能討厭僅存的唯一一名最重要的家人。」

哮撫摸樹夕的臉頰,痛哭流涕。

「所以求你了,樹夕……不要放棄當我的『妹妹』。」

哮對樹夕吐露自己的心聲。

「不要尋死……不

要被別人殺害……哪裡都不要去……!」

將自己只能懇求的心意,全部吐露給樹夕聽。

「——永遠在我身邊……少了你我真的活不下去啊……!」

這就是一切。

極其任性、自私、只會強加於他人身上的哮之心愿。

哮直到最後,都還是選擇把自己的心愿強加於樹夕身上。

縱使被拒絕再多次,他仍持續許下相同的心愿。

真理曾說該改變的人是樹夕。而哮為此所能採取的行動,依然只是持續許願。只能持續硬逼對方就範。

這就是哮的吵架手法。就算挨揍、被嫌棄、遭拒絕,他也只能持續逼對方就範,也只能不斷許願。

縱使明白樹夕渴求的是過去的自己,以及與過去的自己共死,哮仍強迫對方接受『妹妹』的身分。

期望她能活下去。

真要說漂亮的場面話——那就是因為她是自己最珍惜、最疼愛的家人。

而這個心愿——

「哥……哥……」

這個心愿總算——

「哥……哥……」

總算——打動樹夕了。

「——哥哥……」

樹夕並非把哮當成『哮』,而是把他視為哥哥加以接納。

為了修復她原本以為再也無法挽救的兄妹關係。

哮則張開雙臂,準備擁抱撲向自己懷中的樹夕。

他細細品味如願以償的瞬間,淚流滿面地準備迎接樹夕。

但在這一刻,哮等人卻聽見了破滅之聲。

聽見一陣明明人不在場,卻宛如在他們耳邊囁嚅一般的聲音。

——英諾森,開始狩獵吧。

遙遠的上空。只見一道白色人影,手持一把白色步槍佇立在鬼怪大樹的枝葉上。

完全無暇心生戰慄。因為那道身影宛如空氣自一開始便存在一般,不知不覺佇立在那個位置。

而白色槍口所擊發的,是一記肉眼看不到的破魔子彈。

一記足以掌控靈魂,令人聞風喪膽的凶彈。

哮在抱住樹夕的同時,立刻轉身背對子彈,試圖保護樹夕不受傷害。

誰知透明子彈竟穿越哮的身體。

「————唔……啊!」

命中樹夕的胸口。

「樹夕!」

樹夕弓起背部,抱著胸口頹然蹲下。

哮見狀連忙伸手輕觸樹夕的背部,想要攙扶她的身子好好躺平。

「——這!」

哮無視突然現身偷襲的白衣男子,抱著樹夕的身體緩緩將她平放在地面上。

體溫超乎尋常地低。

宛如冰塊一樣。

「樹夕!你快醒醒啊……樹夕!」

即便輕晃她的身體仍毫無反應,仿佛靈魂出竅一般動也不動。

「騙人……」

哮茫然地將樹夕抱在懷中。

照例說死不了的樹夕,如今卻停止呼吸的駭人事實,令哮的思考能力徹底停擺。

***

櫻花見狀,立刻取代困惑不已的哮展開行動。

「——西園寺及杉波負責保護他們!二階堂!」

「——我曉得!」

櫻花張開雙翼、真理則在腳底展開飛行輪,一鼓作氣飛向天際。

敵人是那道白色身影——颯月。

面帶從容神情縱觀這一切的萬惡元兇。

颯月將噬魔聖物『英諾森』扛在肩上,放眼眺望這個世界。

他任由微風輕拂白髮,用手抵著下巴。

「嗯。雖然原計劃稍微被打亂,但最後仍有趕上真是太好了。但話又說回來,我一缺席果然就導致事態演變至此了嗎?草薙同學既沒殺死小樹夕,也沒有化身神衹殺手。」

颯月以槍輕敲肩頭,皺起眉頭,像只貓似地咧嘴而笑。

「——這樣是不對的。你們幾個真令人傷腦筋啊。」

此時,颯月才目擊到急速上升的櫻花及真理。

櫻花手肘後縮,將魔力凝聚至右手臂形成的射突裝置。

真理則是以雙手凝聚魔力,同時猛然後仰身子。

「《伯爵之牙》!」

「《極光炮彈》!」

兩人邊突擊邊發動魔法。

面對直逼而來的兩人攻勢,颯月既不閃躲亦不防守,只是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兩人的魔法直接命中。爆炸氣浪及衝擊波將颯月連同鬼怪大樹的枝幹一併炸飛,形成大量碎片灑落周遭一帶。

櫻花與真理定睛瞪視攻擊的爆炸中心,靜待塵煙散去。

得手的感覺、直擊——她們明白這些都毫無意義可言。

知悉颯月真實身份的人,十分確信這波攻勢並未擊敗他。

果然不出所料,颯月若無其事地漂浮於塵煙之中。

而且呈現出毫髮無傷的狀態。

「哎呀呀,真了不起呢。明明知道我的身份,居然還不惜使出全力想殺我。要是一不小心真的死掉,那可怎麼辦呢?」

聳聳肩的颯月面露苦笑神情。

櫻花及真理則是維持著應戰姿態,與颯月展開對峙。

人明明就在眼前,卻沒有現實感。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是這樣。明明散發出存在感,明明知道人就在眼前,卻給人一種仿佛只是假象的感覺。

他的存在感充滿了假印象。

鳳颯月從很久以前就醞釀出這種氣息。

「放心吧。這個世界的魔導攻擊殺不死我。但用物理手段也殺不死我。換句話說,就是你們奈何不了我。」

「「…………」」

「我實在很想說聲『你們奮戰不懈的表現真令人刮目相看』來誇獎一下……但話說櫻花,你的弗拉德跑哪去了?」

颯月疑惑地問道。

櫻花不發一語,逕自噴射魔力襲向颯月。

她高舉雙臂,祭出《伯爵之牙》。她為雙手雙腳安上射突裝置,不由分說地策動猛攻。

雖是打算不給他任何回復的機會、懷著要將他轟成蜂窩的念頭展開攻擊,可是颯月非但完好如初,甚至也沒被攻勢夾帶的衝擊勁勢掃中。

或者該說——攻擊對他完全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原來如此,我懂了。你把弗拉德的魂魄轉換成魔力能量使用了是吧?」

「——你!」

櫻花頓時怒氣爆發,更進一步提升猛攻的速度。

但卻徒勞無功。沒能在颯月身上產生任何效果。

最後颯月輕描淡寫地舉手接住櫻花的拳頭。

猛攻戛然止息,櫻花的動作停頓。

「哎呀,我又沒有說你這樣做不對。反倒想誇你一句幹得好。那雖是藉由我的魔力衍生出來的產物……但就只是一款魔導遺產。居然受到契約者影響而產生了魂魄。一旦將我創造出來的力量賦予他人,便會受到他人影響而擅自採取行動……噬魔聖物就是這樣的一種產物。」

颯月摒退櫻花的拳頭,閉上眼睛說道。

「它們原本就是我力量的一部分。只是我將部分力量注入Alchemist公司準備的槍械素體所形成的產物罷了。除了銀檞之劍外,所有噬魔聖物的本質主導權均在我掌握之中。」

「可惡……!」

「因此我早就受夠這些東西擅自衍生出魂魄的現象。尤其弗拉德更是難以掌控。櫻花,謝謝你代為抹除了弗拉德的魂魄。讓老爸我好好誇獎你一番吧。」

「閉嘴!你沒資格評論我的搭檔!」

雖然櫻花抬起右腳猛然掃向颯月的側頭部,但他卻仿佛撥掉露水一般,只是輕輕揮動手臂就擋下了這一擊。

颯月微眯雙眼,嗤之以鼻地嘲笑櫻花。

「搭檔……你跟那東西已經建立起如此深厚的情誼啦。明明沒有血緣關係,但你還真是像極了峰城呢。」

「父親跟弗拉德,都是死在你的毒手之下!」

「喂喂喂,我可沒有殺死弗拉德喔?」

「還不是一樣!」

所有悲劇的原因,全都出在此人身上。

櫻花既猜不透這人究竟是基於何種理由想要毀滅這個世界,也絲毫不感興趣。當然更清楚自己殺不死他。

但在交手過程中必然也能收集到一些新情報。例如這次就查明了原來噬魔聖物的性能,全都是此人之部分能力的事實。

而身為噬魔聖物原型的英諾森到底具備何種性能,有必要更進一步徹查清楚。

相信其中必定藏有解救樹夕的線索。

右手及右腳被封鎖的櫻花對真理使了個眼色。

「——二階堂!鎖定槍枝!」

縱使殺不死本人,噬魔聖物也絕非永恆不滅的存在。

在櫻花發動攻勢的過程中,一直窺視出手時機的真理,將魔力凝聚至指尖。

「《極光箭鏃》!」

這是單點集中的魔力收縮炮。縱使攻擊範圍狹小,但其貫穿能力已達任何魔法均望塵莫及的境界。

由極致亮光形成的箭鏃疾射而出,不偏不倚地直取颯月的噬魔聖物。

——這一擊照理說明明沒有失准,但本應在射線上的颯月及噬魔聖物,卻在眨眼之間突然憑空消失。

「人不見了!?」

「——在你背後!」

受到櫻花的吶喊聲牽引,真理連忙轉頭查看。

她一回頭,赫見颯月帶著宛如笑面貓般的笑容近在咫尺。

「——!」

「英諾森並非永恆不滅。你們的著眼點很不錯……只可惜你們誤解了我的存在。」

真理立刻將魔力凝聚至雙手,試圖展開追擊。

不料——

「我既不存在於這世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卻也無所不在。這就是所謂的神衹。」

「啊——唔!」

「懂了嗎?」

英諾森的槍口刺中胸部,真理的身體彎成く字狀。

緊接著槍口並未迸現火花,真理的身體卻已遭透明子彈貫穿。

她宛如觸電似地微微一震,隨後頹然往下墜落。

「二階堂——!」

櫻花見狀,立刻全速飛向真理。

但——如同空氣般現身的颯月,卻早已好整以暇地守在她的行進路線上。

櫻花只能急踩剎車,後仰身子。

既不存在於這世上的任何一個角落,卻也無所不在。

只要置身於這世界上,根本無處可去、也無處可逃。

「小樹夕跟真理同學都平安無事,她們並未喪命。」

「……你……!」

「英諾森的性能是——對靈魂下令。只要具備人類的靈魂,任何人都逃不出英諾森的控制。」

颯月彎腰,探頭窺視櫻花的臉龐。

「我並未命令她自殺。你放心。」

「……嘖!」

「我對她的靈魂下達的指令是——」

颯月突然自櫻花眼前消失。

而在消失的颯月身影后方,櫻花目擊到原本癱軟無力的真理挺直身子的模樣。

但她的舉動卻毫無生氣可言,因此櫻花試圖開口呼喚真理。

此時,颯月在櫻花耳邊嘀咕了一聲。

「——動手殺了你、唷。」

颯月的氣息立刻自背後消失。

至於挺直身子的真理,則是轉身面向櫻花。

真理毫無表情。以一張宛如戴上能面面具的神情看著櫻花。(某蛙:「能面」 是日本傳統戲劇藝術「能」劇所使用的面具,較著名的有「般若」等。)

「……二階堂……」

櫻花完全無法慶幸她平安無事。

明知她被下了何種命令,卻無法採取應對行動。

於是真理率先出手。

她轉動腳底的飛行輪,以難以置信的飛快速度筆直衝向櫻花。

「——!」

櫻花連忙交錯雙臂進行防守。

「《極光賦法》。」

真理發動魔法纏裹住拳頭,使勁轟向櫻花的防守。

弗拉德在防禦層面雖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地方,但現在的櫻花具備等同於吸血鬼真祖的生命力及身體強度,一般攻擊應該無法對她造成任何傷害才對。

然而真理的拳頭,卻擁有一擊粉碎櫻花雙臂射突裝置,突破櫻花交錯雙手組成之防壁的威力。

在身體能力方面理應毫無勝算可言的真理,竟一拳將櫻花轟飛出去、全都是拜賦法魔法的威力所賜。由此可見真理的魔法威力究竟有多麼強悍。

揍飛櫻花的真理馬上快速逼近,同時將魔力凝聚於雙手之上。

「住手啊二階堂!快清醒過來!」

說服的聲音起不了什麼作用。雖不知對靈魂下令是基於何種原理,但可以想見旁人的聲音一定無法說服被操作之人吧。

真理對櫻花露出能面般的撲克臉,在她懷中凝聚極光屬性的魔力。

「《極光炮彈》。」

語調平淡地詠唱魔法名的真理,企圖在零距離狀態下發動魔法攻擊櫻花的腹部。

若是魔法的話,櫻花的弗拉德有辦法加以貫穿。

藉由貫穿魔法來削減威力。

(……弗拉德……!)

直到此時此刻,櫻花才深刻體認到弗拉德的存在有多麼重要。想要貫穿對手的魔法,首先櫻花就必須熟知其魔法術式。

而極光魔法的術式雖然複雜,櫻花倒也有牢記在腦海中。

只不過,最重要的步驟是反轉存在於腦海中的術式。而反轉術式向來都是由弗拉德包辦的工作。

櫻花迅速構築術式,再加以反轉。

接著鎖定真理的魔力開了一槍。

在千鈞一髮之際,抵消了真理的魔力炮彈。若是在發動前的話,只要設法以光柱直擊魔力,便有可能阻止魔法發動。

驚險萬分地化解危機固然很好,但在術式構築速度方面卻是由真理占了壓倒性的上風。

「《月蝕之劍》《白夜之劍》。」

這兩門魔法的術式——櫻花一無所知。

她只曉得殘留於文獻上的相關資訊。這是其存在就仿佛童話一般虛幻的『月』及『太陽』屬性魔法。

真理高舉雙手,揮舞以魔力構築而成的利劍展開攻擊。

櫻花也重新構築雙臂的射突裝置,以射突口鑲嵌光柱的狀態擋下真理的劍擊。

「——嘖,唔……!」

驚人的威力逼得櫻花漸趨下風。

既然真理使用極光魔法以外的古代魔法,她就無法加以貫穿。縱使魔力量再怎麼充足,魔法品質方面仍是由真理占盡優勢。再加上《伯爵之牙》本就是極不適合持續發動的攻擊魔法。

《伯爵之牙》冒出裂痕,被逼至瀕臨崩解碎散的邊緣。

「嘖,原諒我!」

櫻花只能祭出苦肉計,使勁一腳踹向真理的腹部。雖然刻意壓抑威力以免誤殺,但這一腳大概也踹斷了她好幾根肋骨吧。

只見真理搖搖晃晃地自櫻花身旁退開,用手捂著腹部。

就算痛得發出悲鳴,真理卻始終面無表情。

(該怎麼辦……!就算我想逃,二階堂也會追著我不放……除非我死,否則現在的她絕對不可能放過我……!)

即便想要破壞颯月的噬魔聖物,在尋找那人行蹤的期間,自己可能會先栽在真理手上。

雖然也很擔心地上的哮及樹夕等人的安危……不過,現在還是必須優先設法應付真理。

櫻花一度緊閉眼瞼,隨即在下定決心的瞬間霍然睜眼。

接著再度交錯雙臂,運用射突裝置構成光柱。

(相信效果時間絕非永無止境……縱使是直接對靈魂下令,只要能設法打昏她的話……)

櫻花——決定與真理交戰。

「如果可以的話,我實在不願以這種形式與你開戰。」

無奈地皺起眉頭的櫻花進入臨戰態勢。

真理則在背後展開大量魔法陣,擺出正面迎擊的姿態。

「我絕對——不會讓你有機會殺死我!」

為了守護奉行不殺主義的真理,櫻花挺身而戰。

***

在對真理的靈魂下達指令後,颯月坐在鬼怪大樹的枝椏上,低頭俯瞰著哮等人。

他輕撫英諾森,面露苦笑。(某蛙:神衹大多用「祂」來指代,但因台版用「他」來指代「鳳颯月」,所以本文也用「他」來指代)

「雖是一場還不錯的破滅好戲……但我實在料想不到草薙同學居然成功說服了小樹夕。」

真是個徹底不照計劃行事的少年啊。颯月重重嘆了口氣。

「我本來還想再多花點時間觀賞你們驚慌失措的模樣,但也差不多該為這場遊戲劃下句點了。」

對颯月而言,戰爭是他的興趣。

魔導……或者該說根絕眾神就是颯月誕生的理由。

半人半神、天神降世。

洛基。

雖說長久以來被冠上了各式各樣的稱謂,不過在這個世界重新構築之前,神衹殺手才是他真正的存在意義。

如果只是一款兵器也就算了。那樣一來,颯月或許能在除滅諸神,引導人類大獲全勝的

狀態下,繼續存活在上一個世界也說不定。

但是自從他的身體有一半化作神衹之後,他便轉而將自身的存在意義定義為「破滅」。既然神衹該滅亡,那麼人類也該跟著滅亡才合乎邏輯。

並不是情感促使他做出這種結論。

而是構成名喚『颯月』的所有要素,都確信應該這樣做才正確。

在上一個世界,颯月固然毀滅了諸神,但同時也做下了讓人類步上滅亡之路的安排。

結果,人類世界與諸神世界相互衝突,使得目前這個世界應運而生。

看著並未走上滅亡,反倒留存下來,甚至還形成了諸神與人類「世界觀」混雜交融的這個世界——颯月有生以來頭一次感到歡喜。

他心想:我又可以再次享受毀滅的樂趣。

「嗯。真是有趣了。」

颯月起身,從枝椏上俯瞰這個世界。

連地平線彼端都染成血紅色的世界,在他眼中顯得極其美麗。

雖然繞了一大圈道路,但颯月終於抵達了破滅的終點。

而他之所以選擇走上這條如此拐彎抹角的破滅之道,純粹是為了享受個中樂趣。

在兩個不同世界衝突,導致諸神之力擴散的同時,颯月身為神衹的力量也隨之散逸至世界各地。

——那就是這個世界的『魔導』。

力量散逸的聲音也並非無所不能。他成了頂多只是個擁有不死之軀的魔法師。噬魔聖物是颯月身為神衹所具備的力量殘渣,說是渣滓也不為過。因此他無法透過英諾森直接對哮的靈魂發號施令。因為哮擁有的不是人類靈魂。颯月連身為神衹的力量也受到制約。

因此該設計逼上破滅絕路的對象不是哮,而是圍繞在他身旁的人。

只要由颯月暗中奪走他珍惜的人,草薙哮便會對颯月產生殺意。

為此颯月才特地安排他結交同伴,讓他們累積各式各樣苦樂與共的體驗。

但是,若想讓哮升華成神衹殺手取下自己的首級,那其實只要一開始就利用英諾森操縱樹夕毀滅世界,並且命令她殺死哮的同伴就足以成事了。將哮逼入不得不誅殺樹夕的狀況後,一旦得知萬惡元兇就是颯月,他八成會親手了結颯月的性命吧。

颯月也明白人類並不是那麼單純的生物。

因為他是半個人類,自然知道這個道理。

「少了劇情……人類就不會採取行動。假使可以的話,我實在不想採用這麼不解風情的方法啊。」

這是一場由颯月行使充滿限制的神衹之力,以便引導世界走上滅亡之路的大型遊戲。颯月十分盡情地享受著這個根本不是由自己創造出來的世界規則。

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夠永遠玩下去,但卻也不能這樣。

於是颯月為了終結這個世界,伸手撩高瀏海。

「既然要享受毀滅的樂趣,那麼不毀掉這個世界就沒意義了。」

無論是世界的滅亡或混沌,他都充分品味過了。

颯月僅存的唯一一項樂趣,就是徹底消除掉這個世界。

亦即——破滅。

「好啦,第二代神衹殺手。為了讓你能夠毫不遲疑地殺死第一代——就讓我來調節一下你的靈魂吧。」

颯月一如往常地咧嘴,露出了像貓咪的笑容,再次動手扣下英諾森的扳機。

颯月對樹夕靈魂所下達的指令為——吃掉這個世界。

***

將樹夕冰冷的軀體平放在地上後,哮用耳朵貼著樹夕的心臟聆聽。

沒有脈動聲。也沒有呼吸。

感到全身血氣倒流的哮,心無旁騖地試圖為樹夕進行心臟按摩。

此時,一旁的斑鳩快步飛奔過來,抓住哮的肩頭。

接著斑鳩賞了茫然若失地抬起頭來的哮一巴掌。

「給我振作一點。看看你的周遭。百鬼夜行還沒消失,代表這孩子還活著。萬一真的死了,她也會復活啦。」

「……可是,她沒有呼吸啊……!」

「八成是噬魔聖物搞的鬼吧。你現在該做的,就是破壞掉那個混蛋手上的噬魔聖物。」

被斑鳩冷靜地斥責一頓之後,哮也逐漸恢復理智。

「雖然不曉得是什麼樣的魔力發揮作用,但只要毀掉噬魔聖物,相信這孩子必定也會恢復正常。現在可沒空讓你發呆。快去做你該做的事吧。」

斑鳩用雙手捧住哮的臉頰,將自己的額頭貼到他的額頭上。

「沒人曉得到底該用什麼方法對付那個混蛋才有效……可是,既然已經確定現在該做的事情,就先行動再說。沒問題吧?」

被斑鳩的凌厲眼神一瞪,哮立刻繃緊原本微微顫抖不止的嘴唇。

「樹夕的事交給我們!你現在趕緊去協助鳳及二階堂!」

小兔也抱著槍枝趕抵哮身邊。

(沒錯……這一切都還沒結束……!)

哮起身,用力對兩人點了點頭。

「……拉碧絲!」

「在此。」

拉碧絲回應呼喚,翩然憑空出現在哮的身旁。

「你曉得那傢伙的噬魔聖物性能是什麼嗎?」

「非常抱歉。我不清楚英諾森的性能及其人格為何。」

「那櫻花及真理呢?」

「……二階堂真理小姐似乎是受到英諾森的影響,目前正與櫻花小姐激戰。」

哮聞言,神情僵硬地抬頭仰望上空。

他看見確實有紅色光芒及七彩光芒在上空相互衝撞。

無需吩咐,拉碧絲便用魔力通訊為櫻花及哮建立連線。

《櫻花!》

《是草薙嗎……!二階堂受到噬魔聖物的干涉……!我正在跟她交戰!》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英諾森的性能是直接對靈魂下令……!二階堂的靈魂被下達了殺死我的指令……!》

聽櫻花這麼一說,哮馬上準備動身前往馳援櫻花。

但……

《二階堂交給我處理!草薙你只管負責摧毀鳳颯月的噬魔聖物——!》

上空發生一陣彩虹色的大爆炸,雙方通訊宣告中斷。

「……………………嘖!」

哮強行壓抑住想要現在立刻趕往櫻花身邊的焦慮神情。

櫻花說交給她處理。目前自己該做的事情是破壞噬魔聖物。

盡力而為!這是大家一同做的決定!

「拉碧絲!我們上!」

哮下定決心,出聲呼喚拉碧絲。

然而——

「——草薙!樹、樹夕妹妹她!」

聽見小兔呼叫的哮轉頭查看後方。

只見——宛如違抗地心引力一般飄離地面的樹夕映入眼中。騰空的她同時將身體轉向哮,並緩緩睜開雙眼。

櫻花剛剛說過,英諾森的性能是直接對靈魂下令。

換句話說,眼前的樹夕——

「大家快逃——」

哮來不及放聲大叫,樹夕所發出的震耳欲聾尖叫聲已然響徹現場。

瞬間,百鬼夜行自樹夕全身上下猛然泉涌而出。

哮目擊到的光景,是人在附近的斑鳩為了保護小兔而趴在她身上的身影,以及拉碧絲朝自己這邊伸長手臂的姿態。

——宿主!

在拉碧絲的聲音遭百鬼夜行淹沒而悄然消失的同時,哮也被鬼怪巨浪給吞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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