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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英雄召喚 第一章 問題兒童,集合(1/2)

目錄

異端審問官培訓機構。

通稱『對魔導學園』。

在人們對魔女、魔法師及魔導遺產開始萌生出明確的畏懼與差別意識之時代。

國家為了嚴格取締這些與【魔導】息息相關的所有威脅,因此創立了異端審問會。

而舉旗反抗這個機構的,就是身懷魔力的人們,亦即所謂的魔女。

這場被後世稱作『魔女狩獵戰爭』,造成世上大半人口慘死的可怕動亂,在人們的腦海當中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魔女狩獵戰爭終結後,異端審問會的活動愈發正式化。除了完全確立出一套針對魔女的懲處法規之外,更創設了對魔導學園這個負責培訓異端審問官的專業機構。

異端審問會自此建立起無可撼動的穩固權力。

「……我被革職了……嗎?」

在對魔導學園理事長室內,留著一頭晚霞色秀髮的少女頗感不服地皺起眉頭。

「沒錯,或許該說是撤銷資格比較正確吧。反正以後仍有機會重新取得資格,因此也算不上革職。換言之你從今天起將不再是異端審問官,只是對魔導學園的一介學生。」

對魔導學園理事長兼異端審問會會長·鳳颯月露出一抹冷笑說道。有著一副難以斷定究音是男是女之容貌的他,言行舉止均散發出一股獨特的威嚴及魅力。

「為什麼會受到這樣的處分……你應該心知肚明才對吧?」

「…………」

大概是心裡有數吧,只見少女不發一語。颯月則端起擺在豪華古董辦公桌面上的紅茶啜飲,整個人也隨之靠在椅背上。

「可別說你已經忘記前陣子的失態了喔。對審問會而言,那件事一旦處理不當的話,極有可能會演變成相當要命的問題。光是能被賦予將功贖罪的機會,你就該感到萬幸。」

「…………」

「你放棄了身為異端審問官『魔女獵人』的使命。這就是你該接受的懲罰。」

颯月舉起雙手說道。

所謂異端審問官,基本上也是各司其職。

例如專職開發及保養維修各種抗魔兵器的『鍛冶師』。

負責收集情報及潛入工作的『密探』。

一手包辦所有醫療相關事務,以及治療魔法傷害的『藥師』。

執行強襲、突擊,以及防守審問會相關設施等任務的『騎士團』。

再加上獲准獨自展開調查,以及隨意進行戰鬥的『魔女獵人』。

正如有這麼多形形色色的職務所示一般,異端審問官的工作並非僅止於狩獵魔女而已。

他們的工作乃是負責解決所有與魔導息息相關的問題。

魔女狩獵戰爭終結至今已屆滿印年,目前會利用魔法展開活動的魔女或被稱作魔法師的角色,數量並不多。由於法律規定如今僅存於世的那些被喚作魔女的人們不准生兒育女,因此除了突然變異以外,幾乎再也沒有任何具備魔力的人類降生到這世界上。

然而除了魔女以外,也還存在著其他的威脅。

蘊含魔力的物質『魔導遺產』,就是其中一項。

魔導遺產的種類五花八門,有刀劍、書籍、槍械、壺罐或陶器等骨董品,甚至還存在著例如畫筆、樹葉及菸灰等物品。無機物蘊含魔力的狀況在現代也並不稀奇,而儘管機率微乎其微,但偶爾也會出現有可能成為神兵利器的魔導遺產。

自古以來便確認其存在,且在傳說及神話中留有相關記載的魔導遺產被稱為失傳型號;而出現於現代、挾帶魔力的物質則稱作變異型號。除了身為兵器的價值之外,有許多魔導遺產也兼具高度歷史價值,而又因為世上存在著一群收藏家的緣故,導致魔導遺產遭到台面下的組織高價盜賣的事態屢見不鮮。

其他尚有逮捕邪教集團成員,或不具魔力卻熱衷於舉行邪神崇拜儀式的瘋狂信眾、處理非人為引發的超自然無形災害、保護及研究幻想生物等等,工作涵蓋範圍可說是相當廣泛。

「哎呀,反正也不是要你忍耐到畢業為止,你也犯不著把事情想得那麼嚴重就是了。我的想法是等到你表現出反省的意思之後,屆時再讓你恢復原職。只要你肯記取教訓的話,往後就別再做出像先前那樣的錯誤行動——」

「請恕我直言,關於前陣子那件事情,我並不認為自己有犯下任何過錯。」

原本沉默不語的少女,一開口便打斷了颯月的發言。

身為一介審問官的她用這種口氣頂撞會長,照理應是無法無天的荒唐行徑才對。颯月卻完全沒放在心上,只以雙肘頂著辦公桌的桌面,再用雙掌托住下巴,任由嘴角泛起一抹淡淡微笑。

「櫻花,我問你一個問題。何謂異端審問官的使命?」

面對颯月的詢問,名喚櫻花的少女微眯雙眼露出銳利目光。

「守護人們遠離魔法的威脅,並全力剷除魔女及魔法師。」

「剷除嗎……就是因為這種觀念,才導致你被同伴們冠上《※紅蓮公主》這麼個不光彩的綽號啊。」(譯註:Calamity,意為瘟疫、災厄。)

「…………」

「異端審問官,進而延伸至我們異端審問會所非得完成不可的使命,乃是逮捕魔女,以及查扣魔導遺產。屠殺或破壞並非我們的主要目的啊。」

「……我自認很清楚這方面的規範。」

「不分青紅皂白開殺,追求徹底撲滅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憑那種作法會造成無辜受害者不斷增加。魔女也並非通通都是十惡不赦的歹徒,有許多人成為魔女不是出於自願,因此為了替這些人著想,我們必須設法保護魔女才行。」

櫻花緊握雙拳,咬緊牙關強壓住因為聽見颯月這番場面話而湧上心頭的怒氣。

「舊日本流傳著『術業有專攻』這麼一句俗諺。在異端審問官當中,可是找不到任何一個專門負責屠殺魔女的職位喔。」

「……我可以理解您想表達的意思,我對自己的缺點也有所自覺。然而當時除了擊殺魔女之外,已無其他更妥當的對應方法。還是您打算告訴我縱使必須捨棄掉被當作人質的小孩,也該以逮捕魔女為最優先考量呢?」

「明知對方握有人質卻仍舊開槍貫穿嫌犯腦門的行為,稱得上是把人命擺在第一順位的行動嗎?你難道都沒考慮過人質搞不好會被嫌犯殺害的可能性嗎?」

「由我出手就絕對不會有那種可能性。」

如此斷言的櫻花眼中,蘊含著自信及確信的光采。

颯月聞言嘆了口大氣。

「……總而言之,接下來你要重新回校園當個學生。手續已經辦理妥當。從今天起,你就努力用功學習吧。」

颯月不待櫻花回答便逕自打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一份文件資料。

「乖乖接受完懲罰之後再回來吧。相信憑你的實力一定能立刻重返職位。」

「……但我還在針對那個屍體收藏家進行調查的途中……而且我就快要掌握到交易對象的相關線索了。所以拜託您,起碼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先前也聲明過了,那起案件已歸警方管轄,這是審問會與警察總部達成的共識。」

「但若靠警方那種溫吞的辦案手法……不知何時會造成活人淪為犧牲者的慘劇……」

「既然沒辦法發現和魔術有關的相關痕跡,審問會就不能出手干涉,這點你應該再清楚不過了吧。」

「……唔。」

「更何況你現在已經不是審問官,如今的你沒有過問辦案進度的權利。」

櫻花露出相當明顯的悔恨表情。

「老是擺出那麼不服氣的臉,可是會糟蹋了你的漂亮容貌喔?就把這次懲罰視為一個好機會吧,我從以前就一直覺得你應該再稍微加強一下溝通能力才對。你在魔女獵人們之間的評價也非常糟糕,眾人都說你態度冷淡又不肯接納他人建議。」

「……關於這點我真的無能為力,因為我天生就是這種個性。」

「看吧,這種態度就是你的問題所在啊。我也開始覺得在十三歲那年就提拔你成為審問官的決定實在太操之過急了……你就回學校重新修得為人處事方面應有的學分吧。」

颯月仿佛發自內心感到傻眼似地嘆了口大氣,接著一把抓起文件拋向櫻花。

櫻花將散落在辦公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好,但依舊露出不服氣的目光瀏覽文件內容。

「……這是?」

「小隊名冊。雖然你先前在學校只待到國中部而已,但應該也知道打從高中部起,就列為必修學分的學園試驗小隊制度才對吧。」

「呃,嗯。」

「我已經安排你成為第35試驗小隊的一員。這支隊伍又名蝦兵蟹將小隊。」

「……………

………蝦兵蟹將?」

這個極其淺顯易懂的通稱,令櫻花頓時瞠目結舌。

而一見到她的反應,颯月又格外開心地笑了出來。

「隊上成員個個都是怪人,是我很中意的一支小隊喔。」

「為什麼我非得被分配到那樣的小隊不可呢?」

「哎呀,這還用說嗎?」

颯月突然伸手指著櫻花,露出燦爛的笑容接著說道。

「因為你是怪人。」

「……你!」

「好了好了彆氣彆氣。誰叫你平常就具有情緒起伏劇烈的一面。要是你能透過校園生活改掉那暴躁的脾氣,那就再好不過。」

「我要求改變所屬單位。如果是只有我單獨一人的小隊最好。如此一來既不會造成他人困擾,對我而言也比較方便行事。」

「那樣根本毫無意義可書嘛——況且已經決定的事項就再也無法改變。因為校規明訂小隊絕對不準擅自變更成員名單啊。」

颯月發出壞心眼的竊笑聲。櫻花不禁感到格外遺憾。

「哎呀,你也沒必要那麼悲觀啦。儘管團隊合作默契不佳,但他們都擁有個人能力極為突出的特質。更重要的是在這支小隊當中,有一名噬魔聖物的候選人喔。」

噬魔聖物。這個單字使櫻花相當驚訝地睜大雙眼。

「怎、怎麼可能……你的意思是說在這幫怪人當中,有噬魔聖物的候選人嗎!?」

「嗯。因為整個系列中的最後一項裝備……黃昏型號打從魔女狩獵戰爭終結之後,就再也沒有任何人成為其持有者啊。」

「這太荒謬了!為何偏偏要從學生當中挑選持有者啊!?照理說應該只有魔女獵人才能獲准使用噬魔聖物才對吧!」

「真要那樣說的話,你也算是個特例啊。十三歲便成為魔女獵人,又立刻被選為《※弗拉德》的契約者。」(譯註:Vald,又名串刺公爵,為吸血鬼德古拉的原型。)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竟然偏偏會是黃昏型號的噬魔聖物……」

「雖然很遺憾,不過即使像你這般高強的身手,也被它拒絕了對吧。其他的魔女獵人也通通都嘗試過了,但它就是不肯點頭啊。如此一來,也只能讓它從學生當中挑選候選人了不是嗎?還是說你打算叫我從一般人當中挑選?」

聽完颯月的意見,櫻花頓時低頭不語。

所謂的噬魔聖物,乃是唯獨異端審問官『魔女獵人』能夠獲准在限定狀況下使用的兵器。只不過雖然稱作兵器,卻跟運用具備抗魔效果的秘銀礦,或亞德曼金屬等現代慣用素材打造而成的抗魔槍械截然不同,除了魔女獵人以外的人類一旦擅自使用,將會觸犯法律規定。

所謂的噬魔聖物,乃是如假包換的魔導遺產。

是透過魔力衍生而出的產物,對人類而言是避而遠之的存在。

噬魔聖物系列裝備全都以槍械作為素體。雖然因為其來源被視為最高機密不曾外流,不過每項裝備均被視為威力強大的魔導遺產,受到嚴格的控管。

以毒攻毒。對於試圖毀滅魔導相關事物的人而言,這是最強大的禁招。

因此異端審問會懷著畏懼及自我警惕的意識,分別引用存在於歷史上的暴君及魔王之名為這些魔導遺產取名。

「當然啦,這種狀況也並非出於我方本意。畢竟不是我們負責挑選候選人,而是由噬魔聖物自行揀選契約者。你也有過同樣的親身經歷……應該很清楚吧?」

「……是。」

面對颯月這番諄諄教誨般的說詞,櫻花只作出簡短回應。

儘管現在內心仍舊抱持著難以釋懷的情緒,櫻花還是開始翻開拿在手上的文件資料,逐一確認候選人們的大頭照。

「為求慎重起見,我再問一次。這三個人當中,有一個人是候選人對吧?」

「嗯。」

「是哪個學生呢?」

「嗯……這個嘛……」

櫻花一開口詢問,只見一臉微妙神情的颯月以手輕抵下顎,轉眼露出尖銳目光望向她。

「不告訴你。」

櫻花不發一語地掉轉腳步,怒氣騰騰地準備走出理事長室。

「哇哈哈!因為這是對外保密事項,所以我不能透露給你知道啊!」

「認真問你這個問題的我簡直蠢到極點啊……!」

「啊——等一下等一下,還有另一項小通知。在你身為學生的這段期間,可不准動用你的《弗拉德》唷,這點還請多多配合關照啊——就算是發生緊急狀況,用了我也會生氣唷——」

「這種事情我清楚得很!」

櫻花『碰!』地打開門屝,逕自走出理事長室。

颯月則是一邊目送她逐漸遠去的背影,一邊開懷地笑了好一陣子。

「哎呀呀,青春期的少女還真難理解啊……」

颯月任由背部深深靠在椅背上,以頂著椅子扶手的手肘輕輕托住臉頰。

「……哎呀?」

颯月突然轉眼瞥向房間一角,在那裡有一道來路不明的影子。

「拉碧絲,你幾時出現在那的啊?」

「…………」

「這樣不可以唷,你還沒找到契約者。不該這樣白白創造出魔力喔。我不是說過你不可以單獨行動嗎?」

仿佛回應颯月的叮囑一般,在昏暗陰影中的影子開始蠢動起來。看起來宛如就是黑暗本身的那道影子逐漸幻化成人類外形,接著自陰影中悄然現身。

現出身影的,是一名從服裝到髮絲,甚至連眼珠都被染成琉璃色彩的少女。肌膚顏色白得出奇,而且光滑細嫩到人類肌膚根本無法與之相比的境界。

既不眨眼、也不呼吸、甚至連心臟跳動聲也沒發出的少女,就只是面無表情地佇立在原地。

「要維持你的型態也相當吃力耶,你還沒執行契約嗎?」

「…………」

「目前仍舊心有迷惘嗎……還是說……」

少女並未回答颯月的提問。

她無聲無息地佇立不動。

不過她只以那雙蘊含著如同深淵般漆黑色彩的雙眼,靜靜凝視著颯月。

颯月或許是已經從這名不發一語的少女身上汲取到某種訊息了吧,只見他微微眯上了雙眼。

臉上浮現一抹仿佛出現在童話故事當中的※笑面貓一般的笑容。(譯註:典出愛麗絲夢遊仙境。)

「……這樣啊。我會考慮看看的。」

「…………」

「那的確是不負槲寄生之名的作法……你實在是個不得了的女孩啊。」

如此說道的颯月像是入睡似地闔上雙眼,隨後輕輕蠕動喉頭髮出詭譎笑聲。

少女依舊面不改色。

不過卻見一陣仿佛琉璃色螢火蟲般的微弱光芒,悄然縈繞於少女的周身。

***

草剃哮在劍術以外的能力堪稱毫無指望。

既非不擅長,亦非不像話,而是毫無指望。

他所出生的草剃家這個家系,直到距現代約三百年前為止,都還是個名聞遐邇的傭兵世家。在刀劍穩居天下兵器龍頭寶座的時代,草剃家的威名可說是響徹了無數戰場。

劍術獨一無二、天下無雙的草剃流。當時甚至備受敬畏到據傳只要在戰場上見到草剃家的人,就會立刻無條件舉白旗投降的境界。

只不過那已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了。

所謂的劍術,如今只能在武藝的領域上發揮功效。

現實則是筆墨比刀劍鋒利,槍械比筆墨強悍。

因此換句話說,槍械當然凌駕於刀劍之上。

刀劍敬陪末座,是跟不上時代的落伍廢鐵。

「餵。那傢伙就是蝦兵蟹將小隊的劍術狂對吧?」

靠在牆邊喝著鋁箔包果汁的兩名男學生,指著步行於學園走廊上的哮,面露討人厭的輕蔑笑容說道。

「哦,他就是在前陣子的訓練課程中,拿著樹脂匕首衝鋒陷陣的笨蛋啊。」

「不用槍械便展開突擊,分明就是在開玩笑嘛。還有你瞧瞧掛在他腰際的那把玩意兒。那是如假包換的真刀吧?」

正如這名學生所言,哮的腰際垂掛著一把附帶刀鞘的真刀。

細長的※三白眼,緊抿成一直線的嘴唇,搭配有點修長、最適合用『漆黑』一詞加以形容的黑色瀏海。構成一副即便稱作剽悍武士也絕不為過的容貌。(編註:黑眼球很靠上或很靠下,導致眼睛看起來有三面皆是眼白,故稱之。)

再加上刀與制服皮帶互相交擊而發出鏗鏘聲響,因此光是走在路上也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日本刀沒錯吧。是在比大戰還要更早以前的主力兵器。

「是那種據說砍死兩、三個人之後就會壞掉,根本無用武之地的刀劍嗎?為什麼要佩戴那種東西在身上啊?他是笨蛋不成嗎?」

「八成是個笨蛋吧。所以才會被分配在蝦兵蟹將小隊啊。」

嘲笑聲響徹整條走廊。

儘管背後不斷傳來刺耳的鬨笑聲,哮依舊抬頭挺胸邁步前進。

背影顯得威風凜凜。

然而正面呢,卻是幾乎就快要換上所謂凶神惡煞的像貌。

與生俱來的兇狠眼神顯得格外醒目,臉上展露出仿佛殺人魔一般的狂暴神色。

就連周遭的學生們,也都被哮那股過度駭人的可怕氣勢震懾,而紛紛退至牆邊讓出道路。

「——!?啊……!?」

哮察覺到周遭的狀況,連忙收起凶神惡煞的表情。

「不行不行……忍耐……要忍耐啊……草剃哮……!千萬不可以因為刀劍被瞧不起之類的小事,而動不動就大發脾氣啊……!」

哮愁眉苦臉地自言自語一番之後,『唉』地嘆了口大氣。

「我已經不再是過去的那個我了。」

哮伸手輕按垂掛在腰際的刀。這是草剃哮唯一最熟稔的事物,因此老天保留給草剃哮的道路,必然也就只剩下這唯一的一個選項。

他自幼在學業方面的成績表現就是墊底中的墊底。若問起他手巧或不巧的話,唯一的答案就是笨拙。既無文學才華、亦無繪畫天分,運動神經雖然優異,但在運動方面的資質及直覺反應卻都糟到極點。

而最適合以,毫無指望』一詞來加以形容的技能,就是槍械的射擊能力。

其無能的程度簡直只能稱作『詛咒』。並不是「子彈無法擊中目標物」這種水準的表現。實際上,根本是子彈會避開目標物。即便槍口筆直對準目標物,或者站在極近距離扣下扳機,哮所擊發的子彈就是連掃也掃不中目標物。而縱使槍口抵著目標物扣下扳機,似乎也會因為受到某種命運捉弄的影響,導致槍械必然失靈卡彈,甚至還得面對膛炸的最慘結果。

因此草剃哮就只保有運使刀劍的才能。假使只論刀劍的話,他恐怕擁有足以斷言在現代絕無人能出其右的高強實力,然而在這種時代,這種身手究竟還能派上什麼用場呢?

哮壓抑住湧上心頭的怒火,收回按住自己腰際那把刀的手掌。

「沒辦法……就算被罵成是個無能的東西,我也只剩下它可以依靠了。」

假使哮沒有那種才能的話,那麼就算不考進水準這麼高的對魔導學園,甚至別去追求更高水準的目標——異端審問官也無妨不是嗎?哮自己也並非沒這麼想過。

但他會以這項職業為目標,是因為有非常非常迫切的理由所致。

(為了錢。)

異端審問官的薪資相當優渥。

(家中代代留下的負債……再加上雙親都已經撒手人寰……更重要的是為了親愛的妹妹……要是我從事其他行業,薪水根本就不夠用啊!)

緊握雙拳的哮轉頭望向窗外天際。他雙眼雖然沒有掉下眼淚,也綻放著一抹殷切的光芒。

(祖先大人,請原諒我……想活下去就需要用到錢啊。)

現在他只能努力賺錢。

不同於兩年前,如今哮內心就只有這個願望。

想要成為異端審問官,並不是只要考進對魔導學園就好。考進學園固然是不可或缺的步驟,但還有從國中部升上高中部的升級測驗,再加上必須於高中部在學期間執行嚴苛的任務賺取積分,最後才能成為異端審問官。

而所謂的任務,正是最令人頭大的問題。

「……唔。」

面對眼前這間房間的房門,哮不禁露出沮喪神情並伸手捂著腹部。

門牌上寫著「一年級第35試驗小隊」這麼一排文字。

哮一邊感到胃痛不已,一邊伸手輕敲房門。

「請進——」

房門內側傳出一陣冷淡的平板嗓音。

「啊,稍等一——」

緊接著又聽見一陣感覺似乎很慌張的嬌嗔聲,然而哮已來不及收手,順勢打開房門。

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頓時感到莫名其妙。

「…………」

「…………」

不知為何,竟然有一名兔女郎出現在自己眼前。

而且她好像正換衣服換到一半,只見一對跟身高不太成比例的豐滿白皙物體,任由某個不該曝光的部位呈現出若隱若現的狀態。胸部固然不在話下,那雙極為煽情的大腿,以及明明應該是無機物質,卻微微抽動的兔耳,更是緊緊吸引住他的目光。

為何會有兔女郎出現在學園當中呢?這裡本來理當是間更加硬派的學園不是嗎?我該不會是在作白日夢吧?

哮內心甚至完全沒浮現出上述疑問。

哮絲毫不疑有他地理解了眼前的一切,接著露出欲哭無淚的表情望向房間一角。

只見一名嘴裡飽含空氣,「噗噗噗」地強忍著笑意的白衣少女佇立在牆角。

哮瞬間便理解了眼前的狀況。

唉,又來了……

「咿、咿、咿……」

兔女郎頓時滿臉通紅,一副好像就快脫口發出尖叫聲的模樣。

觀其表情便能預料到她接下來應該會「呀——」地發出一陣再制式不過的尖叫聲才對。然而在這種狀況下,不知為何竟是由哮搶先落下兩行清淚。

「——為什麼反倒是你先哭了出來啊!?」

面對哮這番出人意表的反應,兔女郎忍不住起身祭出一記飛踢。

被這一腳扎紮實實踹中心窩的哮,整個人撞開房門再度飛回走廊上。

當倒在地上的哮邊流口水邊抽搐之際,兔女郎少女快步飛沖而至,一把揪住哮的衣襟。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你一看到我打扮成兔女郎的模樣就給我掉眼淚啊!?就一般而言或按常理思考,該哭的人是我才對吧!?」

「……呃……」

「難道我的模樣看起來真的那麼可悲嗎!?真的那麼滑稽嗎!?簡直到了令你潸然淚下的地步嗎!?難、難道你想說現在的我就是這麼毫無魅力可言嗎!」

「……不是……啦,你的身材已經夠迷人——」

「唔唔唔唔!?變態!你這死變態大變態!」

被兔女郎緊緊勒住脖子的哮,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鐵青。至於少女嘛,則是淚眼汪汪地不斷發出『唔——唔——』的沉吟聲。

等到連理由都說不出口的哮開始口吐白沫之際,只見人在房間內的白衣少女一邊笑咪咪地看著這幕光景,一邊快速猛按數位相機的快門。

「沒想到你居然會掉眼淚,實在太令人想不到了。啊哈哈,我拍到一堆精彩相片囉。」

「又是你幹的好事嗎……!我平常不是再三交代你別惡整小兔——咕喔。」

「哎唷,還不都是因為這傢伙抽鬼牌的功力太弱了。這是懲罰遊戲啦、懲罰遊戲。她名字叫小兔,胸部又超級雄偉,扮成兔女郎豈不是再合適不過了嗎?」

「你也稍微替我這個遭到你角色扮演興趣波及的無辜人士著想一下……好嗎!」

「你該不會是故意遭到波及的吧?啊,你一定是因為想看小兔衣衫不整的模樣,才刻意配合時機打開房門對不對?啊哈哈,你這變態。死變態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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