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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英雄召喚 第四章 英雄召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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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知,那陣聲音顯然是源自櫻花召喚出來的那對手槍。

噬魔聖物·《弗拉德》。

唯有異端審問官『魔女獵人』方能獲准使用的對魔導兵器之一。

也是鳳櫻花專用的噬魔聖物。

《那麼,暫定契約者啊,汝意欲為何呢?》

弗拉德以毫無抑揚頓挫,卻宛如高高在上的語調說道。至今已發現許多件具備人格、且理解人類言語的魔導遺產。而噬魔聖物系列的魔導遺產則是全數都具備人格。

櫻花對弗拉德趾高氣昂的態度感到厭煩,頓時面露不悅神情。

「你只需要乖乖聽從我的吩咐就好。」

《暫定就是暫定。余無意答應汝提出的所有要求。畢竟汝尚未完全接納余啊。》

「閉嘴。打死我也絕不可能接納像你這樣的魔法產物!」

櫻花宛如拒絕弗拉德似地宣言,隨即舉槍對準英雄。

使用弗拉德對櫻花而言堪稱是奇恥大辱。因為櫻花認為必須利用魔法產物方能擊敗魔法一事,其實就形同早已敗在魔法之下。

但縱使如此,櫻花仍想擊敗可恨的對手。

自己的敗北只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不管是敗北或怎樣,櫻花覺得只要能夠打倒敵人就好。

正因為她秉持著這種信念,她才有辦法握起弗拉德應戰。

敵人緩緩挪動槍口對準櫻花。

「——弗拉德,治好我的腳傷!」

《了解。》

在敵人擊發魔彈之前,被掐碎的腳仿佛影像倒帶似地恢復原狀,櫻花及時縱身往一旁跳開。

櫻花成功避開魔彈。不僅如此,她的動作也變得跟先前截然不同,發揮出超越常人的速度及跳躍力躍向半空中。

《身體強化僅止於最小限度。倘若希望擁有更強大的能力,便接納余吧。》

「休想!」

《倔強的女人。但你就是這點最為迷人。》

「少在那邊講些噁心的鬼話!」

自數公尺高的位置輕輕鬆鬆著地,拉開與英雄之間的距離。

《敵人是英雄……亞瑟王及斬鐵劍嗎?儘管殘缺不全,但仍夠資格充當余之對手。》

「我有說過要你閉嘴沒錯吧。快點給我解放觸發器。」

《觸發器。汝是指一號觸發器呢?還是指二號觸發器呢?》

「當然是一號觸發器。」

《汝打算在不『魔女獵人化』的狀態下對付英雄嗎?》

「那樣做就意味著接納你對吧?我才不會這麼做。」

《實在倔強呢。了解。余只解放※采佩什之力。汝已記住敵人的障壁術式了吧?》(譯註:原文Tepes,為羅馬尼亞語,意為穿刺)

「廢話。你以為我是誰?」

《甚好——那就開始狩獵魔女吧。》

仿佛威嚴化身般的嗓音,在櫻花

腦海當中如此宣布。

櫻花同時快步奔馳。朝向自己的仇敵·英雄飛沖而去。

「——」

英雄也有了動靜。它再次挪動斬鐵劍的槍口對準櫻花,企圖發射魔彈迎擊。

《單純的魔力塊體非余之領域——閃開。》

「用不著你提醒!」

櫻花奮力跳向正上方。魔彈隨即千鈞一髮地自腳下呼嘯而過。

翩然躍上高空中的櫻花,在下降的同時舉起槍口對準英雄。

她筆直伸長雙臂,全神貫注地扣下扳機。

「——貫穿吧!」

剎那間,宛如人類哀嚎般的槍聲響徹天地。

由於反作用力過於強大,導致在半空中的櫻花身體違抗重力效應,再次高高地往上飛竄。

而手槍所擊發的正是光柱——不對,是嵌有術式的魔法。

一根表面浮現出咒語字列的魔力光柱。如同針一般尖銳,仿佛光一般朝著英雄疾射而去。

然而敵人·亞瑟王擁有實現絕對防禦效果的障壁——

……喀鏘……!

在手槍射出的光柱擊中障壁的那一瞬間,現場響起一陣宛如玻璃碎裂般的聲音。當光柱接觸到的瞬間,障壁如同玻璃一樣部分應聲迸裂,被鑿出一個破洞。

光柱則直接擊中亞瑟王的肩膀。

使其身體大大地晃動了一下。

——每個噬魔聖物都各自具備超越常軌的特殊性能及固有魔法。

櫻花的雙槍·《弗拉德》的性能,就是能夠貫穿目前已被解明的各種不同魔法。

需要的發動條件,就在於持有者是否有記住使用魔法的過程。

換句話說,縱使缺少體內幻器、即便無法使用魔法,只要持有者記得使用該魔法所需執行的步驟,《弗拉德》便會自行扭轉術式,進而破壞該項魔法。

《弗拉德》所擊發的光柱,就像是用來消除牆壁塗鴉的橡皮擦。

目前經過確認的魔術總數高達上萬之譜。再加上一般常人難以理解的術式,因此需要超乎想像的智慧、記憶力,以及印象圖形。

櫻花則幾乎將所有魔法術式背得滾瓜爛熟。

想打敗敵人,就必須先了解敵人。在櫻花的腦海當中,裝滿了數萬個魔法所使用的術式。

——櫻花並不是只開一槍就結束。

在受反作用力牽引而逆向高飛之際,她又接連扣擊《弗拉德》扳機發射光柱。光柱全數鎖定亞瑟王的身體,不偏不倚地直接命中。

連射結束後,櫻花隨之著地。著地身法雖然相當華麗,櫻花臉上卻浮現痛苦的扭曲神情。

《受到如此強烈的反作用力影響,真虧汝依然有辦法命中目標呢。縱使手臂骨折,居然還能不偏不倚地瞄準目標扣下扳機,實在令人欽佩。》

「廢話少說……快點,治好我的傷勢……!」

櫻花一邊忍受痛楚,一邊確認對方所受的傷害。

英雄·亞瑟王……仍舊健在。

《敵人的損傷相當輕微,壓倒性的魔力不足,光柱的性質也將被對方得知。要完成契約消弭此弊端嗎?》

「……不要讓我,重覆同樣的話。」

《但再這樣下去根本無法擊敗那傢伙。障壁為永續式,斬鐵劍的劍鞘會自動瞬間修復障壁破損部位。不破壞掉劍鞘便沒戲唱。》

弗拉德說得沒錯。縱使成功貫穿障壁,也會因為櫻花的魔力不足而導致傷害力被削弱。再這樣下去別說是戰個沒完沒了,遲早都會落得苦吞敗仗的下場。

「……我要使用固有魔法製造破綻。」

櫻花仿佛表現出這是個苦肉計的意思一般,邊咂舌頭邊開口說道。

《哦?汝終於決定接納余了嗎?》

「錯。我不會接納你。我的意思是叫你儘管拿走無妨。」

《嗯。汝要以鮮血取代契約獻給余嗎?好吧……那余便享受這份代價囉。》

弗拉德表達同意之後,櫻花身體匆遭一陣猛烈惡寒襲擊。

「……唔……咕……!」

視界變得模糊不清,身體搖晃不穩。

如今,櫻花體內有多達三分之一的血液遭《弗拉德》所奪。

只留下勉強可維持住生命的血液量,致使櫻花相當難受地喘著大氣。

《美味極了。這是獎賞,任你使用吧。》

聽見這陣聲音,櫻花滿臉懊惱地抬起頭來。

接著她強而有力地握住微微顫抖的槍托,叉開雙腳壓低上半身,擺出一個格外特殊的姿勢。

一把手槍指著天際,另一把手槍則朝向地面。

隨後——

「——《串刺公爵的餘興》。」

伴隨魔法名稱扣下扳機。

跟平常時不一樣的是槍口並未發射出任何東西,但取而代之的是天空及地面同時出現了巨大的魔法陣。

由於《弗拉德》發動了固有魔法,造成英雄頓時提高警覺。

它採取防禦態勢,把磁軌炮當成長劍一般斜舉,作好迎擊的準備。

——然而,其防禦卻無用武之地。

因為襲擊是來自上空。

天空魔法陣對準英雄下起一陣傾盆的光柱暴雨。

光柱如同隕石一樣突破障壁傾泄而下。英雄雖在閃躲的同時揮舞斬鐵劍劈落光柱,但光柱數量卻多到幾乎快遮掩住整片天空。

不過它依舊承受得住這波攻擊,這也是它被尊稱為英雄的緣故。仿佛穿梭於傾泄而下的光柱縫隙之間,反覆展開閃躲與迎擊的亞瑟王,試圖藉此化解掉《串刺公爵的餘興》這門固有魔法。

但《弗拉德》的固有魔法並非僅止於這種程度而已。

起初從天際降下——接著由地底竄出。

粗大光柱衝破腳底的柏油路面,勢如破竹地飛射而出。

立足點崩塌,導致亞瑟王失去平衡。光柱前端使英雄身上的裝甲迸現裂痕,對它造成了微弱傷害。

離致命傷還差很遠。雖說櫻花獻上了鮮血,但那種程度的代價並無法幫助她施展出完整的固有魔法。假使要在沒有訂下契約的狀態下使用固有魔法,起碼得獻上數百條人命作為供品才行。

櫻花的契約並不完整。由於她還沒完全接納,因此無法發揮出《弗拉德》百分之百的真正實力。

——不過,對現在的櫻花而言,這樣就已經綽綽有餘。

在英雄忙著應付固有魔法而分心的這段期間,她與英雄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到只剩一公尺。

「——這種距離的話!一定能保持原有威力貫穿障壁!」

櫻花滑行似地由下往上舉起雙手手槍,擊發對魔光柱。

光柱貫穿障壁,隨後就此——直接擊中斬鐵劍的劍鞘。

劍鞘自亞瑟王的腰際應聲脫落,邊旋轉邊飛向半空中。劍鞘本身並未受損,但鑲嵌於光柱上的反魔法術式仍然正常啟動。光柱精準地貫穿了刻劃在劍鞘上的術式,只見劃破空氣飛向空中的劍鞘逐漸失去光輝,最後頹然落地。

——障壁消失了。

(行得通!只要繼續發射光柱——就能獲勝了!)

一股強烈確信湧上心頭。

槍口對準英雄本體,開始施力扣壓扳機。

在這種距離下絕對不會失准。身體也還勉強動得了。毫無任何落敗要素,致勝王牌已在手上。

櫻花深信不疑對於自己勝券在握一事。

然而——

《——原諒余,余奉王之命中斷狩獵魔女的行動。》

在理解到腦海中響起的這陣聲音代表何種意義時,原本纏繞在自己身上的魔力倏然逸散,手上的《弗拉德》之力也隨之消失殆盡。

無法掌握狀況的櫻花整個人為之一愣。

就連『為什麼?』的這個疑問也沒浮上心頭。她只能對勝利自眼前飛走一事感到茫然若失。

出現在英雄身上的瞬間破綻宣告消失,殺氣筆直襲向櫻花。櫻花連閃都無法閃躲,就這麼被英雄祭出的蹴擊狠狠地踹向遠處。

連悲鳴聲或呻吟聲都沒能發出的櫻花重重地摔回地面,劇烈地彈跳了好幾下,總算才停了下來。

櫻花一邊感受著傳遍全身上下的痛楚,同時在勉強還殘留的一絲意識之中,理解了自己的敗北。

(…………是那傢伙幹的好事嗎……)

氣若遊絲的櫻花,竭力思考為何《弗拉德》之力會突然消失,並推導出答案。

櫻花的異端審問官資格遭到撤銷,如今已經被解除掉魔女獵人的職務。換句話說,她使用噬魔聖物的權限是處於被禁止的狀態。儘管如此,由於若碰到足以引發警報聲的緊急狀況,所有噬魔聖物都會獲

得解放,因此她才相信自己能夠動用而召喚出《弗拉德》。

豈料鳳颯月竟在決勝負的最後關頭,透過理事長權限強制剝奪了她的使用權。

什麼時間不挑,偏偏挑在這個時機點。在如此危機四伏的狀況下……颯月放棄了櫻花。他為什麼這樣做?這樣做對他有什麼好處?即便試圖了解真相也沒用。櫻花很清楚,一般人八成完全無法理解那個人究竟在打什麼如意算盤。

「…………」

她已無計可施。身體動彈不了,全身上下多處骨折。光是呼吸就會痛得她無法動彈。

英雄來到櫻花身旁,舉起槍口抵住她的額頭。

光芒逐漸凝聚,眼看斬鐵劍的魔彈就快要自槍口迸射而出。

(啊啊……結束了啊。)

櫻花一邊抱持著即便動用可恨的魔導之力,依舊無法擊敗對手的憾恨,一邊仰望著橘紅色的天空。

(結果我……終究一事無成啊。)

明明為了復仇而投注了自己的所有一切,如今卻沒能完成復仇計劃便準備赴死。真是太不中用、太沒出息了。她這麼認為。不過,內心卻也同時鬆了口氣。

櫻花察覺到心中藏有另一個懷著『這下子總算自由了』的想法,為此感到心安理得的自己。

(……這麼想的我真是罪孽深重呀。)

縱使知道這樣不對,但還是會不自覺地產生『如果能就此變得輕鬆,其實也不錯』的想法。

從以前就不斷地強迫著自己。明明沒那麼堅強,卻虛張聲勢、逞強好勝、只為了實現一個目的而咬牙忍耐存活至今。

這份負擔直到現在才重重地落在心上。

因此,她再也承受不了。

假使真的有死後的世界,到時候再向家人們謝罪吧。

(他們……會原諒我嗎?)

是否會誇獎我,說『櫻花你已經表現得夠好了』呢?

那個如此期盼且不由自主掉下眼淚的自己,令櫻花感到非常丟臉。

櫻花像是準備結束掉這一切似地閉上雙眼,呈現出仰躺的姿勢。

她的世界即將落幕。黑暗已經來臨。

然而宣告結束的鐘聲並未響起,取而代之的是——

——誰准你殺她了啊!

好像不知打哪傳來一陣聲音,促使櫻花微微睜開雙眼。

「草剃諸刃流——」

那個光景映入早已放棄一切希望的眼中,只見玻璃碎片飛濺四散,一道雄糾糾氣昂昂的人影出現在眼前。

那道人影仿佛與高掛在黃昏天際的月輪相互疊合似地出現在半空中。

「那個笨蛋……」櫻花如此嘀咕著。

以泫然欲泣的聲音,在心中暗自嘀咕著。

你幹嘛跑來呢。

「——螳螂坂!」

一陣轟然巨響。

自校舍五樓一躍而下的那個人,一邊正經八百地放聲大喊劍技名稱,一邊賞了企圖扣下斬鐵劍扳機的英雄右肩一記猛烈斬擊。那是他一縱身躍下,隨即在半空中前翻身子,如同車輪般邊旋轉邊祭出的一擊。

銳不可擋的一刀。由一人份的體重,加上巨大斬馬刀的重量,搭配旋轉所帶來的離心力。最後再附贈自由降落所造成的衝擊力。

即便強如英雄,也被這一擊砍得身形踉蹌不穩,往後方頹然倒下。

櫻花在模糊不清的意識中,看著這個展現出超誇張劍技的劍術狂背影。

那是道非常寬大的背影。而且是一道幾乎令人想把一切都交託給他的可靠背影。

那個瘋子為了守護櫻花而斜舉劍身,與英雄針鋒相對。

「櫻花,你還好吧?」

哮頭也不回地開口詢問:

「…………為什麼?」

櫻花問他為什麼來到這邊。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為了不讓你死啊。如果你死掉的話,不就無法好好見證我能否把這傢伙砍成兩半了嗎?」

哮就這麼背對著櫻花,以強而有力的語調說道。櫻花則痛苦地皺起眉頭開口回應:

「快逃……你不是它的對手。」

「不試試看怎麼知道。」

「你是笨蛋嗎……憑你手中……那把劍,又能做什麼?」

面對櫻花這番說詞,只見哮揚起嘴角說道:

「……你就睜大眼睛看清楚吧。」

「……咦?」

「就此說定囉。要是我擊敗這傢伙的話,你就得讓我協助你的復仇計劃喔。」

哮水平橫擺刀尖,自信滿滿地說出這句話。

接著……

接著——他露出宛如羅剎的兇狠表情,定睛怒瞪試圖起身的仇敵。

「唷……我的隊員似乎頗受你照顧了。」

『…………』

「我已經好久沒有體會到這種心情了。雖然久到早已遺忘,但不管再怎麼掙扎,還是會覺得很不爽啊。」

配合視線緩緩挪移水平橫擺的劍尖。

哮更加用力地握緊手中的劍柄,宛如試圖掐碎劍柄部位似地使勁壓縮。

「但我很感謝你喔,英雄兄。感謝你讓我回想起以前的感覺……」

哮內心所積蓄的怒氣伴隨著言詞……

「你竟敢把我的同伴打得遍體鱗傷……我絕對饒不了你……!」

蘊含著自己原本的個性特色……

「草剃諸刃流真傳,草剃哮。於此時此刻認定此處為戰場——」

猛然爆發。

「——不由分說地展開徵伐!」

於是,草剃哮重新點燃了他那份沉眠許久的鬥爭心。

聽見他這陣咆哮聲的櫻花,突然有種宛如回到兩年前的感覺。

(啊啊……原來如此……我想起來了……)

過去的影像悄然浮上心海。

升上國中二年級的第一堂課。

同班同學互相對抗的分組死亡遊戲。

最後的一對一決鬥。

格外充滿自信的劍術狂。

(……原來就是他啊……)

哮剛才祭出的一擊不偏不倚地轟中敵人。

《螳螂坂》是自高處躍下同時向前翻轉身體,利用自身體重量及離心力來實現出大炮般破壞威力的劍技。雖說一旦落空且著地失敗的話,搞不好難逃一死,但只要能直接砍中敵人,便能發揮出相當可怕的破壞力。

對手是英雄,而且還身穿一襲以不知是鋼鐵或黃金的神秘金屬打造而成的裝甲。理所當然的,肩頭只迸現出一道小小裂痕而已。

硬。難以置信的硬。

但即便如此,哮仍感受到一股紮實的手感。

無論是再怎麼細小的傷口、縱使是再怎麼微小的裂痕。

盔甲受創所代表的——就是砍得下去的不爭事實。

重新調整好姿勢的英雄,早已再次舉起槍身瞄準哮。

上半身微微後仰,扣下扳機發射魔彈。腳下磁磚則因為積蓄的魔力獲得解放而發出啪嘰聲響飄向半空中。

哮見狀立刻閃身避開這一擊。只要詳細觀察,便能發現其前置動作非常淺顯易懂。由於凝聚魔力的動作很大,因此要預測下一步行動易如反掌。根本用不著發動『掃魔刀』。

然而魔彈速度卻非同小可。比起實際存在的磁軌炮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縱使確信已經成功避開,魔彈所引發的衝擊波還是令他忍不住心生畏懼。

「混蛋!」

哮維持著壓低身體的姿勢,將刀身扛在右肩頭。接著提腳猛蹴地面,施展《戰步》接近英雄。在縱身躍起的同時,順勢將扛在肩上的刀身高舉至頭頂,加上全身體重量再度對準敵人肩頭直劈而下。

喀鏘!

砍中與第一刀完全相同的部位。刀刃嵌入裂痕之間。

只見裂痕發出霹哩聲響擴散開來。

「——很好!」

紮實的手感。英雄再次身形不穩地倒退數步。

成功著陸的哮則趁敵人倒退之際,立刻拉開與英雄之間的距離。

接著透過耳麥聯絡斑鳩。

「杉波,你有查到什麼關於敵人的情報嗎?」

《我剛查看了監視器留下的記錄畫面,十分有趣。敵人所用魔導遺產的魔術性能確實是斬鐵劍沒錯,但構成主體的武器則是近代兵器·磁軌炮喔。雖被改造成也能當作刀劍加以活用的模樣,但連構造也都跟目前Alchemist正在研發的磁軌炮完全相同。換句話說,主體是磁軌炮,卻具備斬鐵劍的性能。我超感興趣的麻煩務必設法回收給我調查——》

「我不需要這類情報!它總該有

行動模式或弱點之類的特徵吧!」

《那把槍與試作品為同一款型號,因此理應無法連續發射才對。一旦連射將會導致槍身因過熱而失靈,所以需要幾秒鐘的冷卻時間。我猜恐怕是硬以魔力取代電力注入電導體,藉此創造出類似磁場般的現象吧。魔力是一種只要有術式就能運用在任何事物上的特殊——》

「也就是說只要貼近它就行了吧。因為它體積龐大,所以只要一欺近懷中就不會被射中囉。」

《你要小心一點喔。那傢伙在接近戰時也能發揮出斬鐵劍的原有性能。》

「若要打接近戰的話——我絕對不會輸!」

留下這句充滿自信的宣言之後——哮隨即發動『掃魔刀』。

完全不顧慮對身體造成的負擔,在緩慢的時光洪流中,一鼓作氣縮短雙方間距。

敵人的反應速度看起來似乎不快,但局勢一演變成近身肉搏戰,敵人立刻由槍擊姿勢切換成揮劍迎戰的模式,祭出一記由下往上的突刺。

或許該說不愧是身為名震天下之騎士的亞瑟王吧,這一刀簡直銳不可擋。

對手在技巧以外的所有層面,可說是完全凌駕於哮之上。

識破這記由下往上之突刺的哮並未抽身格檔,而是採用將刀身推至眼前的姿勢,猛然向前突擊。

現場傳出刀刃互相磨擦的尖銳聲響。

要是正面互擊的話,即便是亞德曼金屬製成的斬馬刀也支撐不了多久。而且在這之前,哮本身大概就會先被衝擊余勁震飛出去吧。

因此哮有效地化解掉英雄的一擊。他主動迎合攻勢,以自身武器架住敵人的兵器,順勢將對方的攻擊力量卸至後方。

這一刀所夾帶的衝擊力,以及解放的魔力全都被引導至哮後方釋出。

在一陣猛烈的強風中,快步欺近英雄懷中的哮瞬間翻轉刀柄,以反手倒握的方式重新握緊刀柄。

接著利用雙腳彈力,在跳躍的同時揮動刀身敲擊敵人的左腋下部位。

運使全身提高威力的這一擊,已足夠讓英雄的身體微微飄離地面。

「喔喔喔喔喔喔喔!」

哮放聲咆哮,再對身形踉蹌的英雄祭出一記身體撞擊。

『砰』的一陣沉重聲音響起,英雄仰天摔倒在地。

哮沒放過這個大好機會。一確認英雄倒臥在地,他隨即縱身往後跳開。

「小兔!就是現在!」

仿佛怒吼似地大喊。

瞬間,在遠方的校舍屋頂,突然有東西閃閃發亮。

在亮光消失後,隨即傳出三聲低沉的槍響。當哮往後跳開之際,有不明物體自他眼前呼嘯而過。

比槍聲更加劇烈的直擊聲響徹現場,倒在地上的英雄身體應聲沒入地面。

接連三槍,來自遠距離的狙擊。而且三發子彈全都命中肩膀上的裂痕。

在第十二校舍屋頂。能夠遠遠望見哮與英雄交戰情況的遠處。

只見西園寺兔一邊匍匐在地,一邊因為承受斑鳩特製反物質步槍的反作用力衝擊而皺起眉頭。

臉上滲出看似不安及焦慮的神色。看樣子在這緊要關頭,小兔的老毛病似乎又再度發作了。

連續三槍接連命中目標的表現,並無法使她感到放心。

要是下一槍不小心擊中哮的話?

要是下一槍失准,導致哮被敵人抓到破綻的話?

要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造成這場作戰以敗北告終的話?

如今在小兔的心中,就只有異常強烈的不安及焦慮之情。

《小兔,感覺還行嗎?》

當接收到斑鳩通訊的瞬間,小兔隨即咂了下舌頭。

「這把步槍是怎麼回事啊……我差點以為反作用力會害我全身骨頭都散掉耶。」

《因為那個子彈是有點不一樣的特製品啦。我嘗試使用稀少的山銅打造子彈,卻因分量過重而飛不遠。於是無可奈何的我只好轉而改良火藥品質及槍管構造,結果就變成反作用力太過強烈的狀態了。》

「你還是一樣盡做些扯到不行的可怕改造耶……」

頭上冒出憤怒記號的小兔對著耳麥嘀咕。

《我可不是懷著半開玩笑的心態著手改造喔。若不下這種程度的猛藥,根本無法擊傷那傢伙。你自己看,都是多虧山銅彈才能發揮出超乎想像的威力呀。》

經她這麼一說,小兔舉起分量格外沉重的步槍窺視狙擊鏡,定睛觀看沒入柏油地面的敵人。只見敵人身上原本有道裂痕的肩部裝甲已經爆開,多出了一個宛如大型隕石坑的缺口。

相當驚人的威力。

但操作威力如此強大的槍械,對小兔而言卻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

假使不小心擊中己方隊友,絕非只是造成斷手斷腳的嚴重傷害而已。而是會害隊友全身四分五裂。

一聯想到那種光景,小兔的手便劇烈顫抖不止。

「……唔。」

《…………你害怕嗎?》

「哪……」

試圖否定的小兔還是決定作罷。在這種狀況下逞強也沒用。害怕就是害怕。

敵人並不可怕。小兔在狙擊時最害怕的,是不小心誤射隊友的狀況。像先前偵辦『無軌道詩篇』案件時也一樣。她為了設法化解哮的危機而慌慌張張開槍射擊的下場,就是造成了誤傷友軍的結果。

小兔其實也不是故意的。她也沒有在開玩笑。但這種解釋根本連藉口也算不上。而且這次一旦失敗的話,將會害原本應該聽她辯解的隊友死於非命。

跟當時大不相同,用的是威力強大的實彈。倘若不小心誤射的話,那就真的不是一句玩笑話就能帶過。

小兔覺得櫻花先前所說一點也沒錯。有誰會相信那種可能引發自己中彈危險性的狙擊手。就連小兔自己也都不相信自己了。

顫抖症狀變得更加嚴重,步槍喀噠喀噠地響個不停。

《我知道你很害怕。假設我現在站在跟你相同的立場上,打死我也絕對不想擔任什麼狙擊手。》

「…………嗚嗚……」

《草剃他就只會近身肉搏戰嘛。那麼靠近敵人的話,當然會害你不慎誤射啊。而我製造的那把步槍,也帶有許多導致命中率下滑的要素。因此要是你真的射中他的話,責任也該由草剃、我跟你三人平均分攤才對啦。》

因為我們是同伴,斑鳩並沒有說出這句話。但小兔卻有種自己已經聽見她這麼說的感覺。

顫抖稍微緩和了一些。

接著無線電又切換頻道,一陣相當急迫的聲音鑽入耳中。

《——嘖!小兔!》

「……草剃。」

明明正在與敵人交戰,哮卻還是因為關心小兔的狀況而捎來通訊。

《……小兔,你怎麼啦?》

「草剃……你都,不會覺得,害怕嗎?」

《——唔!害怕什麼?》

「你不害怕……會不會又再次……遭到我誤射嗎?」

聯想到不慎擊中哮,害他四分五裂飛散一地的慘狀,小兔頓時怕得忍不住緊咬嘴唇。

但哮卻展現出與她內心恐懼完全相反的態度……

《我一~~~~點也不怕啊!》

以既明確,又生龍活虎的語調斷言道。

雙眼噙著淚水的小兔,相當詫異地霍然抬起頭來。

《有你定睛注意著我,有你在背後守護我。》

「…………」

《我深知你的實力。也曉得你是在我們當中,付出最多努力的人。所以啦——》

「……唔。」

《——我敢斷言,再也沒有比這更可靠的事情了!》

哮在地上舞動。緊握刀柄,絕不遠離敵人的他,極其堂堂正正、威風凜凜地奮戰不懈。

他為何有辦法如此不顧自身安危地與敵人交戰呢?

那是因為他相信西園寺兔這名狙擊手的實力。

傳入耳中的,就只有來自遠處的劍擊音色及風聲而已。

小兔由匍匐狀態霍然起身,一把抓起步槍。步槍重量超過十公斤以上,分量格外沉重。但現在的小兔為了守護由他與她身上得來的信賴,根本沒有計較步槍重量的閒工夫。

她將斑鳩事先交代給自己的附勾槍背帶扣在自己的腰帶上,再用另一頭緊緊纏住屋頂的扶手。這是為了避免身體被反作用力震飛的防範措施。

小兔將槍身置於扶手上,扳動槍機裝填子彈。

以相當勉強的姿勢挪移視線望向狙擊鏡,並用刻度鏡片對準敵人。

「距離200公尺……風向與風速……不對,在這種距離下,風速、氣壓及氣溫根本無關緊要。咦……?200公尺……?

才200公尺遠?」

臉上先是露出稍縱即逝的驚訝神色,接著只聞一陣呆愣的笑聲自小兔口中傾泄而出。

「這算……什麼啊……我到底在搞什麼呀?」

太丟臉了,小兔如此自我解嘲。

沒錯。丟臉到家。要自稱是狙擊手都嫌太過狂妄。

200公尺。

這種距離,根本稱不上是真正的狙擊。

換成經驗豐富的異端審問官,就算是手持突擊步槍,也有辦法一槍射穿對手的腦門。

換句話說——

「——分明簡單到笑掉人家大牙的地步嘛。」

小兔在宣言的同時停止呼吸,扣下步槍扳機。

子彈挾帶劃破空氣般的兇猛勁勢,直接命中企圖起身的英雄腹部。

異常濃密的槍煙將視野染成一片雪白,槍身因反作用力而猛然往上彈跳。儘管有槍背帶支撐住差點被震開的身體,還是發出了陣陣軋吱聲響。

但她絕對不會被震飛。

——鏘!

小兔靠毅力鎮壓住向上彈跳的槍身,並在扳動槍機裝填子彈的同時,將伴隨下壓勁勢劃破濃煙的槍身猛然砸在扶手上。

「我已經不再是※三月兔……!」(編註:出自愛麗絲夢遊仙境。)

緊接著開再一槍。在哮攻擊結束後,子彈隨即掠過他的身旁擊中敵人。

——鏘!

「我不是只會被大野狼追殺的小兔子……!」

小兔的射線不為所動。

槍身反彈對西園寺兔而言根本就不是什麼大問題。

——鏘——!

「我是對魔導學園第35試驗小隊的——狙擊手!」

在反覆吶喊的同時,小兔接連扣擊步槍扳機。雖然每開一槍就會受到衝擊與痛楚的襲擊,但小兔的射線始終穩若泰山。

狙擊的純粹命中率。

單就這一點的表現而言,小兔無疑是個天才。

只要能夠維持平心靜氣,那麼在狙擊鏡中所看到的世界……

——全都是屬於西園寺兔的領域。

「嘖!」

一擊被彈開,導致哮的身體大大地往後仰。

接連不斷的刀劍交擊致使他無法全數化解,進而露出致命的破綻。

身經百戰的英雄並未放過這個機會。它仿佛鑽人哮的懷中一般瞬間逼近,企圖揮動斬鐵劍由下往上祭出一記挑斬。

雙方間距為零。既無從閃躲,也無法架開這一擊。

然而哮毫不慌張。他滿懷自信地正面迎擊。

因為……

——咻!

一發無堅不摧的子彈,從他的鼻頭前方呼嘯而過。

緊接著,這發子彈不偏不倚地直接擊中英雄的太陽穴。

英雄猛然往旁邊晃動,身形頓失平衡。

「哈哈,那傢伙果然了得啊……」

雖說以前在訓練場曾數次目睹小兔的射擊訓練,但在實戰場合親身體驗的感覺更是令人欽佩不已。

時機及彈著點全都分毫不差。無論距離是遠是近,當隊友展開這麼劇烈的近身肉搏戰之際,能夠如此完美地提供掩護的人可說是相當少見。

倘若單看槍擊命中率的話,她恐怕具有凌駕於櫻花之上的驚人實力。

受到徹甲彈幕襲擊的英雄,全身上下早已布滿凹陷的彈孔。本以為裝甲僅止於表面,實際厚度卻相當驚人。不過只要能照這個節奏繼續攻擊的話,裂痕一定能由肩頭擴散至腰際,最後造成裝甲全面崩潰。

繼續下去就能擊敗敵人。起初微乎其微的勝率,如今感覺已經擴大至唾手可及的境界。

《我要補充彈藥!展開追擊吧!》

聽見小兔的通訊,哮準備再次策動肉搏戰。

就在此時——

英雄的動作有了變化。它突然把原先拿在手上迎敵的槍身插入地表。

手掌擺在插於地表的槍身上方,鑲嵌在那張仿佛機器人之臉龐上的雙眼綻放出紅色光芒。

【吾之未來為榮光。唯騎士道與吾共進退。毫無隔閡的吾友啊,吾之騎士們啊。應誓約之名齊聚於此吧——】

由機械語音般的扭曲聲調所形成的詭異詠唱。英雄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型魔法陣。

「——!?」

心生警戒的哮隨即停下腳步。

《快逃!對方打算使用固有魔法!一旦發動便毫無任何對策可用,總之立刻採取最有效的保命行動就對了!》

聽見斑鳩相當緊張的警告聲,哮馬上作出反應。

退離現場。總之先退離現場再說。他腦海里只剩下這個念頭。

哮轉身往後沖,滑行似地趕到無法動彈的櫻花身邊。哮馬上確認櫻花目前的狀態。就她的腳傷來看,大概連站也站不起來吧。

「我不要緊……把我留在這裡就好……你快離開吧!」

哮不由分說地抱起她的身體。

「呀!?這、你、你你你!」

「別說話!否則會咬到舌頭喔!」

「別鬧了,快放我下來!你獨自一人至少還逃得——」

「——我是為了保護你而來的!知道的話就乖乖接受我的保護吧!」

「……~~~~」

哮以俗稱公主抱的方式抱著櫻花拔腿狂奔。櫻花雖然滿臉通紅地試圖逼他放下自己,但在這種狀況下實在無法那樣做。因此她也只能乖乖被哮抱在懷中,忍受著這種難為情的感覺。

哮更是無暇感到面紅耳赤。

在逃亡期間,哮只覺一陣寒意猛然襲向背部。

「……這是……不妙了……」

不祥預感油然而生。忐忑不安、預兆、第六感。哮體內那股經年累月訓練而成的野生直覺,對腦髓送出陣陣警告訊號。

「小兔,你快逃。」

《幹嘛突然這樣講——狀況——》

下意識地透過無線電警告小兔之後,哮將抱在懷中的櫻花放回地上。

「……草剃?」

櫻花抬頭仰望哮的臉。

映入她眼中的哮臉龐毫無半絲血色。呈現出足堪稱作死相一般,近似無色透明的狀態。由他臉上表情所能汲取到的,就只有『非得守住她不可』的意志而已。

就在耳鳴聲轟然響起,櫻花試圖再次開口呼喚哮的名字——的下一瞬間。

【——圓桌騎士。】

在完成詠唱的英雄身旁,出現了一群不應該存在之人的身影。

十一名騎士登場。

察覺到危機臨身的哮雖然沒看見敵人蹤影,卻仍斜舉刀身發動『掃魔刀』。

一瞬。片刻的寂靜。

當這抹寂靜宣告結束之時,本應化作哮之護身牆的校舍——應聲被炸飛。

在呈現慢動作的世界當中,哮確實捕捉到了。

鑿穿校舍,邊散發魔力邊迎面直衝而來的光明騎士之身影。騎士豎起劍身,祭出猛烈無比的一擊。即便是在發動『掃魔刀』的期間,這一擊的速度仍使他無法及時作出反應。

哮唯一辦到的事,就是以犧牲全身肌肉及骨頭的勁勢發動突擊,讓敵人的劍尖遠離櫻花罷了。也就是轉移敵人迎面直衝而來的方向而已。

在成功轉移敵人攻擊方向之後,魔力洪流及劍壓余勁同時撲向哮。

由受召喚騎士之光幻化而成的捨身突擊,連同哮一併摧毀了校舍。

化作光團往四面八方爆散的十一名騎士之突擊,對學園造成了極大的破壞。數棟校舍化作瓦礫堆,連小兔剛才所駐守的屋頂也被震垮。

斬鐵劍的固有魔法·《圓桌騎士》。

又名擬似英雄召喚的這項魔法,乃是以魔力重現效忠亞瑟王的圓桌騎士團當中,最強悍的

十一人之【至高一擊】,並加以釋出的魔法。

哮睜開雙眼所看到的第一幕景象,是被夕陽染紅的天空。

好不容易捱過英雄最強一擊的哮,匆覺自己的身體不太對勁。奇妙的是,身體居然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及寒意。

哮轉動脖子,望向倒在離自己很遠的後方的那名少女。

櫻花似乎平安無事。從這邊也能遠遠望見她還有呼吸。

小兔那邊當然也沒問題。儘管已經顯得模糊不清,但他聽見耳麥傳出了哭喊著自己名字的聲音。小隊成員好像通通平安無事的樣子。

「總之……真是……太好了……嗎……」

他自言自語一番,軟弱無力地笑了出來。

哮已經察覺到……自己的下半身掉落在自己頭部上方的事實。

即便想動也動彈不得。只有上半身的話,甚至連爬

行都辦不到。

「可惡……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嗎……」

仔細想想,對上英雄召喚這個危險度高達S級的魔法還想獲勝,本來就是個荒唐的念頭。即便搬出『自己表現得已經夠棒了』這種話來自我安慰,哮依舊開心不起來。

因為原本的哮,是個難以想像的好強之人。

「最糟的……死法啊……可惡……」

如今他已奄奄一息,幾乎快要闔上雙眼。

落幕時刻將近,終點已經來到自己身旁。

「……該死……」

甚至連脫口咒罵的餘力也已經完全消失殆盡。

「……虧我還耍帥地誇下海口……居然栽在……這種地方……」

眼瞼逐漸下垂,試圖封鎖模糊不清的視野。

「…………好戲……明明……才剛要……上場……」

眼神呆滯地眺望著黃昏天際的哮,準備迎接人生終點的到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

突然——他的視野捕捉到一條琉璃色人影。

人影由正上方低頭俯瞰著倒地不起的哮。

她露出詢問般的視線,目不轉睛地俯瞰著哮。

(……這女孩……是之前出現在大型商場的……為什麼,她會來到這裡……)

待在這裡會有危險喔。

試圖如此提醒她的哮卻發不出聲音,只能吐出一道將天空染成雪白色的痛苦氣息。

哮的人生,就在這一瞬間無庸置疑地劃下了句點。

「草剃哮同學——繼續執行訂定契約的流程。」

這,就是哮在世所聽見的最後一句話。

***

——問題二。你有驅逐魔女的意願嗎?——

有聲音傳入耳中,在黑暗深淵開始訂定契約。

哮抗拒不了聲音的提問。因為他做出抵抗的自由權已遭到剝奪。

所以他作出回答。如今的他也只能作出回答。

——我答應過了。我會掃蕩邪惡魔女。

——問題三,你敢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惜捨棄自己嗎?——

——嗯,如果有那個價值的話,我敢捨棄自己。

——問題四。你能為達目的,甚至不惜割捨掉重要的事物嗎?——

——別開玩笑了。

——最後一個問題。你……

——你敢為了擊敗敵人,而捨棄人類的身份嗎?——

…………嗯,我敢捨棄。

——契約訂定完成。

——請扣下扳機。

哮依照聲音指示,輕輕扣下扳機。

扣下不知何時被交在手中的,長劍扳機。

《——確認宿主為『草剃哮』的批准指令。

——執行術式。

——注入魔力,開始侵蝕。

——修復損傷部位,以及建構系統流程所需時間為0.5秒。

——修復及互換性均無問題。相容率100%。

——『魔女獵人化』術式執行完畢。》

一陣仿佛某種東西啟動似的重低音,伴隨著毫無抑揚頓挫的語音響起。

哮在黑暗當中感受到自己身體動了起來,因而緩緩睜開眼皮。

《宿主,請醒來吧——狩獵魔女的時間到了。》

這陣平板語音以近似鬧鐘的聲調發出宣告。

囉嗦……用不著你講我也會醒來啦。

哮一邊感受著極其強烈的不舒適感,一邊頗不開心地霍然起身。

「『心懷永無止盡之願望(Summis desiderantes affectibus)——召喚制裁魔女之鐵槌(Malleus Malefica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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