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逆襲的紅蓮 第一章 戰場(1/2)
在聖誕節即將來臨的12月中旬,因護送草薙樹夕作戰失敗的緣故,導致市區的某個區塊被百鬼夜行吞噬,造成了莫大的損害。遭到污染的區塊如今仍處於封鎖狀態,只有審問會相關人士,以及Alchemist公司特定員工才明了內部的狀況。
傷亡人數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有將近三千位民眾下落不明。其中也包含了樹夕的哥哥·草薙哮在內。
斑鳩與小兔攙扶著失去意識的櫻花,一路閃躲百鬼夜行的肉泥惡浪,好不容易抵達了用來封鎖區塊的隔牆旁邊。就在眼看即將被撲面而至的肉泥浪潮吞噬之際,肉塊突然停止活動,如同灰燼一般煙消霧散,小隊成員這才總算是撿回一命。
只不過之後審問會將櫻花收押禁見。同時也以進行檢查為名目,把小兔與斑鳩軟禁在藥師醫院。
直到哮失蹤屆滿一星期之後,三人才重獲自由。
而在35試驗小隊確定參與純血之徒殲滅作戰的兩天後——
櫻花等人置身於境界線·灰色都市東北方,第五防衛線第七中隊預備處的帳篷內。
雖因位在聖域附近的緣故,原本灰色都市便已相當荒涼,如今卻變得比先前更加荒廢。建築物倒塌的情況日益惡化,隨處都可聽見槍聲響起。
此地早已化為一座殺戮戰場。
「游擊隊……嗎?」
出席簡報會議的櫻花,從指揮官口中得知了35試驗小隊在參與作戰期間將被賦予的任務。
對方是負責指揮第七中隊的男子。
「沒錯。你們無須聽從我的命令,上頭交代要你們隨意採取行動。」
「但我收到的指令,是要我們35試驗小隊接受中隊長指揮……再說,漫無目的進行突襲的游擊隊有什麼意義可言嗎?」
「我們的企圖是殲滅敵軍。你們只需遵從這個終極目標,在外圍隨意行動即可。但是記得千萬不可強出頭,否則會妨礙到中隊的行動。」
「……可是。」
「我的報告到此為止。」
中隊長抄起桌上的書面資料夾在腋下,側目瞪了櫻花一眼才步出帳篷。被獨自遺留在現場的櫻花轉眼望向寫有作戰概要的白板,深深地嘆了口大氣。
「……意思就是別當絆腳石嗎……」
中隊長想要表達的八成就是這個意思吧。
因會長親令而無可奈何地安插35試驗小隊加入陣容也就算了,實際上也難怪中隊長拿她們沒轍。因為直屬於會長的學生部隊,想也知道不可能被縱橫沙場的部隊所接納。
面對這種經驗豐富的老兵,只能設法展現實力贏取他們的認同。
「…………」
敵軍展開境界線侵略,審問會因遭受突襲,導致灰色都市淪陷。
但在那之後,審問會的反應就很快。他們宛如早就預料到這一切似地派遣騎士團出擊,設置起防衛線,成功阻止了敵軍入侵市區及重要設施。
審問會雖然疏散了一般民眾,不過市區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損害。而由其他境界線並未傳出災情的事實來看,顯見敵軍所策動的目標大概是僅限於關東地區的局部作戰。
關於敵軍,審問會所能得到的情報不多。縱使試圖擒拿戰俘,他們也會當場自盡。
然而,社會輿論並非對這種異常事態毫無危機意識。
雖說尚未正式公開發表,不過這個世界已漸漸對此產生自覺。
世人開始警覺到……戰爭早已揭開序幕。
——追擊魔彈在眼前引爆,西園寺兔連忙閃身躲到建築物後方。
當凝聚魔力所組成的魔彈碎屑掠過臉頰之後,遭強大衝擊力震垮的瓦礫堆旋即把小兔的身體壓個正著。
她的意識瞬間飛散。身體雖然一點也不覺得疼痛,但矗隆巨響及衝擊卻引發了難以忍受的耳鳴症狀。
《——園寺!西園寺!你不要緊吧!?》
小兔聽見櫻花從無線電傳來的聲音而清醒過來,掙扎著從瓦礫堆中爬了出來。自瓦礫堆鑽出來之後,小兔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被沙塵嗆得不停地咳嗽。
「咳咳……我、我沒事。」
《幸虧你平安無事……!》
「因遮蔽物太多無法進行狙擊,導致我太過靠近目標……以後我會小心一點。」
《剛剛那是最後一波轟炸,敵軍已開始撤退。倘若還能行動的話,西園寺就負責掩護騎士團吧。我這邊會繼續殲滅上空的敵人!》
小兔打起精神,以衣袖擦拭被灰塵染白的臉龐,迅速確認完狙擊步槍的狀況後,才舉起槍口對準前方。
此時,小兔陷入愕然。
在被鋪上一層雪白的道路前方,有好幾處紅紅的地方。
那是小兔負責掩護的騎士團部隊成員遺骸。那些已經化作肉塊的殘骸,宛如紅色斑點一般散布在被水泥灰塵籠罩而變白的道路上。而這些斑點則逐漸擴散開來,將雪白的世界渲染成血紅色。
「……嗚……」
小兔目睹在眼前流逝的生命,神情僵硬地緊緊抱住槍身,整個人不由自主地縮成一團。
「不、要緊……不要緊……我、我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軟弱的我……這點小事根本……!」
儘管試圖鼓舞自己打起精神,身體卻是不聽使喚,她的視野也隨著噙在眼眶的淚水而扭曲變形。
雖然勉強壓制住呼吸過度的症狀,卻是怎麼也無法站起來。
「為什麼……我應該已經完全克服了才對啊……」
小兔一邊用力咬著下嘴唇,一邊緊緊閉上雙眼。
「草、薙……」
在這幾乎快要嚎啕大哭的狀況下,小兔輕聲呼喚著他的姓名,呼喚著那個拯救了自己的人。
透過魔女獵人化,把鮮紅色披風當作翅膀一般張開,翱翔於天際的櫻花,察覺到小兔的樣子不太對勁,因此暫時降落在朽壞的大廈頂樓。
「西園寺……?你受傷了嗎!?」
聽見無線電傳來啜泣聲的櫻花頓時倒抽一口大氣。
小兔沒有作出回應。就在櫻花準備調頭前往救援之際,一陣從無線電傳來的聲響撼動了她的耳膜。
《……不必管小兔,我已拜託後援部隊帶她回來。就算鳳趕往她身邊,也只會導致事態更加惡化罷了。》
「杉波,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西園寺她搞不好受了傷耶!」
《倘若聽不懂我在講些什麼,那就真的沒救了。你只要負責驅逐殘存的敵方勢力就好。》
「可是!」
櫻花對著無線電發出怒吼,斑鳩則深深地嘆了口大氣。
《儘管還沒收到聯絡,但方才那波迫擊魔彈的掃射已造成中隊的第4與第5小隊幾近全軍覆沒。我方八成不會主動展開追擊吧,總部會視重整部隊態勢為首要之務。》
「……」
櫻花不禁屏住呼吸。第5小隊正是她指派小兔掩護的部隊。雖說遭受那麼大量的迫擊炮轟炸還能保住一命,已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但部隊已經完全瓦解。
大概是因為死傷慘重,而導致小兔精神萎靡不振吧。
這也不能怪她。縱使擁有多次出生入死的實戰經驗,但她唯一一次對上大隊人馬的狀況,就只有攻略Alchemist公司第五研究所的那場戰役而已。
當時敵我雙方人馬均搭乘龍騎兵出擊,不過這次由於密閉處所較多,不方便行動,導致大多數人員都是肉身出戰。因此這大概是小兔頭一次親眼目睹許多人命喪黃泉的悽慘光景吧。
要她別怕反而才是強人所難。
(我一開始真該陪她一同行動才對。為了締造戰果贏得認同的我,太過急功躁進了。試圖激發出每個隊員最大潛力的作法實在過於輕率……)
雖說實力值得信賴,但小兔仍欠缺足夠在戰場上單獨行動的堅韌精神力。就連櫻花自己也是頭一次面對這種狀況的戰鬥。
更何況她並沒有擔任過隊長的經驗。試驗小隊原本是由6名隊員組成,而且就連審問會部隊中的分隊都是採行10人編制。要她只靠4名隊員立下戰功,分明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只是話雖如此,仍無法構成害隊員身陷喪命險境的藉口。
(倘若換成草薙的話……是否有辦法作出更妥善的調度呢?)
櫻花回想起哮這名正牌隊長的本領。
他除了近身肉搏戰以外的戰技簡直糟到極點,也稱不上是個優秀的指揮官,不過在隊員精神面的輔助倒是做得相當到位。35小隊的隊員們個個能力都很優異,而激發出隊員潛力的最大關鍵並非作戰指示,而是精神層面的聯繫。
若換作他的話,無論是在何種狀況底下,必定都能讓小兔重拾鬥志才對。
(我真不
中用……更對當初聲稱草薙沒資格擔任隊長的自己感到可恥。)
我才是那個沒資格當隊長的人……櫻花頓時垂頭喪氣。
就在此時,附近路面響起爆炸聲,濃煙直竄天際。
櫻花一邊告誡憂心忡忡的自己,一邊再度張開背部那件有如羽翼的披風,舉起雙槍準備應戰。
「弗拉德,你能偵查敵人行蹤嗎?」
《余雖非偵測型噬魔聖物……呵,別小看余了。偵測鮮血氣味這點小事還難不倒余。》
「少在那邊自誇!還不趕快執行!」
《明明都已經正式訂定契約了,汝的嘴巴還是一樣得理不饒人呢……》
弗拉德邊發牢騷邊啟動索敵機能。
櫻花的嗅覺瞬間捕捉到半徑1公里內的鮮血氣味。
《魔女的血液氣味格外特殊,混雜於血液之中的魔力氣味與眾不同。聞了應該就知道才對……若是強敵就更不用說了。當然啦,前提是敵人如果有流血的話。》
櫻花依弗拉德所言深呼吸一口氣,一股差點害她嗆到的鮮血氣味撲鼻而來。
這是灰色都市血流成河的鐵證。傷亡不分魔女或審問官,這裡充斥著死亡的陰影。
櫻花先區分出死者與生者的氣味差異,接著再進一步分析活著的敵人氣味特質。
在殘留於這一帶附近的敵人當中,櫻花感應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對方並非身懷普通魔力的魔女。
「古代屬性持有者……!」
《大概是部隊被殲滅,就這麼遭到孤立而沒能及時逃離戰火的波及。於是抱著赴死的覺悟,展開抓審問官一同上路的自殺式特攻……八成就是這麼回事吧。》
櫻花一邊聆聽弗拉德的推測,一邊透過無線電聯絡斑鳩。
「你那邊能操縱無人偵查機進行偵查嗎?我想掌握敵人的確切位置。」
《那早就壞掉了。以配給品的品質而言,強度本就相當有限,而且它的速度又慢到根本派不上用場。》
「這也太不像你的作風了吧……」
《我在出擊前就只有兩天的時間可以作準備,拜託你饒了我好不好。我甚至也只能提供官方配給的武器給小兔使用,即便是我動作也沒那麼快啊。》
也不能怪她啦,櫻花如此心想。
即便可以任意運用物資,要她在短短兩天內完成改良作業也是強人所難吧。
櫻花放棄索敵,縱身飛向發生爆炸的地點。
就在她起飛離開大廈頂樓之後,一記魔彈立刻從她臉頰旁邊飛掠而過。
原來是搭乘飛行觸媒的魔法師,自遠方運使狙擊用的法杖展開攻擊。
櫻花左右搖擺飛行,舉起槍口瞄準魔法師。就在第二發魔彈以毫釐之差掠過櫻花頭部的瞬間,櫻花發射出一束附加強化對物理攻擊效果的光柱。儘管因處於飛行狀態而導致彈道有所偏差,但這種程度的誤差早在她預料之中。
魔力光柱直擊飛行觸媒,魔法師應聲往地面墜落。
再轉眼環顧周遭一圈,櫻花發現敵軍餘黨全都往古代屬性持有者大開殺戒的方向集中。
這是最後的抵抗,他們打算發動自殺式攻擊。
「弗拉德!有辦法對敵人發送魔力通訊嗎!?」
《敵方設有干擾障壁,若不破解暗號術式就無法發送。》
「嘖!」
《對方只會充耳不聞,汝還是放棄勸他們投降的念頭吧。對於一開始就打算戰死沙場的人,豈有同情他們的必要。》
櫻花當然也明白這項道理。
主力部隊明明已經撤退了,繼續交戰根本毫無意義可言,但他們為何就是不能理解這點呢?既然審問會這邊也犧牲慘重,那就代表這對雙方而言都是毫無益處的行為。
令人懊惱不已。櫻花噴射魔力,接連擊墜朝爆炸中心集結的魔法師們。在地面上的騎士團隊員則動用對空炮火展開迎擊,戰場再度陷入混戰狀態。
「那傢伙人咧!?在哪裡搞什麼鬼啊!?」
櫻花彷佛破口大罵似地詢問斑鳩。
《天曉得。打從作戰開始時,無線電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反正大概只顧著走自己的行動路線吧,就像以前的你那樣。》
被形容成像是以前的自己,櫻花完全無從反駁。
地面又竄出另一陣新的爆炎。櫻花見狀急速下降,追尋敵人的蹤影。
「喝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條大概是黑市擺攤區域的道路上,有一名身穿紅色法袍,一顆眼睛受創的男子發出咆哮聲。他腳底下的天藍色魔法陣劇烈迴轉,發動魔法。一層半透明的薄膜,包裹住躲在攤位後面開槍射擊男子的兩名騎士團隊員周遭空間。身陷薄膜內側的騎士團員一時驚慌失措,開槍射擊薄膜。槍彈卻在薄膜內反彈,貫穿騎士團隊員的軀體。
面對氣若遊絲地在薄膜內伸直手臂,仍舊試圖以手槍應戰的騎士團隊員,古代屬性持有者憤怒地攤平手掌,接著彷佛要捏碎空氣似地緊握成拳頭狀。
只見包覆住兩人的薄膜旋即遭到壓縮,身困其中的騎士團隊員立即被擠壓成宛如高爾夫球般的大小。
最後在解除魔法的瞬間,薄膜應聲爆裂,當中的鮮血及肉塊跟著飛濺四散。
「是『壓縮』屬性嗎……!」
躲在建築物後方窺視戰局的另一名騎士團隊員,準備透過無線電將敵方魔力屬性轉告給全體部隊知曉。
但就在下一瞬間,他用來藏身的建築物表面也出現一層薄膜。
薄膜一鼓作氣地壓縮建築物,建築物主體被擠壓成宛如皮球一般的大小。
失去藏身之處的騎士團隊員雖試圖退離現場,結果卻是徒勞無功。
古代屬性持有者張開緊握之拳頭的那一瞬間,遭壓縮的建築物因失去壓力而瞬間爆開。
爆裂的建築物碎片,挾帶形同炮彈般的兇猛勁勢擊倒周遭障礙物及騎士團隊員。附近一帶彷佛遭到密集轟炸一般,轉眼化作廢墟。
在場只剩下一名倖存者,是鮮血不斷自破損的盔甲縫隙之間流出的騎士團隊員。
彷佛求救似地伸長手臂的他,卻被古代屬性持有者擋住去路。
「呼……呼……你們的中隊總部在哪裡……!」
呼吸急促的古代屬性持有者轉動布滿血絲的眼珠直瞪騎士團隊員,同時開口詰問。
「救……命……」
「說!你們的總部到底在哪裡!」
「……我還不……想……死……」
古代屬性持有者對出聲求救的騎士團隊員咂了下舌頭,隨後毫不留情地以薄膜裹住他的身體,一手將之捏爆。
連濺到臉上的血花都懶得擦拭,古代屬性持有者逕自沿著道路行走。
此時,身穿鮮紅盔甲及一襲披風的櫻花從天而降。
櫻花在著地的同時便舉起弗拉德,與敵人針鋒相對。
「現在立刻停止戰鬥!再繼續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
「還搞不懂嗎!?你已經被我們包圍!其他餘黨遭到鎮壓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用不著在這裡白費寶貴的性命吧!」
「…………你剛剛說鬧費是不是?」
面對櫻花的竭力說服,身為古代屬性持有者的男子頓時氣得全身發抖。
「你說我等的鬥爭、我等的憾恨……我等的復仇全都只是白費力氣嗎!」
男子那雙被憎恨污染的眼神,讓櫻花竄起一絲寒意。
並非對他的怒火心生畏懼,而是櫻花過去曾在鏡子裡看過與那雙眼神相同的目光。
「嘖,現在立刻取消魔法陣!我的噬魔聖物能夠貫穿任何魔法!在這種距離下絕對不會失手!」
「仿冒版的噬魔聖物根本不足為懼!只要能帶一個EXE上路就回本了!瞧我如何證明我等的鬥爭絕非白費力氣!」
天藍色魔法陣呼應男子的怒吼急速迴轉,逐漸巨大化。
一看就知道他企圖發動某種大型魔法。
櫻花瞬間遲疑了一下,但最後她舉起弗拉德槍口對準的不是男子頭部,而是向他的腳部開了一槍。
弗拉德的光柱貫穿男子事先設下的防護障壁,炸斷男子的左腳。
失去平衡的男子應聲倒地。
但魔法陣仍舊沒有消失。男子強忍痛楚,持續構築術式。
(只能殺了他……!)
即便狠下心來挪移槍口指向男子頭部,櫻花的準星仍有所偏差。
(別那麼沒出息,鳳櫻花!這是戰爭,這種事情你以往不是也已經做過很多次了嗎!)
櫻花自我砥礪,豎指輕扣扳機。
此時,一道突然從天而降的綠色身影,伸手猛然攫住倒臥在地的男子頭顱。
綠影就這麼抓起男子的頭顱高高舉向天際,同時露出一臉無趣的神情看著櫻花。
「面對敵人還心生猶豫啊?跟我從EXE那幫傢伙口中打聽到的情報還真是相差甚遠呢。你也變成一尾軟腳蝦了嗎,鳳。」
「霧谷……你先前都跑哪去了?」
「我為何非得回答你不可?你又不是我的上司。」
「……我可是隊長喔。」
「只是代理,沒錯吧?再說我也沒有要加入什麼蝦兵蟹將小隊的意思。」
「根據會長命令,你必須聽從我的指揮才對。我不准你擅自採取行動。」
也不曉得到底有沒有聽見櫻花的發言,霧谷京夜使勁地擠壓扣在掌中的男子頭顱。
男子因頭蓋骨的劇痛而發出苦悶呻吟,腳下的魔法陣隨之消失。
「術式是用腦袋思考的東西沒錯吧?那隻要對頭顱施加痛楚不就可以了。」
京夜開始嘲笑因疼痛不堪而發出悲鳴的男子。
「如今已無殺死他的理由……只需將他逮捕歸案就行了。」
京夜露出匪夷所思的眼神,望向拚命試圖阻止他的櫻花。
「……這算哪門子歪理?這幫傢伙也是抱著必死的覺悟前來襲擊。我猜比起被逮捕,他們反而情願戰死算了。」
「濫殺俘虜是禁止事項,現在立刻放開他。」
「…………哼。好啊,送給你。」
京夜一臉怔然,彷佛丟棄垃圾似地放開男子的頭顱。
男子頹然跪倒在地,低頭默然不語。就在櫻花解除魔女獵人化術式快步接近他身邊,準備給男子戴上逮捕用的縛狼鎖的那一瞬間——
或許是事先準備好的吧,男子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張符咒。
「——我要淨化你們這幫人的污穢血統!」
櫻花雖連忙試圖狙擊男子的手臂,然而京夜的大型霰彈槍·尼祿已搶先一步開火。男子的軀體伴隨槍響,在眼前化作一陣血霧。櫻花一屁股跌坐在地,抬頭看著京夜的臉。
京夜一臉傻眼地將槍管扛在盾上,低頭俯視櫻花。
「……真不中用。害你落魄至這種地步的禍首是草薙嗎?以前被冠上『紅蓮公主』這麼一個嚇人綽號的你,究竟跑哪去了呢?」
「…………」
「……無聊透頂。對你有所期待的我簡直就是個笨蛋。」
側目投射一道侮辱的視線後,京夜就這麼扛著槍管轉身背對她。
懊悔之情雖令櫻花眼神閃爍,但她旋即深吸一口氣,抬頭仰望天際。
天空萬里無雲。而與這片藍天極不搭調的陣陣槍響,則在短短几分鐘內逐漸減少,最後完全歸於平靜。
這次若只看戰果的話,是審問會陣營獲得勝利。經過這一戰,審問會的前線得以稍稍往前推進,成功占領黑市會場。逐步將敵軍逼入絕境已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對方目前仍占有地利之便。境界線與灰色都市不單僅止於地面上,還包括地底下的路線。包括已經不再使用的地下鐵、地下道,以及在戰前開挖而成的補給物資搬運通道。長期遭到棄置的這些空間,就連審問會也沒能掌握其全貌。
來自地底的突襲,就造成了審問會陣營陣亡了將近百人。在開戰初期多達五千名的審問官,如今已剩不到三千人。
數小時後,中隊總部移動至位於境界線及灰色都市的中間地帶,在黑市會場附近搭建起審問會的營區。
櫻花抱著裝滿補給物資的紙箱走向營區。一聽見在救護所帳篷內接受治療的審問官們發出的哀嚎聲,櫻花旋即轉眼望向聲音來源。
帳篷里擠滿了正在接受治療的隊員。床墊上躺滿身上纏裹著滲出血水之繃帶的傷患們,而傷勢相對較輕的病患則坐在地上休息。大概是連藥師數量都不足吧,只見騎士團隊員們也得協助控制必須接受截肢或其他醫療處理的傷患。
(……援兵究竟何時才會抵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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