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逆襲的紅蓮 第一章 戰場(2/2)
(……援兵究竟何時才會抵達呢?)
來到這裡已經過了整整三天,即便有立下戰功,但現場狀況卻是日益惡化。
聽說第五防衛線這邊的局勢已經算不錯了。總部收到第二、第三防衛線遭到魔導龍騎兵……英雄襲擊的報告。最後似乎是被EXE隊員所殲滅,不過根據櫻花打聽到的風聲,據說連最新型龍騎兵都抵擋不了。
一想到若是在目前這種狀態下遭到英雄襲擊的話,就不禁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第五防衛線沒有EXE隊員隨行。儘管有魔導遺產契約者在,但由於差點被銀檞之劍吸收殆盡的弗拉德機能低下,只靠櫻花獨撐大局實在令人不放心。
至於另一名契約者,就是獨斷專行傾向頗強烈的霧谷京夜。
他在日前那場護送作戰當中,因違反命令而遭到審問會追究責任,被處以降級處分下放至35試驗小隊。換句話說,他的境遇就跟剛加入35小隊之時的櫻花如出一轍。
(我以前也和那傢伙一樣嗎……?)
櫻花回想起過去那個對敵人絲毫不留情面的自己。當時敵人要是不肯乖乖棄械投降,她就立刻當場槍決。如今則改變成「秉持盡力生擒敵人」的理念採取行動。與其說是注重倫理道德,倒不如說,因為改變作法所得到的收穫更大。
殺生等同於奪走其他所有選項,這是她在35小隊所學習到的事情。
(……傷腦筋啊。我真有辦法勝任隊長一職嗎……?)
非但無法在陌生的戰場上激發出隊員們的真正實力,還多了一名棘手的刺客加入小隊。
最要命的問題,就是哮的缺席。
就連櫻花本身,也一直受到彷佛胸中空了一個洞般的茫然情緒所困。
「……草薙……」
驚覺自己下意識地脫口喊出他的名字,櫻花立即緊閉雙眼,摒除掉內心的迷惘。
(現在必須只專心思考如何活著離開戰場。在草薙回來之前,就由我負責守護小隊!)
櫻花重新打起精神,動身回到隊友們的身邊。
多虧補給物資送抵前線,局面也變得較為穩定一些。
由於審問會戰線向前推進,因此原本預料敵人會趁我方搭建陣地前奪回領地,幸好敵人並未來犯。大概是彼此的人力損耗都很劇烈吧。雖不知敵軍有沒有進行補給,但既然是客場作戰,那照理說應該會是敵方陣營陷於絕境才對。
「唉……」
雖然衝著熱水澡,小兔卻是連身體都沒刷洗,只垂頭喪氣地發著呆。這是睽違數日之久的熱水澡,由於淋浴車與補給品一同趕赴前線,她便心懷感激地使用了。
小兔對於因目睹己方戰友身亡而嚇得無法動彈的自己感到可恥。主要職責為遠距離狙擊的她,還是第一次在這麼近距離的狀態下目擊他人身亡。
本以為已經完全克服的缺點再度發作。太丟臉了。再這樣下去,自己又將猛扯小隊的後腿。當然,失控的原因不單只是由於目睹他人喪命,這點小兔也有所自覺。
「……草薙。」
小兔一邊任由熱水沖洗臉龐,一邊遙想他的背影。已經整整一個月沒被他摸摸頭了,這過於強烈的落寞感害她差點掉下眼淚。
此時。
「多愁善感的少女情懷!」
一雙滿是肥皂泡沫的手掌,突然自背後用力抓住小兔的胸部。
「嗚哇啊!?」
「你又變回以前那個一覺得寂寞就好像快死掉似的小兔羅!好啊,為了讓你打起精神,我就好心揉一揉兼舔一舔你的胸部吧。」
「杉波!你也稍微顧慮一下別人的感受——呀——!你在亂捏什麼地方啦!?」
斑鳩一邊將自己的雙峰緊貼在小兔背部,一邊又揉又捏又搓地不斷玩弄著小兔的胸部。
接著斑鳩嘴巴貼近雙頰紼紅、開始發出嬌喘聲的小兔耳邊,閉上眼睛輕聲說道。
「你的性感帶……不對,說錯了,你的心情是瞞不過我的。草薙不在讓你感到寂寞對吧?」
「才、才沒……!」
「在這種狀況下,就算再怎麼逞強也沒意義吧?其實我也很寂寞啊。」
胸部一直被搓揉這回事姑且撇開不談,斑鳩的嗓音倒是十分柔和。
「放心吧,那傢伙鐵定還活著。跟他交情最深厚的我可以向你保證。」
斑鳩一伸手輕撫小兔那濕透的秀髮,小兔的雙眼頓時湧現斗大的淚珠。
「可是……你根本無法得知他的生死不是嗎?」
「我當然知道。況且還有二階堂跟著,再說那個傢伙哪有可能丟下我們及他妹妹自己死掉。他絕對會回來的。」
斑鳩的聲音毫無任何一絲不安。
「現在我們該做的,就是在他回來之前設法活下去。振作一點。倘若你在這種地方死掉,他絕對會認為是自己的責任。所以就算用爬的也要活下去。」
看見小兔點了點頭,斑鳩這才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反正啊,中隊不需要我們,而且又說我們可以自由行動,因此縱使不參加戰鬥也——」
「——你想得美。」
從斑鳩與小兔抱在一起的淋浴間隔壁傳出一陣聲音。
隔牆高度只到肩膀附近,不知幾時走到隔壁淋浴間開始淋浴的櫻花,其臉龐旋即映入兩人眼中。斑鳩發出了「嘖」的咂舌聲。
「……再怎麼不懂察言觀色也該有個限度吧。」
「在戰場上忙著性騷擾的你沒資格數落我……但不會看氣氛是我的本性,原諒我吧。」
「都到了這種時候,你可別再講什麼審問官職責所在之類的鬼話喔?受過那些苦頭,以及得知草薙他妹的事情之後,你還打算繼續當理事長的走狗嗎?」
面對斑鳩帶刺的這句發言,櫻花有點難過地垂下視線。
「我完全沒那種意思。現在的審問會絲毫不值得效忠,這點道理我遺是很清楚的。但既然有監視員跟著我們,那就無法任意行動。」
「……你是指霧谷對吧?」
「嗯。他跟草薙好像是老朋友的樣子,杉波你知道關於他的詳細情報嗎?」
經櫻花這麼一問,只見斑鳩撩高淋濕的頭髮輕輕嘆了口氣。
「他國中部時跟我讀同一班,草薙當然也是同班同學。個性嘛……我想想看,雖然很想說他只是個愛講大話的凡人,但實際上他算是那種試圖靠著努力按部就班地磨練平庸才華的類型吧。儘管有時會得意忘形,故意不提自己努力的過程,但表現還算優秀啦。」
「……不過自從模擬戰錦標賽的那場慘劇之後,他就性情大變了嗎……」
「決定性的轉變是從那起事件開始。但起碼在那之前,他並不是像現在這樣會隨意遷怒並傷害他人的傢伙。以往雖會沒來由地找草薙的碴,可是起初那兩人的感情其實是很要好的。」
「是這樣嗎……?真難以想像。」
櫻花回想起模擬戰錦標賽第二回合開打時,他把身為對手的哮批評得一無是處的光景,如此說道。
「草薙是個只能在劍術上力求精進,令人感到遺憾的天才;而霧谷大概就是個想盡辦法要克服樣樣不精通之弱點的凡人。無論是好是壞,他們兩個在國中時期都相當拚命,所以才很合得來吧。可是自從草薙個性產生轉變之後,霧谷就單方面地開始厭惡他。八成是對於變得輕易就能向他人低頭的草薙感到很不爽吧。話雖如此,從前的他也不是那種會如此殘忍地向草薙小妹痛下殺手的傢伙。」
在緬懷往事一般遙望著遠處的斑鳩旁邊,櫻花邊洗著頭邊微眯雙眼說道。
「為了替35試驗小隊報仇……嗎?」
「聽說志願成為藥師的吉水跟他是兒時玩伴。那麼他與噬魔聖物訂定契約,將治療能力分給吉水使用的傳聞是確有其事嗎?」
櫻花回想起京夜那雙充滿復仇怒火的眼神,同時動手關掉水龍頭。
「沒辦法拉攏霧谷加入我們這邊嗎?」
「……你喔,這話是講真的嗎?」
斑鳩驚訝地睜大雙眼注視著櫻花。櫻花則手扶下巴陳述自己的想法。
「既然他是理事長派來的眼線,那隻要拉攏他,我們就可以隨意行動了吧。倘若他的目的是報仇雪恨,那他就算留在理事長身旁也於事無補。就像過去的我一樣。」
「…………」
「……霧谷的目的,跟半年前的我一模一樣。」
櫻花也同樣曾被復仇的心蒙蔽,企圖為了這個目的獻上人生。但哮融解了她那冰封的心靈。既然自己有辦法懸崖勒馬,她不認為京夜辦不到。
被斑鳩抱在懷中的小兔使勁地猛搖頭。
「那個人先前還企圖殺死樹夕耶?要不是因為他攪局,我們根本就不致於落到這種地步……!鳳,你當真想拉攏那種人成為同伴嗎!?」
小兔說得一點也沒錯,櫻花其實也持相同意見。
然而,這樣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雖不認為他能成為同伴,但只要利害關係一致的話,雙方起碼還能相互合作才對。」
況且——櫻花又補上一句話。
「換成草薙的話,我想他應該也會這樣做吧。」
「……真不敢相信……」
無法否定櫻花發言的小兔,逕自轉身走出淋浴車。
斑鳩則對櫻花回以一抹苦笑。
「坦白講我也反對。就算拉攏那種小人也沒什麼幫助。」
「……或許、吧……」
「不過現在的隊長是你,我聽你的就是了。」
斑鳩這番話令櫻花詫異地抬起頭來。斑鳩則是聳聳肩膀,拿起浴巾蓋在頭上。
「只不過你最起碼也得擬定作戰方針才行喔。傾向與對策,是團隊合作的基礎沒錯吧。醜話說在前頭,我認為說服他是行不通的,你就朝這方向去思考吧。畢竟要破壞人際關係很簡單,但想建立起來就是艱難的任務了。」
「嗚……我在這方面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櫻花十分清楚,自己是整支小隊內最不擅長溝通的人。對她而言,說服別人是個天大的難題。
「是你開口拋出這個主意,你就自己好好思考說服他的方法吧~」
斑鳩也像是追著小兔一般步出淋浴車,另外一名隊員立刻接著入內開始淋浴。
現在還是先好好放鬆一下再說吧——如此切換思緒的櫻花開始清洗身體。畢竟不曉得下一次淋浴車何時才會再來,自然應該好好享受一下這難得的奢侈服務。
櫻花也是個女孩子,當然希望身體隨時隨地保持清潔乾淨,而且也會在意是否有體味。
自從加入小隊之後,她就更加注重個人清潔方面的事情。
先洗洗手臂,再來換腋下,接著以肥皂泡輕搓胸口附近的部位之際,突然——
「好好喔……年輕真好……各個部位都充滿活力呢。」
只見斑鳩她們方才利用過的淋浴間,有一名面露羨慕神情的神秘女性探出頭來如此說道。櫻花嚇得整個人往後一仰。
這名女性竟突然探頭偷窺初次見面之人淋浴!面對她,櫻花展現出明顯的警戒心。
頂著黑髮的妹妹頭造型,雙眼又大又圓,是一名有著娃娃臉的女性。
自己絕對沒見過她。這名女性到底是誰啊?
「干、幹嘛!?」
「唉……而且又很雄偉。頭髮也很漂亮,這種完美的身材著實令人嫉妒啊。可惡……要是能夠再年輕一點的話,我自認起碼也能跟你一較高下就是了。無論多硬派的男人,終究還是偏愛巨乳嗎……真是可嘆啊。」
縱使櫻花開口提問,神秘女性始終只顧著噘起嘴巴,不斷嚷著十分羨慕之類的話。然後就這麼重新轉身向前,開始清洗自己的身體。
「請問……你是中隊的隊員沒錯吧?我們曾在哪裡見過面嗎?」
全身包裹著肥皂泡的女性並未回應。居然對櫻花視若無睹。
(這個女人是怎樣……非但愛裝熟,而且再怎麼我行我素也該有個限度吧。)
或許自己沒資格講這種話,然而櫻花內心就是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
打算趕緊洗完澡閃人的櫻花也重新集中精神繼續淋浴。
但猛一回神才發現周遭的淋浴間全都淨空了。
跟這名女子單獨待在淋浴車內,感覺特別不自在。
正當櫻花準備先行步出淋浴間時——
「——哪,你跟鐵隊長是什麼關係?」
突然聽見女子開口講出這句話,櫻花頓時有點訝然地望向隔壁。
女性則是連視線都沒移動,依舊忙著刷洗自己的身子。
「……什麼?鐵隊長嗎?為何問這種問題……難不成你是EXE的……?」
「回答我的問題,鳳櫻花同學。」
「就算你問我跟鐵隊長之間有何關係……我也只能回答他是在我隸屬EXE時關照過我,或者該說是狠狠操練過我的長官……」
話講到一半,櫻花才驚覺這位女性方才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櫻花頓時面露嚴肅神情。
「我不是會長的棋子,你大可放心。但我無法理解,為什麼那個撲克臉會如此在意只不過是前任部下的你呢?」
女性吐露出令人費解的字句,側目瞄了櫻花一眼。
「我叫大野木彼方。是取代你加入EXE,前身為密探的魔女獵人。」
「果然
是EXE的……你為何出現在這?是來支援第七中隊的嗎?」
「我只是受鐵隊長之託前來看看35試驗小隊的狀況罷了。隊長他忙著在戰場上來回奔波,無法親自前來視察,因此才吩咐我這個跑腿的來此關心一下。」
即便得知真相,櫻花仍覺得有點難以接受。
鐵隼人擔心小隊隊員們的安危。為什麼?
「就算你問我為什麼,沒有得到任何解釋的我也無從回答。我個人則認為與其說是關心整支小隊的狀況,倒不如說聽起來比較像是要我前來關注你就是了。」
被彼方這麼一瞪,櫻花不禁倒退數步。
「……儘管摸不著頭緒,但我與鐵隊長之間的交集就僅止於前任上司與部下的立場罷了。隊長雖然向來都很愛護部下,但我聯想不到隊長堅持關注我的理由。」
櫻花定晴回瞪,彼方或許是判斷櫻花並沒有說謊吧,隨即乖乖地收回氣焰。
「嗯,好吧。反正有確認到你們平安無事,應該就沒問題了。」
「……你只為了這件事而來嗎?」
「不。基本上隊長還交代我捎個口信要給你,我要說了喔。」
一聽說有口信,櫻花隨即轉頭望向彼方。
淋浴車裡沒有第三者在場,恐怕是動用EXE的權限清空閒雜人等了吧。
彼方小聲地清了清嗓子,接著開口說出隼人交代給她的口信。
「『對審問會而言,你們只不過是為利用草薙哮而存在的人質罷了。擺脫霧谷京夜的監視逃往指定地點,那邊有個協助逃亡的專家。再來就隨你們高興了。』」
「…………」
「……大概就這樣羅。」
彼方刻意模仿隼人的聲調轉達完口信。
附帶一提,模仿得一點都不像。
「那個……我完全無法理解。請你解釋一下個中緣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你只需聽懂『逃』這個詞彙就足夠了。喏,這是寫有指定地點的便條紙。總之就是這麼一回事啦。」
唰地舉手道別的彼方,一手拿著浴巾準備步出淋浴室。
櫻花雖連忙試圖拉住她,彼方卻先停下腳步。
「你們還是別再繼續介入這場戰爭比較好……就連身為成年人的我都這麼認為。只要活著,總有一天能作個了結吧。雖不知到時候會是由審問會獲勝,還是幻想教團勝出,但你們都應該要躲藏到世界局勢塵埃落定為止。」
「…………」
「倘若有心守護隊友的生命安全,那就更該這樣做。畢竟作戰可是大人的職責啊。」
彼方只講完這段話,便憑空消失了。
她如同字面所述一般,在櫻花眨眼的瞬間就突然消失不見了。而被遺留下來的櫻花則是緊握拳頭,垂下視線,思考身為隊長的自己究竟該為了隊友們採取何種行動才對。
離開淋浴車,櫻花任由乾燥的風吹拂著濕漉漉的頭髮,步行於營區。
就在櫻花順道繞至有人負責分配糧食的廣場之際,她聽見數名騎士團隊員圍繞在篝火旁邊交談的聲音,停下腳步。
「敵軍抵抗得相當激烈……單靠現在的戰力,能夠順利完成鎮壓的機率大概只有五成左右吧。」
「不,那是因為這邊還沒見到英雄出沒,而且連古代屬性持有者都還隱而未現啊。你有見識到白天那個『壓縮』屬性的傢伙了吧……假使對方全力出擊的話,我們鐵定完蛋啊。」
「上頭的高層只顧自保,根本不肯派遣援軍過來。就算再怎麼害怕轉送魔法,只有這點兵力的我們哪還打得下去啊……!也稍微替我們這些基層小兵著想一下好不好……!」
櫻花一邊用毛巾擦拭頭髮,一邊側耳聆聽騎士團隊員們的對話內容。
不安情緒在中隊內部擴散開來,這是一種不好的傾向。戰場上的士氣,會對戰況造成直接影響。正當三名騎士團隊員忙著抨擊上司之際,一名窩在旁邊緊抱著狙擊步槍縮成一團的隊員,發出挾帶顫抖的嗓音說道。
「……我從擔任密探的隊員那邊打聽到一則不祥的風聲。據說昨晚前往敵區偵察的友軍全數陣亡了……」
「?分隊全滅並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吧。而且假如是密探的話,那就更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吧。」
「不對,等一下。這件事我也有聽說。我記得好像只剩下一個倖存者對吧……?」
兩名騎士團隊員頗感詫異地如此說道之後,縮成一團的男子更加用力地抱緊步槍。
「現場似乎慘不忍睹。血肉橫飛四濺,充斥著難聞的氣味。依照倖存者的說法,他們好像是遭到敵人伏擊的樣子。」
那又如何?周遭的隊員們全都露出百思不解的詫異表情。
「聽說啦,敵方部隊好像是不分敵我地胡亂開殺。」
「在戰場上陷入精神錯亂的狀態嗎?好不舒服的話題……」
「不對,八成不是那樣。聽說敵人是在昏暗無光的地下道當中一字排開,所有人都露出淚流滿面的燦爛笑容。」
「…………」
「據傳他們全部又哭又笑地說『不要……我還不想死』。無論中了多少槍,還是會如同野獸般撲來。縱使指甲被掰斷、手臂被折斷、牙齒被打斷,仍舊無法阻止他們襲擊。」
聆聽此事的騎士團隊員們個個都聽到出神,甚至連呼吸都忘了。
「等到敵我雙方都死光了,那一名僥倖保住性命的傢伙……說他看見一道宛如幽靈般的女性身影,佇立在慘劇現場的正中央。那個女人來到倖存者身旁,在他耳邊輕輕呢喃了一聲。」
「……她說了什麼……?」
周圍屏住呼吸的隊員們異口同聲地提問,只見緊抱著槍身的隊員抬起頭,嘴角僵硬地說道:
「『給我笑』」
低調地站在一旁聆聽對話的櫻花,臉上表情瞬間消失。
「據傳那名倖存者在笑著將這件事情描述給救援部隊聽之後,便當場咬舌自盡了。就跟敵人一樣,不斷嚷著『不要、不要』……」
顫抖不止地講完這件事情之後,緊抱著槍身的隊員逕自咬著下嘴唇陷入沉默。
而聽得出神的隊員們則是重重地吐出一口大氣,彷佛掩飾恐懼感似地相視而笑。
「……那、那應該只是常見的都市傳說而已吧?」
「俗話也說,在戰場上總是不缺這類傳聞。」
他們雖試圖趕緊改變話題,但其中一人卻是神情嚴肅地眯起雙眼說道。
「……我曾經聽說過喔。我記得在審問會的資料庫裡面,應該有那名魔女的相關紀錄才對。那是大約從10年前起就定期犯案的獵奇殺人狂……」
緊接著,他說出那個名字。
「通稱粗製濫造。她是擅長使用精神污染魔法的A級危險指定要犯……手法也確實與分隊所遭遇的狀況十分雷同。」
「那傢伙……還沒被逮捕到案嗎?」
「不,原本曾經一度落網……但卻在關進鐵處女之前逃獄了。之後,魔女獵人就一直在追查粗製濫造的行蹤——」
此時,櫻花突然從背後扣住騎士團隊員的肩頭。
櫻花猛然揪住騎士團隊員的衣襟,強制讓他轉身面向自己。
「——說出有關那傢伙的詳細情報。」
「你、你莫名其妙地突然幹嘛!?」
「廢話少說,快告訴我。分隊遇襲的場所在哪?說!」
「……你是奉會長命令而參戰的試驗小隊隊員沒錯吧?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長官——」
對方露出不悅神情之後,櫻花定睛直瞪騎士團隊員。她的雙眼不帶任何一絲怒氣,只蘊含著宛如從地獄深淵伸出手臂之死者一般的昏暗火光。
長年來經歷過大小陣仗的騎士團隊員們,都曾數度見識過這種眼神。
失去同伴的友軍、策動自殺式攻擊的魔女、在境界線抱著膝蓋瞪視人們的小孩。
這些人全都喪失了某種事物,眼神當中也蘊含著相同的決心。
——只為了實現「復仇」這項目的而活下去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