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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百鬼之王 序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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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總是都只顧著關心樹夕的狀況……所以人家一直都很擔心說。」

「…………」

「不過,真是太好了。」

樹夕的表情流露出一抹寂寞的神色。

「對不起唷,哥哥。兩年前對你說了那種話……樹夕覺得哥哥的心意應該是

真的。哥哥明明從一開始就是個善解人意的人啊……」

「……樹夕。」

面對宛如母親般慈祥地凝視著自己的樹夕,哮臉上浮現出有點難受的苦笑。

「你誤會了。我對她抱持的並不是戀愛之類的情感。因為她對我而言……對我而言是個大恩人。」

「……恩人?」

「嗯。因此或許比較接近所謂的憧憬之情吧。我也搞不太清楚,但她頂天立地邁步前行的身影……在我眼裡總顯得格外耀眼啊。」

哮露出遙望的眼神,談起關於留著一頭漂亮頭髮的少女……櫻花的事情。

這是由衷的真心話。對哮而言,櫻花是恩人。

恐怕櫻花本人也沒注意到,況且那也只不過是陰錯陽差地演變成這種結果罷了。實際上,哮也是自從他自己能轉變成現在這種個性之後,才開始產生櫻花是恩人的認同感。

儘管心想希望有朝一日能對櫻花吐露這份心意,不過卻感到很難為情,因此才一直保持沉默至今。

「……這樣啊。不過無論哥哥對那個人抱持著什麼樣的感情,樹夕都很開心唷。樹夕覺得這是非常棒的一件事情。」

「…………」

「看著哥哥變得愈來愈棒,樹夕也就覺得很幸福唷。」

這極其溫柔的嗓音,卻令哮感到心如刀割。

——哥哥看起來很幸福,所以樹夕也覺得相當幸福唷。

每次聽樹夕這樣說,哮便感到苦不堪書。

「……你怎有可能……覺得幸福啊……」

哮不由自主地以嘶啞嗓音嘀咕著說道。

於此同時,揚聲器發出警告聲,並開始進行最後印秒鐘的倒數計時。

「……被關在這種地方……一直被迫陷入沉眠狀態……」

「?哥哥,樹夕聽不到你的聲音了耶。你剛剛說了什麼呢?哥哥,你怎麼了嗎?」

「一臉幸福地聽著我講話……這樣就能讓你感到幸福,才怪……」

樹夕八成聽不見這句話吧。

管制室的人員大概動手刪除掉這句話了吧。

哮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樹夕連哥哥的臉都看不到了耶。哥哥你在說些什麼呢?該不會是哭了吧?吶,讓樹夕聽一下哥哥的聲音好嗎?人家好害怕……哥哥。」

樹夕不安的聲調壓潰了哮的心靈。

「鳳並不是唯一救了我的人……還有你也是啊,樹夕。因為你當時看穿了我……因為你當時對我伸出手掌……所以我才得以變成現在這樣的一個人啊!」

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伸手貼著如同玻璃窗般的螢幕。

只見樹夕雖然顯得有些困惑,卻也同樣以自己的掌心貼住哮的掌心。

「我雖然知道辦不到……雖然明白那是一件不可能獲得許可的事情……!」

「…………」

「我雖然清楚自己根本改變不了這個世界!」

「…………」

「即便如此,我仍希望你能……過著平凡的生活……!」

哮整個人頹然跪倒,雙膝著地。

樹夕則是一臉百思不解地俯瞰著哮。

「太過分了吧……連這種事情都不准講給她聽嗎……」

跪倒在地的哮獨自噙著淚水。

樹夕則屈膝蹲下,再次輕挪掌心貼著哮的手掌。

「只要哥哥可以偶爾撥空來看看樹夕……樹夕就感到心滿意足了唷?」

「…………」

「這是樹夕唯一的心愿。所以哥哥,你別哭了好嗎?」

樹夕像是諄諄教誨一般,又如同好言安慰一般地輕聲對哮說道。

明明不曉得哮方才說了些什麼,臉上又帶著何種表情……樹夕仍舊溫柔地輕裹著哮的心靈。

因此哮才倍感痛苦。

在飽受這種束手無策的現狀反覆折磨、苦惱到最後……

門扉悄然開啟。

「——時間到,請離開探視房。」

魔女獵人絲毫不留情面地佇立在敞開的門扉前方。

哮垂頭喪氣地緩緩站了起來,轉身背對心愛的妹妹。

他大大地深呼吸一口氣。

以此動作做為暗號,重新戴上假面具。

「……樹夕,我會再來探視你。」

只回頭這麼一次的哮扼殺自己的真實心聲,對樹夕露出微笑。

而或許是因為總算再次見到哥哥的容貌吧,樹夕也鬆了口氣似地展露笑容。

「嗯,樹夕會一直在這裡等你。要記得再來探視樹夕唷,哥哥。」

這是一如往常的相互道別。

也是極其悲傷、極其無情的兄妹離別光景。

草剃樹夕表面上被視為SS級危險指定人物,幽禁在位于禁忌區域最盡頭,一個專門為她打造而成的隔離設施。

五年前,在某座荒涼村落發生了一樁悲劇。

一夜之間屠殺了三百多名村民的事件主謀者,就是草剃樹夕。

這起事件並未被公諸於世,官方把此事當作河川潰堤引爆大洪水所導致的災害加以處理。

身為極其與眾不同且極其異端的草剃樹夕,知悉她存在的人可說是少之又少。

她的人生有大半時間,都被關在巨大※鐵處女當中沉眠。除了哮前來探視的短暫幾分鐘,以及定期執行的某種處置以外,她都不被允許處在有意識的清醒狀態。(編註:據傳是中世紀歐洲用來刑罰和拷問的一種刑具。)

對她的監視之所以如此森嚴的理由,並非因為她是魔女。

草剃樹夕這個人的存在,嚴格來說是另一種不同於魔女的異端。

「…………哥……哥。」

當哥哥離開之後,樹夕在燈光熄滅的漆黑房間裡頭,痛苦不堪地吐出聲音說道。

「對不起……樹夕說了謊。」

她用力抓住衣擺,臉上浮現出自我解嘲的笑容。

同時,頭上那個看似髮帶的裝置,竟響起一陣彷佛在積蓄能量般的聲音。

「救救樹夕……樹夕……受夠這種對待了……既疼痛……又難受……樹夕再也承受不了了……」

一抹微弱的頭痛掠過腦海,樹夕忍不住伸手捂著額頭。

一行淚水自眼瞼悄然滑落。

「人家好想見哥哥一面……好想摸摸哥哥啊……」

潰堤的眼淚開始奪眶而出,逐漸沾濕臉頰。

「哥哥……」

視野愈來愈模糊,樹夕自椅子上頹然倒地。

「為什麼……不肯殺了樹夕呢……?」

受到痛楚及反胃感折磨的樹夕發出呻吟聲。

她一邊在心裡發出悲鳴,一邊靜靜闔上漸漸變重的眼瞼。

《探訪結束。處置開始……好啦,今天決定採用毒素展開耐性調查實驗。務必準確地測量她從實驗開始至心肺機能停止所花費的時間。》

在沉入深淵的意識中,她聽見揚聲器傳來一陣挑起內心恐懼感的言詞。

然而她既無法發出尖叫聲、亦無法開口求救。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幻想哥哥的笑容,好讓自己得以逃避死亡的痛楚。

接下來——草剃樹夕持續沉淪於地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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