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 differently·maybe(1/2)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掃圖: 雁醬
翻譯: 黎展聖
「在釣魚嗎?」
這是這個島上最近才出現的光景。
坐在碼頭邊一直專心地眯著魚漂的垂釣者,他的桶子裡頭空空如也。
不知是因為漁人覺得沒必要回答還是因為他沉默寡言的性格,一直緘默不語。
不過女孩仍不放棄。她打以前開始就不是那種膽小的性格。
「有在這裡見過一個男生嗎?一個高中男生」
突然一抖,魚竿的前端動了起來。
「名字叫作,健人。羽鳥健人」
他慌忙地搖起卷線器,看起來魚似乎已經逃掉了的樣子。
「暑假已經過完了啊」
女孩孤身一人,邊落寞地嘟囔著邊站起,背過身來。看著她那失望而歸的背影,本來就嬌小的身量也越發顯小。
去往本土的末班船也快到出發的時間了,那個女孩肯定乘船歸去了吧。
「羽鳥健人,嗎」
孑然一身的垂釣人似乎很懷念地反芻著那個名字。
羽鳥健人有個秘密。
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誰也不知道的故事。亦或是說,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某人或許能夠道出他的故事吧。
咚的一聲,魚漂沉下去了。
這是距今三十五年前。漫長而久遠的夏季將要開始的那天——
*
「所以說嘛,健人君就該早點跟我交往了啦!」
「誒?不好意思,我聽不見」
「女孩子愛的告白通常都會被聽漏的嗎?!」
晴好的黃昏時分,羽鳥健人踏在從電影院歸去的途上。某部科幻片的最新作在這個夏天上映了。第一作在日本上映那時是在一九八五年,算到現在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當然,那是健人出生前很久的話題了。{p.s.終結者無誤,州長吼啊}
「果然第二部是不可逾越的高牆啊。雖說前半段感覺還過得去」
健人一直認為續篇往往超越不了原作。與其輕率地拍續篇倒不如重製要來的高明。更不用說去用心地拍一部全新的作品。
嘛,正是這一系列電影的第二部是唯一例外,所以這次才滿心期待的。
「不過,你不覺得要是解決了2的矛盾的話,再次評價3不也挺好嗎?」
「……明顯你就是要岔開話題啊」
在一旁恰好並排著走,距離感近得有些微妙的女孩子名叫西園寺朝顏。對健人來說她是上高中以來第一個交到的朋友。
「嗯,好奇怪啊。我明明是那麼地喜歡健人君」
對,是作為朋友的喜歡。絕對沒錯。……大概。
「莫非健人君討厭我?」
「那個……」健人含糊其辭。
再怎麼說兩個人都是電影迷,要是討厭的話怎麼會看到兩個人一起走呢,像這樣並排漫步在街上你一言我一句地閒聊還挺開
心的。 不過,這是為什麼呢。感覺和異性交往了的話似乎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會消失的樣子……這樣擔心到,健人總會隨口糊弄過去。
「跟喜歡卡梅隆一樣喜歡你」{p.s.詹姆斯·卡梅隆James Cameron加拿大電影導演,代表作《終結者》}
「嗚哇,感覺好微妙!至少也得是庫布里克那樣的吧」{p.s.斯坦利·庫布里克Stanley Kubrick美國電影導演,代表作《閃靈》}
「那麼史匹柏呢」
{p.s.史蒂文·史匹柏Steven Spielberg美國導演,代表作《侏羅紀公園》}
「突、突然向我求婚!?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吶」
「不,史匹柏算得上什麼」
「他可是用五根手指都數得清的世界級導演之一哦」
「你的基準我不清楚,那麼在朝顏看來我最喜歡的電影導演大概是那個?」
「誒?」
朝顏突然眼前一亮,
「………………科,科波拉」{p.s.科波拉Francis Ford Coppola 美國導演,代表作《教父》}她扭扭捏捏地把身子扭到一邊答道
這,就是羽鳥健人的日常。
並沒有什麼值得大寫特寫的地方——要說有的話就是走在身旁的朝顏——這個普通的高中生。
高談著行人難以理解的對話,終於走到了朝顏的家門前。
「謝謝你啦,不管怎麼說健人君都把我好好地送到家了」
「嘛,你要是被拐跑了的話我睡覺會做噩夢的」
朝顏的家是矗立在一片寬廣土地上的洋館,對於「家」來說實在是大得不禁讓人感到違和。她的父親似乎是個大企業的社長,收購了某處的手機業務啊,發售了新型的遊戲機啊,網絡上、電
視上就沒有一天看不見「西園寺」這個名字。總之,她是個要用三個「超」字來形容她有錢的大款。
「說是送你回家,實際上也就稍稍繞了點遠路而已」
「……所以我才喜歡了啦」
「誒?不好意思,我聽不見」
「你確實是聽到的吧,剛才……」
對健人來說,要從垂頭喪氣的朝顏身上感受到有錢人家的氣質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唯一的興趣就是偶爾去去電影院。
「不過,最近還鬧得挺亂啊,連續殺人案件什麼的。好像是被稱為silent killer」
「——silent killer?」
「是那個歹徒的俗稱。被肉眼看不見的速度襲擊,回過神來那時值錢的東西就被奪走了,如此這般」
「……誒」
「啊咧?莫非你是第一次聽說?已經有兩人被殺了,遭受襲擊的人似乎有這幾倍那麼多哦。電視上講看見他的臉的人會被殺掉」
「………」
「別擺出那樣的臉嘛,安啦安啦。你看,包包跟錢包都安然無恙…啊咧?」
朝顏把手伸到包裡頭,一直定在那裡。
「手機,好像不見了」
莫非是那個歹徒——剛到嘴邊的話又被健人咽下去了。不可能會這樣。
「你最後用手機是什麼時候?」
「我記得是,電影開始放映前慌慌忙忙地關機了的……啊」
「電影院嗎。好,我一個人去找找看」
「喂!夠啦夠啦,今天都已經這麼晚了」
「放心好了,朝顏你就乖乖待在家裡等著,啊」
到電影院的失物招領處看了看,可惜失物似乎還沒被交上來,怕不是還落在了座位旁,現在放映廳裡頭正上映著下一部片子,實在沒辦法,
——用肉眼看不見的速度侵入放映廳達成目的。
幾分鐘後,健人單手拿著手機走在夜晚的大街上。只是他帶著頭暈目眩的感覺,擦了擦額上的汗。
羽鳥健人有個秘密。那是他身懷著這個世界誰也無法知曉的神秘力量。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他無法坦率地回應朝顏的好意。說要幫忙找手機、等不及電影放完正是如此。
作為一個非凡之人,自己應該肩負著什麼要達成的使命——
普通的高中生早就把這種想法拋諸腦後了,而健人還深陷其中。
這都是這股奇妙力量的緣故吧。沒錯就是這樣。……大概。
「真是的,我也該長大該懂事了吧」
對一個高一學生來講身形相對矮小,心理也頗不成熟。當然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所以健人的自我評價極低。一言蔽之就是自我厭惡。
不過健人再聲的嘆息被手裡智能機的鈴聲給掩蓋了。
屏幕上顯示著『自家』。
當然這不是健人自己家。也就是說
『啊,喂喂,是健人君嗎?太好了,手機被你找到了。所以說最喜歡你了啦。愛你愛你好愛你愛你科夫斯基』{p.s.原文是:好き好き大好きタルコフスキ。冷笑話?}
「……那個,不是我的話你還會這麼說?」
『誒?我明明對弟弟也是這樣說的啊?』
方才被掩蓋的嘆息不禁又嘆了出來。
看來,對朝顏來說,與其說是把健人當做同級生倒不如說是把他當成弟弟來看待。要不然的話她毫不害臊地說出「愛你」這種話該怎麼解釋。
就當作是這樣
吧,嗯。
「不管怎樣讓你久等了,不好意思。我馬上回來」
『謝謝。所以說我最喜——』
「就這樣,拜拜」
在放下手機準備掛斷電話這時。
面前的人熙熙攘攘。
女性的驚聲尖叫。
接著還有——像一陣旋風一樣,身手敏捷的黑影閃進了小巷中。實際上這只是第一次親眼看見,但立馬就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silent killer」
當作什麼都看不見揚長而去,把手機交給朝顏,洗澡睡覺把今天的事都忘掉。這才是正常的行為,是健人所希望的大人的選擇。
不過,
「……是我的話……」
健人抑制不住他孩子氣的衝動。
閉目,凝神。
嗖的一下,大街上的喧鬧被拋得遠遠的,身體感覺變得輕盈。
健人注意到自己的特殊能力是在三個月前的一個偶然的
契機之下。打那時起他嘗試了千百次,終於在一定程度上能自由控制了。這並不是為了能夠將它運用自如,恰恰相反,是為了不用出來才嘗試的。
他沒有給這個能力冠上個帥氣的名字,也沒心情去起。有什麼理由讓他能發動這個能力?為什麼只有自己是特別的?仍不清楚,也沒興趣去了解。
只是想知道「自己持有這個能力到底有什麼意義……………」這個答案而已。
不然的話,無論多了多久健人都無法喜歡起自己的吧——。
睜開雙眼,世界靜止了。不,正確來說並不是完全靜止,而是慢慢地持續運動著。宛如開了慢鏡頭一般。
這個世界裡頭只有一個人,只有健人在悠悠地走。赤紅的雙瞳,在搖曳著。
是控制時間的流動嗎?
並不是那麼誇張的能力。
——健人的能力是『自我加速』。
「加速率到了100倍了吧。嘛,這就夠了」
周圍的人,都察覺不到健人的異變。就好似電影膠捲上的一個幀混進了別的影像那樣,幾乎大部分人類都無法感知。
一般的電影,一秒有二十四幀的靜止畫面。而現在的健人,在一幀的時間裡能夠做原來四秒鐘才做完的動作。只要不在同一個地方持續逗留,常人的眼睛是不可能捕捉到他的身影。假若能看得到也只是一瞬間的殘像而已,不會把它當回事兒。
「是這邊吧」
踏入人影逃進的小巷。沒有跑步的必要。現在的健人單單是步行就已經超過音速了。
可回過神來,健人的腿已經開始跑了起來。
他有著這麼一個預感。或許那個用眼睛跟不上…..的速度…來襲擊的殺人魔,silent killer身上有著自己一直追求的答案吧。
——找到了。
一個小小的人影在十字路口右轉。下個瞬間,消失在建築物的那個方向。
慢了約莫兩秒,健人也隨之右轉,但已經空無一人。
不可能的。
對常人來說,健人花的兩秒連一幀的時間都不到。不可能就這樣瞬間消失才對。
對,僅對於常人來講的話。
「……果然是這樣嗎」健人確信道。
那麼現在,就更不能逃避了。哪怕這多少有點亂來。
「得頂硬上了,一百二十倍速」
能力的控制也是有極限的。加速率越高持續時間就越短,解除能力時對身體也會有莫大的負擔。進行一百倍以下的加速比還較現實,在這以上的速率能不用就不用。健人的臨界點在一百二十倍到一百三十倍之間終究只是感覺而已。迄今為止加速成功的最大倍率還是一百二十倍。
「……哈啊……」
短短地呼氣,意識集中。像是自行車換擋的感覺。一下子切到最高速的話會負荷不起而失速。保持一定的倍率加上去,一百零五倍,一百一十倍這樣,慢慢來,穩穩地上擋。
就這樣——到了一百二十倍。
習慣了的話就不難做到了。
但到目前為止的經驗,一百二十倍速僅能維持三分鐘。
在這三分鐘內一口氣決勝負吧……!
「唔……嘔嗚哇——」
三分鐘後,健人把頭扎進小巷的垃圾桶里吐了個昏天黑地。
這是使用這個能力的反作用,不,用「代價」來形容也不為過吧。順帶一提,現在已經落到只剩一半的倍率了。一下子掉回一倍速的話反作用會更大。
「沒想到一百二十倍速居然也追不上……」
本來有一瞬間就能抓到殺人魔的後背了,追的時候老是縮不短距離。健人絕對不是一個讓人絕望的運動白痴。也就是說那傢伙也在用一百二十倍左右的速度在逃跑。
現在想想就像是被耍了一般。
簡直是小孩子玩捉迷藏啊。
「到底還是看不到他的真面目。那傢伙究竟是唔嗚嘔——」
「……沒事吧?」
「啊啊,家常便飯。幾分鐘就好了」
「我可不會等到那時哦」
「什麼?有何貴ga——」抬起頭來,健人懷疑起自己的耳朵。
為什麼能夠正常交談呢?
還是跟加速了六十倍的自己。………….
慢慢地回過頭去,
「對,有事,交出你的小指頭」
像是中學生那樣的女孩子用紅色的眼睛仰視著健人。一隻手上握著把蝴蝶刀。
「哈……?」
在呆掉的一瞬間,看到寒光乍現,他反射性地換擋。
七十倍——八十倍——九十倍。
瞬間加速到九十倍已經是極限了。哪怕是這樣也是剛才的一點五倍。全力後仰改變重心,被避開了的刀刃從鼻尖上掃過。
幾根劉海以九十分之一的速度在空中飄散。
少女的雙瞳帶出一道如火一般的赤色軌跡。沒錯,這正是能力在發動的跡象。
「你……跟我一樣……?」
「怎樣都好。把小指頭交出來」
還能進行對話。看來她似乎能夠跟著健人變化著相同的加速率。
問題是——到哪裡才是極限呢?
「你,你是想吃掉我的小指頭嗎」
「屁,要的只是TAG」
一百倍——。
「TAG?什麼鬼」
「裝什麼傻」
一百一十倍——。
「對,對了,先冷靜下來好好談。看,到那家咖啡屋點杯東西邊喝邊……」
「咱不口渴」
一百二十倍——。
「實,實際是我,吐得喉嚨難受……」
「工作第一」
……這人怎麼這樣。
對健人講,換擋是要繃緊神經的行為,可少女面不改色地迎合著健人,甚至令他處於下風。
不知是否洞悉這點的少女擺好架勢,冷冷地說道,
「覺悟吧——silent killer!!」
像這樣講了不明所以的話。
「誒?」
「哈?」
一時間兩人面面相覷,宛如時間停止那般。不對,除了這兩個人以外的時間都正以一百二十分之一的速度流動著,世界跟停止了沒什麼兩樣。
「啊,嗚,那個……」少女開口了。「宮浦一帶最近不是有殺人魔作亂嗎」
「啊啊,我也聽說了。話說,我剛還在追他呢」
「……咱也是」
「然後,被他逃了」
「……咱也是」
啊咧?
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嗯——!這啥真好吃!」
在上個月新開的咖啡店「龍宮」里少女咂著嘴吃刨冰。和剛才相比簡直像換了個人似的,眯起像海那樣蔚藍澄澈的眼睛,一副滿足又愉悅的樣子。{p.s.空中幼女畫的不是紅色嗎?我色盲?}
至於健人那一邊——。
「嗚咕……嘔……」
拼命地忍著嘔吐的感覺。
「……誰教你亂喝黑咖啡了啦」
「才不是!這是使用能力之後的反作用啦」
逞強點黑咖啡本來就是事實。在耳邊流淌著的BGM是英式搖滾,牆上嵌著的是舊式暖
爐,在這麼有情調的店裡頭怎麼能喝甜的飲料呢。
「才overclock超頻到一百二十倍就hangover反噬了麼?」
overclock………?hangover……..?
「話說你的反作用那個,hangover反噬不會發作嗎」
「咱只到兩百倍的話就沒事」
「兩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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