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 differently·maybe(2/2)
「兩百倍!?」
「還能往上提哦」
若無其事地拋出這句話,她大口大口地把刨冰往嘴裡送。
「嗚~~~~~~~」
只不過,怕冷這點跟一般人還是一樣的。
健人往咖啡里放了兩根糖棒,再次回到談話中。
「總之,你是為了除掉silent killer才來到這裡的,然後把我誤以為是他了對吧?」
「……的確是這樣」少女帶著不滿的口吻答道。
她說,silent killer的年齡大概十五到二十歲之間,即是說跟健人那樣的歲數差不多。話說健人剛追著的人影也是,剛聽見尖叫那時看到的人影還挺小隻的——感覺有點像她。
總而言之,兩人都把對手錯認為silent killer了。
「正確來說不是除掉他只是回收TAG而已」
「你說的TAG是?」
「這個」
少女脫去戴在左手上的護甲,簡約裝飾了的指環在她的小指上閃耀著銀色的光輝。
健人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自己的左手上。這裡也是,戴著一模一樣的戒指。
「為什麼你會有TAG這東西」
「不曉得……自懂事開始就一直戴著了」
被朋友當成笨蛋那次就想把它脫掉了,不過有種微妙的違和感襲來,最終還是把它留下了,然後就成了理所當然的存在那樣把它忘掉了。
不過現在回想起脫掉戒指那時的感覺跟使用能力後的反作用hang十分相似。
「也就是說這個指環TAG——就是能用加速能力的原因」
健人像是沒意識到少女的存在那樣耷拉著肩。特別的不是自己而是這個指環。
不,既然自己持有著這個東西肯定會有什麼意義才對。
「不是加速能力,是overclock超頻。順帶一提,用漢字是這麼寫的——」
少女用餐巾紙刷刷刷地寫出文字給我看。
——『無盡的剎那overclock』。
「中二病嗎你!!」
「我還煩惱著這中間該用「的「」字好還是「之」字好」
「……聽起來厲害就好了啦」
「這可是很重要的」
少女把嘴撅成「へ」字型,對著紙巾陷入了沉思。莫非這傢伙是個怪人?
「換句話說,silent killer——那傢伙也戴著相同的戒指是吧?」
「對。然後將TAG就是我的工作」少女理所當然地答道,
「沒想到在同一個城市裡竟然還有一個帶有TAG的人」她追述道
也就是這個地方現在有三個TAG持有者。於健人來講最重要的其中一個人——眼前的少女,TAG的回收者到底要怎麼做。
「……想要奪走我手上的嗎?」
「才不是「不用來打壞主意就放過你」。只是沒收到指令罷了」
嗚唔,健人撫頷沉思。又是TAG的出產地,又是指令什麼的,摸不著頭腦的地方還有很多,只不過有一件東西還是可以找到的,那就是健人一直在追尋的,自己所肩負的使命。
「既然大家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那我也來幫個忙吧」
常言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健人的責任就是用這份被賦予的力量濟世救人。
「咱才不稀罕」少女果斷拒絕
「誒…!?」
「連overclock超頻一百二十倍都做不好的人只會礙手礙腳,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但,但是」「沒時間跟你廢話了,不早些回收TAG回去的話可不行啊」
哈嗚哈嗚地扒著刨冰把臉頰都撐圓了的少女怎麼看都像是在趕時間的樣子,此言亦是在理。
健人的確是在尋求著擁有這份力量的意義,但在此之前,他只是一介高中生,回到家裡還有雙親在等著,在學校裡頭也有稍微有點奇怪的傢伙,朝顏,這樣的朋友在。
健人自己也沒有像她那樣在社會圈子外生活的覺悟。
「就這樣」少女把刨冰清了個精光,從座位站起身來。「話就說到這兒,別把我的事情傳出去,就當做是一場夢忘掉它吧」
又來這套,健人嘟噥道。
丟掉這種無聊的夢,趕緊長大吧。大家都這樣說。
健人每天也對自己說這句話,但就算這樣,手上的能力也並沒有消失,到現在還繼續持有著它
這樣下去的話,一輩子都會繼續著自我厭惡吧。
「——啊」少女停下了腳步。
「怎麼?不是已經把話說完了嗎?」
「啊,嗚,那個……」少女低下了頭「……我,沒錢」
不知不覺又踏上了一個小時前跟朝顏並排走過的路,只不過這次跟著的是另外一個女孩子
「……人生中最大的失敗」
「就別在意這事了,我本來就打算要請客來著」
「讓陌生人請客可不行,總有一天咱會還的」
「是嗎,那我就期待一下吧」
不過可惜的是,健人還沒見過會遵守「總有一天」這種約定的人,朝顏還沒把上個月幫她墊的票錢還來。是她的話單純是把這件事給忘掉了吧。
「要是還不了的話……」少女低聲道「就用身體來償還」
「喂喂,擺出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在說些什麼呢!?」
「放心好了,回收了silent killer 的TAG之後就會拿到零花錢的」
「你和你的組織到底是怎樣的薪酬體系啊」
「不能給外人透露」
繼陌生人之後是外人啊——健人今天嘆了多少氣呢?
當然他也沒有「杯冰交朋友」的打算。
像是行使能力需要付出代價那樣,往這裡面更深地踏入也是需要覺悟的。
「你要在這個城市裡呆多久?」
「不清楚,silent killer的行動太靈活了,難以捉摸」
「連你的兩百倍速也不如他?」
「這倒不是。咱可是最快的,世界第一哦」
這番話究竟是真的還是少女在吹水,健人判斷不來,畢竟這世界上到底有多少個能力者還是個未知數
「但是silent killer對宮浦的地理了如指掌。逃到小巷裡頭的話我就追不上了」
「這個城市因為再開發變得錯綜複雜,對了,不如——」
「礙手礙腳的不需要」
「嗚咕……你別預測我說話啊」
不過健人慢慢地理解到了。
這個少女對自身的能力抱有絕對的自信,並引以為傲。所以才會對健人這種不會使用能力的人不留情面,拒絕與他們交好。
那健人就沒有因為羨慕而心生憤恨的理由了
「那至少……在這兒逗留的期間也好,教教我怎麼使用這股力量的方法行嗎?」
「為什麼?」
被少女用無垢的雙眸望著,健人詞窮了,但現在就這麼回答她是正確的選擇,他這樣想到。
「……還不清楚」
準確地說出來就是『自己有必要長大成人』而已,但是現在的健人還不知道那麼做的方法。
如果要知道的話,那也是看透了自己的極限之後的事情了吧。
「……有時間的話」
「教,教教我可以嗎?」
「就當是刨冰的回禮好了。說好了要用身體來償還的」
「多謝,你還真是個好人啊」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很平常而已」
「總之,從現在起請你多多指教啦」
「不過能教給你的只有使用的方法而已」少女又小聲補充道「用在哪裡,你自己去發現」
然後,就在這天——羽鳥健人的秘密變成了和那個少女之間的約定。
*
把東西交還
給朝顏那兒後,健人就像電池用光了似的,癱在了自己房間的床上。一百二十倍速給身體的負擔果然很大,累成狗也不奇怪了。
「……話說回來忘了問她名字了呢」
就這麼躺著,健人習慣性地給手機解鎖。臨別的時候跟少女交換了郵件地址。這樣一來跟自己交換了的地址的女孩子繼朝顏之後就有第二個了,想想都有點小興奮。不不不,現在可不是花痴的時候。查看下郵箱暱稱說不定就能知道名字了——「don'[emailprotected]」{p.s. saionji-group.jpn.org 點進去有驚喜}
「別輕信真實don’t believe the truth——中二病嗎她!!」
健人再次把頭深深地埋到床上。
可惜連一點像是跟名字有關的暗示都沒有。
話說這郵箱暱稱還真是殘念啊。
順帶一提健人有個名字加生日這種超正兒八經的郵箱,由於太過羞人了就籍著高中入學的這個機會給棄了。
「繪e里ri花ka」耳邊傳來了聲音。
「嗚哇!?」
抬頭一看,是那個少女。
「你,你是什麼時候到這兒的!?」
話剛出口,健人就意識到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對她來說時間..這東西形同虛設。
「瀨se良ra繪里花。咱的名字」
「那個,你就為了跟我說這個才一路追到這兒來?」
「雖然也有這樣的原因」少女支支吾吾地。「啊,嗚,那個……」
啊,這個感覺——健人領悟到了什麼
「……沒錢,就被酒店趕了出來」
「這麼說來,難不成你」「咱想在這借住」
果然。{p.s為了區別人物,繪里花的「あたし」統一用「咱」}
「我跟你講,我爸媽都在一樓,你可別胡說啊」
「你覺得咱會穿幫?」
這又是個愚蠢的問題。是她的話哪怕要遁入銀行的金庫都沒人能注意到吧。
「話說回來,不用這樣特地來低聲下氣地求我,光靠你的能力確保個床鋪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啊,嗚,那個……」
我看你這次還能說什麼——健人擺好架子。
「………………夠了,這兒就好」
「誒?」
名為瀨良繪里花的少女,就這樣默不作聲,靠著牆根,雙手抱膝地縮成一團。然後戴著頭戴式耳機,把臉埋起。
沙咔沙咔地從健人耳邊掠過的,是聽不慣的西洋樂。
「咕」
輕聲地打呼。
「還真是個自由人吶……」
不過,如果。
對,硬是要假設的話
就像在健人第一次遇見她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能夠尋得自身的使命那般,那個女孩如果也像健人一樣在相遇的時候感覺到某種東西的話——
「嘛,就今晚的話也不是不行」
才見面不就的女孩子在自己的房間裡睡著了,這到底會帶來怎樣程度的非日常呢?多麼讓人在意。
「瀨良繪里花,嗎」
*
瀨良繪里花有兩個秘密。
那是僅僅不想讓羽鳥健人知道的秘密
一個,是她非常的孤獨。
然後另一個則是——
*
「我開動了」
一家三口齊聚的餐桌前,健人按著禮節雙手合十。因為工作時間不同而經常無法齊聚一堂的父母,唯有吃早餐的時候才能一起用餐,這是羽鳥家的日常。順帶一提,他們基本上都是吃西式早餐,外皮被烤的酥酥脆脆的法蘭克福香腸是健人的最愛。
像這樣一如既往的日常中,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哈?」
眼前的香腸不見了一根。
在健人所認識的人裡頭,會這種小伎倆的當然只有那傢伙…了。
——overclock
超頻
,一百倍。
「嗯~!烤得真好吃!」
像貓一樣眯著眼睛,鼓著腮幫子吃香腸的是羽鳥家的稀客,瀨良繪里花。
「啊,早啊健人」
「雖然有很多話想對你說來著……總之吃東西的時候你別走來走去啊」
「停下來的話會被看到的哦,這樣真的好嗎?」
繪里花邊享受著脆皮腸邊繞著圈走。眼前還有一直張大著嘴的媽媽跟正在給煎蛋倒著醬油的爸爸。
健人從未見過如此奇妙的早餐光景。不如說想見都見不到。
「不是說了會給你捎上吃剩的早飯嗎?」
「不管怎樣,能吃的東西不吃掉的話,對食物來說不是很可憐嗎」
「……這樣啊,還真是精神可嘉啊」
都算了,一切都讓他去吧。健人的日常在昨天就告終了。
「不過繪里花,你這樣在別人面前講話真的沒問題?」
這招對於肉眼倒是意外地好使。在加速狀態下並持續移動的話,基本上不會被別人看見的。不過聲音就應該不是這樣了。
「沒事。加速到了一百倍的話,聲音頻率已經超越了人的可聽範圍了。」
「頻率?」
「聲音是一種波,波在空間軸上有規定的振幅,在時間軸上有規定的頻率。現在我們發出的聲音由於在時間軸上被壓縮,所以只有頻率變成了原來的一百倍,比人類耳朵能聽聽見的上限——兩萬赫茲還要高」
「那個,假如能說明得再簡單一點就再好不過了。」
「盒式磁帶錄音機快速播放的話聲音會變尖」
「還真是個老套的例子!雖然很好懂就是了!」
總之,一直在超聲波上喋喋不休可不行。對健人來說有個問題迫在眉睫。
——overclock
超頻
,解除。
「……嘔……」
是反噬..。一大早的突然就做一百倍加速,負擔還是有點大啊。
「啊啦,怎麼了?」表情變回斯文的媽媽問。
「你臉色不太好啊,健人」倒完醬油的爸爸關心道。
然後繪里花的身影,也已經消失在健人的眼中。
這是羽鳥家的一如既往的早晨。
「啊,是健人君!」
上學路上看見朝顏溫和微笑著的笑靨,那一瞬,健人的胸中不可思議地充斥著一股溫暖的感覺。
另外,繪里花說她有工作,在用餐後便早早地從羽鳥家消失無蹤。健人暫且回到了平穩的日常。
「你聽我說哦,昨天的電影果然有做續篇的預定呢。雖然我知道大人的事情挺無奈的,但是又因為業績不好而被腰斬還真是討厭吶——哎,你幹嘛在那兒偷笑呢?」
「啊啊,沒什麼,只是覺得像是這樣也不錯而已」
「啊咧啊咧?終於想跟我交往了嗎?」
「不是,不存在的」
「……好啦—,就知道會這樣」
看著像是故意那樣把聲音拉高八度,視線移開的朝顏,健人越發覺得她的儀容一塌糊塗。一雙吊角眼跟向上翹起的劉海,在別人眼裡看著就像在冷笑那樣,簡直是白璧微瑕。
話雖如此,朝顏本來就是個不拘小節的女孩子,對這些小事漠不關心。
「昨天還真是謝謝你呢。在電影院之間來回跑很辛苦對吧」
「好啦,那種程度來幾次都沒關係」
實際上,他跑了好幾倍那樣的路程。
夜晚的街道上的捉迷藏,咖啡屋的對話,羽鳥家被占領——
健人一回想到這些就發出了嘆息。
嘛,怎樣都好了,現在就好好地享受這短暫的日常吧。
「然後」朝顏微笑著道。「昨天的女孩子,是誰呢?」
「…………誒?」
「電話」
「……電話?」冷汗冒了出來。
「難道你沒注意到嗎?在那之後一直在保持著通話來著」
「……在那之後?」滴
,冷汗流了下來。
這麼說來,在遭遇silent killer的時候,健人還在用朝顏的手機通話中。
掛掉電話的記憶——沒有。
「然後」朝顏面帶微笑。「是誰?」
羽鳥健人有個秘密。
不過那已經成為了過去式。
健人的耳朵聽見了,他的日常崩壞得七零八落的聲音。
[To be continued to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