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STEP4 CHEERS!(2/2)
「以你的學業成績來看,也沒辦法改走升學路線。」
「……」
「總之我先把申請書給你吧。」
教練拿來了退社申請書……
以及退學申請書。
看到她放在桌上的紙張,舞櫻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主任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當然,你可以換其他的運動,譬如轉到摔角社或柔道社,也曾經有學生從田徑社跳到棒球社去當代跑選手,不過無論換到哪個社團,還是得拿出成績。」
她一邊說,一邊看著舞櫻只達十一歲女孩平均身高的身軀。
像是收到暗號一樣,教練又說:
「在體育學校里有不少人因為遇到瓶頸而轉學。如果你要離開就得趁早,這樣也可以早點重新開始。」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別再撐了,快走吧」。
教練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
舞櫻就要升上二年級了,就算現在轉換跑道,改練其他運動,以她這種體格想要達到能上場比賽的水準……
根本不可能。
舞櫻退出了籃球隊,還面臨著退學的危機。
她驚慌地在南高的運動類社團到處奔走。
但是……
排球社就算身高不高也能在自由球員的位置發揮身手,但是他們已經有很多負責防守的選手,所以舞櫻被拒絕了。
體操社裡也有很多從幼稚園開始練體操的選手,所以不接受沒經驗的人入社。
無論舞櫻去問哪個社團,都被對方以身材理由或缺乏經驗的理由婉拒。
時間漸漸過去,第三學期也毫無作為地結束了……
整個春假,舞櫻幾乎都窩在家裡。
她一直坐在堆滿增高機和脊椎伸展機等無用器材的房間裡,蓋著毛毯抱膝哭泣。
舞櫻幾乎要枯萎了。
……直到遇見啦啦隊為止。
當時她的胸中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直到新學年的開學日為止。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直到那一天的那一刻為止。
在南高校門邊的廣場上,她第一次看到伊雷娜學院QUEENS的啦啦隊表演。
裡面有個和她同樣矮的女孩做出了精采的表現。
她看到了一線光芒。
舞櫻本來覺得啦啦隊是一種很吵鬧的COSPLAY。
但事實並非如此。
啦啦隊是一種運動——矮小的女孩也能在其中發光發熱的運動。
對舞櫻來說,這是唯一的希望之光。
『很矮的人也能參加啦啦隊嗎?』
『是的,當然可以!』
和直子相遇之後,這份希望變成了確信。
啦啦隊是冷門的運動,到高中才開始練習也不嫌晚。直子很爽快地讓
她入社了,托千愛的福也讓社團存活了下來。
啦啦隊……
等於是舞櫻的救贖。
——在上町那間外科診所門外的階梯上……
舞櫻赤裸裸地交代了自己遭遇的經歷。
千愛一直默默地聽著,但是舞櫻說完之後……
「你加入啦啦隊社……就是為了不被退學嗎?」
她用憤怒到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
會生氣是當然的。因為舞櫻一直隱瞞著這些事,等於是騙了熱愛啦啦隊的直子和千愛。
但是這一切都結束了。
她不想為自己辯解。
「……是啊。」
舞櫻站起來,直率地承認。毫無顧忌地。
她這種態度反而更激怒了千愛。
「你這個人……還說什麼很喜歡、很愉快!你自己才是個大騙子!竟然為了自己而利用了我和直子學姊!」
她逼近舞櫻,連珠炮似地說著。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一開始確實是這樣。」
舞櫻還是坦然地說著。
「……」
啪!清脆的聲音響起。
舞櫻被千愛揮了一巴掌。
她踉蹌了一步。
但她立刻站穩腳步,直視著千愛。
非得說下去不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
舞櫻的心底湧出一股激烈的熱意,她注視著千愛說:
「但是!CHEERS為開除我的籃球隊加油的那天……」
在那場快要輸掉的比賽的最後,舞櫻和千愛做出了特技。
兩人一起達成的火炬拋投。
她在飛翔般的高度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那是啦啦隊讓她看到的世界。
擁有很像啦啦隊名字的千愛讓她看到的世界。
「你舉起我的那個時候……在我的心裡……有一團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火焰燃燒起來了!」
對啦啦隊的感情燒熱了舞櫻的心。
就像那個時候一樣。
在這沸騰的情緒之下,舞櫻的眼中湧出淚水。
不像剛才的悲傷落淚,而是激動的熱淚。
「那只是自作主張,不應該突然這樣做……但是……是你讓我看到了那片景色!」
舞櫻凝視著千愛的眼睛說著。
那一瞬間,舞櫻看到了在籃球隊裡都沒看過的高度。
被千愛舉著、支撐著,她看到了啦啦隊的高度。
「千愛……拜託你……我知道這樣說很自私,但是請你再讓我看一次那片景色……!」
舞櫻會參加啦啦隊本來只是為了不被退學。
但是被千愛舉起時,這變成了新的夢想。
她想要繼續跳啦啦隊。
她不想放棄。她想練啦啦隊。非啦啦隊不可。如今她是打從心底這麼想的。
但是,或許已經太晚了。
啊啊……為什麼她不是用更純粹的方式和啦啦隊相遇呢……
千愛
「……」
千愛感到困惑。
舞櫻乍看很天真,卻是個頗有心計的人。看到她這樣作繭自縛,連千愛都忍不住為她感到不幸。
她不只是夢想破滅,甚至連學校都待不下去……這段辛酸的往事也令千愛十分同情。
舞櫻在社員招募會上勉強做出高難度表演,就是要做給想讓她退學的校方看的。她要展現自己還有能發揮的運動。
而且此時……
舞櫻正在哭。
雖然一開始只是為了自保,但是幫籃球隊加油之後她就真心愛上了啦啦隊。
她真心想繼續練啦啦隊。
她哭著對千愛傾訴。
「你或許覺得我現在也是在說謊……你會這樣想也很合理,但我說的是真的。我現在不是為了避免自己被退學……而是真的想繼續練啦啦隊……因為我真的在那時愛上了啦啦隊……!」
「……舞櫻……」
「千愛,就算只有一次也好……拜託你再一次舉起我!只要你舉起我,這份熱情一定能傳達給你……也能傳達給社長……!」
舞櫻按著自己的心口仰望著千愛。
用那小小的身軀。
沉默蔓延在兩人之間。
……我能再一次舉起舞櫻嗎?
頂端和底層必須互相信任才能跳出來的啦啦隊,我們現在還做得到嗎?
舞櫻垂下目光,對著迷惘的千愛說:
「關於身高的事,我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
她如此坦承。
想想也應該如此。
因為這件事太過私人,還對舞櫻造成了極深的心靈創傷,沒什麼重大理由的話是不可能隨便對人提起的。
「那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因為我覺得你一定也有同樣的心情……」
同樣的心情。
千愛立刻理解了她指的是什麼。
她們的立場和那個時候反過來了。
在啦啦隊社面臨廢社的那天,舞櫻在黃昏的東門鼓勵千愛的時候。
千愛和舞櫻是一樣的……
她們都是遭受了挫折又再努力爬起來的人。
那個時候舞櫻為千愛加油,讓她回到了啦啦隊。
因為她了解千愛的心情。
因為她自己曾經輸給命運,所以不想看到別人也輕易認輸。
因為她想要為千愛加油。
而現在……
千愛也有兩個非得加油不可的對象。
其中一個是舞櫻。
另一個則是……
舞櫻用重新燃起熱力的眼神看著千愛。
「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為自己跳啦啦隊了。」
她從運動提袋裡拿出了閃耀的金色彩球。
就像在說,她不能失去這份光芒。
她絕對不能再一次失去光芒。
就像已經說完了所有想說的話,舞櫻舉起右手指向診所二樓。
「我要幫社長加油。我要去加油。」
二樓只有一個窗子是亮著的。
那是直子的病房。
「我到現在還是不知道『加油』是什麼,紗織教練說的『啦啦隊靈魂』是什麼,但是,我得先為夥伴加油……!我想要加油!我想要加油……!」
舞櫻淚流不止地說著。
「我想把這份心意傳達出去。我什麼都還沒表示過。所以……千愛……拜託你,來吧!啦啦隊不是一個人跳的……!」
啦啦隊這種東西……
沒有夥伴就開始不了。
沒有夥伴就持續不了。
所以……
「……別哭了,啦啦隊不能用哭臉來跳。也罷……我一開始也是為了出席時數才又來跳啦啦隊,我沒有資格批評你。」
千愛為了掩飾害羞,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她也從自己的運動提袋裡拿出相同的彩球。
「千愛……你還相信我嗎……?我騙了大家、傷害了大家……」
舞櫻做的事確實很自私。
既然她自己也明白,而且好好反省過了,就讓事情過去吧。
只要她現在愛著啦啦隊就夠了。
計較過去的事只會破壞夥伴的情誼,一點意義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今後。
今後。
意思就是從現在開始。
「我不會為不相信的人當底層。」
如同要止住舞櫻的淚水,千愛拿著彩球,直視著她的雙眼說道。
「……千愛……!」
「啦啦隊的隊友有義務幫彼此加油。只要穿過相同的隊服,我們就是隊友了。你也是,我也是,社長也是。」
千愛走近舞櫻,兩人的彩球相抵在一起。
「我會再一次讓你看到那片景色。就是現在。」
直子
直子坐在病床上。雖然醫生叫她早點睡,但是……
她根本睡不著。
扭傷的脖子因為有石膏的支撐,只要不亂動就不會痛。摘下隱形眼鏡,從紗織教練拿來的包包里拿出眼鏡戴上的時候,只要脖子不要有動作就沒問題。
話雖如此,現在才晚上九點,還不到睡覺的時間。她思考著要不要看一下電視。
(舞櫻……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或許直子是個太寵社員的社長,但她實在不想責備舞櫻。
頂端這個位置,只有渴望證明自己、勇於挑戰困難技巧
的人才有辦法擔任。舞櫻不只是體格,連個性也很適合當頂端。
但是啦啦隊最重要的還是安全。
這是不容動搖的規則,也是啦啦隊員第一件該學的事。
直子這次會受傷,都是因為自己急著準備招募會,沒有給予舞櫻充分的安全指導。
(都是我設想得不夠周到……今後一定要仔細地教導她才行。)
她嘆了一口氣,聲音聽起來格外清晰。
病房裡沒有其他病患,其實整間診所都沒有。
這裡離市中心頗遠,周圍只有庭院……應該說是空地或停車場,所以非常安靜。
感覺就像獨自一人被排除在整個世界之外。
開始發呆後,她又想起了社員招募會失敗的事,因受傷而暫時無法練啦啦隊的事,不由得感到意志消沉。
但直子還是依依不捨地拿著彩球,現在看到這東西更是傷心。
就在這時……
一個聲音劃破了這片寂靜。
「CHEERS!」
外面有人在齊聲高呼。
(……!?)
直子小心翼翼地維持脖子不動爬下床,望向窗外。
藉著滿月的光芒看到的診所下方……
「……千愛、舞櫻?」
有兩個人站在那裡。
抬頭仰望的千愛和舞櫻雙手都拿著彩球。
她們懷著各自的心思,但臉上同樣有著啦啦隊員的笑容。
身穿制服的兩人隨著放在腳邊的手機播放出來的「Boogie Wonderland」的節奏……
兩手高舉彩球打著拍子,雙腳往右踏、往左踏,踩著輕快的舞步,提膝,做著芭蕾舞的連續平轉動作筆直前進。
她們跳起了啦啦隊舞蹈。
個性天差地遠的兩人從以前就異常地有默契,但如今的情況更是大勝從前。
從舞蹈就能看出來,這兩人的心靈比以前更靠近了。
她們一心想要鼓勵病房裡的直子。
為別人加油的心。
對啦啦隊而言,沒有比這個更重要的事。
「千愛、舞櫻……」
直子的胸中湧起了一股熱意。
因受傷而消沉的心頓時恢復了精神。
千愛和舞櫻結束了啦啦隊舞蹈,緊接著……
咻地一下,這次她們做出了完美的側股立姿。為了直子。
舞櫻的雙手舉成V字形。
然後用可愛的動作比出CHEERS的「C」。
直子看著千愛輕輕將舞櫻放下時,眼中浮現了感動的淚光。
「很棒的著地……!對,接下來是列隊舞蹈,來、來……」
她一邊看著千愛和舞櫻,一邊欣喜地用顫抖的聲音喃喃說著。
從前她只能對著幻想的隊友自言自語。
但她現在真的有隊友了,就是千愛和舞櫻。
雖然是只有兩個人的舞蹈,但是為她們打拍子還是讓直子由衷地感到開心。
最後……
「Go!CHEERS!」
兩人的雙手舉成V字形,一起高舉彩球。
原本要在招募會上表演的內容全都順利地完成了。
「千愛、舞櫻……」
直子抹了抹開心的淚水,為她們鼓掌。
小小的、氣喘吁吁的兩人很擔心地抬頭看著二樓的病房。
「對不起,社長,這都是我的錯……能夠跳舞的只剩下兩個人了……」
聽到舞櫻的道歉後……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以前都是一個人跳呢。」
直子為了安慰她,面帶笑容地回答。
千愛和舞櫻用比較大的音量朝著二樓說:
「現在觀眾只有直子學姊一個人……比不上學姊夢想的領導大批觀眾加油……」
「雖然只有兩人……但是至少不是一個人!」
「學姊,你不再是一個人了!」
兩人輪流說著。
直子得到了一直都想聽到的、現在最想聽到的鼓勵。
她沒辦法繼續待在病房裡。
直子拿起自己的彩球,快步走出了病房。
千愛
從病房窗口消失的直子下了樓。
她拿著彩球,小跑步到了診所的庭院。
千愛和舞櫻一看見就立刻衝過去迎接,一邊還注意著不要動到她的脖子。
得到兩人鼓勵的直子說:
「我最喜歡啦啦隊了,雖然我一直都是一個人練習,還被大家嘲笑,但我的心情從來沒有改變,我現在覺得喜歡啦啦隊真是太好了……」
她流著眼淚,笑著對兩人說。
看起來一點都沒有責怪舞櫻的意思。
啦啦隊的世界裡充滿了好勝的領導者,難得有像直子社長這麼溫柔的人。而且她是真心愛著啦啦隊的,從她燦爛的笑容之中就能看出來。
能有這樣的社長真是太好了。
可是,舞櫻必須好好地向她說明自己為何做出那種事,就像對千愛說的一樣,原原本本地全部說出來。
千愛用手肘撞了一下舞櫻。
舞櫻知道她的意思,扭扭捏捏地開口了……
「……對不起,社長。其實我……是因為身高的緣故……」
就在她正要吐露實情的時候……
「我早就猜到了啦。」
直子卻笑著打斷了她的話。
千愛和舞櫻都驚訝地「咦」了一聲,看起來有點滑稽。
「但是現在的舞櫻已經不一樣了。看這個就知道了。」
直子用自己的彩球碰了舞櫻的彩球。
雖然直子過去都是一個人練習,但她真不愧是社長。
原來她早就知道舞櫻因為身高的緣故被逼得走投無路,所以才把啦啦隊當成最後的希望,她也知道舞櫻在練了啦啦隊之後已經改變了想法。
不過直子有些臉紅,似乎還有其他隱情。
「……我才該向你們道歉。我本來只是想要避免啦啦隊社被廢社,所以覺得誰來都無所謂,只要湊到三個人就好了。」
她帶著苦笑說出了藏在心底的事。
「不過,我現在真的很慶幸加入的人是千愛和舞櫻……」
說出這兩人的名字,直子的感情頓時澎湃起來,就用拿著彩球的雙手抱住了千愛和舞櫻。
千愛覺得好開心。
她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情。
每個人起初都懷著不純的動機。
但是在相處的過程中……
在練習啦啦隊的過程中……
在每次失敗又克服了困難的過程中……
各自的隱情和動機都逐漸消失了。
一切都被洗淨了。
一切都被汗水和淚水洗淨了。
無論是辛酸或痛苦,全都被洗淨了。
三個人就這樣漸漸朝著光芒前進,漸漸成為純粹的啦啦隊員。
被往事束縛,曾經捨棄啦啦隊的千愛。
只顧著自己的事,導致了嚴重失敗的舞櫻。
因為太害怕被廢社,沒有好好盡到社長職責的直子。
三人都在CHEERS里回到了啦啦隊、理解了啦啦隊、守護著啦啦隊。
今後才要開始。
挫折和失敗並不是終點。
而是重新出發的起點。
三人的心中都覺得能和這些夥伴一起重振CHEERS真是太好了。
千愛、舞櫻和直子放開了擁抱著彼此的手,面帶笑容看著彼此。
「Go!CHEERS!耶!」
六顆彩球如星星一般同時升起。
就像說著現在要重新出發了。
這時……
「真是的,這麼有精神的話就快點出院吧。」
從診療室里聽到騷動而跑出來的女醫生苦笑著說。
同一時間……
「直子!」
一輛計程車開到停車場,直子的母親從車裡跑過來。
「媽媽!」
直子驚訝得辮子抖了一下。
除了胖了一點之外,和直子非常相似的母親看到女兒一副沒事的樣子,就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你看起來很有精神嘛。接到學校打來的電話還嚇了我一大跳呢。既然沒事就回家幫忙店裡的事吧。」
「哎呀……媽媽!」
直子的母親豪爽地立刻就要拉走她,千愛和舞櫻瞄了一下女醫生……
剛才聽沙織教
練說過「直子明天不參加社團活動的話,啦啦隊社就要廢社」的女醫生開口說:
「……喔喔,她已經可以出院了,生活上應該都沒問題,但是千萬不可以勉強自己,今晚先好好地靜養吧。之後再來復檢幾次,就可以繼續運動了。」
這麼說來……
還可以練啦啦隊。
又可以練啦啦隊了。
她可以繼續練習、繼續加油、繼續招募新社員了。
千愛、舞櫻和直子開心地異口同聲響亮地回答:「是!」
沙織
沙織在暗處看著千愛等人這一連串的騷動。
但是看到三人開心的模樣,她的臉上卻沒有笑容。
「只不過是頸部扭傷,幹麼搞得這麼誇張……」
她撐著臉頰自言自語地說。
轉身離去時,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然後喃喃說著:
「那些傢伙果然還不知道啦啦隊是怎樣的運動。」
CHEERS For The NEX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