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貓、幽靈及星期天革命 1章 從星期六開始(1/2)
七月十五日(星期六)——起點早安,惠!這次以你的角度來看,是從昨天七月十四日傳來的留言!喂喂喂,別嘆氣啦。雖然對我們這些正值青春時期的高一生而言,昨天或許算是早已被遺忘的過去,但從我目前的立場來看,可是才剛要正式開始呢。
稍微回想一下昨天的事情吧。明明梅雨季已經過得差不多了,昨天卻還陰陰地下著讓人提不起勁的雨。惠,你那邊現在的天氣如何?啊,等等,讓我來預言看看。
答案是—大晴天!
怎麼樣,我猜對了嗎?你或許有點疑惑我是怎麼知道的,不過這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該不會是看了天氣預報?不對不對,才不是那樣。答案要再更單純一點,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的真理。難道是將鞋子踢出去後,發現最後落地時是正面嗎?那的確是還不錯的占卜,不過從重心來看,無論怎麼想,落地時都是正面朝上的機率比較高吧。就像過年時抽的簽一樣,不管是哪種占卜,最後都會調整成好的結果比較多。不過即使不用特地將喜歡的運動鞋弄髒,我也能知道你那邊的天氣。
你想起昨天的事情了嗎?那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吧?你昨天跟人訂下了一個重要的約定。沒錯!對我們而言是明天,對你而言是今天的七月十五日星期六,你預定要跟一位可愛的女孩子一起喝茶呢。
這不是很令人羨慕嗎?全世界都在祝福你喔。無論做什麼事情都會一帆風順,天氣也會理所當然地放晴。不過若你想跟她撐同一把傘並肩走在一起,那就另當別論了。
我就是為了避免你不小心睡過頭,來不及整理睡亂的頭髮就急忙出門,才會像現在這樣叫你起床。
怎麼樣,到哪兒去找像我這麼好的朋友?
那麼,事情就是這樣,惠,你也差不多該醒了吧?
——聽見這樣的聲音後,淺井惠醒了過來。這是他所能想像到的最糟糕的早晨。
惠討厭鬧鐘。他比較喜歡一天能在安靜的狀況下開始,但偏偏設定那種刺耳鬧鈴的人正是自己,因此也找不到能遷怒的對象。
不過鬧鐘也是有它的優點,那就是只要關掉就會乖乖地停止吵鬧,而且基本上只要不事先設定,它根本就不會突然響起來。若是不幸因為故障而無法正常操作,只要盡全力加以破壞,那它應該也沒辦法繼續吵下去。
所謂的文明就應該要像這樣才對。無法用鐵鎚解決的技術,對人類而言不過是一種威脅。
惠忍耐著噪音,躺在床上嘆息。枕邊的鬧鐘依然保持沉默,上面的指針正停在接近八點的位置。雖然稱不上是大清早,但以假日早晨的起床時間來說,還是讓人有點無法接受。
讓惠苦惱不已的噪音,是比鬧鐘還要稍微惡質一點的東西。因為那道聲音的來源既沒有開關,也無法靠暴力解決,更不是他自己設定的東西。就算使用耳塞,應該也無法隔絕吧。
從剛才開始,那道熟悉的聲音就一直不斷地吵鬧不休。這個房間裡只有惠一個人。那些噪音既不是從外面傳來,當然也不是惠自己製造的。聲音是直接在惠的腦中響起。
雖然意思有點不一樣,但惠今天的確如那道聲音所說,跟某位女性約定見面。話雖如此,兩人約定碰面的時間是早上十點,所以應該還能再睡一小時吧。正當惠打算重新鑽回棉被時,傳來了另一道讓他打消念頭的聲音。
——那麼有請我們的偶像,春埼美空登場!
「唉,惠,你起床了嗎?明天請你不要遲到喔?」
你聽見了嗎?人家希望儘可能跟你在一起久一點。你怎麼能不回應人家這份心意呢?所以我才像這樣
遲到的確不好。惠對上個星期天跟春埼約好見面時遲到的事感到有些介意。
惠將雙手舉高伸了個懶腰後,下床拿起手機。他打開通訊錄,撥了姓名登錄為中野智樹的號碼。
惠不自覺地數著撥號音,對方在響到第十四聲時接起了電話。
「……一大早打電話來幹什麼啊?」
從手機里傳出來的,是與剛才住腦中響起的噪音相同的聲音。不過或許是因為才剛起床,所以對方的語氣聽起來有些不悅。
「這是報復你打擾我睡覺。」
簡短地說完後,惠便掛斷了電話。他從冰箱裡拿出寶特瓶裝的烏龍茶一飲而盡,然後拉開屋內的窗簾。
天空一片晴朗。外面傳來唧唧的蟬鳴聲,與腦內智樹吵鬧的聲音和春埼制止的聲響重疊在一起。
惠決定今天提早一點出門。
咲良田是個位於日本邊緣的城鎮,這裡面向太平洋,並坐擁足以讓此處被稱為「市」的人口數,其中約半數的居民都擁有特殊的能力。這些能力千奇百怪,而且大多違反物理法則,雖然表面上似乎不能到處張揚,但由於人數的緣故,還是無法讓這件事成為徹底的秘密。總而言之,本地所有居民都認同咲良田是個超能力者的城鎮。
春埼美空之所以會想起這件事,是因為這座城鎮實在太普通了。春埼並不熟悉咲良田以外的城市,所以相對地也無從與其他地方比較,不過至少這裡的街景確實平凡到可讓人輕易忘記能力的事情,充滿了尋常的假日氣氛。
能力者們之所以留在咲良田是有原因的,而且理由極為單純——無論對象是誰,只要一離開咲良田就會忘記能力的事情。不曉得有辦法使用的能力,就跟不存在沒什麼兩樣。實際上雖然有人搬離這個城鎮,但從來沒聽說過有人在外面使用能力。關於能力的事情徹底停留在咲良田內,無人能顛覆這個原則。
能力大多是些無聊的事情。好比說中野智樹,就是能將說過的話在指定的時間傳達給別人。不過其中也有些危險的例外,而且即使是無聊的能力,視使用方法而定,還是能被拿來濫用。只要是有可能被濫用的能力,都會遭到公家機關的管制。咲良田有個名叫「管理局」的組織,該組織主要負責管理咲良田居民們的特殊能力,並處理各式各樣的問題。
管理局充分發揮了機能——至少表面上看來是如此。儘管不到完全無人抱怨的程度,但也沒發生什麼會讓人們團結起來抗議的事態。基本上這裡並不會有什麼足以上新聞或登報的事件。以公家機關來說,這樣應該算是十分優秀吧。
因此七月十五日上午九點三十分的咲良田非常和平。春埼發現自己不知從何時開始哼起了歌。她心想,自己的心情大概不錯吧。
也許是因為以星期六來說這個時段相對算早,路上不但人車稀少,天空也一片晴朗。儘管陽光偏強,但因為地面尚未吸收陽光,所以感覺起來並不太熱,是一個舒爽的夏日。
話雖如此,還是有幾個令人不安的要素。例如昨天雖然請中野智樹幫忙傳話給惠,但那件事果然還是做得有點太過火了。惠應該生氣了吧。雖然這點無法判斷,但至少能確定他就算生氣也不會表現出來。這實在不是件好事,因為若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變化,春埼就得一直擔心他或許在不高興。
為了避免不小心踩到水窪,春埼慎重地緩緩踏出腳步。距離約定見面的時間還很充裕,不過由於周圍將近半數的店面都還沒開門,因此她也提不起勁繞去其他地方。
在約好的咖啡廳前再度確認過時間後,春埼輕輕走入店內。這間咖啡應的門並不會隨著客人進出而發出鈴響,而這大概也是惠喜歡來這間店的理由之一。
店裡的客人不多。櫃檯角落有一位正在看報的男子,再來就是四人桌那裡坐了一位青年。那人正是淺井惠。他恰好在替早餐套餐的吐司抹奶油。
春埼本來想從背後偷偷靠近,遮住他的眼睛——這種充滿假日會面風情的舉動,讓少女覺得似乎會很有趣—不過在她行動之前,惠已經先抬頭看向這裡。
雖然有點遺憾,但也沒到需要皺眉頭的程度。春埼走向青年,客氣地向他打招呼:
「早安。」
青年輕輕笑著回答「早安」。這一連串的動作,就像因為有人敲門而開門般的制式化。
春埼在惠左邊的位子坐下。那裡是春埼的固定位置。
惠咬了一口吐司,吞下後開口說道:
「幸好今天放晴了呢。」
春埼向總是看起來很困的店員點了杯冰咖啡後回答:
「你真的這麼覺得?」
她並不是因為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才沒坦率地肯定。硬要說的話,應該只是為了配合他的興趣——無論是儘可能乾脆的語氣、剪短的頭髮,還是T恤搭配牛仔褲的打扮皆是如此。
惠稍微歪了一下嘴角,露出他獨特的笑容:
「嗯。按照智樹的說法,看來全世界都在祝福我們呢。」
沒錯,中野智樹昨天的確說過類似的話。惠今天早上應該也收到了那則訊息。
「對不起。很吵對吧?」
惠曖昧地歪了一下頭回答:
「那真是討厭的能力呢。我一時也想不出對抗的手段。我記得他的能力強度是A級吧?」
能力可從許多觀點來進行評價,而「強度」則是一種用來表示與其他能力互相影響時,何者較為優越的評價方法。舉例來說,在一方使用破壞的能力,而另一方使用防守的能力時,便會出現能力強度較高者的結果。管理局就是像這樣,儘可能替多樣化的能力加以定義.
A級是實質上的最高評價。雖然有可能例外將能夠勝過A級的能力設定為S級,不過這方面並沒有明確的基準。到最後其實就是配合度問題,即使是S級的能力,還是有可能輸給A級的能力。
「不過中野同學的能力就只是傳達聲音而已,我想對人應該沒什麼害處吧?」
「話不是這麼說。例如短短五秒的噪音,在一小時內能發送七百二十次。只要設定成每隔五分鐘傳達一次,就能讓對方整整六十個小時都持續為噪音所苦。我想這對健康應該不太好吧。」
惠一面回答,一面將吐司送到嘴邊。那片塗了厚厚一層奶油、幾乎整個隆起的吐司,看起來似乎也對健康不太好。然而即使加以指摘,春埼也不認為他就會因此改進,所以她刻意忽視這點轉而問道:
「那項能力,可以像這樣反覆使用嗎?」
大部分的能力,都具備某種限制。例如使用次數、可使用的狀況,或是完全無關的其他條件。至少春埼從來沒聽過有完全不受限制的能力。即使是中野智樹的能力,應該也有某種限制才對。
「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他的確有可能辦得到。所以我儘可能不想惹智樹生氣。」
說完後,惠喝了一口咖啡。「即使如此,以我們的能力應該還是有不少能夠對抗的手段——春埼本想如此反駁,但最後依然只有輕輕地點頭。她大概猜得到惠會如何回答,而且感覺應該不會發展成什麼有趣的對話。
試著尋找替代話題的春埼,最後挑了一個特別無聊的主題。
「話說我的貓咪收藏又增加了呢。這次是貓形的風鈴。」
春埼習慣收集跟貓有關的小東西。雖然她身上只帶著一個裝在手機上的黑貓鑰匙圈,不過家裡的抽屜可是塞滿了許多收藏品。收集貓咪商品的麻煩之處,就在於太過容易找到相關的產品。
「風鈴啊。說到這個,感覺好幾年沒看過風鈴了。」
惠稍微閉起眼睛,然後馬上再度睜開。
「嗯,上次看見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真令人懷念。」
「那要不要我借你?我也有不是貓形的喔。」
這個嘛,風鈴聲這種東西,還是偶爾意外聽見就夠了吧?就像看見彩虹一樣。」
「不過如果有能讓人隨時都看得見彩虹的道具,那不是很棒嗎?我有點想去有那種設備的遊樂園呢。」
「嗯,果然還是應該有個固定的場所比較好。像是悄悄地裝在平常不會被人發現、只有偶爾會出現在視野里的地方之類的。」
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或許就是那樣也不一定。春埼在店員送來的冰咖啡里加入大量牛奶,她平常並不加糖漿。
「不過在沒人注意的地方持續發出聲響的風鈴,感覺有點悲傷呢。」
例如明明沒人在看、卻持續讓指針運轉的時鐘,或是在沒人注視的地方持續旋轉的招牌。無法獲得評價的工作,總是會讓人感到有些難過。
「我覺得這要視採取什麼樣的看法而定。或許風鈴其實是單獨陶醉在自己的音色里。」
惠拿起咖啡杯,笑著回答。
聽見開門聲的惠,首先確認了一下店內的時鐘。九點五十七分,幾乎跟事先約好的時間一樣。
惠起身看向入口,一旁的春埼也跟著離席起立。開門走進來的,是一位戴著眼鏡的女子。
女子先是表情嚴肅地環視了一下店內,接著便往惠等人的方向走去。
「你就是……村瀨小姐吧?」
女子微微皺起眉頭,以點頭回答惠的問題。看見對方這副充滿警戒的樣子,惠刻意以溫柔的笑容說道:
「初次見面,我是淺井惠。這位是春埼美空。」
像是為了配合惠般,女子——村瀨陽香也試圖露出笑容。儘管她的表情依然十分僵硬,但至少多了一點笑意。
村瀨稍微頓了一拍後,才看向惠等人的臉。從她的眼鏡深處,投射出宛如瞪視般的堅毅視線。看來她是一位會筆直看向前方的女性。
她以刻意壓抑的聲音開口:
「我叫村瀨陽香,是津島老師介紹的。」
津島是惠就讀的學校——蘆原橋高中的教師,而他同時也隸屬於管理局。每間學校通常都會有一位像這樣的教師在,就像保健室有老師在一樣,學校也難免會發生跟能力有關的問題。
惠一面小心維持笑容,一面輕輕地點頭。坦白講,他事先只知道對方的姓名跟年齡。印象中村瀨應該比惠等人大一歲。雖然由此可知她很可能是高中生,但惠就連對方上哪一間學校都不知道。
村瀨壓低視線,小聲地說道:
「不好意思,我不太習慣這種事。」
惠笑著回答:
「其實我們也一樣。」
惠很少從津島以外的人那裡得知工作的內容。
「總之我們先坐下來談吧。」——惠如此說道。儘管惠起初是因為覺得坐著打招呼太失禮才站起來,但找不到坐回位子的時機也滿令人困擾的。
面對前來幫忙點單的店員,村瀨只簡短地回答了一句「咖啡」,而喜歡甜食的惠也順便點了一份冰淇淋。
村瀨在店員離開後低聲問道:
「淺並同學是高中生吧?」
「嗯,我目前就讀高一。」
「那為什麼在幫管理局工作呢?」
被村瀨這麼一問,惠曖昧地笑道:
「因為我加入了那神社團。」
蘆原橋高中服務社——咲良田內的所有學校,都設有名叫「服務社」的社團,並由管理局人員兼任的教師擔任顧問。
管理局會監視擁有特殊能力的對象。不對,雖然根本就沒有什麼不特殊的能力,但其中還是有一些被認為特別危險的能力,受到管理局嚴密的監視。
加入服務社,就是其中一種能稍微放寬監視的方法。管理局平常會透過擔任顧問的教師分派需要能力的工作,並要求負責人詳細報告工作的經過。關於惠與春埼的能力,雖然每次工作時都必須做出詳細的報告,但相對地兩人也得以省略一些平常管理上必需的手續,藉此獲得某種程度的自由。
村瀨陽香應該也知道這方面的事情,畢竟能讓高中生幫忙管理局的理由並不多。
看樣子她似乎還在思考該如何開口。於是惠稍微停頓了一會兒後,才緩緩問道:
「對了,村瀨小姐,請問有什麼是我們幫得上忙的嗎?」
「……都沒人告訴你們嗎?」
村瀨的語氣有些不悅。從她之後慌張地改口說「都沒人事先知會兩位嗎」來看,她平常應該不太習慣使用敬語。
惠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我只聽說要幫忙找走失的貓。不過如果是那樣,應該有其他更適合的人選吧?」
「可是我聽說兩位是找東西的專家?」
若將範圍限定在最近遺失的東西,或許是那樣也不一定。
「請問那隻貓是在什麼時候不見的?」
「一個星期前左右。」
那就太遲了。若那隻貓是在二天前的中午以後失蹤,那事情就簡單了。
然而村瀨低著頭繼續解釋:
「但我並不是想拜託你們幫忙找貓。貓我昨天早上就找到了……只不過是在附近的馬路旁邊。」
按照村瀨的說法,那隻貓似乎被車撞倒在路邊。
說到這裡,惠已經大略理解委託的內容,以及津島為何說是「要幫忙找貓」了
村瀨稍微抬高視線望向惠。她的眼神看起來還是一樣像在瞪人,筆直地注視著前方。不過惠覺得她的眼睛裡,似乎隱藏著某種脆弱——雖然這或許並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也可能單純只是他誤會了而已。
村瀨開口:
「我想委託的內容,是讓死去的貓復活。」
除非是特別方便的能力,否則應該很難達成這項委託。坦白講,惠無法完全「依照委託的內容」實現這點。
話雖如此,他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我知道了……話說村瀨小姐,為什麼你會想救那隻貓呢?」
這個問題讓村瀨更加強烈地瞪向惠。
「我只是想要回自己養的貓,不行嗎?」
「不,當然可以。」
打從一開始,
惠就沒打算拒絕從津島那裡來的委託。
「所以只要讓你的貓恢復健康狀態就行了吧?」
「是的。」
惠稍微瞄了身旁的春埼一眼,她只顧著玩弄手機上的黑貓鑰匙圈,看起來對話題一點興趣也沒有。跟平常一樣,這方面的交涉全都由惠負責。
雖然不由得想嘆氣,但惠還是忍了下來,並刻意以嚴肅的表情問道:
「為了那隻貓,你有殺死世界三天的覺悟嗎?」
這問題本身並沒有意義,單純只是惠的自我滿足——反正她馬上就會忘記這個問題。
村瀨皺起眉頭反問:
「……這是什麼意思?.」
「或許今天、昨天跟前天,會因此消失也不一定。我的意思是,你有讓全世界的人都必須再度從五天前開始重來的覺悟嗎?」
村瀨稍微思索了一下。惠從店員那裡接過冰淇淋,用湯匙挖了一口來吃。
「有。」
村瀨簡短地回答。
惠又再吃了一口冰淇淋。
「那麼,請你告訴我關於那隻貓的事情。」
那隻貓原本是野貓,直到半年前左右才被村瀨陽香撿回去。雖然當時還只是只小貓,但後來馬上就長大了。它是一隻名叫米凱的雜種公貓。
透過從村瀨那裡拿到的照片,惠已經徹底掌握了那隻貓的外表。那是一張用手機拍的照片。兩人先交換彼此的郵件地址,再透過手機傳送檔案。照片裡,一隻擁有髒兮兮的灰毛、彎曲的尾巴以及藍色眼睛的貓,正在路邊吃著飼料。
那隻貓昨天早上在附近的商店街被車子撞死了,地點就在麵包店的前面。
大致說明完狀況後,村瀨馬上就將惠跟春埼留在店裡,自己先離開了咖啡廳。
「怎麼辦?」
惠笑著回答春埼的問題:
「當然是去救那隻貓嘍。畢竟這是正式的委託,而且也不會有人因此不幸。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
貓咪能夠復活、村瀨能變幸福,而服務社也能藉此獲得成果,順利的話,連社團經費也會跟著增加。服務社的社團經費,說穿了就是類似打工的薪水。只要別忘了拿收據,社員某種程度上都能自由使用。
春埼發出聲音吸光冰咖啡後說道:
「不過你不覺得這個委託有點奇怪嗎?」
關於這點,惠也有同感。
「你覺得哪裡奇怪?」
「首先是委託的目的。除非那隻貓是因為特別的能力而死,否則管理局應該不會介入吧?」
「說得也是。」
管理局只會針對能力引發的問題行動。若連這種問題都一一干預,那根本就沒完沒了。
「而且從事故發生到提出委託的速度實在太快了。」
「嗯,我也這麼覺得。」
津島是在昨天午休時指示惠與村瀨見面。從村瀨的說明來看,她是在昨天早上發現貓出了意外。這表示她在短短几小時內就跟管理局取得聯繫並獲得許可,然後津島便收到了管理局的指示。這樣的速度,在現實上實在有點不可能。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春埼再度問道。
「當然是去救那隻貓嘍。」
而惠也再度回答。不過這次他沒接著說「畢竟這是正式的委託」,因為這次有可能並非正式的委託。說不定村瀨根本就沒跟管理局聯絡,單純只是找津島商量而已。她很有可能是蘆原橋高中的學生,不過惠並沒有連不同學級的學生姓名都記下來。
若這是津島個人私下接的委託,那麼就能解釋春埼所提出的那些疑點。畢竟這樣事情就與管理局無關,而且時間上也比較說得通。
坦白講,這件事並非完全合理。不過基本上能在事先就摸清一切的狀況本來就不多,而且惠十分喜歡救貓這項委託。
春埼以讓人感覺不到感情的動作輕輕點頭。然後——
「那麼我們今晚一起去參加祭典吧。」
春埼提議。突然改變話題是惠以前的習慣,但現在則是由春埼繼承。
「祭典?」
這麼說來,已經是這個季節了。七月中辦完祭典後,便會開始進入暑假。咲良田的夏天總是像這樣展開。
「嗯,我想今天晚上應該是沒問題。」
關於這次的委託,到時候應該已經解決了。
春埼笑著回答:
「那我們趕緊去救貓吧。」
「嗯,我想先收集一下情報。」
即使無法讓死去的貓復活,只要使用春埼的能力,應該就能讓它免於遭過意外。為此惠想先調查發生意外的正確時間,以及貓之前的所在位置。
「要跟『索引小姐』打聽情報嗎?」
「不,這次還是麻煩『隱藏號碼』好了。若拜託索引小姐,會把事情鬧得太大。」
咽下最後一口冰泣淋後,惠起身離開座位。
————
惠與春埼在離開咖啡廳後立刻分開行動。惠請春埼到事故現場前面的麵包店調查。雖然她不喜歡跟不認識的人說話,但並沒有特別怕生,所以應該不會有問題。
在這段期間內,惠首先來到位於商店街角落的公共電話,在投幣後按照記憶撥了一個號嗎。
電話里馬上就傳來了聲音: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撥——」
惠掛上話筒,重新投入被退出來的硬幣,然後又撥了相同的號碼。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
惠一次又一次地重複這樣的舉動.
「您撥的號碼——」「是空號—」「請查明後再撥—」「您撥的號碼——」「請查明後再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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