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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道別不是容易的事 Strapping/Goodbye is not an easy word to say(2/2)

目錄

惠發自內心地覺得美麗。

相麻一定有看到這個夕陽吧。她當時究竟在想什麼呢?

無論再怎麼想,都沒有答案。

惠對相麻菫一無所知。

但是,每次看見夕陽,他都會想起第一次和少女相遇的事。

惠獨自坐在消波塊上,她突然出現搭話。

――你在哭嗎?

的確, 一個人看夕陽時,總是會不自覺地想哭

這是為什麼呢?大概是因為強烈地意識到一天即將結束吧,夕陽有比夜月還要強大的力量,讓人聯想到事物的終結。

就在惠看著夕陽西沉時,背後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音。

是風吹動樹枝嗎?可是,它來自更低的位置,是鞋子踩著土和草的聲音

――相麻菫。

雖然她不可能在這裡

惠回頭,眼前站了一名女子-

那當然不是相麻菫,是惠不認識的女子,兩人突然對上視線。

對方應該是高中生吧,看起來比惠年長兩、三歲,將長發束在脖子後面的女子,穿著白ㄒ恤和牛仔褲的輕便服裝。她背著小背包。左手的中指目小拇指各戴一隻看起來像鐵塊。的寬戒指

她盯著這裡,或許是因為她的眼睛細長,感覺眼神較銳利。

「你在這裡做什麼?」

女子問道。

大概是覺得對上視線了,就應該打個招呼吧。

「我是來看夕陽的。」

惠也只能這樣回答。

「喔,為什麼?」

「只是心血來潮。」

「這樣啊。還真是怪人。」

女子從口袋裡拿出某樣東西――那是紅色包裝的巧克力點心。

「你要吃KitKat嗎?」

「……那我就不客氣了。」

惠一點頭,她就撕開紅色包裝,拿出裡面的巧克力。那是用巧克力將兩塊威化餅乾包在一起的KitKat。少女將巧克力折成兩半,把其中一半遞給惠。

「請用。」

「謝謝。 」

兩人一起眺望幾乎完全西沉的夕陽,同時吃著KitKat 。

為什麼會跟比自己年長,又眼神銳利的女子一起吃KitKat呢?惠的情感有點跟不上狀況的變化。他今天明明不打算思考相麻和春埼以外的事情。

惠在心裡嘆了口氣。

眼神銳利的女子創道。

「你知道這附近死了一個女孩嗎?」

――真令人驚訝 。

不清楚理由的情況下,惠接近本能地隱藏自己的驚訝,開口問道:

「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兩個星期前,上個月月底,八月三十一日

「我知道。那女孩和我同校。」

「 喔,她叫什麼名字?」

「相麻菫。 」

「字怎麼寫?」

「相似形的相,麻繩的麻,植物的菫,相麻菫。」

眼神銳利的女子笑了。

「你和那女孩很親密呢,是戀人嗎?」

「不是 為什麼這麼說?」

「就算是同校的人, 一般也很少會記住對方的全名,連漢字的寫法都能流暢地回答,那一定是相當親密的朋友。」

這個推測是錯。

雖然客觀來看,惠和相麻確實還算親密。

不過,惠在遇見相麻前,就能輕易說出她的名字和漢字。

「我只是碰巧擁有這種能力而已。」

「能力?」

「我什麼事都能回想起來。」

「喔。」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

比起這個,惠更在意這位女子是什麼人。在什麼都不知道的,被對方單方面打探情報,讓他心裡不太舒服。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眼神銳利的女子舔了一下沾到嘴巴的巧克力,然後回答。

「有女孩腳滑掉進河裡。我想說如果這裡有危險,還是修正一下比較好。」

修正?

「你要在這裡裝柵欄嗎?」

「我是這麼打算的。」

「為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這應該是公務員的工作

女子聳聳肩。

「只是類似應急措施的東西,借用你的話來形容,我擁有這種能力。」

「喔,什麼樣的能力?」

「瞬間……還不到那種程度,但能在幾分鐘內做出柵欄的能力。」

「製作柵欄的能力?」

雖說咲良田什麼能力都有可能產生,卻還是有點讓人難以想像。

「另外還能切斷雲層,或是將月球開洞,我沒實際做過。但應該辦的到。」

「我不懂你的意思。」

「聽不懂也沒關係。啊,你要吃樂天小熊餅嗎?」

女子將手伸進後面的背包。

惠搖頭。

「不,還是算了。」

「這很好吃耶。」

「要是吃太多,晚餐會吃不下。」

「這樣啊,那我自己吃囉。」

女子熟練地從背上的背包里拿出樂天小熊餅,打開包裝。

她將食指和中指伸進紙盒,拿出印有無尾熊持喇叭圖案的餅乾,放進嘴巴里說道:

「我本來打算在危險的地方做柵欄,可是,實際走到這裡後,根本沒發現什麼危險的地方。」

惠也有相同的想法。

相麻菫掉進河裡。因此,惠站在橋上思考。為什麼她會掉進河裡呢?橋上明明有扶手,也沒有容易踩空的地方。

當然,要是偏離山路,是會有幾個危險的地方。或許相麻是有什麼理由,走到容易跌倒的地方也不一定。惠不知道原因。

眼神銳利的女子咀嚼著嘴巴里的樂天小熊餅,吞下去後創道:

「然後我就看到你了,所以我想,那位掉進河裡死掉的女孩,該不會是自殺吧?」

「真突然呢,我在這裡和相麻有什麼關係嗎?」

「因為你看起來一副想死的樣子。」

女於創得若無其事,讓惠一時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我,想死?」

「嗯, 一個簡單的契機――風很強或夕陽很美之類等芝麻綠豆大的理由,讓放棄許多事,一副想死的樣子。」

惠將手放到臉頰上,他不太清楚自己究竟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他認為這樣不太好――因為獨處而寬心,偷懶不裝出表情。

幸好來的人不是春埼美空

惠不想讓她看見自己沮喪的表情。

眼神銳利的女子接著說道:

「所以我推理了一下。那位女孩――相麻小姐因故去世,而你這位知道消息的男友,打算追隨她自殺。」

「完全不是那麼回一事。」

比起推理,不如說是妄想,徹底沒有事實根據。

不管再怎麼沮喪或難過,自殺是最愚蠢的,在那之前,應該還有許多能做的事才對。

「是嗎?你倒是和我預期的一樣,流暢地答出她的名字。」

女子有些遺憾地說道

「順便問一下,如果我真的打算自殺,你會怎麼辦?」

「當然是救你啊。所以我才會請你吃KitKat。 」

這位女子說的話,邏輯也未免太跳躍了,讓人很難跟上她的對話

「你認為只要吃了KitKat ,就會放棄自殺嗎?」

「沒有人在吃了那麼好吃的東西後,選會想死吧?」

「是這樣嗎?」

惠覺得女子有點太過相信KitKat的力量。

「還有讓人稍微冷靜一點的意思。」

「吃些甜食,冷靜下來嗎?」

「哈布.阿.布雷克。」

她以蹩腳的發音念道。「Hare a break」。那是KitKat宣傳標語的一部分,直譯就是「休息一下」的意思。

雖然無濟於事,但惠心想,她真是個怪人

在兩人說話的時候,周圍已經完全變暗了

既然看不見夕陽,那繼續待在這裡也沒意義

「我該回去了,謝謝你的KitKat。」

女子隨口應了一聲,接著說道:

「天色暗了很危險,我送你下山。」

「不用了。」

「反正我也要回去,就一起走吧。」

「我知道了。」

沒什麼拒絕的理由。

女子隨口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淺井惠。你呢?」

「宇川沙沙音,你要吃樂天小熊餅嗎?」

她將裝了餅乾的紙盒遞給惠

「……謝謝。」

惠將手指伸進紙盒。

「march」-直譯就是行進的意思。 (譯註:樂天小熊餅的英文為Koalas

March 。有無尾熊的遊行之意)

這可能是「一起走吧」的雙關語,但惠無法確定。

走下山時,他在心裡想著。

自己是為了替相麻的死悲傷才上山,卻遇到這位奇妙的女子,被她的KitKa和樂天小熊餅一鬧後,感傷的氣氛全都沒了。

一切都是偶然。可是,感覺這當中,似乎隱藏某種暗示。

就像有人在自己耳邊低語。提醒自己不該一直也傷下去。

4

她整個晚上都在喊「重啟」。

卻依然無法使用能力。

翌日――九月十六日,星期四。春埼美空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前往七坂中學,他平常都是晚上十點睡。好久沒有覺得早上很辛苦了。

在她不斷想著重啟和淺井惠的事情時,上午的課程結束了,雖然沒什麼印象,筆記本卻抄滿文字,彷佛身體自行處理日常生活。

春埼美空用銀色湯匙吃完營養午餐後,沒有同學發現她嘆了一口氣,就連春埼本人也沒意識到,這是多麼稀奇的事情。

她低聲喊了一句「重啟」,但世界沒有任何改變。

覺得頭好重,還有點困,春埼決定要小憩到午休結束。

就在春埼歸還營養午餐的餐具,回到座位時,她發現淺井惠站在走廊上。

――時間到了。

他是來下達「重啟」的指示。

到最後,春埼還是無法照自己的意思使用能力。

她從座位起身,走出教室。淺井惠一直微笑地看向這裡。

春埼站到他面前。

「對不起,惠,我無法使用重啟。」

春埼刻意用「惠」叫他。

因為相麻菫也是這樣直呼他的名字,相麻菫死後,春埼聞始模仿她。

――我是想代替相麻菫嗎?

她也搞不太清楚。

不過,對淺井惠而言,相麻菫一定是個重要人物。

春埼想起八月中時,在頂樓看見的光景。

相麻菫靠在淺井惠身上,淺井惠將手放在相麻菫的肩膀上,兩人非常親密地抱在一起。

「我們換個地方吧。」

淺井惠說道。

春埼點頭。

她的心裡產生罪惡感。

――他明明希望我能獨自使用重啟,我卻辦不到。

兩人並肩通過走廊。

走上樓梯,穿過連接校舍的走廊,前往南校舍的頂樓。

兩人沒有對話,儘管午休的校舍充滿喧囂,但一進南校舍後,那些聲音就消失了,這棟校舍只有教職員室和資料室,很少有學生會來這裡。

走上通往頂樓的樓梯時,淺井惠停下腳步,他沒有打開通往頂樓的門。

少年坐在樓梯上,春埼也跟著坐到他的旁邊。

淺井惠開口:

「重啟吧。」

要是能點頭就好了。

既然他已經下達指示,現在一定能使用重啟。春埼對此抱持確信。

可是,春埼間道:

「惠,你真的想重啟嗎?」

少年點頭。

「當然,現在是必須使用重啟的時候。」

春埼知道這點,卻感到抗拒。

「你不是討厭重啟的能力嗎?」

「討厭?為什麼?」

「因為重啟殺了相麻菫。」

少年「哈」地笑了一聲。

那是瞧不起周遭一切的笑法。

「才沒這回事。相麻菫是死於意外,跟重啟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只是單純死了。」

春埼窺視少年的眼睛,並未發現特別的情感。

看起來就跟平常的他一樣。

――不可能

相麻菫的死,深深地傷了淺井惠,他是在勉強自己說謊。

理性知道這點,但她無法從淺井惠的表情讀出任何情感。

春埼搖頭。

「如果沒使用重啟,相麻菫就不會死,不是嗎?」

淺井惠輕輕聳肩

「我不知道。在重啟前,相麻菫的確沒有遭遇事故,要是當初沒使用重農,或許她現在還活著。不過,那又怎樣呢?」

「如果重啟是危險的能力,你難道不認為不應該使用嗎?」

淺井惠最先會想到這點才對。

然而,他若無其事地回答:

「重啟確實有可能改變人的未來。說不定在不知不覺中,害某人不幸。可是同樣地,它也蘊含了將人從不幸中拯救出來的可能性。」

春埼無法理解淺井惠的情感。

他看向春埼的眼睛,帶著微笑說道:

「春埼。你覺得重啟害人遭遇事故,和拯救人免於事故的機率,哪一邊比較高?」

「……我不知道。 」

「我也不知道,但答案是哪邊都一樣吧。假設重啟讓一百人不幸。讓一百人幸福,那什麼也不會改變,不過。要是我們靠重啟的力量拯救一人,幸福的人就會變成一百零一個,世界會多一人分的幸福。」

春埼能理解他想說什麼。

她能透過單純成數字理解。

如果是前陣子的春埼,應該會乾脆地同意。

可是,現在的她感到抗拒。

――這和有多少人變幸福,有多少人變不幸無關。

淺井惠在勉強自己。無論拯救多少人,他都無法遺忘變不幸的人,他無法否定

重啟拯救某人時,背地裡就會有別人變不幸的可能性。

使用重啟,會讓淺井惠痛苦。

她不想這樣。

春琦凝視淺井惠的眼睛,她想知道他真正的心意。

但是,她什麼也看不出來。

淺井惠習慣勉強自己,而且非常擅長說謊。

少年開口:

「舉例來說,有位男子受傷流血。你覺得拯救那名男子是錯誤的嗎?」

春埼搖頭。

「不覺得。」

春埼不太了解他想說什麼。

淺井惠點點頭,繼續說道。

「那位男子獲救後,在某處醒逅了一位女子,並建立起幸福的家庭,你覺得這是錯誤的嗎?」

春埼再度搖頭。

「不覺得。」

「不過,要是當初沒拯救那名男於,或許女子會認識其他人,建立起更幸福的家庭。這麼一來,拯救男孒這件事,也許間接剝奪了應該會誕生在那家庭的小孩性命。」

話題總算連在一起了。

即使理解他想說什麼,春埼依然沒有作出任何回答。

淺井惠以有些強硬的語氣說道:

「這和能力無關,所有人的所有行動,都會改變未來,如果認為只有重啟會幹涉未來,那是過於自大。」

春埼美空搖頭

這種事情根本就沒有關係。

「為了拯救某人改變未來,並因此害別人不幸時。你難道不會感到悲傷嗎?」

春埼現在重視的問題,就只有這個。

淺井惠稍微睜大眼睛。他似乎嚇了一跳,這是春埼第一次從他眼中看出情感。

但是-那也只有短暫的時間。短到讓人以為是錯覺。

結果少年從容地回答:

「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能在沒人不幸的狀況下,讓某人幸福,就再也沒有比這更正確的事了。」

「就算這樣,你還是要使用重啟嗎?」

淺井惠點頭。

「這也是這是理所當然的。」

――沒錯,理所當然。

淺井惠曾為了拯救某人而行動。

他徐徐創道:

「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只創造幸福,就像神明引起奇蹟那樣,以不會傷害任何人的方法,讓人幸福。」

春埼點頭。

然而,那是重啟辦不到的事情。

需要有更加壓倒性的強大力量。

淺井惠接著說道:

「可是,我沒有那種力量,就算沒有力量,我也不想只當個旁觀者即使必須傷害某人,我也想幫助更多的人。」

春埼再度點頭

「我也認為那是正確的。」

淺井惠直到最後,臉上都掛著笑容。他恐怕扼殺了自己的一些情感。

「所以,春埼,我希望你協助我。」

他如此說道。

――他一定是發自內心這麼想。

即使其他所有的話,都只是為了讓春埼使用重啟的謊言。

即使他說的話絕大部分,都只是為了說服春埼所準備 ,不包含真心的話。

但就只有最後這句話,是真心的。

就算不是最佳方法,他還是為了盡力做自己能做的事而追求重啟,春埼認為這真的

「我知道了。」

春埼回答-

「惠,請下達指示。」

淺井惠筆直地看向這裡。

他像是要對世界宣言般從容地說道:

「春埼,重啟吧。」

5

透過重啟重現的時間點,是九月十三日,星期一下午五點十五分。

淺井惠向擔任服務祉頤問的老師報告必要事項,一名年幼的男孩將會使用能力,傷害另一名年幼的女孩,那名男孩還不太了解自己的能力。

短短兩分鐘的對話,淺井惠和春埼美空以服務社社員身分接下的第一份工作就結束了。這樣一來。原本會使用能力的男孩,和預定因此受傷的女孩就得救了,但是。在惠不知道的地方,或許會有別人因為重啟而遭遇不幸。

惠不知道這樣做是否正確。

事情總是如此。必須在不知道的狀況下,做出某種選擇,一定是因為自己之前選錯了選項,相麻菫才會死

殺死相麻菫的,並不是重啟。

――總而言之,這一切都要怪我為了無聊的事情指示春埼重啟。

即使如此,如果今後能夠拯救其他人,惠還是選擇要繼續使用重啟,他在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情況下,決心要這麼做。

服務社的工作結束後,惠決定要採取和重啟前完全一樣的行動。和重啟前吃相同的東西,買相同的書,在相同的時間睡覺。

他害怕因為重啟,而在無意間改變未來。

――這和能力無關。所有人的所有行動,都會改變未來。

儘管認為這是事實,有些部分卻無法只靠理性切割,他非常害怕未來因為能力而改變。

重演已經體驗過的行動,這樣的生活很無趣。

他覺得自己在演一出無聊的戲碼。無論言語、表情、天空的顏色還是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像是複製品,然而,不斷注意言行不能出錯的舉動,讓他莫名地累積倦怠感。

惠持續那樣的生活兩天。

第二次的九月十五日,星期三,重啟前,他們第一次接下服務社工作的日子。

放學後,惠前往春埼的教室。

重啟前,他曾為了聽取服務社工作,在這段時間被叫到教職員室。不過,惠沒打算連這件事都模仿上次的行動。明明沒有被傳喚,還跑去教職員室,他無法重現這樣的行動。

春埼班上的班會似乎延長了,惠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隔住窗戶看向她的座位。她正以挺直背脊的美麗姿勢,筆直地看向老師。惠心想,她真像個人偶。

此時,少女眨了一下眼睛,彷佛在證明自己不是人工物品,然後,她看向這裡。惠和春埼美空對上視線。

她的表情果然還是沒有變化,但感覺似乎稍微有點驚訝。

惠微笑地指向南校舍的方向。他張開嘴巴,僅以嘴型說:「我在那邊等你。」

春埼點頭,看來她掌握了惠的意思。

惠轉身背對教室離開,在走廊上等女孩子出來,總覺得有點難為情、還是獨自坐在樓梯上比較好。

許多班級好像都結束班會了,學生們紛紛來到走廊上肆意喧鬧,惠穿越這些聲音行走,同時思索著。

――等春埼來了之後,要將重啟前的事情全部告訴她。

這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春埼在重啟前說的話。非常多愁善感,惠也無法完全了解她的內心。

不過,他必須儘可能正確地讓春埼知道事實。

必須讓她清楚地了解,她變得無法按照自己的意思使用重啟。

為相麻的死而受傷的人,是惠。

可是只要惠內心受傷。就會間接傷害到春埼。而且傷口還深到足以扭曲她的能力。

巡只想得到一個讓這傷口痊癒的方法。

首先惠得拯救自己,他得消除自己的失敗。

――我要讓相麻菫復活

雖然不知道這種事辦不辦得到,但咲良田存在無數的能力,無法斷言沒有讓死去少女復活的可能性。

走上樓梯,來到連結校舍的走廊時,周圍已經沒有其他的學生。

惠將雙手伸進口袋。

他拿出手機,拆下上面的貓咪吊飾。

――感覺這個吊飾,不應該裝在我的手機上。

他想把這個交給春埼。

在這隻假貓還是鑰匙圈時,曾經裝有惠家的鑰匙――他父母住的公寓鑰匙,然而惠拋棄鑰匙,選擇留在咲良田。

惠的手機,根本就不足以和父母住的公寓相比。 如果是讓春埼帶著,感覺就能夠接受,而且,惠也希望她平常能夠帶手機。

惠在尋找能拯救相麻菫的能力。

如果思搜集和能力有關的情報,沒什麼比完成服務社的工作更有效。

惠應該會和春埼一起處理服飾社的工作,既然如此,還是有個方便的連絡方式比較好。

走著走著,他看向手中的吊飾。

吊飾――「strap」,直譯就是繩子,在當成動詞使用時。就會變成「束縛」的意思。

送春埼美空貓咪吊飾,感覺似乎帶有某種象徵性的意義。

這兩個星期,淺井惠一直被相麻菫的死和春埼美空的重啟束縛,這點在今後,應該暫時不會改變。

同樣地,春埼美空一定也被某種東西束縛著,而束縛她的,想必就是惠

那麼相麻菫呢?地也被某種東西束縛嗎?她是讓人職想到貓。宛如野貓的少女,她總是大膽,孤獨、隨興――看在惠的眼裡,他就是那種女孩子。

那樣的她,也被某種東西束縛,然後死掉了嗎?

淺井惠走向南校舍的頂樓

彷佛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束縛,走向不久之前還有她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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