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道別不是容易的事 某日的春埼同學~交友篇~(2/2)
春埼輕輕點頭,然後回答:
「那麼,我會說『我去幫你找你想要的東西』。」
「嗯?」
「舉例來說,我會答應那隻貓,幫它找毛毯和牛奶過來。」
可是,這稱得上是溫柔的話語嗎?
到頭來,拯救貓的依然不是話語,而是在那之後的行為。
就在她心想這個答案果然錯了的時候,野之尾滿意地點頭。
「原來如此。約定會成為希望。」
「希望嗎?」
「如果知道未來有救讀,說不定那隻貓在飢飢與寒冷的夜晚,能撐久一點。無論是貓還是人,都需要希望才能忍耐痛苦。」
「希望是溫柔的話語嗎?」
野之尾輕聲笑道。
「不知道呢。或許只是一種殘酷也不一定。那隻貓隔天可能依然餓著肚子承受寒冷。但是,我認為想給予對方希望的情感,就是一種溫柔。」
春埼美空聽不太懂這段話。
她發現自己就連溫柔的意義,都無法顯利理解。
因此,春埼看著野之尾問道:
「對你來說,最溫柔的話語是什麼?」
野之尾盛夏思索片刻,一邊溫柔地撫摸貓背,一邊回答:
「假設在我面前,有隻冷得發抖,為飢餓所苦的貓。我會對它說『今天真冷。好冷, 我肚子餓了』。」
「這樣就能拯救那隻貓嗎?」
「怎麼可能。光說幾句話,根本無法改變什麼。但我至少能告訴它,我也和它一樣。」
「告訴它這件事後,會怎麼樣呢?」
「視對方而定。如果貓說想去找食物,我就回答『好,我們走吧』;如果它說想要溫暖的床,我就和它一起去找。」
「如果貓什麼都沒說呢?」
「那我也什麼都不說,睡在它旁邊。」
春埼不知道野之尾的回答
是否正確。
——如果是惠,他會怎麼判斷呢?
春埼想著。她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時,就會這樣思考。對春埼而言,少年永遠是正確的。
春埼揣測完惠的回答後說道:
「我覺得這是非常誠實的回答。」
如果是他,一定會這麼想。
「哪裡誠實?」
「不扭曲現實,坦率地接受這點。
「那樣算溫柔嗎?」
「我不知道。」
春埼現在還不太懂溫柔的意思。
「不過,那隻貓應該稍微有獲得救贖。」
春埼補充道。
野之尾靜靜地笑著。
「那就太好了。」
「嗯。」
「可是呢,其實我不太相信言語這種東西。」
少女非常自然地摸著貓咪脖子周圍。貓咪閉上眼睛,張大嘴巴打呵欠。
「你無法相信言語嗎?」
「直接將腦袋裡想的事情付顧言語 ,會讓人覺得那是別人說的。感覺有點討厭。」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春埼不認為言語是不適合傳達情報的媒體。
「舉例來說,我摸貓是一種愛情表現。但究竟要用什麼樣的言語,才能表達和它相同的愛情呢?」
春埼思考這個問題,卻怎麼也想不出答案。
兩人短暫地陷入沉默。現場只剩下蟬的叫聲.
過不久,野之尾搖頭說道:
「抱歉,我說了無聊的話。」
「不會。」
「但是,我就是因為這樣才追求無聊的對話。我喜歡沒有正確答案,即使意義不正確也不會讓人感到困擾,單純覺得愉快的對話。」
在那之後,兩人隨興地聊了一會兒。最近做的夢、雲的形狀、貓咪的肉球等等。
每個話題都不具意義,只是那種單純讓言詞交錯,睡了一覺就會忘記的對話。
時間流逝,太陽逐漸下山,春埼從石階上起身。接著她突然想起什麼地問道:
「我們已經變成朋友了嗎?」
野之尾困惑地想了 一下。
「這個嘛。與其說朋友,感覺還只是在認識的範圍內。」
春埼點頭。她也隱約這麼覺得。
果然,她是沒有達成目的。不過,這也不是非得在今天完成不可的事情。
野之尾笑出聲後說道:
「如果你心血來潮,可以再來這裡沒關係。」
「道樣我們就能成為朋友嗎?」
「當然。聊過一次天只能算是認識,多重複幾次就會變成朋友。」
「是這樣嗎?」
「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這樣。而且我還滿喜歡你的。我們不久就會變得像朋友吧。」
那真是太好了。
「其實我很不安。因為我從以前到現在,只有一個能稱作朋友的對象。」
「一個?是淺井嗎?」
「不是。」
春埼認為自己無論和少年講過多少次話,都不會將他歸類成朋友。他目前屬於一個沒有名稱,非常不可思議又特別的類別。
春埼唯一能稱作朋友的對象,是兩年前認識的少女。一位喜歡盪鞦韆,動輒就會握住春埼制服下襬的少女。但野之尾應該不認識她,繼續講下去也沒有用。
「那麼,我還會再來。」
「恩,我等你。」
輕輕揮手後,春埼和野之尾道別。
開始參雜紅色的夕陽光線,拉長了周圍樹木的影子。
春埼美空一面走下山路,一面思索。
關於今天一整天的結果。
春埼美空交友的計畫,仍在進行中、
不知道何時才會有結果。而春埼的結論是,何時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