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半徑0厘米的沉默(1/2)
「早上好!久瀨,早上了喲~清爽怡人的早晨到了喲。拉開窗簾看看吧,這萬里無雲的好天氣。今天也很熱吶,蟬也在拼命地叫著。不過不可以一直躲在開著空調的房間裡哦。不,當然久瀨討厭的話這樣也可以,但是從健康方面來考慮的話,果然還是外出走走比較好哦。畢竟不想看到久瀨生病的樣子。誒嘿嘿。話說回來久瀨昨天睡得是不是稍微有點晚了?熄燈時間是在凌晨三點對身體果然不太好吧?啊,並沒有在監視,只是恰好在路過的時候看到電燈亮著而已。我絕對不會再做久瀨討厭的事了哦。仔細想想,因為喜歡對方而給對方造成困擾什麼的,不是本末倒置了嗎,不得不說這真是非常愚蠢的行為。所以,我發誓,從今以後,我只做久瀨喜歡的事情。絕對哦。做了久瀨想像不到的厲害的事。非常厲害的事。因此,我想要先牢牢地抓住你的胃。打算做做看久瀨喜歡的牛肉燉湯[注1]的話能嘗一嘗嗎?別看我這樣,我還是挺擅長做菜的哦。要不西班牙海鮮飯和金平牛蒡也做。久瀨喜歡的對吧。最近買了一把很好的菜刀。如果可以的話還請來我家。還是說便當也可以嗎?久瀨還沒和女孩子一起吃過便當對吧。那樣的話下次一起去山上或者海邊吃吧。對啊,我覺得這很不錯。下次去的時間也要好好決定一下。還有,我覺得限制一天只能發一次郵件果然還是太少了。最少還想在晚上說一聲晚安。不是,絕對不是什麼因為很寂寞這樣的理由。只是對久瀨感到擔心。還是說,難不成,討厭和我發郵件嗎?久瀨看完郵件又不會馬上回復,內容又隨意,又短,請再稍微,咳,這不是有辦法嗎——……咳哼。所以,今晚十點在一直去的公園等你。雖然遲到是沒辦法的,但請要來啊。如果很忙的話請不要勉強過來。但久瀨一直很閒呢。不認為無所事事的大學生會去謳歌腐爛透頂的青春呢。所以來和我見面說很多很多的話吧。我想這樣肯定會很快樂的。會是很充實的時間。會轉向好的方向。還有,和這個沒關係但是,「
真是夠啦。
注1:бефстроганов,俄羅斯的一道牛肉料理,以酸奶油、肉湯、蘑菇等烹調。
1
「……就是這麼回事。」
從那以來數日,我從精神層面感到極度疲憊。
從真央那發來的郵件確如約定一般一日只有一次。但是,全部都老老實實地寫了逼近文字上限的內容。內容本身並不瘋狂,而這反而更凸顯了她的異常性。但終究還是在互相同意的規則範疇內,說到底,她已經很努力了。
因此,最近每每在早起感受到活著的實感時都覺得很痛苦。
就連啜飲著酒,在這六疊大的狹小房間內,眺望著窗外西沉的夕陽的現在,仍感到了細微的痛苦。
為了讓櫻井能稍稍感受到這痛苦,將這些告訴了他。
「連這樣的郵件都準備好了,還真是個精細的惡作劇呢。」
就算讀完了這像是白痴一般以有上千字節為傲的郵件,櫻井也並不相信。
「這不是有證據嗎?」
「在我親眼見到實物之前,這些無稽之談我統統都不會信。」
一邊踢向浮出令人生厭的表情的櫻井,一邊看著他借來的電影。
我呆呆地望著,馬上發現了一件事。
「吶。」
「什麼事?」
「為什麼要借愛情電影啊?」
電視上放映著的,是若能和戀人一起觀看當能使氣氛高漲的粘粘糊糊且陳腐的愛情片。
要多悲慘的兩名男子才不得不一起空虛地看著相戀男女的艷情場景。
「……我原本預定要和遙一起看的。」
「那又是為什麼會落到成為和男性同伴融洽地一起觀看的窘境的?」
櫻井咂著嘴,對這不忍直視的慘狀進行說明。
「有急事,好像。」
「遙嗎?」
再說明一次,遙就是和這個宛若廚餘化成一般的男人一起度過四年的歲月,相當厲害,而且白痴的女人。我若是女人的話,只要兩秒就會對他斷念了吧。
有這樣令人自滿的女朋友,她是就算進入的大學檔次下降了也要陪在櫻井身邊的人,就我所知,至今為止,沒有比和櫻井的約定更優先的事。櫻井在考試期間臥床不起,就算會失去六個學分也要去看護,這也可以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狂熱的愛慕著男朋友的女人了。
畢竟也有那樣的內情,我稍稍有些吃驚。
「但是啊,也會有那樣的日子吧。畢竟她有很多朋友。」
「前不久約會途中也有事先回了。」
「……能持續四年,也足夠了吧。」
電影像是漸入佳境,知道女方劈腿的男子一人糾結著。
櫻井明顯地露出焦躁的樣子,喝乾了酒。
「嘁……搞什麼啊這些人。明明剛剛還在那麼激烈地做〇,真是白痴一般的愛。這邊在很認真地煩惱啊,那邊的女朋友什麼的完全沒在想啊白—痴!白—痴,白—痴……可惡,什麼啊,約好了要一直在一起的對吧,搞什麼啊。難道我真的被討厭了嗎,騙人的吧,告訴我這是騙人的吧遙——」
他醉了。我也想就這樣醉去。喝著酒。視野開始旋轉。
「直接去問她吧。」
「……如果,如果真的是那麼回事的話,我該怎麼辦啊。」
「……誰知道呢。」
就算是有豐富如0年的戀愛經驗的我,也尚且不能明白那樣的事。
櫻井絮絮叨叨地小聲嘟囔著,不久像是聽到了他說的自言自語。
「去委託偵探吧。」
「喂喂。」
「還是處男的你不會明白的,沒有女朋友的時長等於年齡的你怎麼可能明白。從一開始就沒有和從半路開始沒有,雖然結果相同卻完全不是一回事。能明白嗎,我內心的痛苦。啊啊,四年都這麼一起走過來了,事到如今真是豈有此理。」
看著特別痛苦的他,我笑了起來,畢竟也只能笑了。
「總會有辦法的。」
我低聲和他說了這具有魔力的語言。櫻井聽了,只是自嘲似的笑著,喝著酒。
「啊—啊,總是會有辦法的。」
開始對電影感到厭倦的時候,突然再一次收到了從真央那發來的郵件。只有屈指可數的友人的我的手機收到了新的通知。雖然覺得是真央打破了約定又發來了一封郵件,然而並不是。
「喂,你看!」
「剛剛不是看過了嗎。」
「是從學姐那發來的,已經半年沒過了!」
「……可憐的傢伙。」
是從桃花學姐那發來的。麻利地點開郵件。不,要說異常事態的話,不是有更直截了當出乎意料的邀請了嗎?也是事到如今了。
雖然是這麼說。
「…………」
「讓我看看……考試辛苦了,偶爾也來社團一趟吶……什麼啊這是。」
只是普通的。在這之上什麼都沒有的普通聯絡。無關痛癢的業務聯絡罷了。
「…………哈哈。」
但是,酒會也好,約會也好,最近的學姐哪裡有點怪怪的。
難不成不是真心地熱衷於超自然現象嗎?雖然從以前開始就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莫非是因為什麼不幸的契機,而傾倒於非現實的超常現象……
在我苦悶地思考時,粘粘糊糊的愛情片也迎來了結局。
「真的,是最爛的電影啊,這個。」
在這無聊的電影的結尾,出軌逃跑的兩人死了,得知這些的男主角後悔不迭,真是個回味糟透了的結局。是個誰都無法獲得幸福的故事。這樣的故事沒有和女朋友一起看真是太好了,這麼說著,櫻井把光碟向遠處拋去。
我抽著煙,突然回憶起和學姐的過去。那無法忘卻的黑歷史。
*
去年秋季。是已經厭倦了超自然,也已經了解了蹺課方法的季節。
雖然有參加超研的酒會,但被場內的氣氛弄醉,出來吹晚風時,碰見了學姐。
「……啊咧,久瀨也醉了嗎?」
實際上,看到學姐微紅的雙頰,就知道她其實是不勝酒力的類型。
所以,我注意的地方並不在那裡。
「……學姐,原來抽菸啊。」
初次見到桃花學姐的另一面。口中叼著長長的香菸,纏繞著昏暗的煙霧和獨特香味的身姿,總覺得散發出一種頹廢的氛圍。
「感到幻滅了嗎?」
「不。只是,覺得是討厭這種東西的類型,稍微有點意外。」
我也覺得是與壓力無緣的性格,也感覺不到有交朋友的印象。只是,很在意為什麼要抽菸。
「……並不是什麼好事呢
。」
「為什麼要吸菸呢?」
我問道,學姐沉思了一會兒,張開嘴,靜靜地吹了口氣。
「不想幹了吧,大概。」
並不太明白她說了什麼,至少聽起來不像是開玩笑。
「戒菸了不挺好嗎。說起來對健康也不好。」
「是啊。一定不太好吶。」
和平時的學姐不同,是抽菸的學姐,哪種學姐話都不多。
只剩下夜的沉默,不過,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不能給我也來一根嗎?」
香菸什麼的一次都沒有吸過,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不能錯過這次機會。如果吸菸的話,今後和學姐兩人一起的時間也會增加吧。
「還是未成年對吧。不行。」
「只要一根就行了。」
「不—行。畢竟香菸是會上癮的。」
「上癮的時候就中毒了吧。」
「真的,在還沒上癮的時候就不會戒呢。」
這麼笑著,學姐仍抽著煙。
那側臉,特別有大人的感覺,但是也能看到一點孩子氣。
在那白煙中,混雜著難以言明的寂寞。
於是,在回家的路上,我買了和學姐同一個牌子的香菸吸了一下。
舌頭上殘留著濃厚的尼古丁的味道。並不能說出個一二三,但這絕對是口味比較重的牌子。
「學姐,是在吸這種東西嗎……」
而後,為了增加和學姐交流的機會,持續吸著,不知何時舌頭也習慣了這個味道,再也戒不掉了吧。不管是誰說戒了吧也戒不掉了。
要說關鍵的學姐的話,在冬天的時候就把煙戒了個乾乾淨淨,只剩下了香甜的氣味。
*
夜裡,剛過十點的時候,看完電影的櫻井已經酩酊大醉,故而無事可做的我向郵件中寫的集合場所——那個公園走去。
真央正坐在鞦韆上等我。
「真是的,已經遲到了哦。」
雖然這麼氣呼呼地說了,真央卻開心地笑了起來。要形容的話,就是笑嘻嘻的。
從鞦韆上跳了下來,雙腳著地,雙臂拘謹地在身後絞在一起,朝向我這邊。
「那麼,來聊天吧。我想,首先還是有必要互相好好了解一下。關於久瀨的事,就連久瀨胖次的條數我都已經詳盡地知道了,而關於我的事,久瀨還什麼都不知道呢。就從自我介紹開始變得更親密吧。」
要說為什麼會來的話,不得不說確實是沒有任何理由的。儘管如此仍要給個理由的話只能說是因為很閒,並且討厭強行打破那個約定,處理得不好再次開始暴走的話也很困擾,而且也想和美少女說說話。
自己真是單純到讓人覺得可悲,實在是無法嘲笑像猿猴一般的男子高中生。
雖說如此,也並非是毫無警戒心。我會就這樣(因為某種下流的想法)走過去,也是因為至今為止尚未對我造成大的傷害,若她開始攜帶菜刀或是在兜里裝入電擊棍的話,我就會迅速換個郵件地址了吧。
在這奇蹟般曖昧的平衡感下,我們開始了交談。
「所以,請讓我再做一次自我介紹。北原真央,十八歲。身高155厘米,體重……保密。愛好是畫畫,啊,有去設計系的專門學校畫繪本。家庭構成是父母姐姐還有弟弟的五人家庭。但是現在是一個人住。度過休息日的方式有畫繪本啦,在家打滾啦,兼職啦,跟蹤啦。兼職地點是久瀨也知道的路邊的居酒屋。我想這正所謂命運,久瀨是怎麼想的呢?」
「感覺要死。」
「哇——!開心到那種程度嗎,真是光榮。」
「比起這個,說說你以前的故事吧。想給你的危險程度做個測量。」
像這樣沒有常識的傢伙。想必會有頭腦不好的舊話。
「以前啊……是啊,以前是個安靜的人呢。淨躲在教室角落裡看書的感覺。」
「究竟發生了什麼讓你退化成了現在這樣?」
明明就那樣下去就好了。為什麼能從靦腆的文學少女變成像現在一般具有四處亂翻胖次的行動力。雙親肯定也在為教育的失敗而嘆氣吧。
「不,並沒發生什麼值得期待的有趣的情節或是戲劇性的故事。只是,因為沒什麼朋友,所以想要稍微表現一下自己。未成年人的自我表現罷了。」
太過激了吧。就算是小孩,跟蹤狂的行為也是不被允許的。
「這麼說來,難不成畫繪本也是最近才開始的?」
「已經畫了一年左右了。本來就喜歡畫畫,但是感覺太害羞了,表現不出來。」
這傢伙也會覺得害羞嗎?不,這麼說來有說過呢。沒有來搭話過。倒不如說內向才是導致有這樣的行動力的原因嗎?沒有比這更麻煩的了。
「那麼,在專修學校[注1]上學,在各方面沒問題嗎?父母怎麼說?」
「當然是強烈反對啦。說不是大學的話就不會再出錢。拜此所賜,現在兜里空空如也。」
這麼笑著說道,真央亮出了多功能手機。[注2]原來如此,不是智慧型手機的話每月的話費會比較便宜。不用被聊天軟體的信息騷擾真是太好了。
「因此,工作生活的環境也變了,就算是暑假也不會回老家,我的住所就在久瀨的隔壁呢。理解了嗎?」
繪本啊,老老實實地窩在家畫不就好了?為什麼要這樣來現實中嘗試展現自我呢?
「……那個,雖然現在為了參加比賽而在繪製,等畫完的時候,能讀讀看嗎?」
「可以嗎?」
「可以。我的繪本最想讓久瀨讀讀看。」
訴說著夢想的她的雙眼,看上去比聊起我的事時還要燦爛。稍稍,覺得像是看見了以前的自己,一副超級白.痴的樣子。
可以看見過著很辛苦的日子,別的道路不也很多嗎?知道繪本作家的收入嗎?不,不可能不知道吧。儘管如此還是以那崖道為目標,果然她有哪裡是超出常人的不會有錯。她有著那樣的熱情與自我意識。
然後,看到像那樣持有著某種目標的她,我稍稍感到一點羨慕。
畢竟,我什麼想做的事都沒有。
「誒嘿嘿。那麼,輪到久瀨了。快點啦—」
邊說邊抓著我的肩膀搖啊搖。不管是說話還是離開都很麻煩,只是動動嘴的話還更好一點,所以適當地說了點。
「……久瀨直樹,二十歲。愛好是睡覺……以上。」
「哇啊!真是無聊到不行的自我介紹呢。但是沒關係。就算是這樣讓人無可奈何的久瀨,我也是最喜歡了。這裡就換我來泄漏久瀨的個人情報吧。那個,咳哼。小學和初中都是屬于歸宅部,高中時自己設立超自然研究會並擔任部長。座右銘是『人生只有一次』,很帥呢。完全沒有戀愛經驗。但是肯定沒問題的,空蕩蕩的才能塞入很多很多的愛嘛。總會有辦法的。」
「…………」
是怎麼調查到的啊,這傢伙。
雖說不知進行了多少次跟蹤行為,但連這般無聊的情報都知道得如此詳盡。到底是什麼驅使她做到這種程度。還是說是愛嗎,是那個叫愛的東西嗎?。
「還有,關於家庭的構成。」
「吶,真央。」
「是,有何吩咐?」
「全部都是你一個人調查到的嗎?」
「當然啦。我可沒有僱傭偵探的錢哦。」
重點怕是不在那啊。
「只要心裡有愛的話,這點小事一般人都能做到哦。」
「啊啊,是嗎……」
已經是完全觸碰到個人情報保護法的程度了吧,但是,算了,太麻煩了。就算現在在意這些東西也已經太晚了。
「久瀨從沒感受到過像是來自背後的視線這樣的東西,對吧,對吧。我已經獲得了和跟蹤有關的所有知識,可能已經是有專業級技巧的跟蹤狂了。這已經不是業餘人士能判斷的事了。」
「為什麼這麼意氣揚揚的……」
但是,總覺得哪裡有點不對。覺得剛剛有說過類似的話題。
偵探、跟蹤、跟蹤狂……
「啊。」
一個個點連成了一條線。原來如此,像這樣的偶然也是會有的啊。
這麼做確實有些過了嗎?不,反正下判斷的也不是我。
而且感覺會很有趣。拿來當消遣剛剛好。
還有比干涉別人的修羅場更能打發無聊時間的趣事嗎?
「真央,有想拜託你的事情。」
「是久瀨的請求的話,什麼都可以喲。從A到C都能漂亮干好!儘管來吧。」
閉上雙眼,撅起嘴,靠了過來,好熱。
夜裡的公園很安靜。吸了口涼爽的空氣,隔了一拍,說道。
「想讓你去當跟蹤狂。」
注1:專修學校學制為2-3年,在法律上與日本短期大學處於同一學歷地位,相當於中國的專科學院。
注2:」ガラパゴス攜帯電話(けいたいでんわ)」的簡稱。指的是無視世界上手機、IT等技術的發展,而獨自進行開發的日本產手機。有種自嘲的意味。因為有很多特色功能,所以也稱為「多功能手機」「特色手機」。主要跟現在的智慧型手機區別開來.
2
「初次見面。我是久瀨的女朋友北原。請多指教。」
從明早開始,我們將在離某個公寓稍遠的電線桿旁碰頭。
當然了,在公寓的一〇五號房間住著櫻井的女朋友,上代遙。
和櫻井談起跟蹤的事時,他立馬決定了要染指這種犯罪行為。由於提出了想在決心動搖之前進行,所以作戰從明早開始。
櫻井見到真央的時候,像是看見了不可置信的東西,按住了眉心。
「我的眼睛和腦袋大概是出了什麼問題了吧……」
「放心吧,健康得很。」
雖說如此,像美少女跟蹤狂這種虛幻的東西確實是存在的。
真央在聽取事情說明的時候,嗯地將手掩住小嘴沉思著。
想必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吧。
「想要去跟蹤自己女朋友什麼的。真是最差勁了。」
你哪有臉這麼說啊。
但是,櫻井擺出認真的表情,明確地宣告。
「因為我愛她。」
喂,為什麼你們在握手啊。怎麼關係反而變鐵了啊這倆跟蹤狂。
「我真的非常明白因在意所愛的人在幹什麼而徹夜難眠的心情。櫻井先生,我,非常樂意幫你去進行跟蹤,我會加油的!」
雖然像是在說些激勵人心的話,但冷靜一想只不過是跟蹤狂宣言罷了。
櫻井,你好歹反駁一句吧。
「怎麼了,直樹,這不是一個非常棒的女孩子嗎?」
「…………」
正所謂愛到深處的人都是盲目的……
但是,想要冷靜下來的自己才像是在做蠢事。畢竟我們在這之後將要進行跟蹤行為,像這樣稀里糊塗的事,有認真的頭腦的人怎麼可能做得出來。
變成笨蛋,享受現狀吧久瀨直樹!這麼對自己說道。
現在的時間是八點三十分,雲朵遮蔽了一半以上的天空,是不太熱的陰天。
保險起見,戴著變裝用的大蓋帽,躲在電線桿後面一動不動地等待著,不久,穿著清涼的卡其色連衣裙的遙拎著裝滿可燃垃圾的袋子走了出來。
「……出門了呢。」
「……上鎖了。有好好做好防範工作呢。」
「喂!她走了哦!」
櫻井叫了起來。那當然是走了。說起來你這麼大聲叫起來不就暴露了嗎?
真央不慌不忙地止住了探出身子的櫻井。
「請等等,再稍稍保持些距離。跟蹤時最重要的,不是去窺視,而是不被發覺。」
「但是。」
「咈,聽好了。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只不過是第二次看而已。為什麼露出一張驕傲臉。你搞錯了吧。
會話靜靜地繼續著。
「幾米外是安全範圍?」
「射程以十五米為基準。遮蔽物多的地方或是人群中,可以更近一點。」
「但是是一直線啊。」
「那更簡單了。就算離開了,肯定也在特定的位置上,更不容易跟丟。」
若只聽對話,確實有種很嚴肅很酷的感覺。
「但、但是,萬一跟丟了,就什麼都……」
「你是想暴露嗎!?如果被女朋友知道你去跟蹤她了,不管是否劈腿,毫無疑問會和你分手的哦。」
從有經驗的人嘴裡說出來說服力就是不一樣呢。真是具有分量。
「…………」
「怎麼不說話了?」
真央的視線不知為何,不知為何投向捨棄在垃圾場的垃圾袋。
「機會難得,不翻翻看嗎?」
啊啊……若沒聽到這句話就好了。這麼說的話,不是已經有這種經驗了嗎?
不顧顫慄的我,以不能更沉重的氣氛向垃圾場前進。
「這、這實在是不太好吧。不會被問罪嗎?」
「民事上沒有問題。」
「人道上有問題啊。」
不禁對她狠狠吐槽。
但是,真央露出一副真拿你沒轍的表情,嘆了口氣。
然後說了一句。
「聽好了──只要不暴露,就不算犯罪哦。」
我打。
「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走吧。」
「也是呢。啊,拍張紀念照吧。」
不是拿來當證據的照片吧。
這時,遙轉過了街角,我們跑著追了上去。在真央鄭重的指導下,我們成長成了出色的跟蹤者。
「請長時抬起腳後跟。畢竟在緊急情況下爆發力是必要的。」
「唔—嗯,剛造好四年的公寓呢。要開鎖可能稍微有點難。」
「若是親屬的話,要安裝竊聽器什麼的會更簡單吧。」
…………果然成長了呢。
穿過十字路口,走向商店街,不久,坐在了噴泉前的長椅上。
「……是約在這碰頭嗎?」
我們保持了一段距離,躲在附近的樹叢中觀察。櫻井不安得咬牙切齒,真央啟動了照相機,時刻準備著拍下決定性的瞬間。
其後不久,在汗水濡濕了襯衫黏在身上的時候,終於有了變化。
「喂,那個男的是誰啊!」
終於來了的,是一個掛著銀制項鍊,到襯衫的第四顆紐扣為止全開的輕佻男子。向遙進行搭話,不知在說什麼聊個沒完。
「這已經是一目了然了呢。」
「而且還相當帥。啊—啊這樣不行啊。」
櫻井悲憤交加,哭了起來。混雜著嗚咽近乎無聲地叫著。
但是,現實意外地溫柔。
「不,請好好看清楚!」
遙面色僵硬。男性的態度也稍稍有些強硬了。
「啊,打了一巴掌。」
被甩了一耳光的男子丟下台詞倉皇而逃。
看來,只不過是個想泡妞的傢伙。感覺有點開心,又好像和期待的不太一樣。
櫻井在急劇襲來的絕望與安心的浪濤里迷失了自我。宛若奄奄一息的青蛙,手腳瞎撲騰,老實說,很噁心。
「太好了呢。還遠不到捨棄希望的時候,好好抱著吧。」
「虛假的希望什麼的……才不需要。」
不行,精神已經崩壞了。我快速地打了櫻井一拳。是包含了平日裡積攢下的壓力的強力的一擊。終於讓他回歸現實了。
在此期間,像是閨蜜的人物終於向遙這兒走來了。像是很要好地在聊著天,看上去不像是拉客的人。
「看起來沒有出軌的對象呢。」
「如果可以確定的話就好了。」
「她們動了。快跟上。」
即使如此,剛被嚇了一跳的櫻井也沒再開口說話。被毆打的地方除了腫脹以外也沒什麼外傷,但心裡受到的傷害就不可估量了。因為很可憐,我從懷中取出口香糖塞給了他。
我們持續跟蹤著。有時為了應對突然回頭而盯著腳下,又或是為了在人群中不跟丟而快速接近到極限位置,就算目標走錯路了而掉頭回來,也不慌不忙地與她擦肩而過,冷靜沉著地前進著。
但這也在她們走進車站前的West・coffee時停了下來。
「怎麼辦,West・coffee裡面可不算寬。」
特別是,若坐在最深的座位上,就能一覽店內。那樣的話,就算變裝了,也有暴露的可能性。
「要等到出來為止嗎?」
「……不,要進去。若沒聽到會話的內容就是跟蹤者的失格。」
無謂地展現著職業精神。倒是並不討厭這樣。
「沒問題嗎?」
「那樣的話,只由生面孔的我潛入也可以……」
真央瞅了櫻井一眼。
深呼吸,把手放在胸前,他做出了決定。
「我也去。」
看起來稍稍有點帥氣,但在做的事果然只是跟蹤而已。
*
拖謹慎起見在最近的便利
店買的口罩的功勞,總算是在沒被發現的情況下混進店裡,並且幸運地確保了正後方的座位。老實說,做得有些過了。一邊啜飲著冰鎮紅茶,一邊支棱起耳朵偷聽著她們的對話。
──於是,那件事已經和男朋友說了嗎?
「那件事?」
「噓!安靜點。」
在流淌著柔和的爵士樂的店內,櫻井對咖啡碰也不碰,只是凝視著。
──唔……還沒有。
──早點說清楚不就好了嘛。
──但是,不小心被知道了的話……
──沒問題的,櫻井肯定也會理解的。
「什麼,這是在說些什麼?」
早點說比較好?不小心被知道了的話很麻煩?肯定沒問題?
我們沒漏過一句發言,不斷地玩味推敲。
──還是說,被討厭了也無所謂?
──雖然……那樣也很討厭……
──我覺得坦率地說出來會輕鬆很多。
──這樣嗎……是這樣啊。
「但是,總覺得不像是劈腿了。」
不想被討厭的話也就是說,還是想如以往一般繼續恩愛下去。
雖說像是隱瞞了什麼事,結局卻意外地平淡,倒不如說是有點掃興。
「不清楚,說不定只是想和平分手而已。」
這傢伙疑心病真重。還是說如果我有了女朋友也會變得這麼愚不可及呢。
──四年都一起走過來了。能理解的吧。
──說到底,本來就不是那麼嚴重的事嘛。
──哈哈……或許是這樣吧。
──叫什麼名字?
──那個,蜜柑。
忽然聽見的話讓我猛然注意到了一個重大的可能性。
原來如此,這樣所有的線索就都能聯繫起來了!
「……例假沒來嗎?」
小聲嘟囔道。
眼見櫻井的臉變得煞白。
「………………」
「………………」
「………………」
復古風的咖啡店裡流動著沉重的氣氛。
──啊,差不多到時間了。
──加油啊。
這麼說著,遙走出了咖啡店。
「去檢查吧。」
「懷孕了吧。」
我們起身,分攤完各自的費用後,開始了下一步的跟蹤。
「我……要做爸爸了嗎?」
為了鼓勵發愣的櫻井,我狠狠敲了敲他的肩膀。
「恭喜!」
「去死!」
拳頭相撞,互相毆打著。等等,別認真地往我胯下踢。
「你們兩個,要追了哦。」
「我應該有戴套才對啊。」
「真難看啊,爸爸。」
換乘電車,消除腳步聲跟了上去。
不知在多少根電線桿後躲藏過時,終於看到了目的地。
*
「這裡是……」
耍小聰明地以高雅的黑色為基礎色調的看板,被粉紅的螢光色給裝飾著。
「啾嗶嗶☆主人—現在有空嗎?」
女店員將傳單遞了過來。帶褶邊的圍裙和蕾絲髮箍、黑白色調下擺位於膝上10厘米的迷你短裙令人目眩。讓人無法直視。
在外頭也能聽到像是會讓人腦子壞掉的電波系音樂,往來的行人全都與這家店保持了距離。也對,一般人肯定不會靠近這種店的吧。
遙卻毫不猶豫地走進了這樣的店裡。
聽是有聽說過,這個難不成,就是那個……
「……女僕咖啡廳啊。」
那是女僕。是享譽世界的日本文化之一,女僕咖啡廳。
這就是……女僕……比想像中的要更微妙。裸露的大腿的粗細實在是很現實。賣力獻媚的動畫聲在現實中聽到也淨是違和感。什麼啊,真的是同樣的人嗎?
不對,現在不是批評現實中的女僕的時候。
比什麼都重要的是,遙走進了女僕咖啡廳的事實。
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是到女僕咖啡廳來?
「……最近在女僕咖啡廳也能進行胎兒檢查了嗎?」
「不知道,也可能是生產呢。」
「進去吧。這樣全部謎團都能解開了。」
我們做出覺悟,踏上狹窄的台階,穿過滿滿地裝飾著愛心的自動門。響起了喀啷、喀啷啷的鈴聲。
內部的裝修該說是萌吧,像是與West・coffee對立一般的華麗。與高中文化祭的氛圍相近。四處鑲嵌著愛心,照明亮得嚇人。
然後,來迎接我們的,是熟識的法式女僕。
「歡迎回來!主惹……」
在女僕左胸的名牌上,用可愛的圓形文字寫著『蜜柑』。
……什麼嘛,這不是超單純的事嘛。
「…………我回來了。」
也就是說,上代遙是一個女僕。
「為、為什麼會在這裡……」
「不是,那個,因為最近的你有點奇怪,總覺得很在意,就……」
確實,若是被男朋友知道在女僕咖啡廳兼職的話會很羞恥所以不想說也不一定。
完全理解了現狀的我不禁捧腹大笑。
而狼狽不堪的兩人,終於在櫻井咽下口水後打破了沉默。
「那個啊,遙。」
「唔、嗯。」
「女孩子的話,準備起什麼名字?」
「……是在說什麼呢?」
在進行了大概的說明後(當然歪曲了跟蹤部分的事實,說是在街上偶然看見,爾後悄悄地跟在了身後),遙一副吃驚的樣子,卻也看開了似的笑了起來。
在遙的陪同下坐到了座位上,點了一份三毛貓蛋包飯(1580円)。
「然後呢,為什麼在做女僕呢?」
櫻井提心弔膽地問道。
遙嚇得雙肩發抖一言不發,偷偷地窺視著櫻井的反應。而櫻井用不安的眼神盯著不放,故而遙雙唇翕動,囁嚅著,用眼見著就要消失細小地聲音嘟囔道。
「…………喜、喜、喜歡啊。這樣的。」
我整個一頭霧水。理解不了為什麼她要說出這樣虎頭蛇尾的話。
「……很可愛啊,女僕。」
真央以不可思議的表情嘟噥著。看起來真央和我有差不多的想法。
「是嗎?打扮得花里胡哨的樣子我並不很喜歡……」
「久瀨喜歡穿著自然的女孩子嗎?」
為什麼要向下揪住衛衣,微妙地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來詢問。
「嘛,算是吧。」
「……筆記筆記。」
回來繼續旁觀這兩個保持著沉默的笨蛋。
但是,看著他倆寂寞的表情,我總覺得像是明白了。
「誒、誒……還真不知道呢……喜歡這個,這樣的。」
櫻井看上去十分落寞。對於自己關於女朋友什麼都不了解的事實,以及只對自己隱瞞了此事的女朋友的心境,還有對一起和她度過了四年都沒注意到這些的自己。
「果然,討厭,是嗎……?」
遙也回以落寞的笑容。見到了自己所隱藏的一面後,櫻井的動搖一覽無餘,內心拒絕著下一瞬間的來臨但秒針卻仍堅定不移地前進著,甚至自己的懦弱也被聽得一清二楚。從彼此唇間漏出的話語,似乎就要將至今為止的回憶給奪走。
正因如此,我也大概明白了。對這二人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
「遙。」
遙對朋友說過當女僕的事。如果有機會的話,肯定也會對我說吧。對她來說,絕對不想被討厭的人,只有一人而已。
而且櫻井卻傻氣直冒地進行了跟蹤行為。
最後,還是被知道了。而被知道了這一事實令人心生恐懼。
連我都明白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理解。
櫻井露出了柔和的微笑,握住遙的雙手說。
「很可愛哦。」
很可愛喲,這麼說道。
遙感動得幾欲落淚。不如說已經流下了幾滴淚水。
「嗯、嗯!」
「我對你的事,什麼都不知道。但是,儘管如此我還是要說。遙! 我喜歡你!」
「我也是──最喜歡你了!」
二人相擁,雙唇相接。
粉色調的女僕咖啡廳里,坐在周邊像是死宅的客人熱烈地鼓起掌來。
但是非常遺憾的是,我沒有為愛那種無聊的東西
神魂顛倒的空暇。反正你們之後肯定是去一個勁地做愛對吧。只想著讓自己愉悅對吧。不不不,絕不是羨慕什麼的,從基督教的觀點來看的話這倒不如說是一種罪惡之事,歸根結底就像是猴子一樣,總之,總之……啊啊,是啊,羨慕死我了!我也想找個女朋友充分享受其中的快樂啊混蛋!
一邊吃著女僕端上來的三毛貓蛋包飯我一邊口吐惡言。
「哼!真無聊哦!」
蛋包飯的價格是市價的數倍,卻也沒特別美味。
「太好了。既沒有劈腿也沒有懷孕。是個幸福結局呢。」
真央像是什麼都沒點,只是喝著水。
我把蛋包飯分成了兩份。真央從我下筷的地方取走了吧唧吧唧地咀嚼著。
「幸福結局嗎……」
對這單詞,稍稍感到了在意。
「若是就這麼結束的話確實是這樣呢。」
但是現實並非如此。過了今天還會有明天有後天。並不會像故事一樣唐突地結束。日子會一直過下去,好事抑或是壞事都會如浪濤般湧來。晴天過後或許是雨天,干架了以後或許在周末就能和好。直到迎來不幸的結局或者其中一方逝去為止,都不算是走到了終點。不論到哪。都不可能有逃向終點的路線。
「但是,現在若能感到幸福不也挺好嗎?」
真央嘟囔道。
現在,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0厘米。
3
──雨天的時候,總覺得有點憂鬱。
──會嗎?淋雨的感覺很開心哦。
──也不打傘,會感冒哦?
──沒關係的。
──但是。
──畢竟我就一個人。就算感冒了也沒誰會覺得困擾。
記憶里,直到高三才學會了度過雨天的方法。
在超市前抱著購物袋望著這場陣雨時才突然想起自己並沒帶傘。
頭疼。正因為每個雨天都是這樣,所以實在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仰望著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雨,天空突然變得漆黑一片。
「猜猜我~是誰?」
從身後被遮住了眼睛。因為身高不足所以稍稍有被向後拉。
「提示,是久瀨喜歡的人。」
「……堀北真希?」
「睜開眼看看吧。」
回過頭去,真央正站在那。笑著。微笑著。盯著我看。
她和我一樣手中拿著購物袋、和一把斑點傘。
穿的並不是那稀罕的衛衣而是樸素到極點牛仔褲搭白襯衫。
「不是說好了不再來跟蹤的嗎?」
「才不是咧。只是因為這個超市從周六傍晚開始會有特價促銷。你看,一盒雞蛋含稅價格只要便宜到嚇人的86円耶。久瀨這不也買了嘛。」
既然如此那還真的像是偶然了(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必然了)。真是晦氣的日子。
如白髮般的細雨打在混凝土上。剛踏出一步,涼絲絲的雨滴就滑入了領口。雨聲也漸漸變強了。
「好像很為難的樣子吶。」
真央頻頻炫耀著手上的斑點傘。
「來打相合傘吧。」[注1]
「陣雨罷了。馬上就會停的。」
「買了冷凍食品和冰淇淋吧。馬上就要化了哦。」
……看得真仔細,真不愧是跟蹤狂。
「從這裡到我家只有五分鐘不到的路程。傘,借給你吧。」
到我家大概在十五分鐘內。那麼,意外地住得挺近的。
但我也不是能那麼簡單地就被引誘的好搞的男人。
第一,去這樣的人家裡若是有陷阱的話就危險了。
「我要跑回去了。」
「會感冒的哦。」
「哈。」
我冷笑了一聲。記得有類似的對話。
那個時候她應該是這樣說的。
「好了好了。我就自己一個人住,也沒什麼朋友。所以,就算感冒了,會困擾的也只有我自己。我就算感冒了也沒問題,雨什麼的只不過是水罷了。」
「……那個,自己說出來不覺得很可悲嗎?」
「不,完全不。」
猶如乖僻到極致的破抹布般的思考,如同黑猩猩一般的想法。自己也對自己會這麼說感到極度驚訝。
但是總覺得,現在像這樣也不錯。
「但是,購物袋裡面的東西都要被淋濕了哦。」
「…………」
不妙,連這都注意到了嗎。只有什麼都沒拿的人才被允許淋雨這件事。
「還是說,想要在感冒了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呢?我的話可是大歡迎哦。那樣的話從膝枕到掏耳朵都會幫你做哦。啊,還有啊—嗯地餵粥也可以哦。不不,不用客氣,畢竟全都是為了久瀨。」
「你自個兒玩去啦。」
雨下個不停,雨聲也絲毫未變。完全沒有停歇的跡象。
「……什麼都不會做的對吧。」
「想太多啦。只要不鬧的話一瞬就結束了。」
一點也不想問究竟是要結束什麼。
就在這樣思考的時候,大玉米粒也一刻不停地在融化。
「就稍稍一會兒哦,借了傘以後我馬上就回去。」
「是。誒嘿嘿。」
她豎起小指撐起了傘。水滴在斑點的圖案上彈跳著。
我鑽進了傘下,對兩人來說這傘太小了點,即使兩人緊貼在一起肩膀也濕了。
「傘、稍稍有點小呢。」
「……咳、咳哼。」
好近。好近。好近。是什麼啊、撞上手臂的、柔軟的、82。
冷靜下來,數圓周率吧。π、派、歐啪……啊啊,完全沒用啊。
「……怎麼了?」
把手插進兜里向前屈起身子走路。為什麼?……那是因為性慾啊。
話題,轉換話題來保持理性。
「這、這麼說來,你總是帶著傘呢。」
和天氣無關,總是帶著傘。若是怕下雨的話帶摺疊傘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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