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午後4點的看家水果茶 第四章 真守,做出美味飲品想開口分享(2/2)
真守乾脆地配合葉二轉移話題,繼續作業。
「肉煎出焦色之後,就來做醬汁。我要用『雖然已經成熟也已經採收了,但是沒地方可用所以累積一大堆的迷你番茄』。」
「好長。」
「包含今天採收的份。」
他從冰箱的蔬菜室中拿出放在保鮮盒裡的西西里亞紅寶石番茄,連同剛剛從陽台採收的份一起放入篩子中清洗。
「隨便切切這些小番茄,然後丟進已經把漢堡排煎出兩面焦色的平底鍋裡面。」
「唔噢!」
感覺平底鍋好像突然被紅色的立體物掩埋了。
再倒入砂糖、酒、以及真守剛才買回來的伍斯特醬。
「就這樣直接蓋鍋燉煮,等番茄軟爛到變得像醬汁一樣時,漢堡排也應該已經煮熟到可以吃的地步了。」
「與其說是做醬汁,不如說是幾乎和主餐本體同時進行嗎……?」
「可以這麼說。」
真是非常有葉二風格的重視效率型燉煮漢堡排。
「再來就是思考小菜……真守,在你家會配什麼菜?」
「咦?我家是指老家嗎?這個嘛……我媽的話,應該會加上蜜漬紅蘿蔔之類的。」
「這樣啊?可惜現在沒有紅蘿蔔。」
「不然就是炒菠菜……但這裡沒有菠菜,現在也不是菠菜產季。」
「是啊,也沒有買。」
果然如此,那到底要配什么小菜好?
「……雖然沒有菠菜……應該可以用莙薘菜代替吧?」
「莙薘菜?」
「我之前不是有種嗎?你之前才吵吵鬧鬧說那個葉片顏色看起來很刺眼。」
「啊……是那個啊?」
她不禁想發出冒失的尖聲。
「對,就是那個。你去陽台從外葉採收一些過來。」
被迫收下剛才裝小番茄的篩子後,真守也只好半信半疑走向陽台。
(是那個啊……?)
那個問題盆栽就放在以前種菠菜的地方。
它的別名是牛皮菜的樣子。當菠菜產季結束,整頓好泥土後,這種菜就會像是繼任似的接著種下去。
在萵苣和青菜類一個接一個結束產季,連沙拉葉都非得撤退到室內的灼熱陽台中,不知道為什麼,只有這株莙薘菜不知天高地厚,一根一根細長地生長著。這樣很好,這是非常值得高興的事,但──
(為什麼莖卻是鮮紅色啊……?)
真守蹲在盆栽前,試著撫摸了一下旺盛又茂密的葉子。
好紅,莖真的好紅,紅到徹底超越了染在菠菜根部的些許紅色。看起來就像是用油漆塗過的消光紅。葉子本身是深綠色,明明是夏天,看起來卻很有聖誕節的色調。
他用剪刀一刀剪下種到近乎三十公分左右的大片葉子,連切口都像血一樣鮮紅。
「亞瀉先生……我採收好了──!」
「好,那就來炒吧!」
葉二把漢堡肉燉煮好,關上瓦斯。
看了一下鍋內,調理用的西西里亞紅寶石的確已經煮爛,還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煎出焦色的漢堡排吸附了番茄和伍斯特醬的顏色,成功膨脹成很有燉煮漢堡排感的料理。
在盤子裡裝上兩塊份的漢堡排,再淋上鍋內剩餘的番茄醬後,真守接收到立刻洗平底鍋的命令。她按照要求,勤奮地清洗時,葉二也在一旁
洗著莙薘菜並切成五公分左右的寬度。
「洗好了!」
「那就快速炒一炒。」
開瓦斯火,熱好橄欖油後,就快速把切好的莙薘菜丟下鍋炒,再簡單地以鹽和胡椒調味。
「就、就算炒了之後,莖的顏色也完全沒變……」
「它就是這種菜,別介意。」
看起來就像是化了濃妝的蔬菜。莙薘菜。
最後,把辣妹風炒青菜裝在還冒著騰騰熱氣的漢堡排盤子中。
「燉煮漢堡排佐現采番茄醬完成。真守,去添飯。」
真的很會使喚人!
燉煮後的番茄的紅色,配上漢堡排的褐色,再加上莙薘菜的綠色和,紅色。
從夏季陽台採收後料理上菜的餐桌,出乎預料充斥著聖誕節色彩。
「好久沒有好好吃一塊漢堡排了,我要開動囉……!」
真守拿起筷子和碗,直接突襲覆蓋著番茄的熱呼呼膨脹漢堡排。
(啊!這是漢堡排的醬汁。)
她原本想像會做出非常尖銳又有個性的自我風格口味,沒想到竟然呈現出正統派的味道,實在是太驚人了。番茄的酸味加上伍斯特醬的香辛料味,以及漢堡排本身滲出的肉汁,吃起來很接近西式餐廳端出來的料理。
「使用的還不是番茄醬,而是番茄,所以番茄本身也是主食的一部份,讓人吃得很享受……真不錯耶!感覺好划算。」
「倒是令人搞不清楚這到底是主食還是醬汁了。」
「就是這點很棒啊!」
就算只吃燉得爛爛的番茄,也有黏糊又多汁的濃厚香氣,加熱到這種地步,就連討厭吃生番茄的葉二也能毫不在意地吃光光。
「洋蔥就算是生的也沒關係對吧?」
「啊!這麼說來好像是耶!」
沒說就不會察覺的食材真是太可怕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美味地吃著它。
真守重振精神,試著吃吃看配菜。
首次挑戰吃莙薘菜。這道青菜光是外觀就比漢堡排還要強烈許多,實在是顯眼的不得了──
「怎麼樣?」
「啊啊……的確是很適合拿來炒的青菜……」
吃下第一口只覺得「普通」。非常「普通」。
不只適合做成炒青菜,應該也適合拿來涼拌、煮湯,怎麼料理都很適合。外觀看起來像是令人敬而遠之的辣妹風同學,試著接近後才發現對方既單純又好聊。
「這時期還能種出葉菜類,也算是令人感激的一點。」
「深色蔬菜就會讓人覺得富含維他命!」
「順便一提,除了紅莖以外,還有粉紅色或黃色的莖。」
「什麼?」
莙薘菜到底是怎樣的菜啊?大吃一驚的真守擺出了非常奇怪的表情,讓葉二也笑了出來。
平常一本正經的模樣,給人端整又銳利的印象,但真守還是喜歡看到他像這樣大笑的表情。那股嚴肅又難接近的氛圍會稍微崩解,感覺比較好親近。
(好喜歡亞瀉先生。)
吃一吃突然覺得想哭。
雖然他總是在捉弄著自己、取笑著自己,即使如此還是好喜歡他。不僅拯救過自己、指導著自己,一起做的飯還非常好吃。
「──真守?」
但是真守知道,這個人只要想隱瞞,就會確實隱瞞著自己的心情。他的個性成熟,就算心裡有什麼葛藤糾結,就算說出口是心非的話,表現出來的舉止也不會讓任何人察覺有異。
不能認為他是個騙子。畢竟他不是一直待在自己的身邊嗎?所以更不應該輕易責怪他。
「你是不是吃到蛋殼碎片啊?」
真守放下筷子,面對打算用開玩笑來緩和氣氛的葉二。
「……一想到你平常什麼都不說,卻突然用那句話試探我,實在很令人火大。而且我反而覺得很丟臉,懷疑自己是不是不合格的女朋友。我有那麼不可靠嗎……不對,的確是不太可靠吧?」
真守唐突地開始喋喋不休,讓對方摸不著頭緒,但她不會住口,也沒有辦法住口。
「即使如此,亞瀉先生,你曾經說過,你討厭我胡思亂想又哭哭啼啼,甚至一直擅自避著你吧?我也同意你說的話,所以我現在要直接問你,你會放棄SOHO工作,離開這裡嗎?」
你會去勇魚先生的公司工作嗎?
葉二睜大了雙眼,僵直不動。
「……你從哪聽來的……?」
「守夜那晚,你和勇魚先生在陽台上聊天吧?」
真守一說,葉二似乎就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真守也老實地低下頭說:
「我在一旁偷聽,對不起。」
「不……」
葉二含糊其詞。
「所以呢?」
「……總之,先把剩下的飯吃完,收拾完畢後再說吧。也可以出去散步乘涼。」
「我知道了。」
沒有異議。他們又開始吃著兩人一起做的晚餐。
只是味道的部分……感覺吃起來好像比剛才還要淡。
***
「喂,真守,話先說在前,這件事情我到現在都還在煩惱。」
該收拾的東西都收好了。
他們坐電梯到一樓,才剛走出大門,踏出步伐時,葉二便立刻切入正題。
真是非常直截了當的回答。
「──被他這樣邀請,說自己不想去是騙人的。」
真守幾乎快要窒息,但仍然拚命又努力地咽下葉二的回答。
「啊啊……果然啊。我也覺得你會這樣想。」
依葉二的個性,如果毫無討論餘地,他應該會當場拒絕。既然沒這麼做,只代表他也受到提議吸引,想去的不得了。
和太陽下山後仍然濕熱的空氣大相逕庭的是,真守的手指不停地發寒。
「我之前去守夜……對方叫做千崎,是我以前的上司。從我剛進公司時,他就一直在我的上頭,指導我各種知識,對我來說,可說是師父級的人物……但他其實是個老愛用權力壓人的無情混蛋。老是自以為了不起,嘴巴也很毒,不僅是完美主義者還是個工作狂,讓他更加得理不饒人。」
「也就是說……他是個跟你很像的人囉?」
「噗!」
聽見這無心的疑問,邊走邊伸展手臂的葉二開始猛烈咳嗽。
「……你、你還好嗎?」
「我…才沒有那麼過分。」
「是嗎?不對,我也沒見過對方,所以不是很清楚。」
因為葉二形容的方式,讓真守覺得他是在講他自己。
「你會若無其事地說出很可怕的話。」
「就說我不清楚了嘛!」
「總之……我被那個濫用權力的傢伙恣意使喚,恨他恨到想要找一天在夜路中襲擊他的程度。後來那個權力濫用者突然搞壞了身體,倒下了。醫生要求他離職休養。」
這是兩年前左右的事情。
「我覺得各方面都很愚蠢,後來直接辭掉事務所的工作。事務所不僅容許他那濫用權力的行為,甚至還要求我要做出同等的成績,我受夠了一切。那個叫勇魚的傢伙,應該也是因為同樣的動機而離職。誰想死在那間公司啊!」
他語帶諷刺,卻又流露出些許的自嘲之意。
「不過,你和勇魚都說,我這個人跟千崎很像。」
「就、就說只是有一點覺得而已啦!」
「老實說,我是因為內心想反抗,不願意跟他走在同樣的路上,所以才轉做自由業。不過,如果扣除反抗之情,或許我現在的做事方式正如之前你問的,真的適合自己嗎……我也搞不太清楚了。」
他們正好走到了住宅街的十字路口。路分成三條,以同樣的寬度延伸,似乎不管往哪邊走都可以。
真守他們不由自主地沿著公寓轉彎,就算回頭看向剛剛沒走的路,看起來也只是普通至極的馬路。
「最近睽違許久和勇魚他們一起合作進行一項大企劃,確實做得很快樂。就算我像之前一樣在組織中分配工作,一定有什麼方法可以不讓死人或是病人出現。不如說,如果我真的想要超越『EDGE』或千崎的話,應該要以此為目標才對。」
「所以?」
真守終於插嘴。
這不就表示他已經下定決心了嗎?葉二他想去神戶。
「──別、別擔心啦!亞瀉先生,我可不想成為會說任性話的女人,我就算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她自顧自地鼓譟大笑,鼓舞著自己。
「不如說,就是那個,我終於理解新年的時候抽到的簽的意義了!」
「簽?」
「沒問題的,交給我吧!我偶爾也會去找你,畢竟我可不是小孩子。」
「……那你幹嘛要一直吸鼻子?」
「這是……它違背我的意思,自己擅自流出水來的!」
前言撤回,這是淚水般的東西。
周遭一片昏暗,看不清楚臉龐算是不幸中的大幸,真守邊走邊抹著自己的臉,葉二則在她的身邊嘆氣。
「──總之,我一直找不出答案,所以這段期間儘可能過著普通的日子。早上起床,給盆栽澆水,白天消化累積的工作,時間到了就和你一起煮飯、移植盆栽。我每天都在做這些事。後來我才想到,我之所以一直迷惘,表示現在還不到那個時候。」
真守她──
慢了半拍,正經地轉頭看著葉二的臉。
在路燈的光源之下,真守看見他嘴角往上提的模樣。
「我就叫你要把話聽到最後。之前要辭去事務所工作時,我連一秒鐘的迷惘都沒有。所以我想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真守聽完後,從內心湧起了一股情緒,是安心──沒錯,應該是放下心中一塊大石頭的感覺。
葉二胡亂搔著真守的頭。
「放心下來了嗎?」
「我覺得白哭了一場。」
「那不是違背你的意志流出來的水嗎?」
「那是──你很壞心!」
「的確沒錯。不如說如果你剛剛不覺得難過的話,我可能會大受打擊而哭。」
聽到葉二開的玩笑後,真守不禁笑了出來。
「因為代表我沒有愛?」
「沒錯,代表我不被愛。」
「我可能會走打電話給女生朋友抱怨的路線,然後靠著唱卡拉OK發泄情緒,或許也會跑去剪頭髮。」
葉二大笑出聲。
結果他們倆只是繞著公寓走了一圈,又回到了一樓大廳入口。
正打算走進大廳時,葉二抬頭看著建築物,呢喃說著:
「──糟糕,我沒關燈就出來了。」
五樓的二號房的確和其他房一樣,客廳的燈亮的不得了。
「……話說回來,陽台也未免綠到太誇張了吧?我家會不會太顯眼了點?」
「你現在才察覺到嗎?」
真守很訝異葉二到現在才發現。葉二隻用鬧彆扭似的口氣說著:「真是抱歉喔!」
隨風搖曳的苦瓜簾幕。描繪出葉片形狀的窗邊剪影,就是葉二家的象徵。
當他們在一樓大廳等電梯下樓時,真守說:
「不過啊──」
「嗯?」
「你所說的『普通』,也包含我在內耶!」
「──惹你不開心了嗎?我那可不是無聊的意思。」
「不,我覺得很開心。」
總覺得比「特別」還要重要。
希望他可以更依賴自己、可以找自己商量他的煩惱等想法,在理解到雙方有著十一年份的差距後抬頭往上一看,才親身感受到普通的生活有多麼幸福。
電梯到了一樓,兩人一走進裡面,葉二便摟著真守的肩膀,吻了她的唇。
她訝異地想著難道這也是「普通」嗎?隨後又心想等一下可能還會有人走進電梯,不禁流了滿身冷汗。
***
「──就是這麼一回事,抱歉,我不會去你那邊。」
葉二對著電話拒絕了位於神戶的勇魚。
「以我的個人工作來說,只要有必要,不管有多少工作我都願意承接,不過,要我再以員工身份工作,我看還是饒了我吧。」
『……這麼乾脆就拒絕我,不打算再多考慮一下嗎?』
「我已經考慮夠多了。況且我可是放下跟女友調情的時間,搶先跟你報告耶?好好感受一下我的誠意吧?」
『真是有夠爛的傢伙,結果還不是有女人!』
有女人又怎樣?我跟她又沒同居,這樣子講也沒錯吧?有意見就去閻羅王面前申訴!
被葉二拒絕的當事人暫時陷入接近啞口無言的狀態,開始不停地呻吟。
『啊──真是──!太令人不爽了──!大家都被你那張臉給騙了,明明我才是個好男人啊!』
「那還真是不可思議。」
『被你同情反而感覺更不爽。』
雖然勇魚不停地牢騷抱怨,但他並沒有打算指責葉二的決定,因為他很清楚葉二的個性吧?
『總之,你給我爆炸個三次左右!這麼一來女人會發現你那扭曲的內心而幻滅,然後紛紛倉皇逃離!』
「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
『怎麼?你是真心在交往的嗎?果然還是給我爆炸好了!』
「餵。」
嘻嘻嘻!勇魚開心似的大笑,接著又像是呼吸般自然而然聊起其他話題──他們開始轉而商量起工作方面的狀況,就像是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看來這男人也是個我行我素的工作中毒者。願意聽他說的自己,八成也是一丘之貉。
(不過我也很喜歡現在的「普通」生活。)
他可不想把這句話說給勇魚聽。但如果說給生前的千崎聽的話,可能意外地會逗笑對方也說不一定。
「──我知道了,你先試著概略說明一下──」
他一邊回想著說了「明天見」後,就走進隔壁的真守那張紅通通的臉和身上的溫暖,一邊打開陽台的落地窗。感覺似乎有誰正從天空看著他。
終章 The Door into Tomorrow.
蜻蜓開始在混著蟬叫聲的夏空中飛翔──八月也進入了後半戰。
即使艷陽高照卻仍然涼爽的上午,是絕佳的陽台作業時間。
被住隔壁的葉二以「為了即將到來的秋天,要種新苗和種子,所以你過來一趟!」的理由叫來的真守,穿好裝備後來到了五〇二號房。
「……所以你穿了裝甲來嗎?」
「對,這是防禦紫外線的對策。」
手上戴著抗UV長手套、脖子上圍了毛巾、頭上再戴著寬帽緣草帽的她若無其事地說道。
「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不能再讓曬斑繼續增加了,別管我。」
這個夏天,光是照顧自家陽台增加的盆栽,還要陪葉二採收他那邊的蔬菜,就已經夠辛苦了。就算人都待在公寓內的陽台,仍然不能忘記,戶外就是戶外。
「別為了灑在杯外的水嘆息,要珍惜還留在杯內的水!快去找未來派的栗坂過來。」
「好好好……總之先來播種。」
說到葉二,他總是穿著運動衫和T恤。穿這樣卻完全沒有對皮膚造成傷害,神明真是太不公平了。
「啊!一定是因為臉皮太厚了。」
「──啊?」
「我是說你的皮膚又厚又健康,很令人羨慕。」
是真的,沒說謊。
今天種的好像是迷你蘿蔔的種子和馬鈴薯的種薯。在葉二準備的盆栽和花盆中鋪上網子,並塞入花盆容量的三分之一左右的輕石,防止泥土掉落,再分頭放入新的培養土。
(紅蘿蔔和馬鈴薯啊?感覺真懷念。)
這兩種作物都得等到深秋才能夠採收,到時候會先採收迷你紅蘿蔔,再來才是馬鈴薯。去年用這些當作燉肉的材料,不知道今年會做成什麼料理呢?
「對了,真守。」
「嗯?什麼事?」
「你之前不是說過關於籤詩的意義什麼的,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葉二一邊把土裝進馬鈴薯盆栽中,一邊閒聊般的詢問。
看來他早就忘了籤詩內容了。
「啊啊……那應該是我會錯意了。與其說是會錯意,不如說那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什麼啊?」
是指今年元旦和葉二交換籤詩的事情。葉二給她的簽是小吉,上面寫說搬家要儘早。
不過葉二會繼續待在練馬,因此也只能說是會錯意了吧?
「啊、葉二,可以幫我拿一下那邊的鏟子嗎?」
「這個嗎?」
「謝謝。」
她用鏟子的背面把土的表面拍平。
另一方面,葉二似乎發現了某個重大事實,整個人僵直在一旁,吊著眉毛高聲大叫說:
「──你終於!」
「什麼終於?幹嘛突然大叫!」
「才不是什麼突然,你以為已經幾個月了!」
「要喊你的姓還是名,那種事情根本不重要吧?」
真守害羞的不得了,丟下鏟子離開了陽台。
她原
本想要順其自然改變叫法,沒想到對方的反應竟然如此露骨,害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連葉二都脫下涼鞋,走進客廳。讓真守只好再往室內逃跑。
「我原本以為你一輩子都要那樣叫我了。」
「那也沒關係吧?亞瀉先生就是亞瀉先生。」
「又換回原來的叫法了?你聽好,就算你現在覺得沒關係,之後一定會因此而困擾──不對,重點不是那個!」
真守一回頭,輪到葉二尷尬地別開視線。混亂到兩眼昏花。
她把頭上的草帽帽緣壓到比自己的視線還要低的位置。
「討厭!害羞到好討厭!」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引起騷動是我不對。」
真守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不再鬧彆扭,後來又因為要不要設立一個罰金箱而起爭執,不過那又是其他話題了。